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梦破西都》。
在中原正北之地,民间流传着一句俗语:金钱山庄拾把土,上下三代脱贫苦。
说的是金钱山庄中遍地珍宝,富贵非常人可以想象。这句话固然有所夸张,但事实上,金钱山庄财力之雄,只怕用「富可敌国」四字形容,都是污蔑于它,其生意涉猎千行万业,遍布中原,甚至与四界皆有贸易来往,明里的,暗里的,只要有赚,不分家国,不分地域,不分立场,来者不拒。
其庄主「乾坤一掷」金成峰坐拥庞大资产,早已对金银等物视若粪土,却有两大嗜好,一是收集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的旷世奇珍,二是网罗天下至美绝色,纵情于倾城艳景之间,尽享鱼水极乐。但他亦有怪僻,无论何等绝色,都不会对其流连超过三日,三日一过,立刻送走,这些年也无人知晓他究竟将这些绝色美人送往何处。
今日,一辆从落松城远道而来的马车,历经一月时间,跋涉千里山水,终于停至山庄门口,车上下来三男一女,男子皆是雄壮魁梧,恶面带煞,女子则是一名气质清圣寡淡却风情媚艳的熟沃美妇,正是蒙面人螟蜮、螟魄、蛮魌与墨家主母陆玄音。
四人一同向山庄门口走去,蛮魌望着山庄那金碧辉煌的雄伟大门,伸了个懒腰道:「终于到了,这一个多月可累死老子了」。
螟蜮鄙夷道:「你在路上爽了一个多月,有什么好累的,你看蝥魉那小子,为了多肏墨夫人几次,竟然趁着少主给他放缓的几天休息时间跑过来跟我们一起快活,完事又火急火燎的往回赶,也不嫌累得慌」。
螟魄笑道:「墨夫人天姿国色,又深谙房事精髓,当然要多享受享受」。说着便朝陆玄音望了一眼。
陆玄音被他说得面色羞红,却是反瞪了螟魄一眼,眼中情欲潜流,虽满是抵触之情,却与人一种媚波暗递之感。
螟魄被她这满含风情的一眼瞪的心头直跳,暗道:「奶奶的,这欲澜精油真是厉害,竟让这么清圣的道家仙子变成这般骚浪模样。这钜子夫人不愧是道门高足,我们几个一路调教了她一个多月,竟然还是不肯屈服,这身子也当真极品,若是寻常女子早该玩厌了,她竟然还能勾引的老子想肏她。只可惜庄主吩咐了送到前七天不可碰她,可憋坏老子了」。
几人调笑间已来到山庄门口,门口家丁见到他们,行了一礼道:「几位,庄主等候多时了」。说着便引着四人往内中走去。
四人穿过大门,只见门口廊道皆由足赤金砖铺成,两侧扶手则是以白玉为底,镶满珍珠、红榴、碧玺等奇珍异石,五彩斑斓,眩人眼目。再看远处前厅,雕梁画栋,墙砌玉,壁鎏金,壁墙之上皆有精美浮雕,正中大殿,鸿图华构,足有十丈之高,耸立入云,大气奢华。厅堂两边园林占地极广,其中百花盛放,绿树成荫,更有奇花异草交织成海,飞禽走兽穿行栖息,让人即可远坐观赏,又可游猎其中。
陆玄音见了山庄奢华景色,不禁暗暗咋舌:「传说中的皇家园林怕也不过如此了吧?」。她却不知,大锦朝如今由三教把持朝政,例行节俭,东京邑锽的皇宫之中,除却必要的皇家仪仗外,无论正殿还是花园,都不及这金钱山庄的一半豪华。
蛮魌走在金道之上,看看四周稀疏站立的护卫,不由感慨道:「难怪人家说『金钱山庄拾把土,上下三代脱贫苦』,这土都是金的,拾了去当然发财了。真不知道这庄主是怎么想的,偌大的产业,也不见多请几个人看守,若是真被人撬了一两块金砖去,日后岂不是要天天遭贼?」。
螟魄好没气道:「你在那放什么臭屁」。前面引路的家丁却自豪接话道:
「我们山庄家大业大,也不怕被蚊子叮一口,再说,庄主神功盖世,又有谁敢惹他?」。
螟蜮冷笑道:「就不怕三教那些怪物找上门吗?」。
那庄丁不解道:「金钱山庄本分的做生意,三教为何要来找茬?」。
螟蜮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螟魄一把拉住,在耳边小声说道:「这家丁不知水深浅,你不要多话」。
一行人在家丁带领下绕过富丽堂皇到令人瞠目的正殿,来到一片琼楼玉宇之中,画阁朱楼、高台厚榭一应俱全。陆玄音看的眼花缭乱,心道:「这这金钱山庄占地上足有百亩,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建起如此宏伟奢华的所在,此间主人定是富有至极」。
那庄丁引众人来至殿后一处偏殿的小花园当中便退下了,陆玄音好奇的打量四周环境,这处偏殿相比于正殿的奢华高调略有不及,但仍可谓极尽奢华,四片花圃围栏皆由名贵的绿玉竹编织而成,花圃中种满奇花异草,光她能认出的便不下七八种,像栖梧草、紫荆藤、栀月兰这些名花在外更是千金难求的观赏圣品,万姿千色,尽汇于此,不由让人惊叹。
环视一圈,陆玄音奇道:「此地花卉,皆是南方品种,莫非此地主人也是南方人?」。
话音刚落,一道浑厚而自信的男声响起:「此地花品,皆是金某听闻陆夫人即将大驾光临而特意吩咐人置办的,怎样,是否能入陆夫人慧眼?」。
陆玄音循声望去,美眸却被一抹亮眼金光晃过,只依稀看见一道金灿灿的闪耀人影,定睛望去,只见一名身形雄伟的男子,着一身华贵装束,远远看去,熠熠生辉,即便在晴空之下,也好似一盏绽华明灯,光辉耀目。
那人也不等陆玄音答话,兀自迈步走近众人,行步间身上发出阵阵叮啷脆响,伴随狂傲诗号一同传来:「朱门天骄帝亨,银成岭,金成峰,堪问谁人敢争?翻掌覆手掀风涛,天财尽握。「直至男子走近,陆玄音方才看清男子相貌,他年纪看上去约摸四十余岁,鬓角斑驳,发须微灰,平髭短髯,一双黠眼中透露着傲慢与算计,身上武袍以软玉为布,金缕织线,宝钻串链,玄金成镯,金戒玉指,赤金束腰,真银绑腿,铂金造靴,一身装束穿金戴银,珠光宝气,奢华无比,而其人气质亦如身上衣着一般贵气逼人,一行一步间威势自发,狂傲自负,却是与人一种玩世不恭般的放浪姿态。
陆玄音虽功体被封,但眼力犹在,一眼便看出,此人武学,高深莫测,光身上这些金玉零碎加在一起怕有近百斤重,常人负此重量,走路都已困难,这人竟是健步如飞,稳稳当当,即便自己功体健全、凤沼在手,在他手中恐怕也走不过三十招,不由想道:「此人气态轩昂,显是久居上位掌控全局,一举一动皆能牵动风云变幻的一方雄主。况且他自称金某,莫非……」。
就在陆玄音迟疑之际,一旁螟魄三人忙行礼道:「参见庄主」。
三人行礼,印证希音仙子猜测,眼前这满身珠玉,气度奢华的雄伟男子正是金钱山庄之主——「乾坤一掷」金成峰。
「嗯」。金成峰微微点头,向三人道:「这次辛苦诸位了,老样子,酬劳已叫人备好,诸位可以随时去取」。
螟魄心知他是在打发众人,知趣的应了一声,便带螟蜮与蛮魌离开偏殿。陆玄音见三人离开时并没有招呼她的意思,心中一喜,暗想道:「他们是打算把我留在此地?如果这样我岂不是有脱逃机会?」。
南水仙子盘算间,却听金成峰道:「陆夫人,既然来此,何不陪老夫在这花园里四处走走,观赏一番久别的家乡风情?」。
陆玄音心中有疑,但见螟魄三人早已走远,头也不回,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但得到脱逃机会,她心中仍是激动,勉强压下心绪,矮身行礼道:「承蒙庄主厚爱,玄音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并肩漫步在花圃之中,却皆是默不作声,只有金成峰身上装饰随着步伐发出清脆交鸣。金成峰闲庭信步,似是陶醉于周遭的万紫千红之中,而陆玄音则在默默盘算,思索该如何出逃。
不多时,金成峰率先打破沉默道:「夫人觉得这花园比之南水本色如何?」。
陆玄音谦虚道:「此地花色繁多,且皆是珍奇名种,我父亲的花园中有收藏,但相比此处,无论名贵与数量,皆有不及」。
金成峰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以仙子眼光,老夫这身衣服又如何?」。
陆玄音不知他这样问目的为何,只得说些场面话:「观庄主模样只有四十许,为何自称老夫?」。
金成峰哈哈一笑道:「老夫今年五十有二,为何称不得?」。
陆玄音妙目一转,赔笑道:「庄主好气色,是玄音眼拙了」。她经受一路调教,此刻风情自流,加之气质清圣,别有一番韵味。
听她夸赞,金成峰很是受用,再观陆玄音姿色仙气灵秀,淑中带媚,不禁嘴角微微一扬,接着道:「夫人还未回答老夫问题」。
陆玄音答道:「此衣玉作布,金织线,配饰皆是华美重物,想必是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不过在我看来,这件金缕玉衣并非宝物那么简单」。
金成峰眉一挑,微喜道:「哦?夫人可看出什么?」。
陆玄音道:「这件金缕玉衣上有七处配饰,虽似外挂,却与身上衣物浑然一体,是为同一物件,玄音不才,斗胆猜测,这其实是一件可以增人功力的稀世珍宝」。
听罢仙子分析,金成峰眉一轩,看了她半晌,突然抬头,仰天长笑数声,兴奋道:「夫人不愧是道门高足,眼力甚佳。实不相瞒,老夫这身,名叫[ 神金八蕴] ,是老夫年少时偶然所得,之后数十年,凭此宝物,老夫于商道武场再无敌手。此衣带来的,不止是横霸武力,更有亨通财运」。
听他炫耀自夸,陆玄音略觉尴尬,但身在别人地头,出于礼数,仍是赔笑道:
「庄主有此奇遇,难怪富赛皇家」。
金成峰傲然道:「皇家?即便锦朝皇宫,又如何能及的上我金钱山庄万一?」。
突然话锋一转,又道:「陆夫人可知老夫为何将你单独留下?」。
「玄音不知」。
「那是因为,老夫已经将你买下」。
「买下?」。陆玄音不解其意,皱眉思索片刻,不由心中一惊,试探问道:
「庄主买下玄音,欲意为何?」。
金成峰一捋短须,笑道:「老夫坐拥无尽财富,寻常金银早已入不了眼,如今老夫只有两大爱好,一是收集稀世奇珍,二嘛,便是御尽绝世美女」。
陆玄音听罢,俏颜陡僵,心中一凉,暗自悲叹道:「苦也。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金成峰却是揽住美妇肩头,得意笑道:「夫人,这花园你也游览过了,不过满园春色,又如何及的上春宵一度?」。
陆玄音一个激灵,甩开金成峰搭肩之手,美目圆瞪,激愤道:「不要碰我」。
金成峰眯起双眼看了看自己落空之手,也不气恼,嘲笑道:「你一路来,早已被开发的媚态毕露,当老夫看不出吗?」。
被他说中痛处,想到与螟魄三人一月来的日日宣淫,陆玄音又羞又愧,忙辩解道:「我那是被他们用药,情非得已」。她极力解释,但事实之前,任何话语显的苍白无力。
金成峰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还不是被人肏过,给你丈夫戴了数顶帽子?
既然都被那群下人走卒享用过了身子,还跟老夫装什么矜持?」。
他口吐粗鄙秽言,毫无一方雄主的威严,倒像个市井侩贩,此刻又提及已故的墨纵天,陆玄音瞬间心神如遭重击,呆立原地,清泪已在眼眶中打转。
金成峰见她默默流泪,只觉好笑:「你既来到这里,就已是老夫禁脔,乖乖的侍奉我就好」。
「我家破人亡,一路受尽侮辱,现在还要受这淫邪之徒的摧残吗」。陆玄音心中悲愤交加之下,也不顾道门清圣形象怒骂道:「老贼,有本事便杀了我,想淫辱我,做梦」。
金成峰见仙子愤慨决然,秀目怒瞪,竟是噗嗤笑出声来,讥讽道:「我原本以为那三人一路上能把你调教肏服,没想到还是欠些火候,真是趣味。很好,你勾起老夫的征服欲了。来,老夫解你禁制,与你战上一场,你若胜的了老夫,我便放你离去。「说罢在她锁骨、肋下各点两指。
陆玄音顿觉体内真气重新流转,内力渐复,急忙打坐运功调息起来,金成峰默默看着她功体渐复,脸上却依旧写满狂傲自信。
不多时,陆玄音真气沿经脉运转周天,功力已恢复到八九成。她自知内力被封多日,短时间内重回完美可谓痴人说梦,但为尊严,为自由,已不允她再坐等功体复元。南水仙子峨眉一挑,昂首起身道:「来吧」。她心知绝非此人对手,但为尊严,为自由,她已决心拼死一搏。
金成峰笑道:「不急。陆夫人出身希音观,琴武双修,此时无琴在手,老夫就算胜了,想必你也不会服气」。
陆玄音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道:「你想怎样?」。
只见金成峰背过双手,挺胸昂首,蔑笑道:「老夫就在这硬接你三招,不招架,不还手,若你能伤到老夫分毫,老夫就依言放你离去。但你若未做到,便乖乖留下侍奉老夫,你可答应?」。
「他如此自信,必然有什么倚仗,但我此刻功体不全,又无琴在手,这条件没理由拒绝」。陆玄音心中念想片刻,坚定点头道:「一言为定」。
金成峰仍是笑意不减,傲然道:「来吧」。
自忖有三招机会,为防有诈,陆玄音头招运力八分,清风自起,一掌按在金成峰胸口,正是南水陆家家传之招——春花绿江两岸风。掌力绵长如南水清河,足有五息时间才全数泄出,常人若中此招,定当被这源源不断柔劲侵蚀脏腑,遭受重创。
然而五息已过,陆玄音撤掌,却惊恐发现金成峰仍是笑意满面,毫无受伤模样。
「南水陆家武功果然不差,你还有两招」。
首招无功,为博自由,陆玄音也不再留情,道门绝式赫然上手,至圣清气回转如涡,素手瞬化数道掌影,每一记皆带希音弦劲,暗合希音绝弦列位,在金成峰胸前连拍七掌,记记沉猛,轰在要害之上,发出阵阵闷响。
然而七掌过后,陆玄音心中陡沉。金成峰受她全力一招,只是稍稍后退半步,面容仍是从容,而她的希音掌劲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半分反震。
「你。你这身铠甲,可以卸去我的掌劲」。察觉有异,陆玄音稍一思考,便想通关窍。
金成峰得意笑道:「我是否该说陆夫人不愧是道门高足,只两招就发现老夫的倚仗了吗?来,你还有最后一招」。
最后的机会,陆玄音不敢草率出手,她之武学,需配合弦琴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此刻无琴在手,难以全力施为,只得苦苦思索可用之招,同时亦用秀目从上自下仔细打量起这身金缕玉衣,找寻宝甲破绽。
「想不到老夫竟如此耐看,引的南水玄音目不转睛」。金成峰见陆玄音迟迟不曾动手,只是仔细观望,不由轻抚短髯调笑起来。
见他轻松模样,陆玄音对他更是嫌恶,但眼光不由自主被他抚髯之手所吸引,脑中顿时灵光一现,再提道门清圣真气。
金成峰见陆玄音攻势再启,冷笑道:「陆夫人,你可想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是再不能伤着老夫,你就得献上肉体与老夫好好享用一番了」。
被他污言挑衅,陆玄音一面聚气凝招,厉喝一声:「住嘴」。随后玉掌一翻,招意再现「有声无音」之境,以「大音希声」法门化作凌厉掌风飘逸而去,目标却是直取金成峰毫无遮掩的头部。
大音希声缺琴弦辅助,威力不足四成,但若轰在实处,中招者必然受伤,然而金成峰却是好整以暇,不闪不避,任由道门高足的绝杀之掌在自己眼中由小变大,急速靠近,直至发出砰然巨响。
响声只是一瞬,声落之后,陆玄音呆立当场。
金成峰头颈微仰,兀自冷笑,而陆玄音的含杀玉掌离他皮肉尚有半寸距离,却再难前进半分。
「护体气罩」。陆玄音猛然惊醒,发现端倪,然而三招已过,自己却寸功未建,已然失却了改命契机。想到方才约定,自己恐怕又要身陷泥潭,任人鱼肉,南水仙子心中悔恨难抑,泪水洒落当场。
三招无功,金成峰不禁仰天大笑道:「道门高足,不过如此,尽力三招,连老夫一根毫毛也伤不了,依我看,希音武学,也不过尔尔」。
见他目中无人又辱及师门,陆玄音愤然道:「少在那自抬身价,若师傅在此,你又岂会安然无恙?莫说师傅,就是大师兄在此,你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金成峰不以为意到:「陆夫人对自家门派还真是忠心耿耿,不过老夫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到床上再花」。
「你……」。陆玄音气极,却难以发声,更无力辩驳,只得颓然垂首,默默落泪。
金成峰见仙子颓然姿态,显然已失去反抗意志,心中得瑟万分,走上前再度封住陆玄音内力,附身在她耳边淫笑道:「一会会有下人带你去沐浴更衣,你好生洗洗,一会可得使出真本事来服侍老夫」。
陆玄音啐了他一口,别过头去不再看他,金成峰皮笑肉不笑的直起身,吩咐下人带陆玄音前去沐浴,自己则背过双手,哼着小曲,悠哉悠哉的向房间踱去。
想着自己用武力降服道门仙子,一会还能享用南水玄音的美妙身子,金成峰得意万分,亦焦急万分,迫不及待的脱去一身金玉零碎,穿着内衬里衫在偏殿的寝屋中来回踱步,等候着钜子夫人快些出浴。
就在他踱步等待间,一道人影从门前掠略过,直奔陆玄音洗浴之所,金成峰见状,先是一愣,待看清此人长相,不禁微微一笑道:「这小子,跟苍蝇似的,闻着腥就坐不住了。也罢,且先让他饱饱眼福,省的他每次都怨我只给他留口汤喝」。
不多时,两名侍女将洗浴完毕,将裹着薄纱浴袍的陆玄音送入寝屋。金成峰打量着神色抗拒的南水玄音,饶是他御女无数,也不禁为之赞叹,刚出浴的墨家主母浑身散发着清圣与魅惑之姿,她身上尚有淡淡水汽蒸腾,几缕成束的湿发帖在白皙的脸颊之上,让她高贵美丽的外表更添清丽脱俗,而连日遭受的调教却让她隐隐透着刻骨媚态。她此时仅有薄纱遮体,使的她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更为醒目,胸前双峰也因连日的调教而较之当初雄伟不少,即便她用双手扯住浴袍极力掩盖,也难以挡住正中那抹渐深邃的峡沟,而身下两条修长美腿则因浴袍太短而几乎全部裸露,衬托的她更为高挑美艳。
此刻的陆玄音紧咬下唇,美目怒瞪着金成峰,含羞忍辱的模样让金成峰更为兴奋,脑中已浮现出一会将她按在床上狠狠侵犯的场景,但他御女无数,最懂如何玩弄女子,如此天下绝品,当然不能暴殄天物一般一顿狠肏了事,调教征服,欣赏美人的娇羞媚态才是他最擅长的勾当。
「陆夫人,请吧」。
「请什么?」。陆玄音双手仍遮在胸前,戒备的看着金成峰。
「当然是请脱衣服了」。金成峰淫笑道。
陆玄音怒喝道:「做梦。你有本事就自己动手,我绝不会顺从于你」。说着,遮掩双峰的玉臂又收紧了几分。
「哈,老夫才不屑强奸你,但我会让你自己主动脱去衣物,打开双腿求我肏你」。金成峰自信满满,边慢步靠向希音仙子边道:「你若不从,大可试试,老夫御女无数,从未失手过,当然你要是能给我别样的挑战,我倒是非常乐意」。
面对逐渐逼近的金成峰,陆玄音想起之前武决中的惨痛失利,心中不禁涌起阵阵绝望,更对即将发生之事更产出深深的恐惧之感,她此时功体被封,完全无法反击,无论如何抗拒不从,也终将会是俎上鱼肉,任其宰割。想到这里,陷入绝境的墨家主母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胸口那雄伟双峰也随着她惊恐时的急促呼吸而上下起伏,眼看老淫棍已越走越近,终是忍不住惊慌失色,情急之下,竟口不择言道:「你别过来。我已被人玩弄一月多,早已是残花败柳,难道你不嫌脏吗」。
金成峰要的就是击破美人心防,当然不会却步,反而上前一把搂住陆玄音香肩,将美人俏脸揽至自己面前只有寸许之处,高耸丰胸更是挤上他前胸,随后笑道:「老夫过来了,你又如何?那几个人调教你,便是老夫授意,我又为什么会嫌弃你呢?」。
陆玄音心中极度惊惧与不快,修颈却被他牢牢箍住,连转头都做不到,极力推拒,却难撼老淫魔分毫。金成峰得意一笑,随即重重吻上墨家主母娇唇,趁着钜子夫人喘息之际将舌头探入她的芳唇,攫住香滑小舌交缠起来。
被这老淫棍突然强吻还在口舌交缠,陆玄音发出「嘤呜」一声轻呼,泪水已滑出眼角,反抗的也更为激烈,玉掌连连挥舞,打在老淫棍胸膛,然而她丝毫内力也无,这几掌就如同给金成峰按摩一般,毫无威胁。
金成峰品尝着人妻美妇的香津柔唇,全然不理她的打闹挣扎,反而将手探入美妇下身那全无遮掩的芳草地带前后摸索起来。这一下,陆玄音反应更剧,努力夹紧美腿想要阻止这罪恶之手再继续深入玷污自己的私密之所。
然而一切反抗皆徒劳,金成峰放开美妇娇唇,享受般舔吻着她晶莹而敏感的修颈,同时右手几乎无视陆玄音双腿的抵抗,将手指抚上她出浴之后仍微微湿润鲜鲍阴唇前后摩挲起来。
私密敏感之处遭袭,早被欲澜精油侵蚀的陆玄音突感心中一阵火热,下体也不由自主起了反应,一股股淫汁爱液从花房深处吐露而出,渐渐沾湿了老淫棍插入她的蜜穴中摸索抠挖的手指,让她的秘密花园处不断传来「噗叽噗叽」的摩擦之声。
「不要……不……」。人妻美妇哀羞而无力的呻吟抗拒着,体内积累的药效让她的私处敏感而饥渴,更不断催促着淫花蜜穴分泌更多的爱液。
看见美妇渐已动情,金成峰微微一笑,拔出沾满钜子未亡人淫水爱液的手指,粗暴的掰开美妇遮掩乳峰的双臂,轻而易举的捉住两座高耸的乳球,隔着衣服用力抓捏揉搓起来。
双峰遭袭,陆玄音下意识的连退数步脱开这双禄山之爪,却在惊慌中一不小心撞上身后墙壁,金成峰趁此机会一步踏前,一手将她按在墙上,不顾她的扭身挣扎,用另一手解开浴袍胸前系带并伸入其中,把握住那团绵软丰弹的美肉,淫猥道:「方才隔着一层纱,手感已是妙不可言,现在全无遮拦,果然让人陶醉,夫人这身子当真极品。「说话间,手指已撩拨捻玩起美妇那早已翘起的乳首。
陆玄音狠命拍打着那只亵玩自己美乳的恶手,但伟岸乳峰却始终难逃老淫棍的掌控,反而被他的熟练指法撩拨的淫欲更浓,下身在微微颤抖时已然湿滑一片,拍打反抗的手也越来越无力。
察觉到美人娇躯渐软,金成峰得意的放开陆玄音,楚楚可怜的希音仙子无力的靠在墙上,胸前丰满高挺的乳峰随着她的娇喘而颤颤巍巍,兴奋的乳首隔着浴袍也能看出已是硬挺翘立。
「嘿嘿,夫人,老夫这一手功夫你还满意吗?」。金成峰淫猥问道。
陆玄音受欲澜精油药力影响,心中早已欲火如燎,但清明仍在,恨恨道:
「淫贼,你想要我身子,我也无力反抗,你尽管来就是,休要折辱我」。
金成峰哈哈一笑道:「夫人,你穿着衣服,我如何要你身子?不如你自己脱了,老夫就如你所愿」。
陆玄音颤声道:「休想。想脱就自己来。我说过,我绝不顺从于你」。
金成峰乐道:「夫人这是铁了心想与老夫增添床笫情趣啊,不过老夫也是个固执的人,你既然不肯自己脱,我自有办法让你主动求肏」。
「那你就试试吧」。陆玄音知道自己连日被淫药侵蚀,又被旷了七日,欲火堆积之下,今日绝无幸理,但尊严使然,无论身为墨家主母还是道门弟子,她都不允自己主动放弃抵抗。
金成峰也不多话,当即横抱起哀羞美妇,毫无怜惜的将她丢在床榻之上,然后纵身压上仙子娇躯,粗暴的扯开半边浴袍,一只雪白高耸的乳球随即跳脱而出,在空气中不停颤动,诱人非常。
小巧的玫红色乳头朝天挺立,似是在召唤老淫棍的临幸,金成峰也不客气,一口含住那点樱桃,舔吸轻咬,恣意品尝,双手也不曾闲着,一手握住那暴露的丰弹美乳挤压揉搓,另一手则撩开浴袍下摆,玩弄着少妇人妻同样是有着诱人玫红色的娇唇花瓣,并时不时将一根手指或数根手指探入正在吐浆的紧致秘裂中抠挖不停。
上下两处敏感带皆遭猥亵,一会功夫,陆玄音便觉娇躯燥热,情焰高涨,雪也似的肌肤上染满红霞,沁出细密香汗,让她如发情一般妩媚撩人。但她仍是咬牙坚守,竭力对抗着身体中渐渐壮大的欲火。
美妇极力自制,更刺激老淫棍的征服欲,金成峰放开那沾满他口水的雪峰樱桃,转而向下,欣赏起美妇下身秘所那处已被自己花蜜浸染发亮的芳草园林。
下身的私密地带毫无遮掩的暴露在这无耻老淫兽的眼前,陆玄音心中无力的哭泣着,她刚摆脱蒙面人一行的调教,又被这老淫棍摸光看光,真不知自己上辈子到底犯下何种罪孽,今生竟要她这般偿还?
