四十八 “当情人也可以。”
一小时的工作既短暂又漫长。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林晓晓掀开沉重的眼皮，从梦里苏醒，两个人男人也和她同时醒来。
VIP会所的环境映入眼帘，空气里依旧弥漫着熟悉的青草清新剂气味，强烈的疲惫感笼罩着全身，和往常不同，这次清醒时，心里竟有种难以言喻的沮丧挫败感，虽然无从得知是否与梦里的工作有关，但也许，无论梦里梦外，心的感觉都是相通的。
惯例每天工作结束后，三个人都会一起吃个饭，在会所里休息片刻再回去补个觉，不过今天林晓晓要去以前公司和新来替她岗位的人交接一些工作，所以一个人先走了。
反正公司就隔着一条马路，她也正好想在户外透透气。
深秋寒风裹挟着落叶，在街道上打着旋儿。林晓晓觉得整个人都不在状态，脚下一直打着飘，小心翼翼穿过马路，朝着原来工作的办公大楼走去。从VIP会所出来后，莫名的惆怅始终萦绕心间，她越发好奇在梦里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工作中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困难？
她神思迷离，晕晕沉沉走到曾经熟悉的大楼门口，一阵眩晕袭来，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之际，身后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将她扶住。
“小心。”
低沉熟悉的嗓音让林晓晓心头一颤，她抬起头，就看到言延略显黯淡的眼神。他穿着一件深灰色修身长大衣，凛冽的冷杉气息，从微敞的衣领散发出来，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清瘦憔悴了些，下颌线变得更加分明凌厉，冷峻气质有增无减。
“言延？”林晓晓有些惊讶，扶着他的手臂让自己站稳。
言延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如果是为了交接工作，就不用上去了。”
林晓晓一怔，“什么意思？”
言延见她站稳，将手插回到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在她脸上：“是我让他们通知你来交接工作的，就是想见你一面。”
“呃……你怎么还是一点没变。”
“难道不是你变了么。”
他的反问，让她心中一紧。她知道这男人是在怪她故意躲着他，也不给他一个痛快的答复。这确实是她的问题，不该再这么吊着他了，让他空等一场。
“其实我……”
刚想跟他说清楚，强烈的疲惫感就排山倒海般袭来，她人突然一沉，浑身像是卸了力，一个倾斜，被男人稳稳接到了怀里。
“晓晓，你怎么了？”他语气焦急紧张，不等她回应，就将她一下子打横抱了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就是觉得困，想找个地方睡会……”
不知过去多久，意识渐渐清晰，她闻到一股像是酒店房间里特有的熏香。
言延坐在床边，歪着头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像是一直守着她。她突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地穿着，默默松了口气。
林晓晓看了眼墙上挂钟，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她竟然足足睡了六个小时，平时入梦工作结束后虽然困乏，但一般补觉两三个小时就够了，这次不知怎么会这么累。虽然现在精神好多了，但心中不明来由的惆怅感却依旧挥之不去。
掀开被子的动静，让言延醒了过来。他揉开眼眸里一丝迷蒙，看到林晓晓醒来，立刻关切道，“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林晓晓轻声回应，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言延随即站起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真的没事了。”林晓晓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你一直守着我到现在？”
言延点点头，“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工作？怎么累成这样？”
林晓晓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其辞，“还是做设计，最近加班有点多，可能是累的。” 她不想让言延知道她目前的工作，又想趁此机会将前面想说的话续上。
“抱歉，一直欠你个答复。”刚起来有点冷，她穿上床边的拖鞋，搓了搓胳膊，抬头望向他，“其实我现在有男朋友了……所以……”
林晓晓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带着一丝决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感觉如释重负，却又隐隐作痛。
她偷偷抬眼观察言延的反应。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本就黯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刺痛。他沉默了数秒，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晓晓不由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言延的目光落在她垂下的睫帘上，心情复杂难辨。他深吸一口气，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开口：“我不介意。”
“……嗯？”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抬眼，却对上他突然的凝视。
“当情人也可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紧了紧指骨，眼里明明满是落寞，却仍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仿佛是尊严丧尽，最后的倔强。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