金成峰丝毫无觉人妻美妇心中的哀恸,他只一心想征服这气质盎然,隐媚秀丽的道门仙子,所以欣赏她红润光泽的玉体同时,言语刺激仍是不停:「夫人,感觉如何,你看你都湿成这样了,还不肯就范吗?」。
陆玄音咬牙,索性撇过头不再搭理这老淫棍,金成峰看着南水玄音脸上飞过羞怒的红晕,很是满意,笑笑道:「我喜欢挑战」。随即两手齐动,一手运使巧劲,用手指飞速抽插起仙子满是爱液的花蜜小穴,一手则拨开仙子阴唇花瓣,重重按在了那颗圆润粉红的肉芽之上。
「唔。」。突如其来的酥麻快感如电流一般瞬间冲击着陆玄音娇躯的每个角落,让她的胴体不由自主的颤抖抽搐起来。即便在一个月的调教中,她也从未受过如此刺激,刹那间,美妙女体最深处那团燃烧的欲火急速涨大,疯狂的引燃她早已被撩拨起的渴望,下体蜜穴中的爱液随即喷溅而出,挥洒在床单之上,形成一片狼藉。
然而在色中老手的金成峰手下,这样的刺激只是开始。老淫棍一击得手,动作不停,一面加快速度指奸美妇的湿滑蜜穴,一面指尖飞动,按、捺、揉、戳、刺、捻、拨,运起各种法门加大力度挑逗哀羞人妻的充血阴蒂。可怜的陆玄音哪里禁得住如此可怕的官能刺激,被这色中恶汉挑逗的娇喘连连,乳峰在颤抖间越来越涨。在极度哀羞间,受辱人妻的欲望之火一点点融穿心墙,在她极力的压抑下仍如雨后新笋般争先恐后的钻出,让她情不自禁的连声娇吟,发出蚀骨媚音。
见身下美妇在自己的手指攻势下情欲萌发,渐难自抑,金成峰得意至极,淫猥道:「夫人乃希音观高足,想必对指法颇有研究,不知老夫的指技是否让夫人满意?」。
陆玄音此刻心中脑中皆如火烧一般,仅存的理智正与竭尽全力压制着激燃的欲火,听他猥言,仍是不屈道:「你尽管折辱好了,休想从我这听去半句顺从话……啊。「狠话未放完,粉嫩豆蔻之上又遭撩拨,陆玄音浑身如遭电侵,纤腰猛抬数下,竟是被金成峰这老淫棍指奸到了高潮。
美人绝顶,阴精爱液成片挥洒,楚楚可怜的陆玄音被这老淫棍指奸的浑身轻颤,一只暴露在外的高耸美乳巍巍颤动,雪白的乳肉透出满带情欲的迷人粉光,在香汗覆盖下闪动着诱人的光亮,一双浑圆玉腿下意识夹紧早已泥泞不堪的花唇穴口,从花径秘裂中潺潺涌出的黏滑蜜汁沾满了那片黑亮的芳草森林,更如溪流般滑过紧致的臀瓣,在床单上积成一片小小的沼泽。
金成峰得意的看着墨家主母,见她柳腰扭摆,双眼迷离,显然已是欲火高涨,春情难耐,便继续撩拨道:「如何,陆夫人,现在你肯自己脱衣服与老夫干上一场了吧?」。
陆玄音早已欲火中烧,但仍是不愿放弃,颤音轻声道:「休……想」。
佳人在理智与欲望中苦苦挣扎,却仍不坚守辍,金成峰兴奋至极,眼中露出更浓重的征服欲,连笑数声,道:「趣味。当真趣味。我从未玩弄过如此趣味的女人。好。老夫今天一定要教你自己求肏。来。让你见识见识老夫的真本事。「说罢,只见老淫棍俯下身去,强行拉开玉柱似的浑圆美腿,随后抱起她仍在流汁的浑圆玉臀,张口舔玩起哀羞仙子的涌泉秘处。
金成峰御女无数,舌技岂是易与,只见他一条粗舌如毒龙一般,灵巧而强韧,时而飞速转圈,舔弄仙子的玉蚌蛤口,时而如毒蛇般钻入哀羞人妻的蜜穴之中,顶舔搅弄穴口处的敏感嫩肉,时而又如连珠箭一般飞速抽插美人的湿润蜜穴,将强忍欲火的道门仙子玩弄的苦不堪言,哀婉轻吟。
南水玄音被这顿口舌侵犯撩拨的近乎崩溃,她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欲望,却控制不了已被药物侵蚀的敏感肉体与久旷之后渴逢甘霖的身子,随着老淫棍越来越快施展舌功,清丽秀美的道门仙子终是阻止不了快感的蔓延,在金成峰又一次的将舌头伸入蜜屄中大肆搅拌之后,美妙人妻终是在极度抗拒中再度被快感推上顶峰,花房深处的一阵剧烈收缩,伴随着她一声哀婉绝叫,大量随之阴精喷涌而出,泼的金成峰满头满脸。
随着高潮绝顶的猛烈冲击,陆玄音被久旷的身子终得一丝缓解,换来的却是再难抵御欲望的猛烈攻伐,坚守已久的心房似被冲开一道裂口,而金成峰攻势不停,下体秘裂出连续不断的快感接踵而来,让她无暇填补就遭遇更大的冲击,随着这道裂口的缝隙越来越大,终于,在受辱人妻情难自制的一声哀婉娇呼中,被压制已久的情欲破闸而出,瞬间点燃她遍布全身的欲望与渴求。
然而,两次的高潮,只是淫戏的开端,在螟魄三人一个月来的调教与欲澜精油的侵蚀下,二度高潮却未真正受到肉棒阳精玷污的绝美人妻反而更觉空虚,炽烈的欲火在她满是香汗的玲珑玉体中四处奔腾,无论经脉、血液还是肌肤、心房,几乎都被这人类原始的饥渴给占据。
金成峰得意的放开仍在高潮余韵中颤抖抽搐的陆玄音,握住她裸露在外的那颗坚挺美乳,一边把玩揉捏一边淫笑道:「夫人,想要老夫满足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吧。「他时常调教女性,欲澜精油更是常用药品,因此非常清楚陆玄音此刻状态,正是迫其就范的绝好机会。
果不其然,被二度高潮点燃满身欲望却极度空虚的南水玄音此刻已被药力与本能侵蚀的神智迷离,在听了金成峰猥言之后,虽然心中仍是煎熬无比,却在肉欲与渴望的驱动下,竟是一边娇喘,一边将颤抖的素手缓缓搭上襟扣,逐粒逐粒的打开身上最后一道防线的钥匙。
美人陷欲,仙子卸衣,是世上最能引动男人兽欲的场景之一,纵使金成峰阅女无数,也深深的被陆玄音缓缓呈现的性感裸躯所震撼。褪去最后一层纱衣的希音仙子玉体横陈,润白透红,全身散出诱人的粉光,丰腴的身段下细颈光洁,美乳丰挺,小腹平滑,玉腿嫩白,雪臀浑圆,由道门修为养出的清圣仙气与俗凡世人的原始肉欲此刻融为一体,令仅剩残衣蔽体的墨家主母焕发出引人疯狂的诱人气息。
自己在肉欲驱使下主动将裸身暴露在这以淫女为乐的老不修眼前,身为道门高足与墨家主母的陆玄音心中凄苦,更是羞耻万分,但她已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仍是抵敌不住欲澜精油的药效与老淫棍的口舌攻势,现在的她心中仍有抗拒,但她一对傲然高耸的美乳已胀的又圆又大,两颗挺立的嫣红乳首以及饱受欺凌而的粉嫩阴蒂都兴奋的挺立着,这三处敏感地带无一不是在向老淫棍诉说着——她已经再难忍耐。
金成峰满怀兴致的欣赏着陆玄音那清中带媚的气质,饱览着她丰腴的发情胴体,相比于之前隔着一层薄纱,这种毫无遮掩、一览无遗的画面让他更为兴奋,胯下的巨根早已将底裤撑起一座凶气凛凛的小山。
「夫人,你自己脱了精光,但老夫还穿着衣服呢,你不如帮老夫也一并脱了吧」。初取成效,金成峰趁热打铁,进一步提出非分要求,陆玄音无比哀羞愤怒,但看见金成峰身下支起的山包,顿时抵受不住爆发的欲望,颤抖着素手,缓缓伸向金成峰的内衫。不料手至半空,却被金成峰一把捉住,淫笑道:「我知道你早已欲火焚身饥渴难耐,想要老夫早点肏你,何必还这么磨蹭」。
说着便把陆玄音玉手按到自己胸膛,道:「来,快些脱,你也好早些挨肏」。
污言秽语,听得陆玄音遍体恶寒,颤抖的双手却难以自持的动了起来,满带哀羞的替正在调教凌辱她的老淫棍脱去上衣,露出他精壮健硕的半身。
替男子脱衣,陆玄音只对墨纵天做过,此刻对这老淫棍做出只对丈夫所做之事,南水仙子心中更觉羞耻难受。金成峰察觉美人停下动作,不禁道:「怎么,夫人,你只脱了上身不脱下身,该让老夫如何肏你呢?」。
陆玄音狠狠瞪了笑吟吟的老淫棍一眼,极为不愿的伸手,缓缓褪下金成峰的底裤。随着最后的遮掩去除,一根青筋贲起的庞然巨物跳脱而出,甩动不已,看的陆玄音一阵心跳加速,不知该作何应对。
从不屈不从到哀婉顺从,金成峰很是满意,此刻肉龙解封,正是快意之时,他也打算暂停调教戏耍,先享受一番再说。只见浑身赤裸的老淫棍靠近同样浑身赤裸的希音仙子揶揄道:「衣服都脱光了,还害什么羞」。挽住她的修颈,强行将她臻首移至自己的脐下三寸之处,硬挺阳根不由分说,顶向美妇娇唇。
陆玄音猝不及防,被这根肉柱破关而入,更被他粗暴的抱住臻首来回拉扯,迫使她不停吞吮这根火烫巨物。无助的希音仙子被他这般羞辱却无力反抗,只得随着头部摆动,尽力吸吮这根占满她檀口的巨物,二人结合处不断传出淫糜的「噗叽」之声与仙子无力的悲鸣。
金成峰感受着妇人美妙的口舌侍奉,酸爽无比,胯下更添劲道,直将龟头塞入美妇喉咙深处,玩起比口交更刺激的深喉。陆玄音的柔嫩喉头被他被他来回抽插,难受至极,偏偏又无法逃离,只能轻微的摇头,无力捶打推拒着老淫棍的裸身,发出呜呜悲鸣。
金成峰见美人反抗,也不以为意,他此刻舒爽不已,竟隐隐有泄精之兆,思考数息,终是不愿在前戏就缴枪,便将肉棒从哀羞仙子口中拔出,厚颜无耻道:
「接下来才是正餐,陆夫人,你的小嘴我已经肏过了,接下来,你希望老夫肏你哪里?小屄?还是腚眼?」。
陆玄音正扶住前胸干呕不停,听他问话,斜了他一眼,并不回答。金成峰不料她在欲火焚身,已脱衣求欢之后竟还有反抗意识,心中不由啧啧称奇,但更激发他的征服欲,让他想用更多手段去玩弄、凌辱这极品人妻。
「不说么?也好」。金成峰在墨家主母面前抖动着刚刚在她檀口中肆虐的坚挺肉棍,威胁道:「看来你不打算要你儿子的命了」。
突然提及墨天痕,陆玄音心中一惊,欲火褪去大半,急忙问道:「痕儿在哪。?
你把他怎样了。?」。
金成峰笑道:「陆夫人真是爱子心切,不过……」。他故意一顿,阴险逼问道:
「你若想他好好的,就快些回答老夫,你要老夫先肏你哪里?说。小屄还是腚眼?」。
陆玄音心系爱子,怕墨天痕在这奸恶淫徒手上遭祸,此刻已是心乱如麻,失了方寸,面对这般无耻逼问,慌乱道:「你别伤害他,我……我给你……给你……肏……便是……」。
寥寥几字,说的断断续续,遮遮掩掩,却是身为人母最伟大的英勇,亦是为爱子愿牺牲自己的觉悟。话语说完,陆玄音自觉羞愧难当,心头却浮起一股奇怪感觉,非悲伤,非抗拒,却似隐隐有些兴奋。
金成峰歪嘴一笑,继续逼问道:「好啊,那你告诉老夫,你要老夫先肏你哪里?」。
陆玄音羞愤不已,低头默然片刻,终是银牙一咬,决然而无奈道:「你既然想爽,那就从前面开始吧」。说罢眼一闭,不再动作,静等老淫棍扑上身来,尽情淫虐她的那刻。
然而过了数息,却是毫无动静,陆玄音心中生疑,张目望去,只见金成峰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道:「夫人你还真是不知羞耻,竟然求着陌生人肏你」。
爱子身陷魔窟,陆玄音不敢造次,纵然被金成峰侮辱成不知廉耻之人,也毫无反抗之心,只是软语恳求道:「你要我身子,我给你便是,你想对我怎样我都不会吐露半个不字,但你得答应我,不可伤害我的儿子」。
金成峰却依旧不曾放弃对仙子的折辱,猥琐道:「这个好说,那么你先告诉老夫,你想让老夫用什么姿势肏你?」。
陆玄音俏脸一红,哪里肯答?金成峰也不急躁,又追问道:「那你告诉老夫,平日与你相公行房时,最喜欢用什么姿势?」。
被提及亡夫,又被问及隐私秘密,陆玄音俏脸瞬间红如渗血,心中将这不知羞耻的老淫棍狠骂一通,但为爱子,纠结半晌仍是在无奈中选择妥协,支支吾吾的羞耻道:「就……就正常的男……男上……女下……」。
「真是传统而无趣的姿势」。金成峰哂笑道,随即将陆玄音火烫的胴体摆成趴跪的姿势,已然贲张怒挺的肉棒抵住流蜜蛤口,又问道:「这个姿势,可曾玩过?「
陆玄音无奈羞耻道:「不曾……」。金成峰满意的将硬挺龟首在仙子蛤口上下摩擦刮蹭,直至晶亮蜜汁将粗圆龟头蘸染的晶亮,这才将整颗龟头缓缓顶进桃红色的湿润穴口,棱角分明的龟楞卡住甬道入口,不停的研磨着道门仙子的屄口嫩肉。
穴口遭侵,离再度失身只差最后一步,陆玄音心中紧张而羞愤,却无力甚至无胆反抗,扬起的臻首,闭阖的美眸,渐促的气息,无奈的仙子,已静待最终来临的那一刻。
然而这时,却听金成峰哈哈狂笑道:「陆夫人真是好骗,老夫随口说的两句竟也当真」。
听闻此语,陆玄音先是一惊,随后愤然道:「你骗我?天痕不在这?」。
金成峰笑道:「我只要你的人,要你那小野种作甚?那野种的作用,也只有给老夫调教你时增添一些趣味罢了」。
被人戏耍,屄口还嵌着这人的肮脏阳物,陆玄音羞愤难当,心中恨不得将这老淫棍千刀万剐,怒骂道:「老匹夫。你如此玩弄于我,将来有机会,我定不会放过你」。
金成峰看着陆玄音被自己玩弄而露出的激愤神色,越看越觉有趣,只觉这刚烈不屈的清圣仙子越发的娇艳迷人,更是被她宁死不从的模样撩拨的欲火难平,心中早把自己之前那番「让你打开双腿求我肏你」的豪言壮志抛至脑后,也不管她在那不停叫骂,突然狠狠道:「今日老夫便替你相公教教你,房事之中到底有多少趣味。「说话间,狰狞龟首已撬开水帘洞口,缓缓捅入人妻美妇的花园深处,龟楞霸道的刮过仙子玉壶中的寸寸嫩肉,宣告着这妩媚熟妇已被他强行占有玷污。
「畜生。快停下」。察觉肉棒已向蜜穴中入侵,陆玄音如受惊的母兽一般,连忙向前爬去,想要摆脱肮脏阳物的入侵,但她的抗拒与惊慌,只能更加激发这老色魔的兽欲。只见金成峰握住她的纤细腰肢,向后重重一拉,一对白馍也似的肥臀与老淫棍的壮硕腹部撞出激烈的肉浪,二人下体已结合的严丝合缝。
老淫棍一枪直抵仙子的娇嫩花蕊,巨大快感如潮水冲击着希音仙子久旷的娇躯,令她不由自主的娇哼一声,叫骂亦被这记「棍法」所打断。知晓自己再度失身,南水玄音心中悲苦不已,银牙紧咬,眼泪却止不住掉落下来,虽是早已在淫药和舌奸的双重刺激下欲火焚心,惨遭强暴的希音仙子仍是不禁发出了阵阵哀婉悲鸣,屈辱的承受着金成峰的缓抽慢插。
金成峰只觉希音仙子蜜穴中嫩肉层层叠叠,磨的他舒爽不已,花径穴肉更是不由自主的收缩夹紧这根入侵的巨物,同样箍的他性奋难当。老淫棍自然知道这是因佳人一路饱受调教之故,但他又怎会放弃这既能折辱又能调教胯下美人的机会?当即笑道:「夫人还挺配合,可是感受到老夫的雄风而不能自持了?」。
陆玄音仍是银牙紧咬,努力抗拒着淫药与阳具给她带来的双重快感冲击,听到这话,不屈回应道:「老匹夫。你休想用言语折辱我。即便你用阴险卑鄙的伎俩强占了我的身子,我也绝不向你妥协」。
这一语,更是刺激金成峰征服欲,他不禁拔出肉棒,怒道:「老夫玩女人,从来靠的都是技巧,而不是伎俩。很好,既然你那么难以调教,我便用上点真本事,定要让你忘了丈夫,一心屈服在老夫棒下。「说着,老淫棍又将陆玄音翻过身来,将她白皙的玉腿粗暴扒开并抗至双肩,让她神秘而诱人的牝户向上显露,随后在墨家主母激烈的抗拒挣扎之下将胯下狰狞的巨物对准桃红的花穴径口,用粗大龟头再度拱入美少妇早已蜜汁横流的花唇幽径。
「啊。不要。你滚开」。感觉巨物再度入侵,陆玄音悲鸣着挥舞玉臂捶打着金成峰健硕的胸膛,想要将这老淫棍连同他的肮脏巨物推出自己的身子,然而内力被封之下,原本受万人敬仰迷恋的南水玄音,不过是个难以抗衡命运,夫丧子散的羸弱女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着那条粗壮肉棍如同昂扬吐信的巨蛇一般一点点侵入自己的私处,直到完全消失在自己身下。
金成峰的身躯壮硕健美,肌肉鼓胀,丝毫看不出已到知天命之龄,胯下的阳物也似少年人般威武雄壮,尺寸惊人,虽不及呼延逆心的八寸大屌,也足有六寸半多(注1),龟冠棱角分明,径上青筋横斜,一般女子对这根粗硬肉棒根本无力反抗,有的只需一插便会告饶投降,再加之其本人曾御女无数,尽品天下名穴,在床上兼具力量与技巧,很难有女子能抵御他的全力挞伐。
而如今,金成峰不想再让身下美妇再多坚持,他迫切的想要通过狠肏征服这清圣而熟媚并存的人妻仙姬。只见他将粗硬的肉棒缓缓抽离美妇的淫花蜜穴,直到只留一颗龟蛋嵌在屄中,随即深吸一口气,腰马合一,疾如迅雷般奋力一捅,肉棒如铁枪直刺,势大力沉,尽根再墨,顶的美妇平躺时亦高耸的玉峰翻飞出缭乱晃眼的乳浪。
陆玄音一月来深受调教,又时时在被淫药侵蚀,早已欲火焚身,只凭意志咬牙坚持至今,已是强弩之末,唯有尊严在苦苦撑持着她不去主动求欢,如今再度被这老淫棍尽根插入,遭他用粗硬龟首猛顶花芯,挺穴就戮的南水仙子顿时发出一声淫媚而舒爽的娇呼,芳唇轻颤间,眉眼已渐入迷离,只有紧绷僵直的胴体,似是做着在堕入淫欲深渊前最后的僵持。
然而她越是不屈,越是表现的抗拒,金成峰就越是得意,越是亢奋。他借着家财万贯得来一方权势,之后更是无法无天,不仅在自己属地上掳掠淫辱淫辱良家女子,更借自己生意之便,满天下搜罗强掳中原美女送回金钱山庄,对这些可怜女子大肆奸淫调教,用强壮如牛的身体和高超精巧的性技去玷污玩弄这些纯洁高雅的女子,以此来满足他高高在上的「空虚感」和隐藏在雄霸外表下的变态征服欲与卑劣兽欲。而像陆玄音这种出身名门又嫁为人妇,且名动天下的绝艳侠女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所以金成峰此时心情如同饿了三月的灰狼一般,急切的想要撕咬吞咽他的猎物,在他眼中,墨家主母挣扎抵抗的模样,就如同被饿狼按在爪下的白羊一般——楚楚可怜,却只是徒劳。
金成峰这老淫棍纵横花丛多年,对如何玩弄女性肉体早已了然,又岂会给她做斗争的时间?只见他那双可开碑裂石的粗厚手掌一只环住了美妇的笔直玉腿,另一只则轮流抓住她胸前两只正在不停颤动的绵软玉兔大力揉搓,同时腰腹一退一进的开始前后耸动,享用起仙子美妇的膣腔嫩肉。他的抽插并不快,但实则已用出了多年的花丛经验,用有力的腰腹肌肉使粗硬的肉棍边旋转边抽插着人妻美妇的淫滑蜜屄,粗壮的茎身与龟头的棱角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摩擦刮蹭着仙子淫穴中的每一片敏感嫩肉,还时不时抵上宫口嫩蕊旋转研磨一番。
如此紧密而淫糜的交合,让原本就已在情欲悬崖边摇摇欲坠的陆玄音更加难以自持,更可怕的是,燃烧在她体内深处的欲望之火变得愈发灼烫而燥热,被调教了一月又被旷了七日的肉体正飞速的脱离她的掌控,残存的理智在雌性本能的指使下源源不断的奔向淫欲的深渊。
金碧辉煌的偏殿寝屋之中,清圣妩媚的道门仙子被喜好人妇的老淫棍按在床上狠肏猛插,画面香艳而淫糜。陆玄音只觉羞辱万分,然而在她咬牙坚持,抗拒快感的同时,一股异样的感觉随着勃发的雌性本能涌上心头,竟让她在这羞耻的淫虐中开始慢慢享受起来,甚至对金成峰充满兽欲的侵犯有了几分期待。
伴着「噗嗤噗嗤」的抽插之声与臀肉相撞的「啪啪」之声,金成峰挺着肉棒在陆玄音的花径中来回肆虐着,嘴上却已挂上奸诈笑容,身下的美人已不再有先前激烈的反抗,甚至开始不着痕迹的小幅挺动雪股,「偷偷的」配合着他愈渐粗暴的抽插,这般变化哪能掏出他的眼睛?望着那具横陈的美妙肉体在自己有力的挞伐中媚态渐露,老淫棍心中更是兴奋难抑,胯下狰狞的雄物扭动着狂抽猛插仙子妙穴,每一下都深深埋入美艳人妻的蜜屄尽头,重重的撞击在花宫嫩口之上,让这层极力反抗他的道门仙子难以自持的发出一声又一声压抑的呻吟。
身受淫药、淫欲、肉棒三重攻势,陆玄音体内欲火早已不受意志约束,在她四肢百骸中流窜肆虐,烧的她口干舌燥,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即便雪白而性感的熟美肉体就裸露在粗鄙的老淫棍眼前,任由这禽兽般的男子欣赏并任意狎玩享用,也再无之前那般坚定的拒绝。
看见胯下尤物挣扎渐休而浪态渐显,金成峰心中成就感得以满足,想到身为墨家主母、道门高足的陆玄音即将被自己阳精灌注,老淫棍更是兴奋的无以复加,下身肉棒加力加速,抽插不止,直奸淫的陆玄音下身淫水四溅,滋滋作响。在近百下如此激烈的抽插之后,老淫棍发出一声雄壮嘶吼,将他的粗硕肉棒尽根顶入仙子玉体的最深处,在一阵抽搐中精关大开。而惨遭奸人淫辱中出的南水仙子,只能无助的躺在淫棍的胯下,伴着屈辱的泪水,无奈的迎接着禽兽老者将带满征服欲和兽欲的炽热雄精深深注入自己的花房之中。
「天哥……对不起……我……又脏了……」。陆玄音默默的向亡夫道歉,心中满是悲哀、苦楚、不甘与无奈,身上骑着的淫邪恶徒却霸占享用了她原本只属于丈夫一人的美妙身子,还想着将她收为禁脔,将她变成一个听话顺从的奴隶供他淫乐,而她,百般抗拒,千般忍耐,却却依旧抗不过命运的玩弄。
木已成舟,不见希望,陆玄音心防渐毁,虽然仍想反抗到底,性感的身体却依旧被淫药肉欲深深荼毒着,敏感的肉体已不由自主的背叛了意志,沉浸在强烈的欲望中无法自拔,雌性的本能几乎要压垮残存的理性,开始渴望着被强壮的男性征服。金成峰看见胯下目光渐已涣散的美妇,知其已近崩溃边缘,轻蔑一笑,粗硕肉龙在人妻的淫滑雌穴中左突右撞,尽骋雄威。
卧房之中,满是名贵字画、精美玉器,但再名贵的字画,也不如道门仙子般清圣高贵,再精美的玉器,也不及南水玄音的玲珑玉体。金成峰尽情享受起征服与奸淫道门仙子、墨家主母的带来的肉体、心理上的双重快感,亦同时使出浑身解数来征伐这熟美人妻,只见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心花怒放的抓住陆玄音那双玉白美腿并将之分开到最大,硬挺的肉柱疾风骤雨般在哀婉人妻的湿泞肉洞中勇猛捣送,抽插的清圣绝伦的道家仙子下身汁水淋漓,肏弄的高洁的墨家主母香汗涔涔,奸淫的无助美妇透体酥麻酸软。
由于刚射过一轮,老淫魔此刻战意高涨,欲望爆棚,不断大力抽插身下的滑润美屄时,也不忘挺腰转臀,让粗壮坚硬的肉屌在绝色仙子的蜜穴中旋转跃动,大肆蹭插着将之紧裹的敏感媚肉,还不时顶住美妇的娇嫩仙蕊细细研磨,只肏的在淫欲勾引刺激下的仙姿美妇娇喘吁吁,媚眼如丝,在舒爽透顶的快感中激烈抽搐痉挛,一颗欲仙欲死的芳心几乎飞出胸腔。
哀羞挨肏的受辱仙子在淫药、久旷、被内射与老淫虫高超技巧的多重刺激下,高涨的欲焰不断在心中堆积狂燃,让她心中除了欲望外再难容下其他事物,在如潮的快感下忍不住叫出声来,但仅存的羞耻心让她无法开口,只在心中纠结的呐喊着:「啊……好粗、好硬……把我的下面都塞满了……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沦陷了……可是……好舒服、好舒爽,这升仙一般的快感……好美……啊。
再……再用力、别停啊。「
专心肏弄绝色美妇的金成峰自是没有听到仙子心中的波澜,他只自顾自的用硕大龟头一下下雨点般狠狠打击在美妇蜜穴深处的仙蕊宫口之上,粗硬的肉棒在她越来越湿、越来越媚的仙子美屄中激烈肏送,将桃红蛤口的两片阴唇媚肉抽插的翻进翻出,更不断的将嫩屄中的精水爱液抽带甩出,让二人结合处之下的大片床单染湿的如湖泊一般。
这样如暴风疾雨般的激烈肏干又持续了数百下,躺在床上被动受辱的陆玄音遍体细汗,双颊嫣红,原本高贵的美眸中已不见往日神采,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褪去的淫欲。终于,一直抗拒挣扎的希音仙子,慢慢抬起纤腰美臀一下一下向上顶去,竟是主动的配合起老淫棍的疯狂抽插。开始时,美妇仍是跟不上老淫棍的节奏,被插两三下方才顶起一次,渐渐的,顺从着快感的指引,堕入淫欲的道门仙子找到了被肏的节奏,随着身上恶徒的每一下凶猛插入,希音仙子都能扭动着柔美腰肢,迎合起这粗鄙淫棍的兽欲侵犯,并随着这淫荡的节奏将雪白的圆臀高高抬起,上下起伏的迎凑着那根粗鄙肉棍更深入的捣入自己女体深处。
见到身下气质高雅、清圣如仙的绝色美妇被自己抽插的开始放浪形骸、主动迎合,金成峰大喜过望,双手放开美妇素缟般的脚腕,转而抓住那对不断跳动的高耸玉乳用力抓捏成各种淫糜的形状把玩一番,最后箍住仙子不断扭动的纤腰,更激烈的耸动自己的胯下肉棍,毫不留情的狠肏猛干起来。
然而惨遭粗鄙败类奸淫的陆玄音似是已忘记自己身为道门弟子与墨家主母的最后底线,拼命的扭摆着浑圆雪臀向上猛挺迎凑,使的自己最圣洁的私密之所向这卑劣淫徒完全敞开,如同在欢迎这恶心肉棒的奸淫侵犯一般。眼下,这气质清圣高洁的角色仙子就如同沉浸在欲火中一般,满是露骨而不知羞耻的淫欲眼神盯上了正在奋力耕耘中的老淫棍那淫猥狰狞的脸,不再有一丝抗拒,就如同渴望被雄性征服的美艳雌兽一般娇喘不停,胸前一对饱满高耸的玉乳晃动出猛烈而淫荡的节奏,应证着二人激情交媾时的激烈程度。
美人放弃抵抗主动迎合,金成峰亢奋非常,在用正常体位激烈肏干数百下后拔出沾满淫水的肉屌,将躺在身下目色迷离的陆玄音拉起与自己对面而坐,然后托起仙子美臀,挺起朝天的肉屌对准她正不断向外滴落淫糜爱液的淫花蛤口,在肉屌向上猛顶的同时将怀中娇躯狠狠按下,粗硬的巨屌瞬间深深刺入仙子的美穴深处。由于重力的关系,这般姿势插的更为深入,粗硬龟头直指花芯,顶的陆玄音一阵哆嗦,快感接连而至,情不自禁的浪叫一声,又是小泄了一回。
改换姿势,金成峰肉屌得以尽根没入仙子美穴,却不急抽插,而是抱住仙子翘臀,前后左右的平移起来,深插在仙子体内的肉屌也随着娇躯的平移,充分的研磨着美艳人妻花径内的每一寸湿滑嫩肉,让她体会更为极乐的淫糜快感。陆玄音被金成峰这一手弄的浪吟不断,宫口大开,一张一合的吮咬着入侵的龟首,同时也下意识的缩紧蜜屄,紧紧箍住这粗鄙肉根,想要获得更多的快感。
研磨一会,金成峰被陆玄音美屄箍的舒爽不凡,兴致更高,托起美妇挺翘圆臀,将她慢慢拉起离开肉棒,忽的又重重将怀中娇躯按下,这一抬一按,肉根龟楞重重碾过美妇的穴中嫩肉,带来劲猛快感,让她再也把持不住,终于浪叫出声:
「啊。好……爽」。
第一声的浪叫,宣告着美妇沉沦情欲,再难回头,金成峰喜不自禁,大笑出声,手上却是动作不停,抬按动作越来越快,渐渐变为更为淫荡的抛摔动作,在陆玄音绝美女体的的快速起落间,老淫棍的粗壮肉棒一次次的向上肏进哀婉人妻的湿滑蜜屄,顶的她情难自制,浪喘娇吟,娇弹美臀起落间与金成峰的粗壮大腿不停撞击,发出淫糜的「啪、啪」声响。
此刻,清圣高雅却堕入淫欲的道门仙子玉臂环保着正在奸淫她之人的后颈,丰弹美臀被这粗鄙淫棍握在手中肆意捏玩,娇躯一上一下的起伏间,散落的青丝飘舞如画,胸前丰满白皙的乳球上下弹跳,跃动出晃人眼球绝美乳浪。
美景在前,金成峰哪会客气,轮流吸吮起那对弹跳的乳球,只觉乳香扑鼻,醉人心神,让他更为勇猛的玩弄起身前美妇。
如此淫糜的姿势持续了约一刻时间,金成峰虽膂力强劲陆玄音又身纤体盈,但方才一通不间断的大力抛摔也让他臂膀略酸,他自己也想换个花样奸淫这美艳熟妇,于是将陆玄音托起,把她仍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于他,露出那如丘峦起伏般的玉背曲线,接着箍上美妇纤腰将她拉起成跪姿,掰开丰隆弹润的臀丘,依然怒挺的肉棒对准蜜汁横流的花穴屄口,一棍到底。
陆玄音正沉浸在激情性爱的快感中,冷不防体内肉棒被抽出,心中顿感空虚难受,又被老淫棍扔到床上来回摆弄,心中更觉羞辱难堪,只是肉欲高涨之下,当老淫棍扶住她的纤腰,将粗硬肉棒再度捅入花穴中之时,那股空虚被瞬间填满,口中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满带欢喜的浪吟,玉臂撑住上身,开始主动向后耸动臀丘,迎合起老淫棍的再度奸淫。
美人主动配合,花径湿濡舒爽,娇臀弹润丰隆,已让老淫棍从视、触双感上享受非常,而那对自然垂下激烈晃动的丰满乳球,即便隔着曲线优雅的美背,亦能不停跳出身侧,似是两只顽皮的小玉兔,每次只稍稍探头便又隐回身去,深谙撩拨技巧。
金成峰被眼前美景晃的心醉神迷,向前探身拉住陆玄音玉手,将她娇躯如弓般向上弯曲成一道诱人曲线,随即抓住美妇皓腕,健硕肌肉催动熊腰猛力前挺,将粗壮肉柱一下下狠狠肏进美妇的流汁蜜屄当中,强大的力道撞的仙子浑身美肉娇颤,臀浪翻飞,尤其是胸前两座玉峰,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有节奏的来回舞动,如同漩涡一般各自旋转出淫糜而诱人的炫目乳浪。
房间内,「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与「噗嗤噗嗤」的水乳交融声不绝于耳,之中还夹杂着男人卖力的低哼和女人舒爽的媚吟,金成峰耸臀挺屌从后怒插希音仙子的湿滑蜜屄,从美妇花径中被挤出的淫糜爱液顺着玉腿内侧不断流到床单之上,双膝周围早已是一片泽国,湿濡不堪,而因老淫棍的强猛抽插,而四下飞溅的淫水爱液却飞到更远的地方,从星星点点的水渍,慢慢的沾湿整片整片的床单。
维持着老汉推车的姿势被猛肏半晌,陆玄音腰背皆已酸麻,却还不住的挺臀迎合着老淫棍不见减弱的强劲抽插。金成峰肏的兴起,也放开美妇皓腕,按住那对在仙子胸前旋转生浪的丰挺乳球,将她整个身子都拉直按进怀里,直至把那香汗遍布的玉背贴住自己健壮的胸肌。陆玄音臻首无力的歪倒在金成峰肩头,胸前那对美乳已被金成峰大力按成乳饼,只有数道白皙乳肉从老淫棍的指缝中溢出,昭示着其丰满与弹性。
望着肩上媚眼迷离的娇美容颜,金成峰胸中豪情无限,一口吻上道门仙子微翕的樱唇,粗大舌头毫不犹豫的伸入墨家主母的檀口之中,找到那道丁香柔舌粗暴舔弄挑拨一番,饱尝美妇的香津清唾,再用大舌头将美妇丁香卷住,用力吸出芳唇,一口含进自己嘴中吮咂舔弄,尽品美人雀舌的娇嫩芬芳。
陆玄音虽沉溺于肉欲无法自拔,但心中理智并未完全丧失,此刻口唇再度被入侵,她虽不再抗拒,甚至略有迎合,但心中仍是凄苦哀羞,胸乳又被粗暴按住,涨痛不堪中却有异样快感,百感交集之中,哀婉受肏的美妇只得闭上美目,默默承受这一切淫糜的侵犯。
金成峰见美人阖眼,只道她在闭目享受,心中大为快活,在大肆侵犯仙子口唇同时,下身亦动作不停,他牢牢按住美人丰乳用力抓捏,让二人紧贴身躯,仿佛有着无穷精力一般,一下一下更为卖力的将仙子蜜屄口的娇嫩阴唇肏弄的翻进翻出,让二人身下床单几乎已可挤出水来。
就这样强吻数刻,金成峰心满意足,放开紧按仙子丰乳的双手,改而握住她的丰臀,随后手腰并用,继续大力肏干起来。陆玄音被身后的粗鄙老头肏弄的浑身酥软,此刻失却禄山之爪的固定,腰身顿时撑持不住,软软瘫倒在已被浸湿的床单之上,任由俏脸与仍留爪印的丰胸上沾满从自己屄中流出的淫水蜜汁。
看着仙子在自己身下不堪挞伐的酥软媚态,金成峰停下肏弄,将仙子散乱的青丝拨至耳后,欣赏着她满面酡红,情欲横流的清美侧颜,淫笑道:「夫人这就不行了?老夫可还精神的很,你就好好享受老夫威猛的肉棒吧。「说罢,老淫棍拔出肉屌,捧住仙子翘臀将之摆放的更高更翘,把哀婉的墨家主母摆弄成一个俏脸着地,雪臀朝天,蜜屄上迎的淫荡姿势,双手撑在仙子圆润的削肩两侧,双腿顶夹在仙子的雪股两侧固定住她的身形,随后粗壮肉棍如毒龙钻般从上至下,打桩一般再度肏入仙子花径之中。
「啊。好深……好……好爽」。花径再度被丑恶粗鄙的肉棒狠狠侵犯,还是在如此淫荡猥琐的姿势之中惨遭奸淫,沉溺肉欲难以自拔的南水仙子不由自主的浪叫出声,更引的老淫虫加大力道,棍棍探底,棒棒钻心。趴在床上的陆玄音在这波打桩般的强猛攻势下被肏的难以自持,亦不顾羞耻的姿势,尽力摇动高高撅起的雪股迎凑着老淫棍的狠命抽插,娇唇中随着身后男人的抽插节奏发出阵阵浪声轻吟。
金成峰越干越爽,陆玄音被肏的越来越媚,二人在快感的不断累积中,渐渐攀上欲望的极致高峰。终于,屈辱挨肏的陆玄音率先达到绝顶高潮,子宫一阵猛烈的收缩抽搐后宫口大开,喷出的股股淫精爱液在瞬间涨满整条花径,又去势不止,越过被粗壮肉棒撑开的屄口喷溅而出,将二人结合处洒的潮湿一片。而仙子猛烈的高潮中,汹涌而出的阴精爱液不仅不停激射在金成峰的肉棒顶端,更将他整条肉茎包裹冲刷,使的老淫棍再也把持不住,在一声舒爽的低沉嘶吼中精关骤开,积蓄已久的兽欲浓精剧烈喷发,第二次冲破美人仙蕊,源源不断的激射在花房肉壁之上,像在宣告领土主权一般将这腥臭阳精注满整座花宫,亦是在用着卑劣而淫猥的手段无情的摧毁希音仙子最后的理性与心防。
再度被这老淫棍生奸中出,沉浸在高潮和欲望之中的陆玄音再难提起理智和矜持。「啊……里面都被射满了。好烫。好舒服」。口中呢喃着前不久绝不会发出的淫辞乱语,此刻神情哀羞却显出骚浪媚态的墨家主母如同失去自我般拼命抬臀扭腰,迎逢着这恶徒在自己圣洁的子宫中梅开二度,将肮脏的精液灌的满满当当。
云雨稍歇,金成峰微喘的从哀羞人妻的蜜屄中拔出沾满二人精水爱液的怒挺肉屌。失去「瓶塞」阻塞,大量阳精与淫水混合成的白稠浓浆从美妇略有红肿的美蚌蛤口倒流而出,如同一道淫糜不已的白色瀑布般从高撅的屄口落在床单之上,将身下原本就已潮湿不堪的床单再度浸染上一层新的欢爱痕迹。
看见身下以淫荡姿势瘫软在床、朝天屄口不断流精的娇喘仙子,金成峰大感得意满足同时,却突然回想起自己前番「让你求我肏你」的豪言壮语,老淫棍原本打算用自己御女无数练就的超高手法挑逗的道门仙子主动求肏,不料到头来却是自己抵挡不住仙子的绝色魅力,直接提枪上马。不过就现在看来,原本一味抗拒挣扎的陆玄音似乎已有屈服之意,像是认命了一般在主动迎合自己。然而他多年的御女心得让他知道,仙子此刻呈现出的淫荡浪态不过是药力和自己肏弄的外力所致,若谈完全征服这清圣人妻,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的胯下玩物,只怕还要一些时间。不过可喜的是,现在尚是白日,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奸淫玩弄这熟媚仙子,从现在到晚上,只要他还有精力,他就会不间断的调教、淫辱这绝色人妻,直到彻底的占有、征服她的身心,让她变成离开肉棒就活不下去美肉雌兽。
想到这里,金成峰淫猥的笑着将陆玄音推倒在床,接着横跨过仰面朝天、玉体横陈的哀婉仙子,将刚射完精仍坚挺依旧的粗壮肉屌靠近她仍在起伏不定的颤抖乳峰,继续用言语攻击道:「夫人,方才老夫肏的你爽吗?」。
陆玄音此刻晕红满面,目光迷离间听到老淫棍问话,竟是轻轻点了头。金成峰大喜,又道:「夫人,那还想老夫继续肏你吗?」。却见陆玄音轻轻摇头。
见仙子仍是拒绝自己,金成峰并未生出挫败感,脸上浮出更为淫邪的笑意,将肉棒向前探了探,顶了几下陆玄音小巧可爱的下巴,道:「来,夫人,摸一摸方才让你快活的宝贝吧。「说罢也不等陆玄音自己动手,而是自己捉住美妇皓腕,将她素手放在自己的肉屌之上。神智略有恍惚的陆玄音只能无奈的任他摆布,玉手轻抚上布满虬结青筋的粗大肉屌,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抬眼望去,只见紫红色狰狞龟头湿滑而光亮,马眼中还有一点未射尽的精液残渣在滴落,画面淫猥至极,却又极能撩动春心。
美眸看着这根方才还在她的圣洁之所中狠命驰骋、此刻仍沾满二人精水爱液的粗壮雄物,素手感受着它的坚挺火烫和不断跃动,陆玄音心中的怪异之感越来越强,竟不由自主的套弄起这曾两次玷污她花径与子宫的肮脏雄物,眼中的欲火几乎喷薄而出。
望着美人哀羞撸管的媚态与眼中流出的情欲,金成峰自得笑道:「夫人可真是欲求不满,方才高潮,现在又想老夫的肉棒了?」。陆玄音的年纪本就该如狼似虎,只不过多年清修让她心淡欲寡,即便跟丈夫也只是偶尔为之,然而这些天的不断调教与淫药侵蚀,早已让她食髓知味,此番被奸淫的高潮不断,还被残忍内射,连番摧残之下,心防已是破败不堪,仅凭多年苦修守得一丝若有若无的廉耻之心,又如何能在如此强大的淫邪攻势下守住早已充斥全身的原始肉欲?
被老淫棍淫语调戏,陆玄音自知难以抵抗,选择了默默顺从,但金成峰却不打算让美妇在快感中做无声的抵抗,在心中「让你求我肏你」的豪言驱使下,新一轮的淫乱调教即将再度来临。只见金成峰把肉棒一沉,使之埋入美妇的雪白双乳间,然后双手握住那两团绵软弹滑的乳丘夹紧肉棒,像插穴一般在那深邃的沟壑之中肏弄起来。陆玄音只觉乳峰只见的巨龙坚硬而灼烫,磨蹭着乳沟间的绵滑嫩肉,说不出的淫糜与舒坦。
打了一会奶炮,金成峰又将陆玄音雪股掀起,把她摆成只有头肩着地、圆臀朝天的淫荡姿势,阴户对准了仙子美妇俏脸的正上方。被摆成如此羞耻的姿势,陆玄音本能的想要抗拒,却不料稍一动作,之前射入子宫之中的浓精竟顺着花径倒流而出,一直滴落在她嫣红的俏颜与高挺的雪乳之上,让她模样更为羞耻,心中更是羞愤。
「你做什么。快。快停下」。俏脸也遭浓精玷污,陆玄音连声喝止,却只是让精液流的更多而已。金成峰看着仙子俏面染精,说不出的淫糜浪荡,亦感兴奋非常,站起身来握住仙子脚踝,将肉屌贴住流精牝户前后摩挲,却不插入,恶狠狠的道:「你不是不从吗?你之前不还是在反抗吗?现在老子要你像条母狗那样求我干你」。
陆玄音在多重作用下,身子已极是敏感,今天虽已有多次绝顶,但高潮之后却更觉空虚,肉体正渴求着粗长坚硬的雄物前来进犯、蹂躏她久旷而湿滑的美穴。此刻的她已在极度的哀羞耻辱下产生了莫名的兴奋与快感,体内越来越强的情欲焰火已把她的折磨的几欲崩溃。她无意识的扭动翘臀雪股,企图与老淫棍贴在美穴上的肉棒更亲密的摩擦,但潜意识中仍是不愿被这肉棒再次玷污,但这种既想迎合又有抗拒的姿态岂能逃得过金成峰双眼?他也不急,只微微一笑,因为他心知肚明,只要他在多耐心撩逗一会,美丽的希音仙子就会克制不住肉体最原始的渴望,在欲火狂烧中向他哀声求欢。
果然,不出一会,陆玄音便受不住肉棒只在穴口磨蹭而不插入深处的空虚,渴望男女激情交媾快感的她竟主动扭动起娇躯,发出哀羞的轻呼。此时的她,已全然不见平日的含蓄修养,亦不见先前的抗拒挣扎,檀口发出哼哼唧唧的娇吟,胸前高耸的硕大乳球随着她情难自制的呻吟而上下弹跳,乳首那对桃红的奶头也充血翘起,白皙透红又香汗遍布的娇嫩肌肤散发着浓浓春情,哀羞中充满情欲的绝色面容显得越来越妩媚艳丽。而她被握在老淫棍手中高举抬起的两条浑圆玉腿也在微微颤抖着,由于这淫糜的姿势,她的阴户被迫朝上,用两片娇嫩淫润的桃红花瓣尽力夹住正在来回磨蹭的坚硬肉屌,更在棒首经过蛤口时趁机向上顶去,想要将这颗粗圆狰狞的龟头吞纳进正在不断流淌出新一轮芳香爱液的蜜屄之中。
这等小动作,金成峰自是明了,他的目的,是要让陆玄音亲口求肏,又岂会遂了哀婉人妻的心愿?于是每次当棒首经过花屄蛤口时,他都有意识的将肉棒上抬,不让仙子的蜜屄入口龟头,待美人撑持不住放下身子,再将肉棒贴上花瓣蹭抚。如此反复数十次,陆玄音已被屈辱、哀羞和异样兴奋挑逗的几乎发疯,娇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终于,被撩逗的忍无可忍的绝色人妻再也承受不住焚身的欲火,闭上杏眼颤声哀求道:「我……我受不了了。好……好痒。饶……饶了我吧。快。快给我」。
美人开口求饶,金成峰自是亢奋至极,目的已成,他反而不再着急,只需享受结果,于是假装恶声道:」母狗,你说的太文雅了。再说的淫荡点求我,不然你就继续忍受着不上不下的感觉吧。「
本来主动求欢已经探至陆玄音的心防底线,令她羞愤难当,不料老淫棍仍是不满足,还要进一步羞辱于她,可自己已被这淫猥恶汉撩逗的欲火焚身、又羞又急,不住的挺晃雪股迎凑蜜屄却难得一丝满足,终于难挡穴内的瘙痒空虚与饥渴肉欲,说出了令自己堕入深渊的淫浪话语。
「啊。求你……快。快把你刚才那东西……再……再插进来。我受不了」。
「还是太含蓄了。再说」。金成峰不紧不慢的磨蹭着美妇的流汁花瓣,饶有兴致的看着身下仙子那副求屌若渴的模样,这正是他最喜欢看到的场面。
「你……啊……」。已经被肉欲逼到几乎狂乱的陆玄音已无力再抗拒,只能努力的去回想那些淫词浪语,好让自己快些摆脱被肉欲折磨的痛苦。「请……请你……肏……肏我……。快……快插进来」。
金成峰仍是不满足:「用哪儿肏?肏哪?快说」。
终于,肉欲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最后一丝清明也消逝殆尽,饱经磨难的南水仙子发出一声放纵式的娇啼,宣告着她此刻已在淫药侵蚀和淫棍调教下彻底堕入淫欲——「用你的肉棒。用肉棒。肏进我的屄里」。再无扭捏,再无犹豫,陆玄音不间断的一口气说出求肏淫词,心防已寸寸崩碎成粉,任由在体内横冲的欲火将自己的理智与底线全部焚燃殆尽。
金成峰简直要亢奋上天,大笑着道:「好。老夫满足你」。说着肉棒向下一沉,粗硬龟头便刺入一直在追求着它的流汁蜜屄口中飞速抽插起来。
再度被奸,陆玄音却在花径被恶徒兽欲插入的瞬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娇啼,再无之前的抗拒与挣扎,向上抬挺的雪股更为激烈的扭晃迎逢,好让老淫棍的粗硬肉棒更深入、更有力的侵犯她已肉欲满盈的美妙女体。
从陆玄音进屋算起,金成峰调教她已有三个多时辰,终是在天色将暗之前将这高贵清圣、坚毅不屈的道门仙子彻底击垮。自他成立金钱山庄、开始收集玩弄世间绝色美人以来,陆玄音不但是样貌最美、身材最辣、气质最佳的一个,还是最为顽强、最难屈服、最能坚持、让他使尽浑身解数才艰难战胜的一个,堪称极品中的极品,这次「历尽千辛」的成功调教,也让他心中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大过任何一次调教。此刻,美人已然屈服,他也可以带着巨大的满足感,心无旁骛的去肏干、去细品、去占有、去征服这令他最为心动、最为满意、最为极品的仙子尤物。
极度亢奋中,金成峰胯下的肉屌丝毫看不出已射过两轮的样子,大小也暴胀到七寸,粗度硬度亦更上一层,在陆玄音春潮泛滥的蜜屄之中恣意驰骋,每一下都尽根没入花径,狠狠顶在娇嫩宫蕊之上。
「啊。肏我……继续……用力……肏我。肏我的屄。啊……」。空虚的蜜穴被肉棒填满并不断肏弄着,陆玄音只觉快感如潮,在强烈的情欲支配下淫语连连,但潜意识中的抗拒让她的心情既悲伤、羞愤又无奈,清泪点点从肉欲横流的媚眼中向两旁滴落,与她身下已是潮湿一片的床单汇在成一体,再也不见。
兴奋中带着哀羞的娇呼一直持续着,高雅清圣的南水仙子被金成峰摆成屄眼朝天的淫糜姿势肏弄的吟叫连连。淫猥恶徒嚣张又满足的狂笑着,丑恶肉屌就在她嫩屄蜜穴中毫不留情的大肆抽插,直到玩腻了这个姿势,又让哀羞人妻侧躺在床,坐在她浑圆的左腿之上,抓起她另一条雪白的右腿抗在肩头,用侧交的姿势将肉棒一下一下狠狠凿进正在狂扭腰臀迎合进犯的淫花蜜穴之中。
得意中的老淫棍尽展高超技巧,只见他怀抱美妇的纤细玉腿,健硕的腰股时而用力前拱,加速猛插,时而左右横移,变换着角度将胯下雄根挺送进汁水泛滥的人妻美穴之中,干的她美目翻白,淫叫不已,搭在他肩头的可爱脚趾也一绷一紧,昭示着她正在这野兽般的男人奸淫之下体会着莫大的背德快感。
此刻,在巨大的肉欲快感和背德的耻悦中,陆玄音正享受着粗鄙淫徒的肉棒给她带来的极度舒爽,在男人的肏干下,她胸前两只因侧卧而略有下垂的丰挺乳房正如波浪般淫糜而狂乱的颤动着,桃红色的乳首兴奋的硬挺不已,随着胸乳的抖动画出一副嫣红养眼的淫乱图案,被连连侵犯的蜜屄嫩肉与仙宫花蕊也在阵阵紧缩,牢牢箍住正在恣意驰骋征服她的雄壮阳物。不一会,心防被毁的南水仙子就被这卑劣恶徒再度征服,在花宫与花径的一阵剧烈收缩抽搐中潮喷绝顶。
随着仙子的绝顶潮喷,二人结合处喷溅出淫浪的水花,剩下的阴精爱液随着老淫棍肉棒的不断抽插从仙子的雪股玉腿上流淌至已潮湿的可以挤出水来的床单之上。此刻,久旱逢甘霖的南水仙子再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操守妇道,心中只剩下肉欲与淫乐,在也提不起半点抗拒精神,带着耻悦而背德的快感淫乐的喊叫着:「好爽。……好爽……你好厉害。比路上那四个人加起来还要厉害。一直肏我吧。不要停下。啊。好爽」。
金成峰一手抱住佳人玉腿,一手紧握丰弹美乳,听着仙子语无伦次的淫声浪语,肉屌来回驰骋在美妇滑腻的膣腔中,只觉畅快淋漓,满足不已,脑中却盘算着淫邪的念头,想着该怎样换着花样尽情玩弄淫辱这已屈服的极品仙子。
抽插片刻,老淫棍看着仙子正被拱的潺潺巍巍的丰隆臀丘,顿时露出邪邪一笑,「啪」的一巴掌打的美妇翘臀肉浪翻飞,随即拔出肉屌,把哀羞仙子摆成母狗般的趴跪之姿,将汁水潺潺的美鲍毫无保留的展现在自己眼前。
陆玄音被摆成这等淫荡姿势,只道是老淫棍要换个姿势肏自己,非但没有抗拒,反而淫浪的勾引道:「快,快插进来。这个姿势更爽。快来啊」。说话间更是圆臀轻摇,雪股挺耸,诱惑至极。
金成峰却是不为所动,从后抓住美妇浑圆的两片桃尻向两边分开,陆玄音那神秘而充满诱惑的后庭菊穴便一览无遗的显露出来。仙子的菊穴粉嫩而干净,与下方的蜜屄水穴排成一线,仿佛是两朵诱人的并蒂仙葩,在渴望雄壮男性的临幸与播种一般。
看着仙子微微张合的后庭菊蕊,金成峰先是将手指伸入其中抠挖起来。陆玄音一路后庭没少被肏弄,当下知道他要做些什么,连忙向前爬去,抗拒道:「不,不要肏这里」。金成峰哪里会放开她?大手当即牢牢箍住仙子腰身,淫邪笑道:
「想不到你都这般求肏了,竟然还会有所抗拒?哈。真是耐玩的很。很好。老夫还担心你会太快变成一条母狗,看来我还有的玩。放心,我会换着花样一直干你,给你快感,让你爽到升天为止。「说话间,金钱庄主带着淫虐的笑意用粗壮黝黑的肉屌前后磨蹭着墨家主母淫润湿滑的美鲍,直到粗圆的紫红龟头和粗长的坚挺茎身淋满美妇耻丘上的黏滑爱液,随后把这根坚硬的狰狞巨物慢慢插进陆玄音桃尻之中的雌芯菊穴。
虽然已被自己的爱液很好的润滑,但金成峰的粗壮肉屌仍是让陆玄音紧窄的后庭难以承受,清圣高贵又性感淫媚的的道门仙子楚楚可怜的趴跪在床,紧咬银牙承受着粗鄙恶汉的淫邪侵犯,檀口中发出即哀羞痛苦又莫名兴奋的浪叫:「啊。
插进来了。连……连后庭也……啊。好粗。好胀。慢点。慢点」。
连叫两声「慢点」中,金成峰粗壮的七寸男根已随着陆玄音肛穴嫩肉的收缩蠕动插入五寸有余,感受着南水仙子直肠深处的紧密触感,老淫棍不禁舒爽的道:
「夹的真紧。真爽。陆夫人,看来你的屁眼被他们调教的不错,就像另一张小嘴一样。好。好。既然开发已毕,老夫只管享乐就好」。
淫糜的肛奸大战展开,陆玄音无奈的将丰臀向后高翘,颤抖着沁满香汗的玲珑玉体拼命扭动着,跪在床上的一双美腿不住的抽搐着,连小巧莹润的脚趾都不自然的紧绷起来,垂荡在胸前的白皙丰乳也激烈的来回晃动,任凭老淫棍将他粗硬的七寸大屌塞满她略有滞塞的后庭美菊,向肏弄小穴一般展开越来越强劲迅猛的抽插动作。
「啊。啊……。好深。好满……。都插到肚子里去了」。陆玄音哀羞的悲鸣中,夹杂着痛苦和淫悦、兴奋和无奈,菊穴却很配合的收缩紧箍,好让两人都能获得肛奸的快感。
「哈,陆夫人,你适应的很快嘛。哦……这蠕动,夹的越来越紧啊,想不到你的屁眼也那么销魂,来,再继续用力,让老夫更爽一些」。随着陆玄音越来越激烈的扭动翘臀迎合他的肛奸蹂躏,金成峰异常舒爽的抓住魅色人妻的丰隆桃尻,七寸粗屌在哀婉人妻的菊蕾中横冲直撞,将她娇嫩的肛穴塞的严严实实,肏的她那紧致的腔道抽搐不已。
凭借自己精壮的身躯、旺盛的精力、淫巧的性技和粗大的肉屌,野兽般的淫猥恶汉将哀羞无助的墨家主母肛奸的浑身酥软酸麻,不住的发出哀婉悲鸣:「哦……啊……要到了。嗯……肏后面……嗯……后面竟然也这么爽……我前面…
…前面要来了」。
老淫棍也被美妇那紧窄有力的菊腔箍的精关松动,想到今天已在仙子娇穴中射过数回,也该是「临幸」她后庭的时候,于是不再固守,快速抽插数十下后便打了几个冷颤,虎腰一挺,将肉棒送入陆仙子女体的最深处爆发出股股滚烫的浓精。
「唔……好烫。好多。精液全都灌进来了。后面要被射满了……呜。前面……前面也……啊。泄了。又泄了啊……被这恶徒肏后面的时候肏上高潮了啊……」。承受着粗鄙恶徒射入她菊门甚至肠道深处的肮脏精液,陆玄音绯红俏丽的脸蛋上露出哀羞、苦痛、、悲伤、耻悦、淫荡、兴奋纠结而成的复杂神情,忍不住大声浪叫着颤抖起丰满熟媚的玲珑玉体,在后庭被白浊精液灌满的同时,从前面微张的蛤口玉门中喷出股股浓醇透明的阴精爱液。
老淫棍金成峰又舒爽的发泄了一轮兽欲,待他满足的将三度射精后仍不见靡软的肉屌从人妻美妇的菊肛中拔出时,一道道白浊的浓精便从她饱经蹂躏的菊蕊中倒喷出来,而被他肛奸到绝顶潮喷的绝色人妻已浑身无力,难以支起身体的她软趴趴的躺倒在已被浸湿成泽国的床单之上,任由自己大片滑腻的雪肤沾上满床的淫水阴精、白浊阳精和二人做爱时挥洒的汗液。
此刻,饱经摧残的受辱人妻轻声娇喘着,丰挺饱满的美乳急剧起伏,乳首顶端两粒性感的桃芯挺翘的比之前更加诱人,白里透红的雪腻肌肤也因方才快美的高潮而显出动人的艳彩,而最为精彩勾人的,却是在她清圣寡淡的高雅气质下,那纠结着哀羞无奈和高涨欲火的娇艳面容。
舒爽过后,金成峰微喘着下床,端起桌上早就备好的用数十种珍惜药材精心调配出的滋补壮阳茶一饮而尽,然后粗犷的一抹嘴角,再度扑到床上,拽着娇喘仙子的玉足将她从满是淫液精水的床单上拖至床边,宽阔双肩架住一双美腿,握住丝毫不见的疲软的粗大肉茎,将粗圆狰狞的龟头再度顶住陆玄音仍在流汁不止的阴唇花瓣之上。陆玄音只道他又要来征伐自己,也不反抗,反而扭臀摇股娇声道:「来,再插进来呀。再插我」。
熟媚仙子淫语相求,老淫棍却不为所动,只让龟头浅浅插入花瓣之中,沿着屄口周围满是淫水的湿润软肉画圈摩擦,淫笑道:「陆夫人,怎样?舒服吧?老夫的鸡巴可比你那相公更大、肏的你更爽?」。
为求快感、为求肉棒,堕入淫欲的陆玄音听了这平日里定让她冷眉怒对的猥亵言辞,竟是娇声软语,毫无廉耻的道:「方才肏后面就已爽到高潮,我那相公如何能比?快,快点再来肏我前面的……前面的屄啊」。
「哈哈哈」。看见仙子的淫浪模样,金成峰快慰的大笑着,却并不遂仙子请求,而是俯下身去将大嘴覆在美妇樱唇之上,与她香软的唇舌激烈交缠起来。迷醉于情欲之中的陆玄音也全无羞耻抗拒,热烈的回吻起来。二人口舌缠绵半晌,金成峰饱尝美妇香舌仙唾,陆玄音也在意乱情迷间主动吸吮吃下大量老淫棍的口水。二人就这样赤身裸体相拥,进行着夫妻爱侣间最能表达情意的动作,那画面丝毫不像是良家少妇惨遭粗鄙富豪强奸调教,而更像是一对奸夫淫妇正在进行着他们的奸情热恋。
高雅熟媚的道门仙子在这激烈的缠吻间欲火丛生,她舒展着丰满而魅惑的娇躯,扭动着光洁而妩媚的潮红玉体与害的她家破人亡还强行奸淫他的强壮恶人紧紧拥抱、激情湿吻,绵软的丰胸被老淫棍宽厚健硕的胸膛挤压成雪腻的乳饼,挺翘的奶头被恶汉粗糙坚硬的肌肉挤按进乳球之内,享受着与之相摩擦的舒爽快感。
二人舌吻良久,金成峰才依依不舍的的放开仍在香舌外吐、迷情索吻的南水仙子,猥笑道:「夫人,还想让老夫肏你吗?」。
陆玄音盯着金成峰的美眸中满是欲火,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要。要。快来」。
金成峰却不着急,反而神情凶恶的捏住仙子脸颊,狠声道:「把话说的淫荡点,老夫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接着肏你」。他并不是真的不想继续,而是想通过陆玄音自己说出羞耻淫语求肏,更进一步腐蚀道门仙子原本高洁纯雅的内心。
可怜的墨家主母已被淫欲冲昏头脑,哪还想的到对自己的调教还在继续?只见她毫无廉耻的放声说道:「来,把你的大肉棒塞进我的屄里再肏我,再肏我的屄啊」。
看着道门仙子屈服于淫欲的淫荡媚态,金成峰却不猴急,而是抱着陆玄音顺势一滚,让美妇跨坐上他粗壮的大腿,冲天耸立的七寸肉屌贴在她光滑的小腹上,狞笑道:「想要挨肏话,自己动吧」。
陆玄音从未经历过女上男下的姿势,即便是在马车中的那段荒唐日子,也是螟魄三人按着她肏,现在突然被要求自己动,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的愣在那里。
佳人不动,金成峰却以为她在内心挣扎,假装皱眉调戏道:「怎么?不愿意?
都被内射了那么多遍了,竟然还害羞吗?」。
陆玄音娇羞不已,吞吞吐吐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自己来……」。
金成峰一听,差点笑出声来,极力绷住老脸道:「不会?想不到你被调教那么多天,竟然还有不会的姿势?不就是鸡巴插屄吗?有什么不会的?不会是吧?
好,不会自己想,反正老夫坚挺的很,就等你想到该怎么样自己来为止」。
一句「鸡巴插屄」点醒懵懂人妻,陆玄音先轻轻撸了几下才在自己小屄和后庭中肆虐中出过的铁硬肉棍,然后右手扶住老淫棍肌肉饱满的肩头抬高雪股,右手扶住那高耸挺立的七寸大屌对准自己淫汁泛滥的美穴,然后深吸一口气,用粉润的淫滑花瓣套住紫红的龟头,纤腰翘臀缓缓下沉,一点一点将那粗壮阳根套入自己湿润紧致的蜜屄嫩穴深处。
看见美妇无师自通的容下自己的肉屌,金成峰昂奋不已,却也沉得住气没有向上顶耸,而是欣赏起仙子坐莲的淫美浪态。
当那根肉屌尚有一截在外的时候,坚硬的龟头已抵住仙子娇嫩的花蕊,陆玄音被顶的倒吸一口气,正想调整身姿抬臀套弄,不料老淫棍大手一挥,扒住她的腰肢向下用力按去。瞬间,暴露在外的那截阴茎被仙子玉穴彻底吞没,粗硬龟头重重顶在美妇的仙蕊之上,惹得墨家主母臻首一扬,「啊」。的一声尖叫出来,蜜屄也在突然而强烈的刺激下收缩抽搐了一番。
老淫棍饶有兴致的看着仙子小腹处的抽搐痉挛,缓缓道:「你继续吧」。
陆玄音方才虽遭突然袭击,但快感着实太大,让她食髓知味,待到那阵泄身过后,便开始无师自通的用蜜屄上下套弄起淫猥恶徒的粗壮硬屌。
在整张大床上仅剩的干爽床边,化身为淫欲仙子的墨家主母全情投入的摇扭纤腰,耸动着自己丰隆的翘臀,用蜜屄嫩穴服侍着躺在床上享受的粗鄙恶汉,动作愈发的激烈,节奏愈发的迅速。在这充满淫乱耻悦的背德性交中,她的满头秀发四散飘扬,樱红唇瓣间传来哀羞而舒爽的娇喘,白玉般的修颈美背与不断抬坐的浑圆翘臀、光滑雪白的修长玉腿连成性感优美的傲人曲线,清圣高雅的气质与媚眼含春的绝色面容形成强烈反差,迷得老淫棍金成峰不满于被动享受,开始缓缓挺动朝天耸立的粗硬大屌。
老淫棍不动则已,一动就将陆玄音的套弄节奏完全打乱,粗壮而坚硬的阳具在她淫滑紧热的阴道花径上下蹿腾,即便被她蜜屄中的腔壁媚肉紧紧吸住,亦能在经热缠绵的收缩蠕动中又快又狠的猛顶美妇阴道尽头的花芯宫口,而墨家主母那娇嫩敏感的仙蕊花芯也被这根肉屌顶的兴奋绽开,不时的啃咬棒顶的粗圆龟头。
随着陆玄音越来越爽、越来越适应老淫棍从下自上的狠肏,每当金成峰挺腰顶送肉棒的时候,她膣腔花屄中的嫩肉也淫蠕紧缩着将这根粗壮坚硬的大屌完全吃下,不但让它把自己的淫滑蜜穴塞的严丝合缝,还更主动的用力向下坐去,好让那粗硬坚挺的龟头更有力、更粗暴的撞击、顶弄自己的花芯嫩蕊。而当她抬臀起身将肉棒抽出一段距离同时,龟首的肉楞就会将她腔道内满溢的淫水抽出,淋洒在金成峰结实的腹肌、大腿和床沿之上。
就这样,金成峰舒适的躺在床边,享受着绝美仙子的主动侍奉,一边用大手托住美妇胸前饱满高耸的雪乳肆无忌惮的把玩,一边挺腰耸屌,还用淫猥的言辞刺激着身上佳人,让她更为积极的扭腰摆臀,用湿滑温暖的嫩屄夹紧他的肉棍努力套送。
「嗯……啊……唔……」。不间断的快感让道门仙子不住的发出销魂浪叫,胸前因发情而涨的更大更圆的娇挺乳峰随着她腰臀激烈的扭摆而有节奏的高高抛起再沉沉落下,甩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雪白乳浪,青葱般的素手按在金成峰强健的腹肌之上,纤细柳腰狂扭不止,浑圆的翘臀一次快过一次、一次强过一次的抬起落下,蜜屄夹紧大肉棒迷乱的套送着。随着快感越来越强,南水仙子的表情越来越淫媚,犹如性感的骑士一般跨座在金成峰强壮的大腿上飞速扭动柔软纤细的腰肢和丰弹挺翘的圆臀,玉胯私处深深的被他股间的昂扬肉屌不断贯穿着,而老淫棍的硕大肉棒在不停收缩的蜜屄中被不断的挤压摩擦,棒首也在花径媚肉的缠裹中反复顶肏进门户大开的仙蕊宫口,几乎将半颗龟头塞入美妇女体最深处的神秘花宫之中,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强烈刺激和淫糜快感。
感受着墨家主母越来越积极的主动侍奉给自己大屌带来的绝妙快感,金成峰大手紧紧握住美妇纤腰,开始使出真本事配合起她上下套弄的节奏,势如惊涛骇浪一般,更为用力、更为快速的把朝天挺立的硬屌怒送猛抽起来。这一发力,让陆玄音觉得之前自己主动的侍奉得来的快感都如儿戏一般,浑身顿时泛起一片嫣红,娇躯不由自主的开始抽搐,花宫与蜜屄同时淫蠕收缩起来,把在穴内驰骋的大肉棒夹的更热更紧,吸的也更为酸爽酥麻。
「啊。……啊。好厉害。一个人动……和两个动……完全不一样啊……啊。
继续。啊……不要听……哦……好舒服。啊。好……好深。好爽。好爽」。
此刻的陆玄音在金钱庄主的不间断奸淫调教下已和从前那清柔圣雅的希音仙子判若两人,如同一个欲求不满、久旷雨露的深闺怨妇一般竭尽所能从二人结合处攫取着交媾的快感,她靓丽的秀发在空中散乱飘舞,纤腰翘臀扭摆不止,胸前的两座饱满坚挺的高耸乳峰更是无所顾忌的剧烈摇晃,不时淫乱的撞击在一起,与二人紧密结合的下体一同发出「啪。啪。啪」。淫糜之声,而两人的交合之处,粘稠的蜜汁在他们肉体的撞击下四下溅开,让整张床单再无一处干爽之地。
金成峰玩的兴起,起身一把抱住浑身赤裸的美妇翻身将她压在胯下,再次与深陷肉欲的道门仙子激情热吻,还贪婪粗暴的揉搓着美妇胸前剧烈晃动的丰挺乳球,用嘴疯狂吸舔她挺立的桃红奶头。同时,他胯下那粗壮的七寸大屌用尽全力顶入南水仙子的蜜屄嫩穴,粗圆的龟头和伞状的龟楞强硬的挤进仙子花芯大开的宫口,将她淫蠕收缩的花径嫩屄撑至极限。
陆玄音被这粗暴的顶送肏的浑身酥麻,亦有些许疼痛,蜜屄媚肉也不由自主的紧缩着,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受虐快感,却不防老淫虫突然发力,穷凶极恶的狂猛抽插起来,仿佛正在摧残的是一件死物,而不是活色生香的美貌仙子。
承受着粗鄙恶徒兽性大发的狂暴奸淫,楚楚可怜的南水仙子直被肏的急喘浪叫、死去活来。
「啊……啊。……唔……啊。啊啊啊……哦……嗯……啊……大肉棒。肏的我……肏的我屄……好爽。快要被肏死了……啊。……唔……要被肏上天了…
…啊。」。
在这粗鄙而强壮的恶汉奸淫下,哀婉的希音仙子仿佛连最后一丝尊严、贞洁和矜持都已消逝殆尽,如同供人发泄兽欲的性奴一般,任由金成峰恣意玩弄她剧烈摇晃的丰挺雪乳,亲吻她楚楚可怜的檀口樱唇,蹂躏她蜜汁横流的娇嫩花径,还拼命挺抬雪股向上迎凑,企图获得更多的性交快感。
眼看陆玄音就要在这粗暴疯狂的奸淫中达到高潮,金成峰却突然止住抽插,把胯下巨根从她蜜屄中迅猛拔出。在临近高潮时突然停止交媾,陆玄音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小猫般的鸣叫,似是在抗议老淫棍的突发行为,同时雪股还不停的摇晃,将流汁蜜屄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老淫棍眼前,似是在勾引这淫徒再度临幸于她。
金成峰见仙子主动求欢的浪态,只是微微一笑。他心知哪怕到现在,陆玄音都只是顺从肉欲,而不是从心底被他所征服,所以他的淫糜调教仍需再接再厉,让她进一步堕入欲望无法自拔。
「我累了」。金成峰大马金刀的坐到一旁宽大的木椅上,泛着水光的七寸肉屌就朝天耸立着,带着笑意看向陆玄音道:「想要的话自己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陆玄音俏脸一红,本能的感到羞耻和难堪,但情欲的支配和对高潮的渴望还是让她离开了湿濡不已的大床跪到金成峰身前,先用樱唇含入恶汉紫红的大龟头吮吸,又用香舌舔便粗硬肉屌的每一个角落,品尝着肉棒上浓烈的雄性气息和自己淫水爱液的淫糜气味,最后在意乱情迷间扶住老淫棍壮硕的肩膀,桃红屄口对准粗圆龟头后一举坐下。
「哦——」。一声舒爽而满足的长吟过后,被情欲支配身心的南水仙子主动摇摆起腰臀,用紧窄火热的蜜屄腔穴夹紧塞满自己下体的昂扬巨屌狠命套送起来,还闭上美眸享受着粗大肉屌在自己体内抽插刮蹭的美妙感觉。
看见仙子如此顺从,金成峰得意的笑了起来,也捧住仙子翘臀享受的抽插起来,二人就如同最亲密的夫妻一般,在宽敞的大椅上进行着没羞没臊的交媾活动。
不一会,陆玄音便率先高潮,蜜屄一阵紧热收缩,喷出汩汩阴精。金成峰只觉身下大椅已湿滑难坐,知道是美妇外溢的淫水已泛滥成灾,于是抱起她轻盈的娇躯站了起来。正在享受美妙性爱的陆玄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抱住老淫棍脖子,玲珑玉体就挂在他雄健的身躯上,仅靠双臂和插在穴中的硬屌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金成峰就这样托住仙子翘臀用「抱立位」抛摔抽插了起来,边肏边散步似的在屋中走动。陆玄音何曾玩过这种姿势,感觉新奇的同时,下体肉屌在每次走动间更深入的插入进蜜屄尽头,让她快感连连,淫液蜜汁止不住的洒满二人走过的地方。
「夫人真是水做的,床都没一块干的地方了,竟然还能流出这么多水」。金成峰继续着他的言语攻势,心中又想起新的淫邪玩法。他边走边肏着把陆玄音带回床头道:「你看,我这床单使用虎蚕丝配疾风藤的纤维所织,透气却不透水,方才我们在床上插屄肏穴,你的淫水和老夫的精液已经混合在一起,弄的这床单如小河一般了。「
陆玄音扭头一看,果真如金成峰所说,床单上水渍并未浸润下去,而是浮在表面,积累成一片泛着淫光的爱液池塘。难怪自己方才在床上时觉得背后潮湿不已。
突然,金成峰拔出深埋仙子蜜屄中的肉屌,将她丰满不失纤细的娇躯举过头顶,扔进那片淫液汇集成的池塘之中。
「啊」。冷不防老淫棍有此动作,陆玄音一声惊呼,已面朝下跌落在淫水池中,俏脸、丰乳、小腹和美腿之上顿时沾满淫水与精液的混合物。还未及出来,只见金成峰猛扑上来,一手按住美妇臻首,一手按住美妇翘臀,将她整个人都按在精水池塘之中,不顾她的尖叫挣扎,将坚硬如铁的肉棍穿过她丰弹挺翘的桃尻,粗暴塞进她蜜屄之中。
「唔……唔……」。陆玄音俏脸被自己的淫水浸泡,呼吸不畅,更发不出话语,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之声。老淫棍却越看越起劲,越奸越卖力,疯狂叫道:「如何?自己的淫水与老夫的精液混合而成的味道不错吧?陆夫人还是第一次在自己淫水的沐浴中被人肏吧?感觉如何?」。
被自己淫水浸泡同时被恶汉粗暴奸淫,如此淫荡不堪的事情让一向端庄的南水仙子心中泛起前所未有的奇异受虐快感,加之被按在淫水中的她此刻已有些许窒息,这让她的蜜屄更加收缩紧箍,在金成峰粗暴的蹂躏下获得更多的快感。多重新鲜和淫糜的刺激之下,陆玄音的高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的快速、强烈。只见她如一条垂死挣扎的小鱼般在水中猛地抽搐弹动起来,掀起无数水花,同时,子宫与花径前所未有的剧烈收缩着,在夹着老淫棍的肉棒舒爽难言的同时,攀上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激烈高潮,潮喷出海量的阴精爱液,将这片爱液池塘又扩大了几分。
佳人高潮完毕,淫棍的玩弄却还未止休。金成峰把高潮后仍在轻微抽搐的陆玄音翻了个身,让她美背和翘臀浸在淫液池塘中,然后分开美妇潮湿的玉腿,把粗屌再度插入她仍在痉挛的蜜屄之中,得意的笑道:「夫人,老夫可是很公平的,前面泡过了,背面也要泡一泡」。说着便继续抽插起来。
而极度高潮后的陆玄音浑身已被自己的爱液沾满,无力的躺在淫水池塘中,任由粗鄙的老淫棍继续抽插她的人妻美穴,用她轻轻颤动的玲珑娇躯在池塘中荡漾出一道道淫浪的水纹。
就这样,美貌出尘的绝色仙子躺在自己淫水爱液汇成的池塘中哀羞挨肏,被孔武精壮的老淫棍兴奋且不知疲倦的蹂躏着。在淫药侵蚀下,虽然已有多次强烈高潮,但陆玄音仍是欲求不满,反而越来越饥渴,当高潮的余韵过去,体力稍稍回复之后,她便再度挺动腰肢,迎合起老淫棍持久的抽插,浑然不顾丰弹的翘臀将身下的水花打的四下飞溅,而她因淫药改造而出水不停的绝妙美屄中也不断流出新的爱液蜜汁,补充着身下那淫糜池塘的水量。
沉浸在苟合快感中的淫男浪女再无言语,在淫欲的池塘中不断的进行最原始的交媾,将一切行动都交给肉欲指挥,直至仙子再度濒临绝顶时,老淫棍抽出也即将发射的肉棒,猥声问道:「陆夫人,你是要老夫射在外面呢?还是射在里面?」。
一心追求肉欲的陆玄音这次再无顾忌、抗拒和犹豫,为了即将到来的高潮大声浪叫道:「插进来。快插进来。射吧。都射进来。射到我里面来」。
老淫棍仍不满足,不依不饶道:「射什么进去?射到哪里?我不知道。大声的告诉我」。
「精液。你的精液。把你的精液射到我的子宫里。都射进来吧。唔……」。
在墨家主母堕落而不知廉耻的浪叫中,金成峰已狠狠吻住美妇樱唇,高雅清圣的道门仙子主动求射,让他亢奋到了极点,当即挺起巨屌再度捅入美妇蜜屄之中,膨胀到极限的龟头死死抵住她花径深处的娇嫩仙蕊,随即,积蓄良久的浓精破闸而出,如白色的洪流一般穿过仙蕊阻拦,一股一股激射入人妻美妇的蜜屄花房,惊人的数量瞬间将她的子宫撑满,容不下的精液倒灌而出,顺着阴道腔壁涌满整条花径,再从微肿的屄口倒灌而出。与此同时,墨家主母亦纤体猛颤,玉胯猛抬,攀上新的顶峰。大量阴精冲出花房,混同射入的阳精将深埋屄中的粗壮肉屌再度洗刷一遍后喷射出正在紧密交合的屄口。
「啊……都进来了……好烫。好爽。好……」。浪叫未完,极度舒畅中的陆玄音已是两眼一翻,爽晕了过去。金成峰却是拔出仍在喷发的肉屌,对准昏迷美妇的玉体,将剩下的雄精喷洒在她端庄红晕的娇颜、饱满高耸的丰乳和因被射满而微微凸起的小腹之上。而当老淫棍的肉棒拔出时,被他灌满子宫甚至整个蜜屄的兽欲浓精与陆玄音女体深处喷发出的爱液阴精混合成一波波浓稠的白浊乳液,从她那仍在抽搐不停的阴道中喷发而出,将身下的淫液池塘混成的更为淫糜不堪。
大战过后,昏睡在自己淫水与恶徒阳精混合而成的淫糜池塘中的墨家主母,此刻全身都是被欢爱过的痕迹,她的美鲍蛤口已被撑开,短时间内难以闭合,被肏的红肿的蜜屄仍在流淌浓精,气质清圣的脸蛋上满是白浊,乌亮的青丝也凌乱的散落在淫水池塘中,满是淤青和手印丰满乳房也随着她的胸口起伏而微微颤抖着。
心满意足的老淫棍金成峰爬起身,看着眼前这幅淫糜诱人的秀丽美色,满意的笑道:「这么快就不行了?无妨,让你休息片刻,日子还长的很,我会让你爽不停的」。
天,已是入夜,然而陆玄音的悲惨境遇,似乎才刚刚走入黑暗……。
天空中,皎月高悬,繁星无数,闪亮非常,但即便是这群星拱月的夜空,也不比地上的金钱山庄闪亮。夜中,金钱山庄却是灯火辉煌,无数廊灯、地灯、悬灯交替摆放,配合着地砖那金闪闪的光芒,将山庄的各个角落都照耀的有如白昼一般,更有无数护院高手持枪负剑,打着造型奢华的各式提灯,在各处走廊上巡查检视,森严程度,堪比皇宫。
然而今夜,一处新修建的偏殿中,灯火虽是明亮如常,殿外却是无人走动,只有殿前的花圃中,来自天南地北的奇花珍草在随着微凉的夜风,发出沙沙的轻响。
前不久刚进行过激烈盘肠大战的陆玄音此刻在已经干涸的淫水池中悠悠转醒,只觉自己肌肤又干又黏,很不舒服,撑着起身,玉手触到凉荫荫的床单,这才想起自己曾浸泡在精水与爱液混合而成的淫糜水塘中,不禁羞红了脸,心虚的四下张望,却见海香黒木打造的龙纹雕花宝座上,金成峰正赤身裸体,耷拉着肉屌,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一觉醒来的陆玄音此刻欲望消退大半,此刻与老淫棍「坦诚相见」,顿时惊叫出声,玉臂掩住几处性感部位嗔道:「你在做什么」。
金成峰微微笑道:「做什么?当然是等夫人醒来,再战三百回合了」。
陆玄音嗔怒道:「谁要与你再战。你快走开」。
金成峰佯怒道:「夫人还真是忘恩负义,之前被老夫肏的欲仙欲死,还求着老夫射进你屄里,现在爽过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陆玄音一愣,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阴唇花瓣之上精斑点点,蜜屄仍一张一合的翕动着,时不时从阴道中挤出一点点浓稠的白浆,顿时回想起了二人白天时的疯狂交媾与自己淫声求肏的骚浪媚态,难以置信的抱住臻首,惊恐道:「不…
…这不是真的……我……我怎会如此淫荡?」
金成峰看到人妻美妇在恢复理智后的惊恐反应,不禁发出一声奸诈的哂笑,满是嘲弄的道:「怎么,夫人不信?我可是有证据的」。
「证据?」陆玄音不解的抬头看向金成峰,却见老淫棍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两块不起眼的黑色小石,得意的对她道:「夫人久居中原,可能不知此物妙处,待老夫与你演示一番」。说罢,只见他一手握住一枚小石,开始默默运转内功。不一会,其中一块小石开始散发出油绿的光芒,随着老淫棍内力不断外吐,小石发出的绿光越来越强,最终,无数光芒汇至一点,向不远处的殿墙洒去,白灰粉刷的殿墙上顿时出现一幅令人血脉贲张的淫糜画面——一名浑身赤裸的精壮男子,压在一名同是浑身赤裸的美貌妇人身上,胯下粗壮的大屌正无情的在气质清淡的女子蜜屄中来回抽插。而那女子虽是气质高洁,此刻却媚眼如丝,淫态满面,口中不知在喊叫些什么。
「这……这些……」看见眼前奇景,陆玄音顿时愣住,那影像中的男女,不正是先前在此苟合的金成峰与自己?」怎有可能?难道是……」。震惊间,却听金成峰另一手的小石中,传来更让她震惊的淫浪声音——「陆夫人,怎样?舒服吧?老夫的鸡巴可比你那相公更大、肏的你更爽?」
「方才肏后面就已爽到高潮,我那相公如何能比?快,快点再来肏我前面的……前面的屄啊」。
奸夫淫妇间的淫浪对话与白色殿墙上的苟合男女组合成让震惊中的南水仙子再熟悉不过的景象,正是不久前她与老淫棍忘情欢爱时的留影。
「不……不……怎会……」虽知这声画中显现的是再真实不过的事情,希音仙子仍是不可置信的看向正欣赏二人交媾画面的粗鄙富豪,惊恐叫道:「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金成峰慢悠悠的撤回内力,淫糜的画面与声音顿时消失不见。随后他捏着两枚小石在震惊至极的美貌人妇眼前炫耀的晃了两晃,这才开口道:「极影石、留声石,葬雪天关外北海妖族的特产,据说是种特殊的磁石,可以记录一定时间内的声音或影像,这可是对个好宝贝,从未去过的奇山壮景,从未听过的美妙歌喉,只要有这两样东西,你都可以足不出户的看到、听到,只可惜这般好物只有在磁场特殊的北海妖神眼中才有产出,每年从葬雪天关流入中原的数目不过百颗,由于极受中原富户欢迎,价格亦是不菲」。说到这,金成峰顿了顿话头,无不自豪的炫耀道:「不过对老夫来说,这些石子还担不上「不菲」二字,即便每年都将流入中原的石头全部买下,对老夫的财富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陆玄音从小生长在南水陆家,乃是望族中的望族,自然见识过这两种奇石,见老淫棍目中无人的炫耀模样,不禁让她面露鄙夷。
金成峰丝毫不在意美妇那嫌恶的眼神,接着道:「怎样,夫人,若是老夫将它放到武林上叫卖,就冲「南水玄音」的名头,其价值绝对会比极影石本身要高出百倍」。
「你……」陆玄音不料老淫棍竟有如此无耻淫荡的邪恶打算,想到若是自己与人苟合,还像个荡妇般求人肏穴内射的画面会在武林中传播,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看见陆玄音已被吓的发白的俏脸,金成峰的表情突然从淫猥的奸笑变成放纵的狂笑,嘲弄道:「哈哈哈哈……夫人担惊受怕的样子可真是美丽。你放心,老夫的极影石向来只是自己收藏使用,才不会给外人瞧去,不过……」话头突然一顿,老淫棍故作姿态道:「接下来的日子,你若不好好放开身心侍奉我、取悦我,惹得老夫不满意的话,说不定哪天,陆老太爷就能看见他女儿赤身裸体的样子了,怎样,自己养育多年的女儿,若是看到你那性感的身子,他想必也会很兴奋吧?」。
听到老淫棍辱及家人,陆玄音杏眼圆瞪,愤恨骂道:「你闭嘴」。话音刚落,金成峰突然收起笑容,故作惊讶道:「想不到夫人你很乐意让天下人欣赏自己被肏的浪态啊」。随后板起脸厉声道:「你敢用这种语气与老夫说话?很好,很好……」。
悲惨的人妻美妇被他这一叫,方从怒火中想起自己的处境,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的挣扎与反抗只会更加激起老淫棍的兽欲与征服欲,让他使出更多手段调教、淫辱、甚至是胁迫自己,而自己身陷贼窝,手无寸铁,又技不如人,全无一丝逃出的希望,继续被这老淫棍强暴奸淫已是无可改变,眼下唯有顺从这粗鄙的富豪,让他减少调教淫辱自己的次数,才不会再让自己如之前一般堕入淫欲,忘乎所以。
想到这里,身陷囹圄的赤裸美妇不禁发出一声如同认命般的哀婉叹息,轻启娇唇哀求道:「是我错了……还请……还请庄主莫要责罚……」。
金成峰佯怒道:「庄主?夫人,我们也是有了肌肤之亲,共度鱼水之欢的认了,你竟叫的这么生分?看来你心底还是不愿顺从老夫哇」。
「我当然不愿屈从你这恶徒」。陆玄音心中恼怒非常,却不敢显于言表,只得道:「那还请庄主告知……玄音该如何称呼您呢?」。
金成峰笑道:「这就看夫人的心思了,若夫人真是真心顺从,叫相公我也是很乐意的」。
「老淫棍。我怎可能叫你相公」。腹诽着金成峰的调戏言语,无奈又无助的墨家主母冥思苦想着即不似顺从又不显反抗的称谓,许久不曾言语。
金成峰怎会蓉她多想,在一旁催促道:「想个称呼,有这么难吗?夫人,你若真无心顺从,那极影石我也无心保留了」。
粗鄙富豪的威胁惹的陆仙子意乱神烦,权宜一瞬,心一横,无计可施的墨家主母只得满带羞愤之情,假意娇声唤道:「是玄音愚钝,还请老爷原谅」。
金成峰看着美妇哀羞而顺从的模样,满意点头道:「这声老爷叫的不错,那老夫就给你个机会」。说着,指着正耷拉着的肉屌道:「来,好好服侍它,把它吹大,我不但不责罚你,还会奖励你」。
又要去做羞耻之事,陆玄音无奈之下,只得顺从的走到老淫棍面前缓缓蹲下,抓住老淫棍软趴趴的肉屌,伸出香舌在龟头上试探性的舔了两下,便把整颗龟首含入樱红檀口之中吸吮舔弄起来,不一会功夫,老淫棍的肉屌便在哀羞人妻的口舌侍奉下重振雄风。
「做的不错,这责罚就免了。去,趴到桌子上去,老夫要从后面肏你」。再度性奋的金成峰对哀羞美妇发号施令起来,陆玄音一听他又要奸淫自己,忙吐出口中的肉屌,急道:「不是说责罚免了,为何还要……还要肏我?」。
金成峰怒道:「老夫说的奖励就是肏你。怎么,你敢质疑老夫?」。
听他口气不善,陆玄音只得无奈而顺从的走到紫金龙檀木打造而成的桌边,双手扶住桌沿,高高翘起丰满的雪股,将满是精斑的蜜屄暴露在老淫棍的眼前。
美人已摆好姿势等待临幸,金成峰自然是不客气的抱住美妇丰臀,准备继续享用她丰满熟媚的肉体,而心中满是无奈与不甘的墨家主母却只能用轻轻摇晃着雪股,表示着自己不敢显露的反抗之心。
金成峰得意的将数度射精后又坚挺如初的粗大的肉屌一肏到底,尽情抽插着绝色仙子的娇嫩蜜屄,数十下后,又将仙子一条玉腿抬起抗在肩上,把她摆成站立一字马的屈辱姿势,握住她在胸前摇晃不已的高耸酥乳继续奸淫起来。
夜已深,万籁俱寂,而在金钱山庄这座偏殿的卧房中,性器交合时搅拌淫水的「啪哧」声响个不停,赤裸羔羊般的墨家主母被金枪不倒的粗鄙土豪剧烈抽插着,房间中,金成峰不断变换着各种场地、使用着各种姿势反复奸淫着这高雅清圣的哀婉人妻,沙发、屏风、木榻、墙角、花架、地毯、桌案、梳妆台以及古董架,到处都留下了二人激情欢爱后的淫糜痕迹。
一个兽欲横流,一个无奈挨肏,心思迥异的二人就这样变换着姿势与场地战的天昏地暗,直到天将拂晓之际才重新战回床上,老淫棍鼓足余勇火力全开,把身下仙子肏的死去活来,高潮迭至,淫叫连连,几度昏死过去,这才将一晚喷发过四次的肉屌深深顶入美妇早已被他灌满浓精的花宫仙蕊,龟头一跳一跳的把肮脏腥臭的精泉第五次喷灌进仙子的花房之中。射完的老淫棍仍是不满足,又用仙子胸前丰挺高耸的玉乳夹住满是淫水阳精的肉棒狠狠肏弄一番,直至日头初升,天渐明亮,才将卵蛋中的最后一波精液射满墨家主母昏睡中峨眉微蹙的娴静俏颜,随后也在仙子身边睡去,结束了这荒淫的半天一夜。
醉花楼之战已过七日有余,那场大战当中,火光冲霄,楼宇崩塌,两派门主身死,官兵被摧花药王残杀,惨烈景象,引得鸿鸾城中人人自危,百姓们担心恶人去而复还,都尽量的减少了出门频率,原本繁华热闹的街市上,如今也清净了许多。
昔日醉花楼所在的长街,本是鸿鸾最为喧闹的一处所在,除却醉花楼,仍有无数饭店客栈货铺林立于此,但受那日影响,如今也现出凋敝之状,每日只能迎来寥寥数名宾客。
鸿熙客栈就坐落在长街末尾,街上最差的地段,受此事冲击,已有七八日未曾有宾客上门了,客栈掌柜的每日都望眼欲穿,却只能百无聊赖的靠拨弄算盘打发时间,眼见着这么多日不曾营收,他正盘算是否要把客栈里的小二杂役遣走,等有主顾上门了,再去招他们回来。
正当他盘算之时,忽然见三名头戴垂帘斗笠的高大男子迈进店门,掌柜的一喜,忙亲自迎上前接待道:「三位爷,住店吗?」那三人并不答话,只安静的四下大量起客栈布置。掌柜的只道三人是在考察环境,忙自吹自擂道:「三位爷要是想住在小店,那可是选对了地方,小店这位置虽然偏僻,离街头又有些远,但是房间质量可是上乘的,不输前街任何一家」。
却听其中一名高大男子粗声道:「掌柜的,听说你这里的房间是这条街上最安静的?」。
掌柜的惯于迎逢,一听便知他所谓何意,忙不迭点头道:「是是,三位爷,我这小店虽然偏僻了些,可就是安静。前面的店铺再吵再闹,到我这声都没了,绝不会打扰三位爷的清净。三位爷要是不信,我可以……」。
「好了」。走在最前的男子沉声打乱了掌柜喋喋不休的话语,随手将两枚银锭扔到他怀里,道:「就这里了,我们要两间僻静的上房,吩咐你店里的所有人,若未得我们允许,谁都不许靠近,如若不然……」那人话头一顿,双指成剑,轻轻一挥,不远处一张长凳顿时断成两截。
掌柜的早已混成人精,哪还听不懂他的意思,忙连声应承着。为首男子满意的点点头,吩咐身后大汉道:「决戾,再给掌柜的一锭银子,当做是那条凳子的赔偿」。
一条凳子,充其量赔个十几文也就够了,对方竟然拿出一锭银作为赔偿,掌柜的这才知晓自己今天是真的遇上财神爷了,一路点头哈腰连连称谢的将三人引到店中最为上等的房间之前,又是一顿拍胸脯保证没一个下人会擅自靠近这里,才暗暗把玩着兜里来之不易的三锭银子喜滋滋的去了。
待掌柜离去,为首男子悠悠坐下,另两名大汉则屋里屋外检视一番,又开窗扫视了遍周遭环境,这才向为首男子躬身禀报道:「少主,安全」。
为首男子这才将把头上的带纱斗笠摘下,露出一副优雅精致,阴柔俊逸的邪异面庞——正是墨家灭门惨案的主使,蒙面人少主呼延逆心。
「好了,决戾、黯魃,你们跋涉千里打探消息,想必也累了,坐下说话吧」。
二人应声称谢坐下,呼延逆心这才缓缓道:「三教剑峰、真武双璧、天佛五座尽皆出动,那就说明不光琉璃塔,恐怕连三教教主都惊动了,我那日所使功体只怕还无法让三教如临大敌,你们可有查探出什么消息?」。
决戾道:「少主,我们查探时听闻,中原西南似是有妖邪作乱,据我们在西南一带的探子来报,那些妖物在西、西南、南边皆有出现,其形似人类,但浑身烟瘴缭绕,尽是戾气,不似北海妖族,也……不大似我们」。
「嗯」。呼延逆心点头道:「那些妖物是如何被解决的?」。
「据探子回报,那段时日出现过的高手先后有儒门七君的御逍遥、寒花四友的羁风雨、忆芜年,道门圣境四玄的玉晨子、希音观的籁天声、九曜的乌天君、后盈柔、黄赤虚,佛门三天的圣菩提、五座的须弥陀、段尘缘,嗯……煌天破亦有出现」。
呼延逆心听完汇报,凝眉沉思良久,竟是忽然笑出声来:「天助我也,原来常融不在清微观,又接连遇上煌天破与段尘缘,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邪异薄唇微微的勾起,显是心情极好。
决戾、黯魃不解问道:「少主……何故发笑?」。
呼延逆心笑道:「你想,道门去的是四玄之一,九曜天尊之三,还有那修为卓绝堪称三教年轻一辈第二人的籁天声,佛门去的是苦海天尊和五座之二,其中段尘缘又名列三教剑峰,乃是三教中一等一的好手,儒门虽是只去了七君之一和寒花二友,但身为教主嫡传弟子,又是年轻一辈修为第一人的煌天破亲至,可见那方动乱,绝非等闲,所以,三教出动如此数量的高手大张旗鼓的寻访搜查也绝非针对我们」。
听完呼延逆心分析,黯魃面色一松。道:「自少主那日着蜻魅等人传信回山,让我等密切注意琉璃塔动向,山庄上下便如临大敌一般,如今听少主这么说,也好宽心一段时日了」。
呼延逆心提点道:「心宽身不宽,该做的事情,莫要懈怠了」。转头看向仍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的决戾,问道:「大庄主,还有事吗?」。
决戾诚惶诚恐道:「决戾只是下属,还请少主不要折煞属下」。
呼延逆心轻松笑道:「无妨,连爹都叫过,还有什么好折煞的?说吧,你在担心何事?」。
决戾心头纠结一会才道:「蜻魅传回消息时,亦告诉属下少主接连被高手重伤,功体不足三成,敢问是否属实?」。
「属实,到现在回复还只有四成」。
决戾一听,忙跪地叩首道:「属下斗胆,请少主回山养伤,莫要再身犯险境。
墨心石一事,事关重大,还请少主为大局着想」。
呼延逆心眼一凝,冷声道:「你想拿大局压我?」。
决戾忙五体投地道:「属下不敢。只是少主若有意外,我等便失去主心骨,主公那里的计划也将功亏一篑,属下等……不敢让少主冒险」。
却听呼延逆心噗嗤一笑,上前扶起伏地的决戾道:「决戾啊,你与我讲大局,可我又如何不知,你心里最担心的其实非是父尊的计划,而是我的安危?」。
决戾听了,鼻一酸,几乎留下泪来,哽咽道:「少主真知我也」。
呼延逆心拍拍决戾肩头道:「放心,大事未成,计划、安全,我一样也不会放下,你们且回庄好好休养,关键之时还需你们鼎力相助」。
决戾知他说一不二,也不再谏言,接着问道:「少主,属下此番前来,还带来蜻魅的口信,询问少主一些事情」。
呼延逆心苦笑道:「他这家伙,回去了还要烦我,说吧说吧」。
决戾道:「蜻魅想问,少主那日本已起了杀心,为何又要放过陆玄音?」。
「希音功法,修琴修心,心防坚韧同时,亦会日渐恢复清明,极难调教,我当时本想杀之,但转念一想,留下她来,日后行动时对墨天痕也多一份威胁与牵制,反正她已经注定是条逃不出我手掌心的母狗了,不妨物尽其用」。
黯魃恭维道:「少主向来算无遗策,墨天痕那小子只是运气好而已,他已被灭满门,不可能次次都有高人助他化险为夷的」。
呼延逆心眼中邪光利芒闪动,话语间尽是对墨天痕的露骨嫉恨:「不错,我策思缜密,谋勇皆备,百算不殆,怎可能次次被天所扰?天,不过是弱者的遮羞布罢了。此番我献计让花千榭焚楼诛敌,一战尽掌鸿鸾,做的何其精妙?若非我事先有所吩咐让他不要伤及墨天痕极其伙伴,现今他焉有他活路?」。
黯魃不解道:「少主为何要放过那小子?」。
呼延逆心笑道:「放过?墨天痕那小子既呆又蠢,若遇危险,必然自己留下断后,所以我吩咐花千榭烧楼后,趁那小子落单时擒住他,好神不知鬼不觉,不想半路竟然有人杀回搅局,这一延误,楼已快塌,以花千榭本事也没法带他全身而退,这才功亏一篑,如若不然,墨天痕早落在我手里了。不过这样一来,我倒可以好好玩弄那小子,之前吾已故布疑阵,让他以为陆玄音是被快活林掳走,现今那小子应该在吾布置下被花千榭的人追杀的灰头土脸,即便抓他不住,待他安全以后,必然也会自己寻上快活林找麻烦。那快活林高手如云,岂是他能挑衅的?」。
「可少主,这次那小子命大没死,若是真的葬身火海,我们岂不失去线索?」。
「这便是我留下陆玄音的另一个原因了」。呼延逆心淡淡道:「他若葬身火海,我还有一条线索握在手中。况且,他不是逃出来了」。
黯魃仍是不解道:「少主智谋超群,连这等微乎其微的事情都留了后招黯魃是钦佩的,但是黯魃愚钝,还是不懂少主为何要放过他这么多时日」。
呼延逆心笑道:「黯魃,你跟我这么多年,智计方面仍是不见长进呐,决戾,你为他讲解一番吧」。
决戾躬身称「是」,解释道:「少主此举,在借刀杀人同时,可以置身事外,安全的恢复功体」。
「完了?」呼延逆心问道。
「回少主,完了……」。
「你们智计,确实不如蜻魅,也罢,我便解释一下,你们回去也好告诉他」。
呼延逆心道:「前番时日我留陆玄音一命,便是利用她布好了新一番计划,但如我所说,她所持功体注定难以调教,所以需要更多时日来完成,算来她现在应该已落到金成峰手中,只要再过一段时日即可让计划顺利施行,现在嘛,就好好玩玩墨天痕这小子」。
决戾道:「少主计划,自有深意,我等难以揣摩,只是……请容属下多嘴问一句,若这般在那毛头小子身上浪费时日,是否会耽误主公计划?」。
呼延逆心摆摆手,轻松笑道:「墨纵天临死前并未有所交代,我需好好算计他们一番,才有可能得到墨心石下落,我们身份不便暴露,动作不宜太过频繁,这事反而急不得。父尊那里还有数年才能准备完全,到那时才是我们该大显身手之时,所以时间才充裕的很。现今我们经营多年,所有暗线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只要在父尊亲临之前保全自身,不被察觉即可」。
决戾、黯魃齐道:「少主行事向来游刃有余,属下佩服」。
呼延逆心笑道:「好了,这段日子你们好好休息便是,墨心石之事交我一人即可,短时间内我就不回山庄了,若有要事,我会通过情报网传回指令,如无大事,你们应能清闲到父尊传回消息之时,一旦遇险,我也有千里符护持,你们就不要再担心了」。
决戾道:「少主既有万全准备,属下等也不再多嘴,明日便返回山庄」。
待到两名手下退出房间,呼延逆心悠然起身走到床边,看着街头处醉花楼的残垣断壁,轻笑道:「墨天痕,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好运」。
飞燕府中,经历一夜欢愉的鸿鸾仙子柳芳依裸着不着寸缕的白嫩玉体,在满是腥臭味的床上悠悠转醒,正欲起身,却见一只粗壮的手臂正搭在自己那对柔软娇挺的酥胸上,胳膊的主人正把头埋在被中,发出阵阵鼾声。柳芳依顿时俏脸通红,想到自己昨日将贞操献给了最爱的男子,心中羞涩之余更是十分欢喜,挣扎坐起,只觉浑身酸软,下体更是疼痛不已,回想起昨晚二人的疯狂一夜,自己什么淫浪的姿势都试过了,哪里像个刚开苞的处子?但能把宝贵的处子红丸献给心爱的男子,即便自己疼些累些,只要他开心舒服,又有什么好埋怨的呢。
这时,佳人只觉自己下体花径内正有物体流出,低头一看,玉颊顿时臊的更红,只见在她一片狼藉的蜜屄花唇间,一股混合着她处子鲜血的浓稠白浆正从她红肿不堪尚未完全闭合的蛤口中缓缓流出。
「呀……竟然还有……他昨晚究竟射进去了多少……」柳芳依娇羞无限又略带一丝嗔怪的看向蒙头大睡的男子,心中略有一丝小小的期待:「被射进来那么多,应该会怀孕吧?」想到自己有可能怀上「墨天痕」的孩子,如仙佳人心头又是一喜,紧接着,便担忧起来:「我与杨宪源尚未圆房,如今处子已献给天痕,若再怀上孩子,那禽兽知道了定然不会放过我们」。想到二人一时贪欢,可能让自己身陷险境,柳芳依心头一紧,忙推着被中的男子急道:「天痕,快起来吧,天都亮了,若要被杨宪源抓住就不妙了」。
被中人被她搅了清梦,满怀不满的嘟囔道:「怕什么,发现就发现呗……我抓自己干什么……」。
话音刚起,柳芳依便当场怔住,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怎会」。鸿鸾仙子顿时乱了方寸,手忙脚乱的掀开被子,却看见那副难以置信的面容。
「啊——」。一声凄厉而痛苦的尖叫瞬间传遍房间四周,惹的府中下人们纷纷驻足,面带疑惑的看向声音源头。
「吵什么啊……」被罩遭掀,尖叫随后,杨宪源再也躺不下去,睡眼惺忪的坐起,看向面露惊疑、恐惧的柳芳依道:「一大清早,你发什么疯」。
柳芳依下意识的一手遮住双峰,一手捂住因哭泣而颤抖的娇唇,眼泪已止不住的在凤目中涌出:「怎么是你……」。
杨宪源好没气道:「我是你相公,怎么不会是我?」。
「你胡说」。又是一声歇斯里底的尖叫,柳芳依激动的道:「昨晚明明是……是……」然而「墨天痕」三字已到嘴边的,却如封喉哑药,让她瞬间难以发声。
「是墨天痕那小子?」杨宪源咧着嘴着看向泪眼婆娑的赤裸美人,突然愠怒道:「昨晚干你的就是老子。你拒与自己相公圆房,却时时刻刻在想着与墨天痕那小子通奸?芳儿啊芳儿,我的好妻子,你不知道你昨晚把我当成墨天痕时,那眼神有多深情」。
「不……不可能的……我不信……你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看着杨宪源那如恶魔一般的面孔,鸿鸾仙子慌乱而惊恐,连忙扯过一旁的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的玉体,畏缩着挪床角向他吼道:「你出去……出去」。此刻的她心中彷徨不已,糟如乱麻,只想着这一切都是虚无梦境,从未发生,若不然,她又有何脸面去面对惨死的母亲和她深爱的少年侠士。
然而杨宪源不屑的冷笑一声道:「不信?好,那我给你多说些细节,你看对不对的上。你我在门前亲热,你指怕被人瞧去,污了墨天痕的名声,却不想是否污了我的名声。是也不是?你说你与墨天痕能在一起,是上天垂怜,就算他已有妻室,你也甘愿做小,是也不是?在床上,是我让你自己开口求我拿下你的贞操,是也不是」。
一连三句「是也不是」,杨宪源满怀恨意与报复的快慰说起昨晚发生的淫乱细节,一句一句打击着惊慌脆弱的仙子,赤裸裸的真相,血淋淋的现实,每个字眼,都似扎心利刃一般,狠狠穿刺着柳芳依柔嫩的心房。
「不要再说了」。恶少所说,句句与自己记忆重叠,虽是难以置信,却更不容置疑。昨晚尚还历历在目的欢爱场景,现在却随着杨宪源阴狠的字句狠狠凿在她心头,让她几乎窒息。即便捂上耳朵,杨宪源亦能用如穿耳魔音一般的言辞,让她听见每一个曾经美好、真实却如地狱般的欢爱细节。自己竟然真的把这卑鄙无耻的恶少当做了他,还心甘情愿的向他奉献出自己最宝贵的处子红丸。刹那间,无助、恐惧、后悔、绝望、羞愤的情绪疯狂传遍她娇躯的每个角落,逼的她几乎崩溃。
「不,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最后的挣扎,是将自己变成沙漠中自欺欺人的鸵鸟,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用最为无助的方式选择性遗忘掉过去的痛楚,然而报复的快感如此美妙,又如何会让这本性阴鹜、残忍狠辣的纨绔子收手。
「不记得?没关系,我有证据」。杨宪源狞笑着逼上前,狠狠扯去裹住仙子娇躯的被单。柳芳依惊叫一声,一手遮掩住颤抖的赤裸酥峰,一手毫无章法的挥动,慌乱拨打着恶少不断逼近的罪恶之手,想要护住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
然而,当命运想要折辱你时,一切的反抗都将徒劳。杨宪源毫不费力的捉住仙子脚踝,野蛮的将她两腿分开,让她残留着污秽精斑的阴唇花瓣暴露在空气之中,狰狞狂笑道:「好好看看。这就是证据。你的红丸是我拿走的。我的肉棒上沾着你的处子血。你的屄里流的是我的精液。你的肚子也只会怀上我的种。就凭你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你觉得墨天痕还会要你这残花败柳?你不过就是个老子玩过的烂货。一个一心想倒贴野男人的贱货。不过……趁还没玩腻,老子得好好肏肏你」。看着鸿鸾仙子几近崩溃的绝望神态与她初为人妇褪去青涩所流出的些许媚态,一股变态而淫虐的征服欲在杨宪源心中翛然生根萌发,胯下肉棒瞬间涨的巨大,狞笑着扑倒浑身赤裸的惊惶仙子,不顾她惊慌失措的尖声叫喊,野蛮的按住她胡乱挥舞的雪白四肢,腰股一耸,已将自己那肮脏肉屌再度捅进柳芳依略有干涩的蜜屄之中,仗着残留精液的润滑,一肏到底。
二度失身,却是在清醒之下被这害死母亲的衣冠禽兽暴力强奸,感觉与之前柔情蜜意的水乳交融全然不同,柳芳依心中万般不愿,只感恶心与惧怕,挣扎惊叫着用粉拳奋力捶打着压在身上的如狼恶少,却无力推开那恶魔般的身躯。想到昨晚与墨天痕万般恩爱,抵死缠绵,竟都是自己的幻觉,难怪「墨天痕」的行为举止让她感觉如此粗暴急色。柳芳依心中害怕而又自责,自己竟这般轻易的把最宝贵的处子红丸奉献给了她最为讨厌的虚伪败类,还是害死她母亲的罪魁元凶,而现在自己还被那禽兽压在身下毫不怜惜的狠命奸淫。
屈辱、愤恨、不甘、后悔、无助、惊惧,悲伤,数种可怕的负面情绪仿佛化成一条条凶煞般的恶龙,在无情的啃噬着被人下药破身,又被再度奸淫的鸿鸾仙子那已再不堪打击的羸弱心灵,将她心中仅存的那点美好与卑微渴望撕扯的纷纷碎碎。
「天痕……快来告诉我,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柳芳依无助的躺在杨宪源身下,连遭打击的脆弱芳心正随着身上恶徒的快意耸动而寸寸崩碎,往日明亮有神的美丽凤目也渐渐失却焦距。
杨宪源看着被强奸的仙子在自己的言语攻势和肉体凌辱下慢慢面临崩溃的表情,得偿所愿的快慰与复仇成功的得意让他正体会着此生性交中从未有过强烈舒爽,进而戏弄般的嘲笑道:「天痕?哈。你的墨天痕在哪呢?你再叫大声点,看他会不会来救你。唔……。
或许你叫的再浪一点,他会循着你的叫床声过来参观你被我猛干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
身上的卑鄙恶少得意的狂笑着,胯下肉棒每一下都重重打在佳人娇嫩的花芯上,如同千斤巨锤般一下一下轰砸着她的内心深处。
柳芳依的花径在生理的本能反应下渐渐湿润,心却麻木的体会不到任何感觉,她的心防已被恶少那嘲弄言语打击的崩塌殆尽,如燃烬死灰。
「老子干死你这不守妇道,一心只想倒贴野男人的贱货、烂货」。极度的快感下,杨宪源如魔疯般狠命顶送胯下雄物,落井下石般极尽嘲弄讽刺着身下的受难美人。柳芳依被她最讨厌丈夫粗暴的肏弄着,娇躯娇躯如浪里扁舟,风中瘦柳一般无力的摇摆着,胸前的娇挺玉峰摇动出狂乱的乳浪,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随着慢慢失去神采的凤目消逝而去,脑中渐渐变的空白一片……。
「爽。老子这辈子没这么爽过。射了。射死你。贱货。乖乖的怀上老子的种吧」。原形毕露的杨宪源在仙子毫无反抗的娇躯上驰骋冲刺着,进行着人生中最爽快的一次兽欲射精,肮脏而浓稠的精液带着他满满的复仇快感与嘲弄之心,又一次的灌进了仙子的美穴深处,宣示主权般的再度玷污了她整个花房。
舒爽的哆嗦着射完最后一滴阳精,杨宪源兽欲仍未退减,世上有什么是比抢到仇人的女人并把她开苞破处按在身下狠狠蹂躏肏弄并生奸内射还要爽快的事情呢?尽管这女人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但她错就错在不守妇道,不肯与自己圆房不说,竟还想着红杏出墙绿他满头,那奸夫自然就是他的仇人,不管那人对自己的妻子有无爱意,既然他夺走了自己妻子的心,自己就夺走妻子的身子,让他们无颜再面对彼此。
「没人能抢走我杨宪源的东西。没人。我的东西,也休想背叛我。想抢我的东西,就是我不共戴天人的仇人」。变态而偏激的思想在脑海中无止境的回荡,无耻恶少魔疯般的嘶吼着,挺着射过一次仍旧坚挺的肉棒再度用力抽插起柳芳依娇软无力的身子,将一腔的恨意兽欲全数倾泻在身下的如仙女子身上。
心防崩毁,难堪挞伐的柳芳依娇弱的承受着变态恶少那野蛮粗暴的蹂躏,花唇蜜屄早已红肿不堪,心中哀伤的道:「我只是想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却为何连这卑微的愿望也要被残忍的撕个粉碎?」。
悲伤与绝望中,如仙的鸿鸾美人意识越发模糊,在脑中神识即将消失的前一刻,最后一个念头仍想抓住那近乎缥缈虚无的希望—「天痕……你在哪……救救我」。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这几日中,墨天痕过的并不比她好。
话说那日墨天痕与贺紫薰一路狂奔出城,终是有惊无险的到达驿站,抢了两匹快马便沿着官道径直往西都奔逃,然而跑出没多远,前方便有一道艳红身影驻足拦路。贺墨二人此时已是惊弓之鸟,看见此景,哪敢强闯?墨天痕灵机一动,拉着贺紫薰遁入道路旁的密林之中,借着复杂地形,东躲西藏,徒步绕路向镐京而去。然而「花千榭」
一如不散阴魂般紧跟二人身后,每过两三日,二人稍有喘息,便会如幽灵般现身追击,撵的二人慌不择路,在丛林中四下乱窜,豕突狼奔,逃了足足十多日,追的二人早已是苦累不堪,身心俱疲,方才惊觉已有四五日不曾见到那鬼魅似的红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林中一棵高大的楠木下,贺紫薰拄剑而坐,背靠树干,往日飒爽的神情今日显得说不出的疲累,娇喘吁吁的道:「终于甩掉那个死人妖了,本捕头这辈子都在追人,不想现在竟然会被人追」。她身上公服已在这几日奔逃时被密林中的树枝硬草刮的凌乱不堪,更有一次遭遇一头落单的野狼,此刻衣服上撕了大大小小数十道口子,内中娇嫩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加之她身材高挑火辣,腰细背挺,胸肥臀翘,任谁见了这幅光景,恐怕都会赞叹流连。
墨天痕自然也不例外,眼角带着一丝温柔,偷偷的欣赏着美丽女捕的惹火模样。他这几日与这俏丽女捕生死与共,亡命天涯,日夜相处间,对她早已不似初识时那般生分,贺紫薰对他也是渐有好感和牵挂,二人之间,一股相互依赖,相互挂怀,想要保护彼此的情愫也在慢慢升温发酵。但现在回西都才是要紧,墨天痕只看了两眼,便脱下自己亦是遍体破漏的长衫,递给贺紫薰道:「你先穿着吧,我内中还有一件,你这样子被人看见不好,我衣服虽破,好歹也能遮挡一二」。
「除了你还有谁会看到」。贺紫薰心中娇嗔,美目不着痕迹的瞪了墨天痕一眼,接过那件破烂长衫披在身上,问道:「我们现在在什么方位?」。
二人这几日为躲避追踪胡乱瞎跑,哪来得及辨识方向?墨天痕环视一圈,四周尽是参天林木,乔草丛生,远处有碧绿丘陵起伏,不见人烟,显然正身处人迹罕至之地,不晓得已偏出多远了。
「这大山之中,只能辨别方向,依我看,不如找条小河,顺流而下,说不定能找到沿河的人家为我们指一条出路」。墨天痕擦了把脸上泥灰,伸手对贺紫薰道:「走吧,我们得快些」。同样是灰头土脸的女捕无奈的叹了口气,柔荑握住墨天痕手掌,让他拉起自己,漫无方向的去寻找河流。
走出不远,二人便听见潺潺水流之声,贺紫薰娇艳一展,高兴道:「找到了」。
二人循声前往,不过数百步,豁见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夹在青山绿林之间款款东流。
女儿家天生爱洁,贺紫薰遭遇连日追击,又与墨天痕独处,自然无暇洗澡,此刻确认安全,又有河流,爱洁之心遂起,对墨天痕道:「哎,小墨,我要去洗个澡,你可别偷看我」。
墨天痕见河中鱼儿密集肥美,想到这几日二人害怕生火会让花千榭寻着,不敢打猎野味,仅靠野果充饥,身形都有清减,不禁喊住她道:「紫薰,等等,待我打两条鱼上来烤了你再去洗」。
这一声「紫薰」,喊的女捕头俏颜一红,透过满脸灰尘仍是遮不住娇羞之意,为掩饰羞涩,忙提高嗓门道:「那你快些,本捕头现在难受的紧」。
墨天痕并未察觉女儿羞意,提了墨剑走到河边,看着手中满沾风尘的重剑,心道:「真是委屈你了墨武春秋,想传承千年,在我墨家先烈手中百战成名,何等的威风,如今却要被我当鱼叉用……」惋惜之余,仍需先填饱肚子,墨天痕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挽起裤脚下河捉鱼。然而他并无捉鱼经验,墨剑叉了半晌,累的满头大汗,却连一条鱼也不曾捉到。
一旁贺紫薰急着洗澡,焦急道:「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呀。你再这么捉下去,鱼儿全都被你吓跑了」。
墨天痕尴尬道:「我每出剑,鱼儿都跟未卜先知一样,偏开些许,怎么也扎不到」。
贺紫薰忍俊不禁,噗嗤笑了出来:「你呀,看看你的腿,是不是折了?再看看你水中的剑,是不是也折了?」。
墨天痕低头望去,果见自己站在水中的双腿折出了个奇怪的形状,墨武春秋也似被重锤砸过似的弯折,登时吓了一跳,赶忙跳出水来,只见自己小腿仍是完好无损,并未有变,不禁奇道:「怪了,这河是有神通的吗?」。
贺紫薰嘲笑道:「你呀,大户人家出来的大少爷,懂得什么?天下河流皆有这般神通,能让进水之物看起来被弯折过,所以渔民捕鱼,下叉定是偏出些许,才能扎的中的」。
墨天痕闻言,尴尬一笑,再度入河,依照贺紫薰所述将墨剑偏离少许,剑锋果然离鱼近了几分,虽未立竿见影,但也是个好兆头。不出一刻钟,墨天痕已掌握要领,一连插上三条鱼来,兴奋的对贺紫薰道:「你去洗吧,我这就去烤鱼」。
贺紫薰挑眉道:「算你学的快」。走到河边一块大石之后,脱下墨天痕的长衫与自己破破烂烂的公服,露出内中一件小巧可爱的红绳银底绣鹤肚兜,只见那肚兜之上也有些许抓痕,其中最大的两道,一道正在胸部下方,从中望去,正好能窥见一片丰满硕大的诱人雪峰,正不满着肚兜遮掩,往外挤出一团滑腻绵软的圆润乳廓。另一道则横跨整条肚兜,在胸前的位置撕开一页天窗,露出性感女捕胸前那道迷人的深邃沟壑,让饱满傲人的左右玉峰呼之欲出。
「哎呀,怎的里面也成这幅光景」。少女悄然惊呼,心道:「待找到人家,定要先换身衣裳,这样太羞人了,即便穿三件我也觉得会被人瞧去」。转念一想,自己这「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样子定然已被墨天痕瞧过,火辣女捕瞬间玉颊生晕,带着小女儿特有的娇嗔模样,似怨似喜的低声道:「死淫贼」。随着残破肚兜被解下,俏丽女捕胸前那对耸翘傲人的圆硕玉峰终于颤颤巍巍的现出魅惑真容,似两团去了壳的椰肉般莹白剔透,香滑酥嫩。
除去身上所有衣物,贺紫薰此时已是一丝不挂,亭亭玉立的站在水中,妍姿俏丽,丰盈窈窕,虽说连日奔波惊吓,吃食简陋而有所清瘦,但身段依旧骨肉匀称,比例完美,其胸挺而臀肥,腰窄却腿细,宛如匠人大师精心雕琢的玉像一般完美无瑕。她蹲下身,掬起河水清洗满是尘土的娇丽容颜,一双细长玉腿弯折曲起,挤的胸前的肥美乳肉受压四溢,翘臀亦在紧绷之下呈出美妙浑圆的弧度。
待洗完玉颜,贺紫薰直起腰身,扯下束发的布条,一头灰蓬蓬的长发便如匹练般洒落下来。
「这么多日没法洗头,又是油又是灰的,难受死了」。看着自己这头惨不忍睹的头发,贺紫薰心中难受,连忙跪在浅滩之中,低头抬臀,将它们浸入水中涤洗,那双直挺美腿上,圆臀桃尻间,两片粉红花瓣娇嫩而紧合,将从未被人染指过的幽谷桃源遮掩其中,只留出一线缝隙,加之其上零星滑落的晶莹水珠,让其间风景更是桃清粉亮,光鲜诱人,而那对滑如凝脂的圆硕酥峰随着她娇躯折伏自然垂吊,半浸在河面之中凌波飘晃,荡漾出一圈圈迷人的旖旎景致。
终将「灰发」洗濯干净,贺紫薰挺胸昂首,修颈猛扬,将浸在水中的满头青丝甩至身后,一双硕大饱满的雪乳也随之欢快的雀跃弹动。乌亮的秀发伴着漫天的水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彩虹般的弧线,又随着臻首摇晃散乱的铺在香肩玉背和那对颤颤巍巍晃荡不止的巨乳之上,那平展玉背与丰隆臀丘连成跌宕蜿蜒的火辣曲线,许多水珠沿着玉脊顺流而下,在腰底山坳积成一汪小巧水潭,又随着顺滑的肌肤从细腰美胯的两侧旁溢滑落,如幕帘般交错滴落在清澈的河面之上,发出奏乐般「叮叮咚咚」的声声脆响。
头脸已净,贺紫薰只觉神清气爽,忍不住一头扎入水中游曳起来,曼妙身姿如同优雅水鸟,又如同海边渔民口口相传的鲛女美神一般,与身边好奇的鱼儿结伴同游,飘沉潜浮间胸乳随流而荡,尽展惹火身段与傲人曲线,好不惬意。
就在俏丽女捕惬意嬉水,与鱼同乐之时,墨天痕正默默的在烤鱼,他一边转动着被树枝串起的鱼儿,一边看向插在一旁,血迹斑斑的墨武春秋,心中叹道:
「这柄宝剑配上墨狂八舞在墨家先烈手中,杀敌卫国,惩强扶弱,何等威风,如今传到我手上,却用它来叉鱼宰鱼,堂堂剑招却被我用来生火,真不知若哪天我归西之后,有何脸面去面对墨家先祖」。
不多时,美丽女捕游的尽兴,从河中破水而出,沿着河床向岸边走去,美妙而性感的火辣身段便随着河床渐高而慢慢显现,先是婉约如水却又颇具英气的清透俏颜、散乱湿漉的青丝绿鬓,再是白皙剔透的优雅颈项、圆润如削的玉白香肩、线条精致的迷人锁骨、柔和光滑的玉洁窄背、娇挺硕大的饱满肥乳,白嫩纤细的修长藕臂、约素盈握的细柳蛮腰,肌线分明的平坦小腹、嫩如削葱的皓腕素手、摇曳生姿的性感媚胯、丰隆浑圆的高耸翘臀、充满活力的直长玉腿、加之贴着妖娆曲线不断攀滑滴落的千百条涓细水流,让她刚出浴的完美裸躯水润透亮,即似清水芙蓉般娇婉妍丽,又如旷野玫瑰般飒爽妩媚。(注2)。
美人浴毕,心情舒畅,哼着西都酒馆中常有的民间小调来到大石前,想将晾在上面的衣物也洗涤一番,不想还未转身,就见林中草木摇动,一道鬼魅似的艳红身影从中窜出,直勾勾的盯住她浑身赤裸的火辣娇躯。
「啊」。贺紫薰被吓的发出一声震耳尖叫,赶紧扯过衣物挡在身前,她此时不着寸缕,战也不是逃也不是,只能尴尬的站在河中瑟瑟发抖。
这一声凄喊,惊动正在烤鱼的少年,墨天痕拔剑转身,却见那道艳红人影近在咫尺,正缓步逼近贺紫薰所在的那块大石。
「站住」。虽是心中惧怕,但佳人遇险,墨天痕豪气上涌,一咬牙,心道:
「也逃了这么多天了,干脆做个了结,死便死,也好过做个缩头乌龟每日担惊受怕」。思定,八舞剑招赫然起势,出手便是最强招——剑罚百世罪。
花千榭正毫无防备的向已是双腿发软跌坐在河边的贺紫薰逼近,欣赏着她惊惶失措的表情与半遮半掩的湿润裸躯,突感身侧正气浩然,剑意锋锐,似有强招压逼过来,赶忙运使身法,足尖翛转,惊险避开墨剑锋芒。
显然未料到平日里如惊弓之鸟般的墨天痕今日竟会主动来攻,花千榭不备之中虽避开要害,脸皮仍被墨剑擦过,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难以置信的盯住已挡在贺紫薰身边的持剑男儿。
强敌在前,自己趁敌不备的强力一击未得全功,现在又得正面应对,饶是墨天痕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握剑之手仍是沁出细汗,双腿也在微微打颤。
突然,贺紫薰叫道:「那不是花千榭」。
「花千榭」与墨天痕同时一惊,墨天痕仔细看去,只见「花千榭」脸上被墨剑割伤之处,血将面皮渗的通红,更有一片血红软皮垂吊在外,样子极为可怖。
「人皮面具」。得知眼前此人并非花千榭,贺紫薰心中惊惧骤减,恨然问道:
「你究竟是谁」。
「竟然被看破了,真是丢脸」。「花千榭」轻松的撕下沾血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两人都不认识的陌生脸庞,倨傲道:「我叫花袭,花护法的亲传弟子,奉命……」他一顿,随后玩味般奸笑道:「玩弄你们」。
来人口出不逊狂言,激起墨天痕血性,大喝道:「你这样追赶我们,究竟有何目的」。
花袭视线还在贺紫薰身上游移,乜了墨天痕一眼,不屑道:「将死之人,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奉护法之命追踪驱赶你们,阻你们前往镐京」。
墨天痕脚步横移,遮住花袭视线,追问道:「既然只是驱赶,如今为何又要现身」。
「哈,算我百密一疏,看离西都远了,这几天追的也松了,让你们找到碰水的机会」。花袭得意的抬手握拳,展示着涂抹的花白一片的手背道:「早在醉花楼中,花护法就在你们衣装上留下药王特制的离魂印,只要离你们不超过五里,就能凭抹在手上的对追魂膏感知你们的位置」。随即狠声道:「但若是任由那小美人把衣服洗了,离魂印便也失效了。既然不好再追踪,那就干脆杀了你们,让你们永远都到不了镐京」。
听到他说看见自己要洗衣服,贺紫薰突然惊觉道:「你在那里偷看多久了」。
面对佳人惊声质问,花袭惬意的露出猥亵的淫笑:「很久,我想想……嗯,从你脱衣服的时候就开始看了,娘的,身材真是辣,我在快活林这么些年,玩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身材如此完美诱人的,娘的,老子这些天一个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快憋坏了,来,让我再近些欣赏欣赏」。
说着便迈步朝衣不蔽体的湿身女捕走去。
「站住」。墨天痕一声怒吼,仗剑逼近花袭,二人相间只有十步之遥,对视相持起来。
「哼,英雄救美?劝你不要逞能,乖乖束手就擒,我或许会大发慈悲让你看一出热血贲张的春宫大戏,也让你死之前能饱饱眼福」。花袭阴冷的蔑视着持剑挡路的少年,玩味般道。
一想到刚才真的是被人饱览秀色,贺紫薰便懊恼满怀,而那人现在竟然想轻薄自己,女捕头气极之下,动了杀念,冷声怒道:「小墨,杀了他。他能被你所伤,说明他未必是你的对手」。
「真是被人小瞧了,你们被花护法打伤在先,又被我连日追撵,如今又饿又疲,就凭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和你这不穿衣服的小捕头,竟然也妄想杀我?」。
贺紫薰闻言,冷哼一声,又将娇躯裹紧了几分。她虽怒火烧心,却是心中洞明,二人此刻伤疲交加,来人却是好整以暇,正面对上,未必有胜算,但既已证明来者并非花千榭,且依他话语,追踪者只他一人,那么二人便有望化险为夷,故而激励墨天痕道:「小墨,他既然逼命而来,你就莫要留手,打胜了,你我便有活路」。
墨天痕手抚墨剑,指尖感受着宽阔剑脊之上的金铁凉意,心道:「无论胜败与否,我身为男儿,定要保得紫薰周全,况且我身为墨家传人,即便败,也不能堕了墨家千年威名」。见花袭又上前一步,厉声喝到:「想要动她,先问我手中墨剑答不答应」。随即手腕翻转,剑意澎湃,欲断来者生机,正是墨家传承千年之招——墨狂八舞:剑断妖邪路。
墨剑无光,寒意森然,八舞首招,招法朴实自然,却攻的坚定不移,一往无前。花袭不料他竟敢率先来攻,诧异之余,更有气愤之意,双手一甩,两条宽袖便如两条赤练毒蛇般凌空狂舞,一条撕咬住墨武春秋,另一条则向他面门奔袭而去。
这种以内力御步的招式墨天痕当日醉花楼中便见识过,花千榭八袖齐舞的恐怖威力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见赤袖戳来,头一撇,堪堪躲过,只觉劲风刮面而过,若是被击实,难有幸理,暗叹一声「侥幸」。
随即双手去扯被缠住的墨剑。不料那红袖缠的异常结实,墨天痕左扯右拉亦难动之分毫。
片刻延误,另一条红袖已一般挟风抽来,墨天痕无奈之下,只得弃了墨剑,向一旁跃去,不料还是稍慢一步,右肩被袖稍一拂,如被软鞭击中一般发出「啪」
的一声脆响,肩上衣物尽碎,肩头也霎时淤红一片。
花袭得意的抽回双袖,将被缠住的墨武春秋收到手中,不料墨剑沉重非常,他刚握住剑柄,便被带了一个趔趄,剑首「铿」的一声跌落地上,与河边碎石交击出点点火花。
「这破剑,竟然如此沉重」。花袭本想夺剑反攻,以此玩弄墨天痕,不料却自己出丑在先,恼怒之下,把墨剑仍在一旁,双袖齐展,化为两条艳红软鞭,不由分说的向墨天痕脸上招呼过去。
墨天痕失了兵刃,又被花袭长袖追袭难有对策,一时间被赶的到处乱窜,狼狈至极,一不小心,后背又中一袖,被打的脏腑俱震,喉头涌腥,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见墨天痕倒下,花袭轻蔑一笑,转身朝水中的贺紫薰边走边道:「美人儿,你那小郎君没办法护着你了,你还是乖乖就范吧」。
贺紫薰刚趁二人打斗之际胡乱罩上件衣服,还未来及收束,墨天痕便被击倒,心中不由埋怨他不堪一击。见花袭步步逼近,也难有退敌良策,身后便是河流,自己已退无可退,可若要入水走脱,那便是弃墨天痕于不顾,她如何做的出来?
花袭见美人不动,料她已乱了方寸,不禁加快步伐,生怕美人刚烈跳河自尽,不料刚走两步,背后劲风又起。「难缠的小子」。
花袭不耐的嘀咕一声,如舞蹈般回面转身,双袖化成绕体双鞭旋转成圆,将周身守的密不透风。墨天痕攻势随之一滞,右肩再被红袖拂中,顿时痛彻心扉,「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臭小子,就你这半吊子,还想偷袭我?」花袭这次不再轻率,双袖舞空,穷追猛打,一袖攻完,一袖又至,誓要将墨天痕追杀至死,而墨天痕失剑负伤,再陷危境。
贺紫薰一旁心焦的看着墨天痕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紧张的都忘了穿好衣服,紧盯着面前战局,只见墨天痕腾挪狼狈,步履凌乱,花袭却是飞袖连环,抢攻凌厉,若再这般下去,墨天痕必是败多胜少。突然,贺紫薰明眸一亮,欣喜叫道:
「我明白了」。她精通鞭法,不一会看出花袭飞袖奥妙,忙指点道:「小墨,他双袖使的是鞭法,以柔劲为引,至梢而刚,一阴一阳,交错而攻。寻其时机,避实就虚,追身踏步,可以近而破之」。
墨天痕听闻,再看花袭路数,果然双袖不曾同时攻至,一袖送来,另一袖必抽回蓄力,故而看似攻势如暴风无暇,实则有隙可循。通晓对手特点,墨天痕灌阴脉内力于双掌,迎着花袭攻来的一袖探去,掌袖甫一交接,袖梢刚劲遇上天启柔劲,竟是融为一体,不复先前杀伤。墨天痕大喜,翛然旋身,贴着红袖闪转腾挪,近了花袭几分,待到另一袖抽来,他又如法炮制,阴劲化去红袖鞭劲,旋身接近花袭。
花袭虽恼贺紫薰说出自己武学破绽,但开始并未将墨天痕放在眼里,故而并未改换招法,却不料墨天痕连破他两袖,正急速逼近他,心中不禁又惊又怒,也开始运起步法与墨天痕周旋起来。然而离的越近,鞭式威力就越小,墨天痕再破一袖,与花袭只有三步距离,红袖劲力已不足袖梢三成,被他轻易拽在手中,随即腾空一跃,右拳使出正气坛军魄拳「击阵势」,猛然轰向红衣男子。
正气坛军魄拳脱胎于战阵之中,以鲜血磨砺成招,「击阵势」取冲锋敌阵时的疆场锐气与豪勇气概,拳势简约锋锐,破坏极强,花袭亦感此拳来势凶猛,不敢正撄其锋,欲要后退,不料长袖却被墨天痕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难以抽回,这一延误,挟风重拳已扑面而来。
「给我中」。墨天痕怒喝一声,拳路有进无退,誓要一拳建功,不料就在下一刻,花袭人影如鬼魅一晃,眨眼不见。墨天痕一拳落空,不及收势,便听「嘭」。
的一声,后背已遭重击。这一击势沉力猛,加之他自身冲势未消,整个人瞬间被击飞出两丈开外。
墨天痕跌落在地,只觉背后被藤条抽过一般,疼痛火辣,不及叫喊,耳边劲风又至,连忙就地一滚,躲开追命一击,却听「嘭咚」一声,自己方才所在之地上,一条红袖深陷土中,掀飞无数碎石粉尘。不及惊骇,花袭另一袖又笔直横扫过来,墨天痕趴在地上无从施展,只得奋力跃起,躲过那条形状诡异的一袖,不料还未落地,花袭第三袖又至,从上而下似砍刀般劈来,墨天痕身在半空无法腾挪,只能硬挨,被这一击重重夯回地面,血箭顿时夺口而出。
贺紫薰正兴奋的以为墨天痕那拳必中,已止不住要欢呼出来,不料花袭突使鬼魅身法,须臾之间攻守变换,她还未及摸清他的变招明细,墨天痕已被打的倒地吐血。「小墨」。见花袭取胜,墨天痕命在旦夕,贺紫薰惊叫一声,不顾身上只有一件破陋不堪的轻衣,徒手抢上攻向花袭。
花袭本想就此结果墨天痕,不料背后贺紫薰攻来,只得弃了原本打算,先应付女捕的猛攻。然而贺紫薰心中焦急,又疲累不堪,不多时便娇喘起来。花袭见状,嘴角挂笑,随即红袖一飞,擦着贺紫薰的曼妙身段而过,贺紫薰见他打偏,踏步顺着袖筒向前攻去,不料刚迈出一步,只见花袭手腕一抖,小臂一拉,那条已至身后的袖管便被扯回,如蛇般卷住美丽女捕的性感蛮腰。
「是鞭法中的「缠鞭法」」。贺紫薰精擅鞭法,识得此法,惊觉不妙,却是晚了一步,花袭已将袖管扯回,连同被卷住的俏丽魅躯一道,送到他面前。
双手被裹,靓丽女捕挣扎不得,眼见花袭那张阴险面目越来越近,恨恨道:
「有本事就杀了我」。
花袭一把揽过贺紫薰纤腰,面庞蓦地贴进她的婉丽俏颜,二人鼻尖蹭鼻尖,嘴唇只有半寸之遥,花袭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女捕娇唇中的如兰芬芳,不由自我陶醉道:「杀了作甚,到我这快活林人的手中,岂能不先体验一番极乐?我看姑娘虽然身段丰美堪比久战熟妇,但窈窕之处亦如少女,加之你虽有媚态,眉眼间却尚显青涩,想必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吧?不若乖乖将红丸献上,我保证让你再离不开我」。
贺紫薰嫌恶的撇过头去,眉宇紧锁道:「放屁,谁会离不开你这死人妖。要杀便杀,我绝不从你」。
花袭自随花千榭习武起,姿态就逐渐变的阴柔妖娆,说话尖声细气,虽然男性本钱较之以前更为雄厚,长相气质却越来越像个宫人,是以他平日里最忌讳别人唤他「死太监」、「阴阳人」这类称呼,此刻听到「死人妖」三字,神情转瞬狰狞,恶狠狠的捏住贺紫薰玉颊,将她俏颜扳回面对着他道:「女人。这是你自找的」。说着便拨开她胸前本已破烂耷拉的衣襟,露出两抹雪白滑腻的丰满美胸与一道受红袖束缚挤压而深不见底的迷人乳沟,阴阴笑道:「让我先尝尝味儿,这么大的奶子,味道定然极好」。说着便把头凑过去埋在女捕的两座丰盈乳峰之间拱钻,只觉四周乳肉绵软嫩滑,脂香四溢,令人迷醉。
贺紫薰何时被人如此猥亵过,但双臂被缠,无从反击,只羞的俏颜上臊红一片,无奈闭上的美目中几乎流出泪来。花袭却是如堕天堂般流连在丽人翘乳之间,正欲更进一步,近距离饱览着硕大宝物的全状,却听背后传来一声厉喝:「放开她」。
贺紫薰睁眼望去,只见墨天痕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虽然模样仍是狼狈不堪,但目光如焰,斗志未消。
花袭闻言停下猥亵动作,心中暗骂一声:「狗东西」。转头不屑道:「怎么?
急着想死?」。
墨天痕又上前一步,双目赤红,怒颜满面:「我让你放开她」。
「哈,有意思」。被自己追的如丧家之犬又被轻松完虐的小角色竟敢用命令的口气与自己说话,花袭怒极反笑,撤去卷裹贺紫薰的衣袖,一手扣住她修长细嫩的脖颈转到她身后,将她按进自己怀中,玉背靠在自己胸膛之上,淫笑着对墨天痕威胁道:「放开她?
我享用她还来不及呢。你他娘的就给我站在那,若敢前进一步,我就捏碎她的喉咙」。
「你……」佳人性命系敌手,墨天痕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依言站在原地,双拳紧握却无力施为,眼睁睁看着一路陪伴自己同甘共苦的性感女捕被人尽情猥亵,发出哀婉凄楚的抗拒之声,怒火已爆燃于心,阴脉内元更是翻涌澎湃,沸如热浪。
贺紫薰不断挣扎,换来的却是扣在喉间的手爪不断加力,让她难以呼吸,只得暂时放弃抵抗。二人投鼠忌器,花袭更是肆无忌惮,伸出舌头吮吸挑逗着俏丽女捕那玉珠般的细嫩耳垂,将淫邪的气息不断呵向她敏感的耳畔,不一会又从下至上舔弄着她白皙如玉的后颈,舔的她背脊阵阵酸麻。
「来呀。来救她呀。你这小杂种只配被我玩弄。你的女人也只配给我玩弄」。
花袭疯狂的向墨天痕叫嚣着,裤中的肉棒耸顶着女捕头高耸挺翘的丰圆肉臀,隔着衣物也能感觉那处美肉的惊人弹性,另一只空闲的禄山之爪更是扯开贺紫薰半边破烂的衣襟,托起那只雀跃弹出丰挺酥乳恣意揉捏把玩,面容扭曲着向墨天痕似炫耀般的叫喊道:「绵滑饱满,弹性上佳。极品。怎么样。小杂种。没看过吧?没摸过吧。老子刚才不但把她全身上下看的一干二净,现在还在玩她的奶子。
而你这杂种只能看。只能看。看着。老子一会就当你面奸了她。你要是敢妄动,就别怪我辣手摧花」。
「天痕。不要看……不要看」。在芳心暗许之人面前被人恣意猥亵,贺紫薰羞愧难当,黛眉皱锁,杏眸紧阖,凄楚无助的清泪从她温婉柔和的俏颜上徐徐垂落,配上她仍在滴水的脸畔发梢,画面凄婉哀楚,见者犹怜。
「看吧。哈哈,看吧。这么极品的身子,你只能看着老子享用」。花袭面容愈渐扭曲,将贺紫薰另一侧的豪乳掏出衣襟,罪恶之手在两座雄伟陡峭的雪峰上恣意游走,感受着美人双乳滑似凝脂嫩若酥酪般的美妙触感,极尽脏言恶语叫骂着墨天痕,恶心的长舌舔弄着女捕的柔婉侧颜,扣住他咽喉的手不自觉的上移,捏住她精致小巧的下巴,想将她的臻首扳过,在她心仪之人眼前痛吻她的香柔樱唇。
「机会」。索命之手离开威胁之地,贺紫薰刹那做出反应,电光石火间,干练女捕右手已扣住花袭脉门,左手勾住花袭后颈,与此同时右腿连环出击,先是向后猛撩,一脚正中身后男子下身最脆弱的卵蛋,踢的他惨嚎一声,身形猛然一弓,其后再如鞭上扬,一脚挟劲风正中被花袭被勾住的面门。
正在自鸣得意的花袭丝毫不曾留意威胁敌人的手段已被自己抛弃,被贺紫熏上下两脚踢的七荤八素,不及应对,已被女捕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扔在地上,正欲破口大骂,墨天痕「绝后势」已紧接而来,直取其胯下要害。
墨天痕这一招比起先前招式压迫感强了数倍不止,花袭惊觉他来势还人,忙运起轻功意图闪避,但饶是他身法疾如鬼魅,躺在地上又能多快?眨眼间,墨天痕一脚已追身而至,花袭虽勉强爬起避开要害,小腿却不及挪开,被他一脚踹中,顿时龇牙惨哼,脸面已痛的缩成一团。同时,贺紫薰胸怀满腔怒火,不顾垂荡在外两颗豪乳,举掌攻向花袭后心。花袭腹背受敌,只得拖着伤腿,用单脚施展轻功,一颠一颠的跳出二人前后夹击,再转身怒视二人时,已是咬牙切齿,浑身发抖,眼神似是要把人撕裂一般。
贺紫薰这才忆起自己春光正泄,忙将两颗沉甸甸的绵乳塞回衣襟,用力拭去俏脸上的泪痕,与墨天痕成犄角之势,死死盯住花袭,咬牙切齿道:「你竟敢如此辱我。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花袭强忍小腿钻心痛楚,犹自强撑着伸出颤抖的手掌,狞目邪笑道:「手感真是妙。妙极」。
墨天痕此时已是怒火冲天,连日来他与贺紫薰相守相扶,相偎相依,情根早已深埋在心,如今因自己实力不济,竟让她受到如此屈辱,不甘之心,愤恨之意,早已超过正气坛当日觉醒剑意之时,天启内力在阴脉中狂啸不止,奔涌不停,冲击的阳脉关口疼痛欲裂,但他却毫不在意体内变化,一步一步,向犹自狂笑的花袭迈去。
花袭狞笑间,只觉眼前少年有所变化,身上气息已不同之前,竟有一股无形压力无端压逼而来,每迈前一步,那压力便加重几分,压的他呼吸渐促,笑容收敛,面色慢慢凝重起来。
同一时间,躺在一旁的墨武春秋似有所感,剑镡之上异光闪动,竟自行颤动起来。贺紫薰见状,趁二人对峙之间,捏住衣襟一路小跑拖回墨剑递与墨天痕,道:「天痕,我们一起上」。
墨天痕一摆手,轻轻摇首,神情坚毅而肃杀,盯住花袭的眼中怒火欲喷,沉声道:「仇,我替你报」。贺紫薰娇靥骤红,一颗芳心噗噗狂跳不止,英武少年为她挺身而出,那尚显稚嫩却又无比牢靠的肩膀,叫她如何不心动?如何不喜欢?
「小子,谁给你的胆子敢一个人来送死?你就不怕我再把你打趴下,然后去享用你的美人?」花袭虽被墨天痕身周压力压的满头冒汗,但他心气狂傲,仍不肯低头示弱。
(乐1)墨心所守,敦良纯善,墨武所攻,奸宄恶佞,春秋八舞,侠剑断邪。
墨天痕虽是为心仪姑娘讨还淫辱之仇,心中却满是惩奸罚恶的靖邪决意,满身正气四溢而出,招未发而意先通。
花袭心中纳罕为何墨天痕还有如此力量,见他战意剑意提升仍未停歇,再过片刻自己恐怕便抵敌不住,虽是不解与不甘,仍是甩起衣袖,笔直横抡向眼前的持剑少年。
贺紫薰这次看出端由,忙道:「小心,他使的是棍法」。
话音未落,花袭一条袖棍已横扫而至,另一条方向忽变,似抽了筋似的软软甩上天,倏然又成棍形劈下,与横扫一袖成连环之式。墨天痕见状,举剑横格,挡住横来一棍,仰头望去,下劈一棍已近在眉睫。
眼见连招就要命中,花袭嘴角已挂上残忍笑意,仿佛已经看见墨天痕头开脑绽,血浆迸裂的情景,然而下一刻,花袭只觉眼前银光辉耀,似有一轮弦月闪逝,随即,手上力道一轻,两条红袖已变成数截碎布,宛如漫天红云般软塌塌的从墨天痕胸前背后飘落。
墨狂八舞——剑动神州月。
花袭武功,全靠内力驭使长袖,此刻双袖被毁,他顿时失去倚仗,吓的不禁后退数步,难以置信道:「你做了什么」。
墨天痕并不答话,随着他后退而步步前逼,沉冷道:「当日我与花千榭交手,他能同时驭使八条红袖,我们三人合力亦斗他不过,你既是他传人,不妨将剩下的红袖都使出来」。
花袭已惊的是一身冷汗,他师从花千榭不假,但性好渔猎美色,所以轻功学了九成,武艺却只练到同御两袖,花千榭派他前来,本意也是看他轻功出众,让他行跟踪恫吓之举,不料他骄狂自大,兼之见色起意,竟将花千榭嘱托抛在脑后,自以为是的现身想取二人性命,如今轻功袖功悉数被破,还被自己曾玩弄于鼓掌间的目标逼杀,愤恨气极之下,热血上头,竟发疯似的迎上墨天痕,手口并用,指抠爪挠,用上地痞无赖似的死缠烂打,又像市井泼妇一般毫无章法的胡乱扭打而来。
对手已失理智,墨天痕轻松以对,几步腾挪后,八舞再度上手,墨武春秋撩剑直刺,断却奸邪生路。
墨铁锋寒,墨心引杀,「剑断妖邪路」取命一瞬,殷红血箭顿时飞射漫天。
花袭紧捂溢血心口,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仰天倒落林边草丛之中。嫩绿的青草地上,锈红的血从艳红的身躯中向四周延展铺开,两抹艳丽而迥异的红,依偎着滴翠的青,勾画出生命逝去的惨景,更是宣告着:为恶者,终将以命偿恶。
恶仇倒地,战斗终结,墨天痕长舒一气,墨剑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显是极度疲惫。贺紫薰见爱慕少年手刃辱己仇人,芳心早已如花怒放,情不自禁的跑至男儿身前,抱住他略显削瘦的腰背,臻首靠在他肩膀之上,听着他渐促的呼吸,自己一颗芳心也火热起来。
「天痕……」。
「紫薰……」。
二人同时开口瞬间便已明了,有些事,在心中,已无需多言。贺紫薰抬头望向面前少年,他身未长开,只比自己高出寸许,年轻的面庞上,稚涩正在慢慢褪去,容颜虽不及寒凝渊优雅绝逸,但也英俊不凡,更有令人向往的正气与安全感。
墨天痕反手抱住贺紫薰纤细蛮腰,四目相接,蜜意柔情铺满双瞳,情至深处,二人眼中只余彼此。贺紫薰呼吸渐促,呵气如兰,终是情不自禁闭上星眸,颤抖着吻上墨天痕双唇。
墨天痕初尝亲吻滋味,手捧佳人弹性纤腰,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着美丽女捕的动情轻吻,只觉那对樱唇柔软芳香,不禁伸出舌头,小心的舔吸那两片花瓣似的娇嫩,这一舔,更觉舌尖嫩滑香甜,触感之妙,前所未尝,当下更是难以自制的将她两片嫩唇轮流含入嘴中来回舔抿,好不舒适。
贺紫薰亦是初次与男子如此亲密,被墨天痕一番无师自通的舌尖挑逗吻的俏靥烧红,心中娇嗔道:「呀,亲就亲,他怎的还舔我……不过,湿湿滑滑的,舔的好舒服」。
二人皆是初吻,不懂关窍,只凭本能相互探索迎合。不一会,贺紫薰被墨天痕撩逗的颇觉有趣,也情不自禁的伸出丁香小舌,想学着墨天痕那样去舔男儿唇瓣,不料这一探,两条舌头便碰了面,二人同感一条滑腻灵活的物件从对面拱来,触感妙不可言,接下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两条舌儿如多年未见的爱侣般如胶似漆的缠绵起来。
墨天痕无师自通的将那条「越界」香滑小舌吸入口中细细品咂,舌头还不断撩拨着雀舌嫩尖,贺紫薰感受着男儿口腔中的阳刚之气,意乱情迷之下,也任由他轻薄挑逗。
墨天痕品味的美人香舌,忽又想到:「这舌儿真软真嫩,不知道她口中又是怎样的光景?」灵感驱动,舌头又越过美人柔嫩口唇,探索起那温润奇妙的新世界。
贺紫薰惊异于男儿的鲁莽入侵,但深入口鼻的雄性气息却又令她迷醉,难以抗拒的迎合着男儿深吻,情不自禁的凑上香舌与男儿唇舌游嬉痴缠,高耸的绵乳也熨帖在男儿胸膛之上,心中更是甜蜜欢喜。
劫后逢生、胜利喜悦与美人倾情,每样都能助长男儿胸中豪情,墨天痕品尝着甘美甜醇的香津,只觉此刻心情已许久未曾体会,脑中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她原来就很美,不知道跟我接吻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睁开眼,那张透着红晕的柔和秀颜近在咫尺,湿漉漉的秀发胡乱粘在脸上,清水芙蓉般雅致婉约,更显娇媚明艳,她长睫轻颤,星目虽已合上,却能看出她正认真而动情的和他吻着,也能感受到她也正经历着欢喜与舒畅。
就在这甜蜜温馨之刻,墨天痕蓦然瞥见贺紫薰身后一道红影正缓缓移动,竟是已死的花袭诈尸爬起,偷偷靠近女捕后背,一双厉掌已蓄势待发。如此距离,二人又紧抱一起,势必难躲,但即便躲开此击,花袭定然还有后招连环,二人仍将身处危境。
「真是大意,竟然在离敌人这么近的地方庆祝……」墨天痕知晓已逃开不及,心思电闪,抱住贺紫薰猛然转过一圈,用身体将二人横隔开来,却将自己后心完全暴露给花袭。
贺紫薰被他抱着突然一转,心中有些惊怕,睁眼正欲娇声责备墨天痕,却见花袭面目狰狞,如鬼魅般停在墨天痕身后,夺命厉掌已行至半路。二人口唇未分,贺紫薰不及发声,就听「嘭」的一声响,怀抱男儿身躯一震,一股腥甜之味从他口中涌来。
血灌满口,贺紫薰大惊失色,正要反击,却被男儿一把推开,随即,墨天痕凝气,转身,出拳,一气呵成,军魄拳:破阵势一举砸上偷袭者脑门。只听一声咚然闷响,花袭头颈猛扬,连退数步,身形摇晃未止,墨天痕追击又至,军魄拳:
绝后势起脚猛撩。花袭此时无力再避,下体脆弱之处顿遭重创,蛋丸尽碎,痛的他腰弓如虾,面缩如妪,恨不得立刻往生极乐。而墨天痕攻势不停,军魄拳:辟易势再至。
军魄所指,千军辟易。墨天痕最终一击,提尽真气,右拳猛勾,如龙升天,虎出闸,正中花袭脸鼻,巨大拳劲一举将他锤至半空,如沙包般飞出一丈开外,落地时四肢抽搐两下,终究——毙命。
确认强敌确实已死,墨天痕真气一松,瞬间软倒在地,他先前强挨花袭一掌,已是内息纠结,紊乱翻腾,紧靠一口真气强撑,也是难受至极,此时终是支持不住,虚弱的难以站立。
贺紫薰突遭变数,惊见男儿舍身为己,受掌呕血,又见路转峰回,军魄拳三式毙敌,算上之前战局,可谓大起大落,实在太过惊险刺激,震的她呆呆站在原地,直到墨天痕不支倒地,这才发觉不对,忙上前扶他在怀,焦急关切道:「天痕,你还好吗?」。
墨天痕已是气虚体弱,说不出话来,看见贺紫薰安然,这才放下心来,朝她微微一笑,头一歪,倏然晕了过去。
贺紫薰知晓他重伤体虚,忙穿好衣物,扯下一条布带系在墨剑剑柄与自己腰间,奋力背起男儿,拖着墨剑,顺着河流往下游跑去,想找到城镇或者人家暂时安顿下来。她虽是练过武,比一般女子要有气力,可毕竟是女流,背着一名男子不说,还的拿着沉重的墨剑,故而走的十分吃力,走出不足一里,已是汗透重衣,步虚腿软,有几次都想干脆将墨武春秋弃置,但想到这是墨天痕父亲遗物,还是紧咬银牙,背着男儿,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就这样坚持走出四五里,就在贺紫薰已筋疲力尽,即将不支之际,不远处的河弯之后,一座简陋但经过修葺的茅屋映入她眼帘,屋前还晾晒着一条条干鱼、一串串玉米、一匾匾稻谷,显然是有人正居其中。
绝望之中陡见希望,贺紫薰大喜,原本似灌铅般的双腿也仿佛突然有了力量,背着人,拖着剑,一路小跑至那茅屋前敲门呼唤道:「有人吗?」。
当明河是镐川的一条支流,在它汇入镐川的河口,坐落着一处以漕运为生的小镇,因为沿着镐川往北而去便是西都镐京,所以此地虽小,却也热闹非凡。刘老三是一名渔夫,家就住在离镇上有数十里地的当明河边,平日里以打鱼为生,每日在家门口打了鱼,便担到镇里去卖,今日也不知怎的,生意特别好,两筐鱼不出一个半时辰便销售一空,刘老三在懊悔没多打点来卖的同时,也不禁喜滋滋的揣着怀中的铜钱去酒庄打了几两米酒,又买了一刀红红白白的五花肉,然后早早的就回到家中,吩咐婆娘做几个好菜,晚上要开一开荤。
刘家婆娘也是个巧手人,平日里女工厨艺无一不精,还能帮着自家相公捞鱼捕鱼,渔网鱼兜有些破损,也是靠她缝补。天还未黑,刘家的烟囱中已飘起炊烟,那简陋的灶中已是饭香扑鼻,不出一会,一碟银白油亮的蒸咸鱼,一碗酱香四溢的红烧肉,两盘从自家地里摘来,新鲜碧绿的清炒菜蔬便端上了桌,刘老三看着食指大动,夹起一块肥嫩滴油的红烧肉正要往嘴里送,却听门前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沉重脚步,伴着阵阵金铁磨石之声,直到门口方才停,接着,便听见有人敲门,一个显得虚弱而焦急的软糯女声隔门传来:「有人吗?」。
刘家婆娘忙去开门,却见一名满脸血污高挑丽人,背负着一名同样满脸血污的少年,登时吓了一跳,「啊」的叫了出来。刘老三见婆娘喊叫,只道有歹人前来,忙丢下筷头抢上,见二人模样狼狈,衣不蔽体,又不似是作奸犯科之徒,这才放下心来问道:「两位有什么事吗?」。
贺紫薰忙道:「我与……我相公遇了剪径的劫匪,一番死斗才侥幸逃脱,但他却为护我而受伤昏迷,我们无意打扰,只想求个僻静地方落脚,还望大哥行个方便」。
一听是遇了歹人,刘家婆娘古道热肠,忙将门户大开,招呼贺紫薰道:「小娘子受累了,快些进来吧」。
贺紫薰感激不已,正欲谢过,却被刘老三拦住道:「慢着,那些劫匪可还在追杀你们?」贺紫薰一听,便知他怕引祸上身,不敢收留二人,忙道:「我相公学过几年武艺,已将那劫匪击毙了,我们现在很安全。大哥,我相公正在昏迷,这附近也无处可去,还请通融通融」。
刘家婆娘见贺紫薰仍背着墨天痕生死不弃,不禁很是欣赏,也在一旁劝道:
「当家的,你看她俩刚遭逢大难,要不就留他俩休息休息吧,把公公婆婆原来住的房间收拾收拾,便好住下了」。
贺紫薰虽是血污满身,但天生丽质,容颜姣好,这是血污遮挡不住的,说话也是软语糯声,极是迷人,加上自己婆娘也在一旁劝着,刘老三禁不住两女哀求,便应允道:「好吧,你们进来便是,婆娘,你去帮帮忙,我喝酒去了」。
「诶」。刘家婆娘见丈夫同意,应了一声,便帮着接下腰间缠剑的布条,将二人引去屋内,刘老三独自坐在饭桌旁端着酒,眯着眼,打量着女捕头高挑火辣的身段,又看看自己婆娘略显粗壮的腰身,不禁心中暗道:「那小子真有福气,这小娘子,胸大屁股大,腰还细,真是要人老命了,我看那剪径的劫匪,多半也是想劫色吧?」他想的出神,丝毫未曾留意到三人已经进屋,待到回过神来,那曼妙苗条的身影早已转入门后,却又在他脑海中时隐时现,挥之不去。
贺紫薰背着墨天痕来到房间,刘家婆娘已从橱中取出被褥铺好,对她道:
「先让你相公躺下吧」。贺紫薰想了想,问道:「大姐,这里可有能洗澡的地方?
我二人浑身脏污,别脏了你家被褥才好」。
刘家婆娘见她很是礼貌体贴,对她好感更增加,答道:「这里四下无人,我们一般都直接在河里洗的,你先带你相公去洗洗便是,你们这一路来没少受苦吧?
我去给你们留些菜饭,好让你们回来吃」。
贺紫薰感激的连声道谢,又像刘家娘子借了男女各一套干净衣裳,便背着墨天痕来到河边。男儿仍未有醒转迹象,俏丽女捕头凝望着他双目紧闭的面容,低低柔声道:「天痕,快些醒来吧,我们还得一起去西都呢」。脱去沾血外袍为他擦拭身体,只见男儿身上遍布几日来在林中的细小刮伤,虽无刀剑创伤,却淤肿青紫满身。贺紫薰知晓那是与花袭相斗时被他鞭抽棍打所留,心疼之余,更加温柔细心的为他擦拭身体。
擦洗完毕,贺紫薰替男儿穿戴好衣物,让他坐靠在刘家娘端来的竹椅之上,自己则解开腰带,自言自语道:「又要再洗一次了,真是麻烦」。打算下水再洗浴一番,然而前脚一伸,却猛然想到,墨天痕就坐在不远处面对着她,不禁面泛红晕,纠结片刻,终是心道:「有什么好怕的,他还昏迷着,又怎会看见?真是杯弓蛇影」。念罢,便大胆脱去衣物洗浴起来。
然而她却不知,不远处的黑暗中,一双贪婪而欲色的眼正躲在窗后,紧紧盯住她曼妙迷人的娇躯,将墨天痕都未曾完整见过的完美玉体再度饱览无遗漏。
待到自己也洗浴完毕穿好衣物,贺紫薰来到墨天痕身前,正欲背起他回放,却见少年换换睁开眼目,虚弱问道:「紫薰,这是哪?」。
不料少年已醒,靓丽女捕顿时一惊,忐忑的支吾道:「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墨天痕道:「你替我洗澡时,凉水触体,我便有些醒了,你把我放在这时,我是知道的」。
不料少年早已醒转,贺紫薰面皮瞬间涨的绯红,嗔怪道:「那……你不是……都看见了?」。
墨天痕勉力勾起唇角,微微笑道:「君子非礼而勿视,我本想叫住你,但见你开始宽衣,我便闭上眼了,什么都不曾看见」。
听他回答,贺紫薰不禁揶揄道:「你还真是君子啊,不知道那天是谁在跟踪偷窥别人」。心中却是又羞又气:「你还是男人么,本姑娘洗澡你都忍得住不去看的?我就那么不入你的圣人眼吗?天下全是你这样的呆子,本捕头的工作量至少少三成」。虽如此想,女捕头亦对男儿的尊重与风骨很是欢喜,暗里仍是蜜意丛生。
女捕头虽指的是他跟踪杨宪源偷听他与花千榭谈话一事,墨天痕墨天痕以为她说的是自己偷看柳澄依与杨宪源苟合的那一幕,苍白的脸上顿时泛起臊红,尴尬的转移话题道:「哪里……哪里……这是哪儿?」。
贺紫薰将他昏迷之后的遭遇说了一遍,问道:「你既然醒了,能走吗?」。
墨天痕试着站起,不料稍一动作,伤痛便飞速席卷全身,疼的他龇牙咧嘴,冷气连抽。
贺紫薰见状,忙关心问道:「你还好吧?若是伤太重,我们歇息两日再走就是」。
墨天痕道:「还好,都是外伤,待真气回复一些,就能好的快些,只是这些天怕是手脚无力,灵识也不及往常敏锐,若再有敌来犯,我担心……」。
贺紫薰埋怨道:「怕什么怕,花袭已死,你还怕什么」。
「花袭虽死,但花千榭老谋深算,未必会只派花袭一人,我们还是防着点好」。
贺紫薰见他认真模样,浅浅一笑,上前背起男儿边向屋中走去边道:「就你这熊样,走路都得本捕头背,怎么防人暗算?你……
你放心,若是再有敌手前来,大不了……我们死在一起……」话到最后,女捕头已是霞飞满面,声音细微如蚊。
墨天痕却听的明了,在她耳畔边柔情道:「好,若再有人来,无论生死,我们都不离不弃」。
贺紫薰被他吹气撩的耳根麻痒,话听的更是心中泛甜,心道:「这书呆子原来也会说情话」。转念又想:「是了,他若不会说些甜言蜜语,身边怎会绝色环绕?他方才与我说的那句话脱口而出,焉知他没对其他女人这样说过?」想到这茬,贺紫薰不禁醋意上涌,恰值她已走回房间,便顺手把墨天痕往床上一丢,骄横道:「谁说本捕头定要陪你一起死?我说的是,若是逃不掉,大不了死一起,若是我能自己跑掉,才不会管你这累赘」。
墨天痕不料她翻脸比翻书还快,自忖没说什么惹她生气的言语,正暗自纳罕,刘家婆娘端着饭菜走进来道:「小娘子,饭菜我给你拿来了」。瞥见墨天痕正看着她,笑道:「小相公你醒啦,那我再去给你做碗粥,你受了伤,干饭可不能吃」。
回头又见贺紫薰板着脸气鼓鼓的模样,只道是二人吵了架,不禁又劝道:「小相公啊,你与你娘子如此恩爱,又劫后余生,干嘛要冲她发脾气?」又指了指靠在床头的墨武春秋道:「你可知你昏迷时,她背着你,腰上还系着这把剑?这把剑是你心爱之物吧?可怪沉的,她却不肯丢掉,一路带着你找到我这。小相公,你家娘子对你如此用心,你可不能负了她呀」。
墨天痕被刘家婆娘一句句「娘子」「相公」说的云里雾里,贺紫薰却是羞的俏脸绯红,偏偏住的是人家的地方,又不好赶她走,只得仓皇编了个理由道:
「大姐,那剑是用来防身的家伙,当然要随身带了」。
刘家婆娘道:「小夫妻呀,生死都经历过了,还拌嘴做什么?好了我不啰嗦了,我去煮粥了,你们俩呀,消消气啊」。
待刘家婆娘出门,墨天痕直直盯着贺紫薰秀颜,贺紫薰害羞,左闪右避,他却不肯将目光挪开。贺紫薰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不耐烦道:「看什么看?我又不是没穿衣服」。
面对佳人突如其来的娇蛮,墨天痕也不生气,认真的道:「谢谢你」。
他目光诚挚,话语极是恳切,贺紫薰被他简单一谢说的心头小鹿乱撞,又不肯表现的过于羞涩,于是傲娇答道:「谢什么谢,你快点好起来,我们还得赶去西都汇报情况呢」。
「是啊……」想到此行目的,墨天痕长叹一气,也不再说话,只是躺在床上仰面朝天,心道:「也不知梦颖、晏师姐,还有柳姑娘她们现在如何,有寒大哥照拂的话,应是无虞吧」。贺紫薰见他不再说话,也不去理会,自己到一边吃饭去了。
是夜,月影横天,星辉洒落,大地无声,只有小河川流,水声不绝。河边的小屋中灯火已熄,却有一人,心火未灭。
小屋中,一道黑影蹑手蹑脚的来到墨天痕与贺紫薰所住的房间之前,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借着窗外透来的月光,瞧见屋中二人,墨天痕在床上熟睡正酣,贺紫薰则蜷在一旁的竹椅上,拧着纤细如柳的腰肢趴在小桌边,发出细小而轻微的鼾声,月色星芒如银绸般披洒在她起伏有致的玲珑娇躯上,更映的她柔婉娇媚的侧颜如梦似幻。
「简直就是仙女下凡」。来人竭力压下被眼前美景震慑的心绪,趁美人熟睡,更仔细的欣赏着她完美火辣的迷人身段,只见那贴在椅面上的臀丰隆挺翘,顺着臀丘向上看去,那条高耸的曲线在腰肢处陡然跌落,起伏蜿蜒,直至肋下,复又陡峭起来,沿着鼓胀饱满的胸廓划出一道如天上弯月一般的浑圆轨迹。
「白天离的远没看真切,离近了看竟然这么辣」。来人强忍激动心情,捏住贺紫薰肩头将她轻轻扳回身,只见女捕头胸前衣襟半敞,内里春光外泄,娇耸的乳峰如白玉雪脂般挤成一团从领口溢出,片片诱人的美肉与深不见底的乳沟在月芒照耀下更是魅惑自生,无比撩人。
看到这里,来人再也受不住眼前美景诱惑,也不顾是否会惊醒二人,埋头便往女捕头裸露在外的那片莹润乳脂上噘嘴凑去。
贺紫薰身为捕快,平日里自然机警万分,不然早被不法淫徒得手去了,然而她连日奔波,又背人拖剑,已是疲累到极点,今日终于有个安稳的地方睡觉,竟是睡的死死的,连有人进屋也未有所觉。迷糊间,贺紫薰只觉得有人将她扶起,她本以为是墨天痕,突的心思电转:「小墨不是手脚不能动弹么。这是谁」。想到此节,身为捕快的素养瞬间回归,一个激灵睁开眼,只见一副粗犷却猥琐的面容正向自己敞开的胸襟处凑去,当下施展擒拿功夫,一手如电反扣住来人下巴,一手横在胸前顶住来人身躯,玉膝盖支住来人小腹,只半招,便让来人寸进不得,随即喝问道:「谁」。借着月光定睛一看,却是此间主人刘老三。
刘老三不懂武功,也未曾想到眼前美人是个身手凌厉的捕快,丝毫不知自己已被制住,只道是佳人抗拒,反而厚着脸皮道:「小娘子,不要害怕,是我」。
寄人篱下,贺紫薰虽惊疑刘老三为何半夜偷袭,也不好太过得罪,只得问道:
「刘……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刘老三见贺紫薰不加以反抗,更是变本加厉,兴奋道:「小娘子,这里缺医少药,你又没钱,你的小相公我看是活不成了,你不如从了我,也好有个归宿不是」。
贺紫薰一听,哪还不知他是色欲熏心?想要当着自己爱郎的面强占自己,这口气她如何能忍?只见女捕头目光陡厉,公门擒拿手后半招顺势使出,指矬,肘顶,膝撞,三式连环,转瞬将这意图不轨的猥琐大汉击飞。
刘老三被打翻在地,痛的来回打滚,偏又不敢大叫,怕惊醒墨天痕与自己婆娘。贺紫薰平日最恨这种好色淫徒,何况他竟如此明目张胆的想在墨天痕面前侵犯自己,下手更是不留情面,上前一脚踏住刘老三胸脯,使出七八分力气,踩的他胸骨嘎吱作响,咬牙道:「你娘子热肠好施,心地善良,怎就嫁了你这见色眼开的乌龟王八蛋?」。
刘老三这才知晓眼前这看似娇弱温婉的美丽女子不是善茬,连连讨饶道:
「姑奶奶饶命,小的给猪油蒙了眼,小的有眼不识太岳山,求女侠饶命。饶命啊」。
见男人癞皮狗般讨饶的模样,贺紫薰心中说不出的厌恶,但毕竟是在人家中,又被他娘子好生照料,着实下不去手,心中思量片刻,又暗中加劲踩了一脚,这才解恨的收腿道:「看在你娘子的份上,饶了你这回,你若再敢对本姑娘动歪心思,就准备蹲大牢去吧」。刘老三连连点头应承,想要跑,却被吓得脚底发软,也顾不得什么面子,手脚并用的从二人房间头也不回逃窜而出。
这边刘老三狼狈逃走,墨天痕才悠悠转醒过来,见贺紫薰凝立在月光之下,不禁问道:「紫薰,我听见有响声,发生何事?」。
贺紫薰瞥了墨天痕一眼,心道:「我这边这么大声响,你却才醒,果然疲累加受伤之下,灵识迟钝许多么」。心疼之下,也未将刚才之事说出,只是轻描淡写道:「椅子上睡的不习惯,跌了一跤而已」。
墨天痕心疼道:「那你扶我去椅子上,你去床上睡吧」。
贺紫薰笑道:「你不能动,就掉不下来了?你若掉下来,自己又爬不起来,还得劳烦本捕头去服侍你,乖乖睡你的床吧」。
墨天痕自知不良于行,也未再强求,只关切道:「那你明日找主人家要床褥子,铺在地上,也好过你缩在椅子上」。
贺紫薰好没气道:「我与主人家说我们是夫妻,打了地铺,不就暴露了?你就不要烦这些琐事了,安静的养伤吧」。
墨天痕闻言也无话可说,嘱咐了声好好休息,便睡去了。贺紫薰却突然想到,方才刘老三进来之际,她正睡在椅上,这不已经露陷?」哼,那般熊包的人,谅他也没胆揭穿我」。贺紫薰心中蔑道:「担心这,还不如去好好休息」。
话说刘老三一路连滚带爬的回到自己床上,吓的粗气连喘,哆嗦着直到天亮,打鱼时也无精打采的,平日里打上的鱼能装满两筐,今日却连一筐都放不满。刘家婆娘见他精神不大对头,问他是否抱恙,他也只推说是昨夜未睡好,并问她多要了半吊钱,说是给墨天痕买些药回来,刘家婆娘见丈夫有如此热肠,也不疑有他,取钱时还多取了小半吊,嘱咐他再多买些菜回来,刘老三心不在焉的应下,便把鱼均分在两个框中,挑往镇上卖去了。
因为量少,晌午刚过,鱼已卖完。刘老三揣着卖鱼与从婆娘拿得来的钱,来到药铺门口,犹豫片刻,又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眉一狞,咬牙走了进去。
进了药店,他却不知该买啥,只是揣着钱四下乱看。药店老板见他在店里来回兜了好几圈,于是上来招呼道:「这位客人,您要抓什么药?可有方子?」。
刘老三只是一时起意,哪来的什么方子,支吾道:「没有,小病,吃两副药就好了,不曾看过大夫」。
药店老板道:「没方子,你要如何煎药?我们这儿就有坐堂的郎中,你去请他开副方子再来便好」。
刘老三唯唯诺诺的应下,来到坐堂郎中的桌前,却又不知如何开口。那郎中也未在意,问道:「所患何疾?」那刘老三是个粗人,哪听得懂这文绉绉的话,愣了会才道:「啊?你说啥?」。
郎中听得,又道:「啥病?」刘老三心虚回答道:「哦,家中有人受伤,想开副养伤的方子」。郎中又问道:「外伤还是内伤?」刘老三暗忖:「那小子虽然浑身是血,却没见着伤口」。于是道:「应是内伤吧」。
那郎中眉头一皱,犯难道:「若是外伤,开贴金疮药便好,内伤嘛,你不把人带来诊治,怕是用错了药。这样吧,我给你开副温养活血的方子,虽然药性缓,却也难出问题,若仍不见好,你得带他过来」。
说着提笔蘸墨,熟练的开了副药方。
刘老三木讷讷的接过方子,方才转身,又转回头,四下瞟了几眼,压低声音道:「大夫,可有吃了想让女人要男人的药?」。
郎中一听,警觉道:「你要做甚?」。
刘老三见他起疑,急忙编了个理由道:「不是,大夫,我那婆娘吧,最近很是……那个,你懂的,我想弄点药助助兴,助助兴」。
见他说的尴尬,郎中反而不疑有他,会意一笑,问道:「令夫人贵庚……嗯,你婆娘多大年纪了?」。
刘老三赔笑道:「今年过了年刚满三十八」。
「嘶」。郎中奇道:「三十八,正是虎狼之年啊,怕是你不行,让你娘子提不起兴致吧?」。
刘老三被说的老脸一红,也不敢将本意说出,只得掩饰道:「不是,不是,我家婆娘那个吧……反常。对,反常」。接着又信口开河编一大堆刘家婆娘的「反常行径」。那郎中对人家八卦显得极有兴趣,也没去琢磨他的话是否漏洞百出,听的津津有味,猥笑着连连点头道:「好,此事好办,咱们这就有艳根草配蓝水青花制成的催情药水,专供给那些房事不如意的夫妻使用,不过这药有些气味,回去混在味重的饭菜里便好,只要下了肚,保证你那婆娘晚上浪到你肾亏」。
刘老三一听,难掩心中兴奋之情,连连称谢,喜滋滋的抓好药便往家里赶。
回到家中,方才申时出头,刘老三便忍不住问婆娘何时做饭。天尚早,刘家婆娘自然不曾开灶,刘老三心中似有万千蚁虫乱爬般焦躁难耐,偏又没理由催促婆娘,只得强忍心中煎熬慢慢等候。待到酉时,婆娘开锅做饭,他便坐立不安起来,时不时向灶旁张望,只觉今日婆娘做饭特别的慢,仿佛自己就是只在热锅上乱窜的蚂蚁。等到婆娘把饭菜都做好端出,他便迫不及待的迎上前道:「婆娘,哪些是给客人的?」。
刘家婆娘被他这一拦,吓了一跳,手上饭菜差点洒出,不禁责怪道:「你突然窜出来,是想吓死我吗?你管这饭菜作甚?」。
刘老三早就想好托词:「你做饭辛苦,我去给他们端去,也正好看看他们,你就歇歇吧」。
丈夫有此热肠,刘家婆娘也不好拒绝,就由他去了。刘老三喜滋滋的将饭菜端至一旁,见是一碟炒青菜,一碟干笋炖黑蘑,一碗鲜河鲫汤,便将从药堂买来的催情药水掏出怀中,分别倒入气味鲜香的干笋炖黑蘑与河鲫汤之中。
「奶奶的,让你昨晚对我下狠手」。倒着药水,刘老三表情越发狰狞狠戾,脑中一幻想出贺紫薰服药后的浪荡媚态,心中恨恨道:「待到你吃完发浪,我就在你相公面前把你奸了,到时候看你怎么面对你相公」。臆想间,一股压制不住的邪念已涌上心头:「至于那小子,既然不能动,让他看完自己婆娘被奸之后,干脆杀了,绝了小娘子的念想,让她以后就乖乖跟着我」。
「美好」的蓝图在心中不断勾画,刘老三激动的双手颤抖,兴奋的推开贺墨二人所住小屋的木门道:「小相公,小娘子,吃饭了」。
贺紫薰正与墨天痕说着话,见刘老三进来,不禁狠狠看了他两眼。刘老三被她一看,猛然回想起昨晚自己被揍的画面,登时心里发毛,尴尬的撇过头,不敢与她目光相接,慌忙将饭菜放在一旁的小桌上道:「你们吃吧,我出去了」。
出了门,刘老三心怀忐忑的回到饭桌,平日里婆娘做的让他胃口大开的饭菜,今日也索然无味起来,耳朵一直竖起,听着墨天痕房中的动静。
刘家婆娘见丈夫吃饭心不在焉,不禁问道:「当家的,是我今天做的不好吗?」。
「没,没,挺好的」。刘老三敷衍了几句,装模作样的扒了几口饭,余光仍是盯住墨天痕的房门。
过了一刻钟左右,贺紫薰端着碗筷从房中走出,问道:「大姐,这空碗筷放在哪,我去洗了吧」。刘家婆娘接过碗筷道:「洗什么,一会我一并去河边洗,你就好好照顾你家相公吧」。转身便向放脏碗炒锅的木盆那走去。
贺紫薰道了声谢,见她背对自己,竟是向坐在桌边的刘老三瞟了一眼,眸中似有流光泛泛,面色更是浮起淡淡红晕,瑰艳自生。
刘老三见她气息微促,妩媚暗透,柔唇边还有些许未擦净的油渍,不由心中狂喜,知是美人已经着了道,刚想起身享用秀色,贺紫薰却已转身回房,只留给他一个高挑妖娆,婀娜纤丽的背影。
刘老三看的直咽口水,一直到佳人回到房门之前,这才醒悟丽人已远,急忙起身,却见贺紫薰半边俏脸掩在门缝中,向他投来一道媚色秋波,这才羞涩的将门关上。这赤裸裸的勾引,刘老三哪里能忍,胡乱抹了把嘴,便箭步走进二人房间。
刘家婆娘放碗回来,只见自家相公一脸兴奋的快步去往客人房间,心中纳罕,便跟了过去,刚到门口,就听贺紫薰一声尖叫,随后惊慌道:「你要做什么。你别过来」。而自己相公却传来淫猥的声音:「小娘子,怕什么,你现在不是想男人么?你男人又不能动,你乖乖从了我吧」。
「这还得了」。刘家婆娘一听,便知是自家相公不知怎的色迷心窍,竟想要糟蹋人家良家女子,慌忙冲进屋,只见贺紫薰坐在竹椅上,刘老三正趴在贺紫薰身上,却被她死死抵住,不得前进,而墨天痕就躺在床边,一脸悲愤,却无计可施。
「当家的。你不能这样」。刘家婆娘赶忙上前用力把相公从贺紫薰身上拉开,挡在贺紫薰身前声泪俱下道:「当家的,人家小夫妻与我们无冤无仇,你不能糟践了人家的清白,你让人家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好事被搅,刘老三怒火丛生,吼道:「你给我让开」。
「不让。当家的,你被猪油蒙了心了。这缺德的事咱不能做。不能做啊」。
刘家婆娘着急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却死命拦在贺紫薰身前,不让刘老三前进半步。
美肉在前,已是待宰羔羊,正要享用之际,却被自家婆娘横加阻拦,刘老三心中邪火升腾,恶念丛生,竟说出惊人之语:「奶奶的,拿下小娘子,我还要你这黄脸婆作甚。再不让,就先剁了你」。
绝情话语,震慑淳朴民妇,刘家婆娘顿时呆立当场,只疑自己是否听错,然而刘老三接下来举动,却让她心碎不已。
「臭婆娘你给老子闪开」。刘老三见婆娘抵死不让,竟反身抄起门后的扁担,劈头盖脸向自己发妻打去。
心碎之余,眼见扁担越来越近,刘家婆娘却不闪不避,任由劲风扑面。危机间,却听背后一声娇咤,一道窈窕身影抢在扁担落下之前,将刘老三一脚踢飞,顺手将扁担抄在手中。
刘老三被这一脚踢的七荤八素,叫骂道:「臭婆娘你敢打我」。定睛一看,却是「着了道」的贺紫薰正手持扁担,杏眸圆瞪怒视自己,哪还有半分堕入情欲的模样?
这还得从一刻钟之前说起。
前来送饭的刘老三刚刚出门,墨天痕便对贺紫薰笑道:「他好像很怕你呀」。
贺紫薰白了他一眼,端过饭菜,好没气道:「本姑娘身为捕快,怕我的人多了去了」。顺手给他盛了碗鱼汤,刚要递去,只见女捕快鼻翼微动,秀眉瞬皱,又将鱼汤收回置于鼻下仔细闻了闻,神情顿时肃然。
墨天痕见状,不禁道:「怎么了,你要是喜欢,先喝便是」。
贺紫薰秀眉一挑,冷笑道:「哼,我要是喝了,怕是便宜就被人占尽了」。
这下,墨天痕听出她话中有话,警觉道:「怎么了?」。
「艳根草、蓝水青花」。贺紫薰又将另两碟菜放在鼻下仔细嗅了片刻,确定道:「没错了,就是这两味药」。
「这两味药有什么功效?」。
「这两位药平日有滋阴养颜的功效,不过配在一起时,世人常称它为——春药」。
「春药。?」墨天痕目光一凝,低声道:「还是有人在暗中尾随我们吗?」。
贺紫薰又是一声冷笑,道:「若真还有人尾随,凭我俩现在的状态,还需下药吗?只怕是别有用心的宵小吧」。说着,便将目光投向门外道:「怕是那人还未走远」。
墨天痕惊道:「你是说……?」。
贺紫薰纤指搭上润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语道:「陪我演个戏」。
墨天痕会意,不再说话。贺紫薰往小屋里环望了一圈,将饭菜倒在一个床后的小角落里,心中默数了一刻钟时间,又将空碗里的油渍在嘴边稍稍抹了一点,这才走出门去,假装让刘老三看见自己「发情」
的样子,果不其然,她前脚进屋,刘老三后脚就跟了进来,直接把她扑到竹椅上。
贺紫薰自然是用功夫抵住刘老三让他不得近身,本想大呼救命引刘家娘子来,好在她面前揭穿她家相公的无耻行径,不料刘家娘子却自己跟来,不但奋力拉开刘老三,更舍身护住自己,让她大为感动,也更坚定了要让这善良的女子摆脱禽兽相公的念头,见扁担飞速落下,也不再迟疑,当即出手。
「你」。刘老三这下吃惊不小,自己奸淫良家不成,被婆娘阻挠不说,还在她面前被人打翻在地,可谓颜面尽失,看着怒火满腔的贺紫薰,不禁想起昨晚被她践踏的场景,浑身顿时一颤,却又不甘自驳颜面,惊惶之下,对着刘家娘子大叫辩解道:「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这句辩解毫无说服力可言,刘家婆娘恍无所觉,贺紫薰却是更添怒火,双手奋力提起靠在墙边的墨武春秋,箭步踏至刘老三身前,悬剑于他头顶,恨声道:
「狗一样的人,我会勾引你?我乃镐京缉罪阁地字级捕快,我会特意来此找你麻烦?像你这种人,就该趁早杀之后快」。
一听「杀」字,原本愣在原地的刘家婆娘眼中顿时恢复神采,飞也似的跑来,把贺紫薰推开数步,用身躯挡住刘老三,哭喊道:「小娘子,我求求你,你别杀他」。
贺紫薰见她阻拦,甚是不解,激动道:「大姐。像他这种见色眼开的男人,刚才差点杀了你,你怎么还护着他」。
刘家娘子泪水止不住的流下,跪在地上向贺紫薰连连磕头,悲声乞求道:
「小娘子,不,捕头大人,我男人刚才是对不住你,他是禽兽,可……他毕竟是我男人,你要杀了他,我以后要怎么过呀」。
「可……大姐,他这样对你,我就算不杀他,他以后也不会让你好过。大姐,你人好心善,不能再给他这人渣作践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以后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活着,我就还有个依靠,您要是真杀了他,我就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呜呜」。
见刘家娘子哭的心伤欲绝,贺紫薰心有触动,也难再下杀手,无奈之下,双手紧攥剑柄,憋闷着满腔怒火无所宣泄,终是恨然一叹,将墨剑狠狠掷在地上,墨武春秋剑锋瞬间没进半尺,插立于地。
刘老三被贺紫薰这一手掷剑入地吓的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顿时跪坐在地,双唇嗫嚅颤抖,已说不出任何话语。
墨天痕看着于心不忍,也在一旁劝道:「紫薰,他也是一时起意,并非惯犯大恶,姑且饶他这一次吧」。
刘家娘子听了墨天痕的话,生怕贺紫薰反驳,急忙接过话头,连连叩首,额头次次触地,发出砰砰声响,抢着道:「多谢小相公,不,多谢捕头大人,多谢捕头大人」。
贺紫薰不忍刘家娘子这般折腰哀求,连忙上前将她扶起道:「大姐,我们都是明白人,你这几天热心照顾,我们都记在心里,你记住,我姓贺,在缉罪阁任职,倘若日后他敢对你不好,尽管上镐京找我,我一定帮你主持公道」。
刘家娘子见她松口,这才千恩万谢的起身,扶着刘老三出了二人房间。
目送二人离去,贺紫薰抿着嘴坐下,一脸的不悦。墨天痕安抚道:「无论好坏,那是刘家大姐的归宿,是她一辈子的依靠,我们总不能强行拆散她们」。
贺紫薰臻首微扬,靠在椅背之上,杏眼微阖,道:「我又如何不知。对刘家大姐来说,嫁给这贱人,便是将一生托付与他,无论好坏,只能认命。所以,日后你若让我觉得本捕头所托非人,我定不饶你」。
墨天痕不料她话锋竟转到自己身上,尴尬笑道:「你我一路走来,生死相依,所谓日久见人心,难道你现在还信我不过?」。
「是吗?」贺紫薰双眼睁开,目光澄亮,道:「你留在鸿鸾城的几个老相好要怎么办?」。
墨天痕微微沉吟,正色道:「梦颖待我,同样是生死不弃,我也断不能负她,你若介意,我……我只能忍痛割爱」。他说出「割爱」二字时,心头仿佛真被刀锋划过一般,疼痛不已,又怕这番言语让贺紫薰伤心,说到最后,竟连与她对视的勇气也无,将头偏过一边。
贺紫薰却是莞尔一笑,道:「她本就在我先,若你说为了我只能负她,我反而会瞧不起你,觉得你是喜新厌旧之人」。
出乎意料的答案,墨天痕心头一松,仍是不可置信道:「你说的是真心话?」。
贺紫薰盈盈笑道:「自然真心,我才没那么无聊,非要逼你做出选择。不过……哎,刚才刘老三扑在我身上时,你演的挺像哎,表情很到位嘛」。
墨天痕认真道:「可……我是真的很担心啊」。
贺紫薰:「……」。
既已发生如此难堪之事,墨天痕与贺紫薰也不好再留,第二天一早便向刘家娘子辞行。刘家娘子经历昨天一事,也无精打采,郁郁寡欢,但仍是掏出一吊铜钱,赠与二人作为盘缠。贺墨二人心知这吊钱对她一家而言,可能已是全部家产,但二人现今身无分文,也就不曾推辞,只是允诺回到镐京,定会奉还。
墨天痕经过两日修整,真气已回复些许,有内力保护,身体也勉强得动,不用贺紫薰再背。二人沿河而行,来到当明河下游镇上,搭上客船经锄狼河往镐京而去。
镐京原名桢京,乃前朝都城,锦朝立国后,以邑锽为东京,而将桢京易名为镐京,作为西都。锄狼河原名槁水,乃是前朝所修的人工运河,旨在连同南北,但修成之后,却时常断流,难堪大用,顾讽以「槁」字为名。锦朝开国后,在原本十二条支流的基础上,又引入十五条水脉,贯通之日,槁水再未枯竭,成继平狼江之后第二条贯穿南北的国之命脉,因其北起镐京,南至屠狼关,故名锄狼河。
墨天痕望着大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有漕运的货船,有游览的花船,还有正在撒网的渔舟,形形色色,络绎不绝,不禁感叹道:「我原本只以为这条河是朝廷为支援南疆边陲而开,没想到,如此多人的生计皆与它息息相关」。
贺紫薰道:「漕运向来是一国命脉,锄狼河开凿成功后,沿岸通商日频,水利无虞,对朝廷而言,其重要性不比边关逊色多少」。
墨天痕微微点头:「是啊,国家国家,先国后家,边疆失守,万民流离,水利不兴,一样是民不聊生」。
贺紫薰皱着瑶鼻嫌弃道:「年纪不大,说话跟朝中那些老穷酸一样,文绉绉的还老喜欢用排比,是生怕别人听的懂么?不过说的倒有几分心怀天下的胸襟」。
墨天痕尴尬道:「朝中的那些皆是当世大儒,我哪敢与他们比肩,胸怀天下,我是愧不敢当。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不过是北上寻回母亲,然后勤练武艺,好早日报得血仇」。
贺紫薰蓦地想起当日在醉花楼时晏饮霜话语,不禁问道:「那日你那师姐说你家门遭逢大变,能和我说说吗?」。
墨天痕想起那日凄惨景象,又想到自己如此无能,不禁自嘲一笑,将当日之事缓缓道出。贺紫薰听着,杏眸不禁睁开大,倒吸一口凉气道:「想不到你竟遭逢如此大的变故。若你生在普通家庭,满门被灭,在缉罪阁已是首案要案,只可惜,缉罪阁从不过问这些江湖纷争,不然我或许能帮到你」。
想到伤心往事,母亲又生死未卜,墨天痕情绪低落,只点头淡淡「嗯」了一声。
贺紫薰又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便去了正气坛……」墨天痕依旧望着锄狼河上往来穿梭的船只,将那赶尽杀绝,诬赖构陷的故事说出,又是另一番惊心动魄,每一战皆是游离死生。
贺紫薰听了大为同情:「真是多灾多难,若我遇上这些事情,都不知该如何活下去,而你历经生死险关,竟还是纯良友善,处处为他人着想,想必墨家思想在其中居功至伟」。
墨天痕想起平日父亲的教导,感慨道:「墨家流传千年,隐世不争,处事风格自成一脉,主旨是以侠心济万民,以慧心辨昏明,遇善不错杀,遇恶不姑息,一如暗夜,虽色浓如墨,却以夜色庇护众生。我年幼时,总觉若身为墨家弟子,行事太过低调,不够风光,对人对物又要事事分明,劳心劳神,束手束脚,远不如儒门,潇洒恣意,光明磊落。但现在想来,墨家处事,不无睿智之理,只有如夜色般胸怀广大,将对错容纳心中,才可知何所当为,何所不为。以我粗浅理解,『心怀天下,以善为根,明辨是非,墨守侠风』这一十六字,才是墨家思想的精义所在」。
贺紫薰道:「你们墨家这样,也未免太累了些,既然行侠仗义,为何还必须暗中济世?」。
墨天痕遗憾道:「我也不知,父亲临死前将钜子之位传我,而我自那年从正气坛回归后,便一直在练剑,我总觉我所修墨学还有不完善之处,如今却是无人能为我解惑了」。
贺紫薰对墨天痕已是刮目相看,在他身边时,总想了解他更多,但墨天痕过往尽是伤心事,她又不便多问,话头便转到武功上去,墨天痕又将自己奇遇南宫离恨,习得阴阳天启之事告知于她。贺紫薰听的更为惊奇:「难怪我觉得你内力平平,但实际功力却远胜于我。那南宫离恨在江湖上四处找人比武,恶名远扬,多少成名人物都败在他手上,想不到他竟然能看上你」。
「不过是传我点粗浅的入门功夫,能否练成还犹未可知」。
佳人相伴,爱郎相陪,二人路上就这样聊着,也不觉乏味。下午时分,锄狼河河面渐宽,水面上船只也多了起来。贺紫薰四下看了一圈道:「这儿已是西都城郊,我们快到了」。
不出一会,同行人中已有人喊道:「到了,到了!」墨天痕回头望去,只见在人潮涌动的码头之后,一座高耸厚重的城墙正巍然矗立,气势磅礴雄壮,正是锦朝西都——镐京。
贺墨二人下了船,墨天痕远眺城楼,只见城墙之上巡丁往来,兵甲森然,不禁赞叹道:「镐京不愧是百年雄城,即便不再是帝王之都,也仍留存着帝都威严」。
贺紫薰白了他一眼道:「怀古咏今什么的,以后再说,先随我去缉罪阁吧」。
墨天痕随着女捕进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已然昏黄,终于来到一处黑漆雕金的楼宇之前,两名公门打扮的人正在门口站岗。
贺紫薰时常在此出入,很是熟稔,带着墨天痕径自里走去。守门公人见两人自来熟,忙拦住道:「这里是缉罪阁,二位若要伸冤,还请往前方衙门……」话说到一半,那公人表情便跟见了鬼似的惊诧道:「薰师姐!怎么是你!你还活着?」。
贺紫薰好没气道:「贺立人,半个月不见,就认不得我了?」。
那贺立人顿时羞红了脸,没敢接话,旁边另一名公人道:「薰师姐,前些日子鸿鸾府衙传来消息,称你被卷入醉花楼大案之中,可能已葬身火海,阁主震怒之下,又派了三名地字的师兄追查醉花楼情况」。
贺紫薰道:「不必了,我回来,自然有情报带回,阁主现在何处?」。
「阁主应在书房处理公务」。
贺紫薰点头道:「好。」便引着墨天痕往里走去。一旁贺立人忙又拦住:
「薰师姐,他是何人?」。
被问及关系,贺紫薰俏脸微红,回头看了墨天痕一眼,答道:「这位是墨少侠,此番我能逃出生天,多亏有他保护,他是重要证人,我要带他一道去见阁主」。
贺立人却小声道:「薰师姐,自从收到鸿鸾城消息,叶师兄便一直茶饭不思,心心念念要替你报仇,你这次平安归来,他一定会高兴坏的」。
一听「叶师兄」三个字,贺紫薰峨眉一蹙,不耐烦的道了声:「知道了」。
便拉着墨天痕往里走去。
待到二人走远,贺立人才对另一名公人道:「斐言,你看出来了么?」。
斐言道:「看出一点,这两人关系似乎太过亲近了些,他二人间所隔距离,绝不是普通朋友的距离」。
贺立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又接着补充道:「嗯,而且薰师姐介绍他时颇难启齿,模样又略显羞涩,显然是有所隐瞒,以我多年的捕快经验,这二人关系绝非寻常!可怜叶师兄向来爱慕薰师姐,如今却要被人横刀夺爱么」。
斐言不屑道:「好啦,你有本事,怎的还跟我一起看大门?那小子若真得了薰师姐芳心,叶师兄多半会宰了他的,轮不到你操心,你就好好的看你的大门吧」。
贺紫薰与墨天痕自然没听见这两人推测,二人一路来至缉罪阁主书房处,只见一名公装丽人正守在门前。那人见贺紫薰到来,也露出一副与贺立人相同的惊异表情,连忙走近前道:「薰师姐!真的是你」。
贺紫薰点头道:「是我,叙旧的话疑问的话暂且搁下吧,阁主可在里面?我有要事禀报」。
公装丽人应道:「在,我为你通传!」转身去敲了敲房门道:「启禀阁主,地字捕快贺紫薰求见」。
书房中人顿时传来「咦?」的一声,随后道:「速让她进来」。
贺墨二人推门而入,只见一名身着金线黑衣的魁梧老人正迎上前来,看见贺紫薰进屋,顿时激动道:「薰儿,哈!你果然未死」。
贺紫薰眼眶瞬间湿润泛红,但仍是守着礼数颤声道:「紫薰见过义父」。
老人点着头拍着贺紫薰肩头,仔细端详着她满是风尘的俏脸,连声道:「好,好,回来就好!你清瘦了不少,想必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头吧」。
劫后余生得见亲人关怀,贺紫薰胸口起伏,美目含泪,但仍是努力平复下情绪道:「多亏有这位墨少侠舍身相助,薰儿才得以逃脱」。
「哦?」眼一转,老人如鹰般的视线便落在一旁的墨天痕身上。
墨天痕被老人这么一看,只觉他的目光锐利而深邃,似能直视自己心底,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抱拳道:「晚辈墨天痕,见过阁主大人」。
老人点头道:「嗯,少年人,我喜欢你的眼睛,不差」。
这老人便是爵至二品炬睛侯的缉罪阁总捕,锦朝上下唯一的「神」字捕快,令恶党奸徒闻风逃窜的「铁手锐羽」——贺巽霆。
得前辈赞誉,墨天痕忙恭谦道:「阁主大人说笑了」。
贺巽霆和蔼笑道:「历经生死的眼,远比其他人来的深邃,这点老夫绝不会看错,但你之眼神更具清澈平和,却是老夫平生仅见。唔,老头子上年纪了话多,少侠切莫见怪。薰儿既带你来,想必你们有要事禀报,坐下说吧」。
贺紫薰与墨天痕依言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将当日鸿鸾城之事禀与贺巽霆。贺巽霆听罢,沉默良久,面色凝重道:「江湖门派挑起武林纷争,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既然与快活林有所关联,说明此事远非表面那般简单,看来老夫要重新审视那帮采花贼了」。
墨天痕问道:「阁主何出此言?」。
贺巽霆道:「老夫原本以为,那只是帮懂得与捕快周旋的人,做些买卖人口的勾当,但既然是淫贼与人贩,为何要花如此大力,挑起一城纷争?」随即又问道:「薰儿,那花千榭武功如何?」。
贺紫薰略微思索,道:「花千榭武功,走的是轻盈奇诡的路子,比之义父大有不如,但……那日他似乎有所留手,怕是想要活捉我。我们逃回时,又遇他亲传弟子追击,他有提到,称花千榭为花护法」。
「嗯,护法,想来也不是掌事之人。」贺巽霆道:「既然你说当日他面对你三人围攻仍是游刃有余,那恐怕武艺与为父相去不远。一介护法武艺便如此高强,其背后掌事者实力可想而知」。
墨天痕正苦恼快活林好手众多,自己该如何救出母亲,听贺巽霆如此说道,心中一动,道:「阁主大人,快活林掳掠良家女子,还挑起武林门派纷争,致使无辜之人受难,于情于理,朝廷应出兵围剿才是,再不济,可发动三教高手一同讨伐,一来可拯救被害之人,二来也可让江湖日后少生风波」。
贺巽霆苦笑一声道:「快活林一事,我已出动天字捕快查访,至今已有数月,却毫无声息,试问不知其所在,又何谈攻打?」。
墨天痕顿时语窒,却听贺巽霆又道:「即便知晓快活林所在,朝廷现在也没法出兵了」。
「这是为何?」墨天痕几乎惊坐而起,激愤道:「难道朝廷明知晓危害在侧,也宁愿无所作为吗?」。
贺紫薰见他样子激动,怕他顶撞了义父,忙起身帮忙解释道:「禀阁主,墨少侠满门被灭,母亲却不知所踪,现有线索得知其母失踪恐怕就是快活林所为,所以他才会如此激动,还请义父……」。
贺巽霆摆摆手道:「好了,你以为我会与小孩子动气么?」转首对墨天痕道:
「墨家一事,老夫深表同情,但朝廷现今亦有难处,快活林之事,怕是只能暂时搁置」。
墨天痕不解道:「难道朝廷坐拥天下,却连这点兵力也抽调不出吗?」。
贺巽霆耐心道:「墨少侠,你救得薰儿回来,又带回快活林情报,老夫也不瞒你。快活林现今实力未知、地点未知,我们贸然行动,反易如鸿鸾城之战一般损兵折将,再者,我朝十二神将,有多人常年在边关驻防,又有数人需拱卫京畿,真正可以随时调动的神将不过两人。连月来,西南边陲突现大量妖邪作祟,杀之不尽,除之不绝,且有愈演愈烈之势,驻边神将分身乏术,所以这两位也已领兵前往西南平靖妖邪,一时半会恐怕也难以归来」。
墨天痕道:「难道剿灭邪巢,一定需要神将出面么?我锦朝将官无数,兼有儒门扶持,何至于人才如此凋零?」。
贺巽霆道:「西南妖邪所牵扯的,非是神将,而是兵力,我朝三面皆敌,还时有东岛海寇入侵,士卒极其紧缺,所以只要不威胁江山社稷,朝廷也从不过问江湖纷争。再者,快活林实力不详,但显然武力雄厚,非一般将官可敌,贸然调派,恐怕会适得其反。至于儒门,朝中虽有惯战大儒,但为减天子顾虑,儒者只掌权,不掌兵,手上无兵,又何谈出兵呢?」。
墨天痕自知贺巽霆话语在理,悻悻道:「难道就这样放任那帮恶徒胡作非为吗?」。
贺巽霆安慰道:「墨少侠且放宽心,剿匪事关社稷,朝廷无由置之不理,只是时候未到。你既来到西都,不妨先住上几日稍作休整,若朝廷有意攻打快活林,我定会遣人告知,届时还需少侠助我一臂之力」。
墨天痕心中无奈,只得应道:「这是自然」。
贺巽霆点头道:「好说。」随即吩咐道:「薰儿,老夫尚有公务需要处理,墨少侠住处便由你来安排吧」。
墨天痕与贺紫薰起身告辞,便往阁外走去,还未到大门,就见一名公装打扮的男子迎面急急奔来,见到贺紫薰倩影,顿时欣喜若狂,加速来到丽人身前,举手就抱,兴奋道:「薰儿,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殉职的!这不,立人刚捎信与我,我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贺紫薰不动声色的让开来人拥抱,平静道:「多谢叶师兄关心,公门之中,还请举止得体。」心中却恨恨道:「贺立人!你小子竟敢把我的行踪告诉叶纶(注1),你死定了」。
那叶师兄连连道歉道:「是,是,我是看见你太激动了,还请薰师妹莫要见怪!莫要见怪!不知薰师妹今晚有空否,我在凤月楼摆桌酒宴,庆贺师妹平安归来,可好?」。
面对纠缠,贺紫薰心思一转,指向身后墨天痕道:「不必了,我今晚与这位墨少侠有要事要办,叶师兄好意,紫薰心领了。这酒宴还是留给愿赴之人去吧」。
她此话意思很明显,叶纶自是听懂,但仍不肯放弃道:「不知是何要务?若能帮上忙,不妨带为兄同去,说不定事半功倍,还能赶上宴席」。
这叶纶乃是当朝神将之子,在缉罪阁当差镀金,虽说靠父辈荫庇,但的确有几分本事,二十出头,已是天字捕快,加之他面容俊朗,身手矫健,在缉罪阁一众女捕间颇得人心,但他却又对贺紫薰痴心一片,迟迟不肯调任升迁,只为常伴佳人左右,好做近水楼台。然而贺紫薰深晓此人平日虽以老实人面目示人,实则仗着家中势力与职务之便为自己大开方便之门,常背地里走私些见不得人的物件,做些强买强卖的勾当,兼之风流好色,极爱光顾风月场所,所以心中对他很是鄙夷,从不假以辞色。
贺紫薰本就有些厌烦叶纶,见他纠缠,更为不耐,索性牵起墨天痕手,示威般道:「我与墨公子还有事要办,请师兄莫再阻拦」。
叶纶见一直追逐无果的女人竟当着自己面主动与别的男人牵手,胸中一痛,却不好表现的咄咄逼人,耐住性子质问道:「敢问这位少侠是……?」
贺紫薰听他语气不善,亦沉声道:「他是我至交好友。叶师兄若无要事,我等告辞」。
一句「至交好友」,叶纶笑容陡然一僵,心道:「至交好友?我之前怎未见过?必是此回任务新认识之人,不过借来搪塞我的。」当下也不气恼,转而对墨天痕笑问道:「原来是薰师妹的好友,是在下有眼无珠了。不知少侠师承何处?」。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含笑而来,墨天痕也不好太过冷淡,抱拳回应道:「在下墨天痕,师从儒门正气坛」。
「原来是儒门高足,失敬失敬。」叶纶笑道:「家父在朝中任职,总向在下提起朝中大儒文武双全,正气浩然,在下一直向往的紧,希望有朝一日能瞻仰儒风浩骨,怎奈身份低微,始终无缘得见。所幸今日得见墨少侠,不如你我切磋一番,也好让在下了却个心愿」。
他说的礼貌恭谦,但贺紫薰对他知根知底,岂会不知他不过借口滋事而已,想用武力逼迫墨天痕远离自己,于是一旁冷冷道:「叶师兄,你身为堂堂神将之子,也未免太谦虚了些,有些事,做过了,就令人反胃恶心了」。
墨天痕亦道:「多谢叶捕头抬爱,天痕武艺不精,又有伤在身,恕不能答应。
若叶捕头真想切磋,可择日而战,天痕必当奉陪」。
叶纶见墨天痕不答应,笑着伸手便向他肩头道:「嗳,墨少侠哪里话!」不料手至半途,却见一只莹白素手电闪伸出,擒住他手腕,却见贺紫薰眼神越发冷冽道:「叶师兄,适可而止吧,这『柔绵寸手』若真按实了,他可没法跟你择日再战了」。
连番试探都被说破,又见贺紫薰打定主意维护这「横刀夺爱」之人,叶纶强忍心中怒火,声音顿冷道:「墨少侠,是男人,不如出来真真切切比划两招,躲在女子身后,终究不是良策」。
墨天痕本就因朝廷不能出兵快活林而心情烦闷,像这般争风吃醋的人,他在正气坛已见过不少次,实在懒得和叶纶计较,默默撇过头去任由他百般挑衅,也不回应。
贺紫薰自知墨天痕不想与叶纶计较,但她又怎能任由爱郎受人挑衅?柳眉一挑,嗔道:「叶纶,你休要在此咄咄逼人,这儿是缉罪阁,不是你的神将府」。
叶纶见贺紫薰一心维护墨天痕,更是气急,也顾不得佳人心中不悦,一记反手擒拿反抓住女捕头皓腕,阴冷沉声道:「我追求你这么些年,你都对我不假辞色,如今不过出去一月,就另结新欢,是否对我不太公平?」。
贺紫薰生性要强,自不会任由他擒拿自己,也不答话,直接上手,运起缉罪阁擒拿法门,一压,一叩,皓腕一转,复又擒住叶纶手臂,道:「你定要动手,我来奉陪」。
叶纶嘴角一抽,随即冷笑道:「好啊!我也很久没跟师妹对练了!」二人一言不合,双足不动,四手已在半空交缠翻飞!但见叶纶双手狠快凌厉,指力雄准,贺紫薰素手灵巧多变,如白蛇盘蜷,二人你来我间,攻守已易换十数次。
但叶纶毕竟年长,身为天字捕快,兼有家学渊源,无论经验武学皆强过贺紫薰。二人相斗片刻,贺紫薰渐感支绌,难以拆招!又过数回合,贺紫薰招式终出破绽,右手手腕被叶纶反手一指点中,整条藕臂顿时酥麻发软,左手失去右手配合,亦陷入叶纶掌爪之中,只消他指上发劲,腕骨必会与掌骨分家。
就在此时,叶纶忽觉腕上传来剧痛,瞬间撤手!贺紫薰顿觉手上一松,随即,身后已传来劲力将自己拉回。
「是剑招!」诧异于突来招式,叶纶抬头望去,只见墨天痕手握一根细长树枝,目凝如冰,正将贺紫薰揽向自己身后。
「墨少侠,偷袭可不是好习惯。」看清局势,叶纶竟有些想笑,但手腕上传来的痛感告诉自己,方才那招,绝不简单。
「刀剑无眼,拳脚无情,天痕以此枝代剑,向阁下讨教几招,望阁下点到即止」。
三人突起争执,引的周围往来的捕快纷纷驻足围观。叶纶环顾四周,见闻声而来的捕快越来越多,不禁失笑道:「哈,想我堂堂神将之子,竟被人用树枝挑衅,墨少侠,你不妨亮出背后真剑,你我输赢各凭本事,如何?」心中却道:
「我便在这么多人面前败你,让你知晓何为难堪」。
墨天痕摇头道:「天痕有伤在身,使不动真剑,就以此枝走过招式,无论胜败,不伤和气」。
他既如此说,叶纶也不好再强求,以免让自己显的逼人太甚。「好,墨少侠果然有儒者谦和气度,你既有伤,我也不趁人之危,空手与你过招便是」。
贺紫薰冷笑道:「叶师兄,在场众人皆知你拳掌功夫胜过器械,空手过招对你来说,怕是更为有利吧」。
一再被她揭穿老底,叶纶心里恼怒难当,却听墨天痕道:「无妨,我擅用剑,故折枝而战,叶捕头既然精擅拳掌,理当以拳掌相应」。
叶纶见他如此好说话,心中讥讽道:「穷酸呆板的愣头!」却怕再说话又被贺紫薰揭了老底,索性直接宣战道:「来吧!」一踏步,足下轻点,已是揉身探掌,抢攻过去。
叶纶出身高官之家,其父叶明欢位列当朝十二神将之巳(注2),掌药双绝,俊彦无双,赐号「药花神将」,其武学家底之厚,在缉罪阁亦是顶尖,远非贺紫薰所能及。这一踏步,叶纶双手齐舞,掌影漫散四周,身姿宛如绽放莲花般层层叠叠,呼啸而来。
「叶师兄使的是那招夏莲缀蜓!」一旁有观战捕快惊呼道。
漫天掌影逼近,掌风压面而来,墨天痕衣衫翻舞,黑发飞扬,却是人不动,剑不动。
不远处,一名魁梧老者携一名娇纤女捕现身廊道尽头,周围捕快纷纷让路行礼道:「参见阁主」。
贺巽霆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一双如炬锐目已望向前院相战二人,心中默默道:「药花神将家传武学,顺应花时而生,每一招皆有其独到之处,叶纶虽未得其招精髓,但威力一样不可小觑,墨天痕,你会如何应对?」正期待间,贺巽霆目光陡然一亮。
但见墨天痕面对叶纶家传绝学抢攻,气势似被完全压制,仍在原地毫无动作。
「坐以待毙!」叶纶心中蔑笑,掌力又催,势要一击将眼前这碍眼的少年拿下,不料下一刻,忽觉面颊剧痛,似有利刃破空切割。
「这!」剑风袭面,叶纶惊觉危险,招式瞬收,连退数步!仔细望去,只见墨天痕仍是人剑未动,但自己脸上却是痛意未消!停下脚步,叶纶手指抹过痛处,却见指腹一片猩红。
「方才那是……?」「方才那是!」叶纶与贺巽霆同时讶异,同样的心声,映道出不同的念想。
「不可能,他连剑招都未出,是如何伤我的?」叶纶虽是讶异,却仍不信是眼前少年所为,但事情诡异,让他不得不重审战局。
「叶捕头,我这招剑御千秋风可还过的去?」。
平淡一语,恰似挑衅,惹的叶纶怒火瞬涨,腹诽道:「装神弄鬼!」嘴上却不答话,腰马一沉,招式变换。
远处贺巽霆见叶纶变招,轻声低喃道:「是叶神将的春桃舞风!墨天痕,这回你又会如何应对呢?」。
春时山桃,烂漫遍野,叶纶之招,掌势变换,一如风中桃瓣,飘舞轻盈,却艳中藏杀。
墨天痕冷眼相看灿烂武招,手中长枝微抬,周遭气流瞬间如遭研磨,锋锐架势,抵住挟杀花掌!再一瞬,树枝周遭竟现点点斑驳冷光,冷光之外,却是灼目红芒。
「那是什么招式!」叶纶招式受阻,惊见前所未见之景,诧异间,远处的贺巽霆已有定论。
「那是……剑意!」。
贺巽霆坐镇公门四十余载,所见江湖高手不胜枚举,但有剑意修为者,即便放眼江湖,也不过寥寥数人,此刻,眼前少年给与他的,只有无尽的惊讶与震撼。
墨狂八舞式连环,剑耀繁星扫长空!墨天痕所使,竟是同时运使八舞两式,剑意齐出!星辉长焰,交汇互熔,灼烫高温,已将树枝表面炙烤微焦,灿烂星芒,悉数抵住似花掌雨。
「这!」再度惊讶,叶纶已感受掌间温度炽热,漫天桃瓣,尽被剑意灼成焦枯干花!招既无形,顺势自破。
贺紫薰在一旁,见爱郎为自己出气同时,竟轻易破去叶纶招式,不禁脸色微醺,芳心跃动不止。一旁围观捕快们见叶纶吃瘪,讶异间也纷纷议论:这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看似弱不禁风,却能压制天字捕快?。
「你用的是什么招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武学,叶纶心中只有震撼与不解,他虽听父亲提过剑意,但所有者无一江湖顶尖剑者,眼前男子年纪轻轻,他实在无法将此招法与剑意关联。
墨天痕摇头道:「非是剑法,而是剑意」。
叶纶听罢,不禁狂笑道:「哈,你当我白痴么?江湖上修有剑意者,皆是一方翘楚,你随意用了什么障眼法,就说是剑意?」。
墨天痕不动声色道:「叶捕头既然不信,我也无话可说,我们再比过便是」。
一旁贺紫薰忧心道:「小墨,你伤未好,不要再打了」。
叶纶见贺紫薰担忧模样,嫉恨之意更嚣,心道:「你倒是体谅人,可我如此追你,怎就不见你体谅体谅我!」当下假意道:「既然墨少侠有伤,我也愿不趁人之危,不如我们下一招定胜负,如何?」。
贺紫薰抢话道:「既然不愿趁人之危,为何不等他伤愈再战?你得了便宜,就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叶纶已被贺紫薰处处挤兑的难受至极,正欲发作,却听墨天痕道:「可以,就依叶捕头所言,下一招不论胜败,皆是终招,如何?」。
「你……呆子!」贺紫薰见墨天痕如此轻易就答应下来,自己之前努力全数白费,气的莲足直跺,生气道:「不管你了」。
墨天痕既然答应,叶纶也不多话,再次摆出架势,道:「这小子方才出招虽然狠辣,但毫无内力波动,显有伤在身,使不得内力,我便用内力压制于他」。
心意已定,叶纶提元纳劲,再展药花武学!但见此次掌势变幻多端,极尽华美,竟显出千百颜色。
远处贺巽霆眼一眯,精光自闪,低声道:「哦?花王之招,叶纶这是下狠手了。墨天痕,这记洛神牡丹,你又会以何招相对?」。
牡丹花国色天香,富丽堂皇,被世人捧为中原花王,其品种繁多,花姿万千,是古来文人墨客诗句中最为称道的花种。叶纶之父叶明欢以花入武,而花以牡丹为尊,是以这招「洛神牡丹」乃其「月花诀」中最强一招。
花王为基,叶纶此招一出,颇有潇洒意味,招式更是极尽华丽,欲先声夺人!
然而墨天痕却是首见进招,气势一反前两招安逸之景。
「有伤在身,却打算以硬碰硬么?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了些。」贺巽霆摇了摇头,心道:「怕是墨天痕要败在叶纶之手了」。
叶纶亦察觉墨天痕动作,心中窃喜:「想与我的花王之招对攻,你这是求败寻死吗?」。
然而下一刻,叶纶自信表情猛然一变!只见墨天痕踏步进招,手中树枝直刺,气势一往无前!眼见树枝渐近,叶纶只觉无可阻挡的锋锐之气迎面冲来。
「笑话!只凭一点直刺,就想以点破面,化我王者之招吗!」虽感压力,叶纶却不信邪,掌舞更剧,一时间身形如牡丹绽放,掀起艳丽色泽,欲以漫天掌影压过锋锐剑意。
木枝催剑意,花掌挟玉风,两股劲力砰然交接,接触一瞬,叶纶漫天掌影霎时笼罩墨天痕身形,引起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远处,贺巽霆原本微眯的双目亦突然睁大,闪出锐利光芒。
但见战场之上,对招的二人,迎来不同的结局。
只见漫天掌影虽罩住墨天痕身形,但下一刻,华丽掌影便消散殆尽,而墨天痕一枝直指叶纶眉心,不断前行。
感觉眼前树枝不断传来锋锐雄力,叶纶瞳孔骤缩,脚下步伐急退,而那根催命树枝却如影随形,无可摆脱!又惊又恼间,叶纶背后已撞上庭院围墙,退无可退,只得眼睁睁看着那条树枝急速逼近,势无可挡。
就在枝梢与叶纶鼻尖仅有一寸距离时,墨天痕手中树枝难承剑意重压,从头至尾被寸寸碾碎,直至仅剩掌心一段秃枝,枝梢也似停在叶纶鼻前,再未前进半分。
望着叶纶仍在惊惧的面容,墨天痕淡然一笑,扔掉手中残枝抱拳道:「叶捕头,承让」。
叶纶惊魂未定的看向墨天痕道:「你这是什么招式?」。
「墨狂八舞——剑破苍穹扉」。
「剑破……剑破……」叶纶喃喃的念叨着,突然对墨天痕抱拳道:「技不如人,叶纶甘拜下风。」随后便头也不回快步走出缉罪阁大门。
围观众捕快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贺紫薰已雀跃的攀上墨天痕肩头,欢快道:「小墨,真有你的」。
墨天痕似是也讶异于方才自己的表现,他心知叶纶那招「洛神牡丹」若是放在前些时日,他并没有自信接住,然而方才他非但接住,更轻易破之,其中关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透。
见他在原地发愣,贺紫薰拉了拉少年的衣袖,关切道:「你怎么了?可是受了暗伤?」。
佳人软语问话,将沉思中的少年惊醒,答道:「没事,只是有些感悟」。
贺紫薰想到他在醉花楼时亦有感悟,不禁埋怨道:「你啊,怎么尽在战中体悟。」虽是责怪语气,但仍透露着包容与关心,看的周遭捕快们艳羡不已。
墨天痕也不只该如何回答,只是笑笑,道:「我们还是走吧」。
望着贺紫薰与墨天痕携手走出缉罪阁大门,远处的贺巽霆突然开怀大笑起来,一旁跟班的年轻女捕噘着嘴不解道:「阁主,分明是叶捕头输了,你笑什么?」。
贺巽霆开心笑道:「墨天痕那小子,真有意思,竟然让老夫都看走了眼,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待到笑罢,又对那年轻女捕道:「荆儿,你今年多大了?」。
年轻女捕一皱眉,心道:「义父这是糊涂了么,怎记不得我的年岁了。」口中仍乖乖答道:「回阁主,紫荆今年十七了」。
「唔。」贺巽霆点头道:「那打败叶纶的少年也是十七,你觉得他可配的上你的薰姐姐?」。
「他也……十七?!」那名叫紫荆的年轻女捕美目圆瞪,不可置信道:「十七岁,修为便能胜过叶捕头,他定是哪个门派的天才弟子吧」。
「天才?哈!」贺巽霆道:「希音观的籁天声十七岁时,修为便与老夫不相伯仲,儒门那个姓煌的小怪物十七岁时,老夫都已不是他的对手,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厉害,这墨天痕若要称天才,怕是还不够格。」他说的轻松,却在心中暗道:「墨天痕,你历劫而生,对生之意义,想必比那两人有更多感触,这是你之优势,亦是机缘造化,只是你眼中仍有迷惘未去,离真正蜕变怕是尚需一些磨砺。至于薰丫头么,这二十年来我看着你长大,从未见你对哪位男子如此维护过,如今这般怕是动了春心了吧!哈哈,若你与那小子真能成,老头我也乐得当外公!」当即又放生朗笑,招呼那跟班的美丽小捕快道:「看也看够了,走吧,荆儿,老夫还有公务得回去处理呢」。
墨天痕跟着贺紫薰出了缉罪阁,问道:「紫薰,我们现在去哪?」。
贺紫薰道:「当然是回家了」。
墨天痕一愣,道:「回家?是去你家么?」。
贺紫薰反问道:「不然呢?难道要我给你在凤月楼找间客房吗?我只是个小捕头,可没那么多钱让你好吃好住的」。
墨天痕思索一会,道:「既然如此,那我自己去寻个住处好了」。
贺紫薰终于停下脚步,回头不解道:「为什么?」。
墨天痕认真道:「我若去你家,你尚未成婚就带个男子回去,令尊令堂那也不好交代」。
贺紫薰本以为他是怕自己居住简陋,他住不习惯,不料他竟迂腐的想着男女之防,柔唇一撇,好没气道:「书呆子,住我那,委屈了你这大少爷不成?」。
墨天痕不知她何出此言,尴尬解释道:「不不,我是说……那个……我们尚未成婚,男女共处一室,怕是……」。
话未说完,贺紫薰便挟着怒气打断他道:「够了!在刘大姐家我们不就共处一室过了」。
墨天痕不料她竟来了火气,原本理直气壮的「君子之言」顿时势弱三分:
「那……那是我们是谎称夫妻,迫不得已的,这里都是你熟人,倘若叫人瞧见,对你名声不好」。
贺紫薰虽恼男儿迂腐不化,但见他仍是为自己着想,火气也就去了大半:
「我们逃亡十几天朝夕相处,和共处一室有什么分别?放心,我是孤儿,一人独住,不会有什么『令尊令堂』来嫌弃你的」。
「孤……孤儿?」这回轮到墨天痕目瞪口呆,问道:「那……贺老阁主是?」。
贺紫薰拉起男儿衣袖继续带他前行,边走边嫌弃道:「磨磨唧唧,说话就一定要停下来吗?阁主是我义父,我从小就由他收养,你若想听接下来的故事,就乖乖闭嘴跟我到住处再说」。
既然佳人发话,墨天痕也不好再多做言语,任由她那娇嫩的不似习武之人的柔荑拉着自己走街串巷,在一处僻静的小巷尽头的双层小屋之前停下。
一月未曾归家,贺紫薰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屋门墙,但见无论砖墙还是窗木,皆是自己离去时的景象,心怀不禁略有触动。推门进屋,只见家中陈设都原封未动,一颗芳心莫名的平静下来,慵懒的抻了下如柳蛮腰。
墨天痕见她家中一尘不染,各类家具都光亮如新,不禁疑道:「紫薰,你不是说你一个人住?为何这些家具都似有人打扫一般?」。
贺紫薰白了他一眼道:「当然是有人打扫。捕快们出门公干,一两月不回是常事,所以若是独身的,归阁交差时,阁中都会派专人前来打理,这样大家回来时也不必劳心劳力自己收拾屋子了」。
墨天痕道:「没想到缉罪阁竟如此关怀下属,看来儒门推行以仁治国,不无道理」。
贺紫薰冷笑一声道:「你呀,只看表面,谁愿意将自家钥匙交予公门保管?
这不时刻把自己暴露在监视当中么?这当然是关怀,但更是一种警示与控制」。
墨天痕亦听出其中关窍,不禁叹道:「没想到身为捕快,竟也时时受控,难言自由。不过你既知如此,为何不另寻一份生计?就算做些小营生,也好过当捕快时常刀头舔血的日子」。
贺紫薰柳眉一凝,无奈一笑,岔开话题道:「别刀头舔血了,我都饿得要舔桌子了,先去吃饭好不好?」。
美人软语,最是销魂,墨天痕被她淡媚神情撩的心中一荡,顿时什么想法也没了,就想与她好好去吃顿饭。二人来到巷口,寻了个路边的面摊坐下。此时已过了晚饭时分,周围邻家有的端着小凳,在门前漫聊家常,有的带着孩子,笑看他们与别家孩子一起玩耍,满眼尽是平和盛景。有熟识的街坊认出贺紫薰,纷纷上前与她打过招呼,贺紫薰也很是礼貌的回以动人微笑,场面一时温馨不已,当他们看见旁边的墨天痕时,也都抱以友善微笑,言语间及是亲切,让久未体验过他人关怀的墨天痕胸中温暖不已。
看着孩童们欢笑着追逐嬉闹,贺紫薰突然道:「我没见过我爹娘」。
墨天痕瞬间一愣,转头看向面色微带忧郁的柔美少女。贺紫薰接着道:「我出生那年,义父从邑锽公干归来时,在城郊翎香蕙草的花田旁听见一阵婴儿啼哭,于是便抱养了那名女婴,取名……紫薰」。
「义父一生未娶,但前前后后抱养了七名弃婴,其中有六名都是女婴。」贺紫薰说着,杏眸已渐染氤氲:「这世上,男子可继承家世,可继承香火,可经商,可从文,可执政,有劳力,除了生孩子,他们能做一切事情,而女子呢,只是取悦男子的工具,传宗接代的工具,尊贵如皇家公主,出生便生不由己,任由政治联姻摆布其人生,贫贱之家,不得男孩不罢休,生的女孩若是养不起,该如何?
那便是像我还有我那五个姐妹一样,扔在路边,生死由天……」。
说话间,热腾腾的汤面已端上桌,蒸腾的雾气掩盖了贺紫薰暗自神伤的柔美面容,让墨天痕看不清她眼中打转的泪珠。
「你们儒门总说,女子无才是德,顺从是德,说到底,守德守礼,不过是套在女子身上的枷锁,好让男子更轻易的奴役女子」。
佳人所语,再度冲击墨天痕心神,令他不由想起当日在落松城刑场煌天破那番惊世骇俗的话语——儒门先圣为天地立心,推礼于万民,是想开民智,正民风,使万民有道德标尺,非为囚万民之行也。而曲解先贤本意,将圣人文章变成约束道德,用以制万民,愚万民,非儒门之幸也。
但墨天痕笃信儒学,虽觉其话中自有深意,却不得悟其要领,正不知如何接话,贺紫薰又道:「喂,我既不会琴棋书画,又不会女工针线,没事就舞剑弄枪,成天与各路凶徒恶匪打交道,又无父无母的,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墨天痕听出佳人心中担忧,赶忙捉住那握筷的绵柔小手,诚恳道:「放心,琴棋书画与舞剑弄枪本就无贵贱之别,大家闺秀与江湖儿女两者间亦无高低之分,所以你不必看低自己。况且,相比大家闺秀,我还是更喜欢江湖儿女一些」。
贺紫薰被他这么一说,俏脸红晕顿显,娇羞起来,一时间明媚面容上艳光流转,美的不可方物。墨天痕隔着汤面尚余的袅袅雾气看去,只觉佳人仙姿婉丽,仿若画中走出一般,朦胧中美态更甚,情不自禁的握住手中柔荑仔细摩挲,但觉触感温热光滑,还有微微颤动,再观佳人脸色,只见她羞赧中媚红自生,曲线柔美纯婉,忍不住探过头去,在她如凝脂般嫩白的面颊上吻了一口。
贺紫薰不防他如此「放肆」,竟当街亲吻自己,当下面上羞红更艳,赶忙将男儿面庞推开,责备又娇嗔无限的道:「你作死吗?你们儒门就没点礼教之防么」。
墨天痕只道自己唐突佳人,忙赔礼道:「抱歉,我不知怎的,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色鬼……」贺紫薰腹诽了一声,又白了眼满脸尴尬的男儿,道:「面不烫了,快点吃了,我们还得回去休息呢。」说到「我们」,俏脸一红,忙又解释道:
「别想歪了!我才不跟你一起休息!」说罢便低头吃面,再不搭理墨天痕。
墨天痕被她突如其来一句急吼弄得云里雾里,但见她吃的正香,也没再多问。
不一会,二人皆将各自汤面吃了个碗底朝天,这才满足的放下筷子结了账,并肩回到贺紫薰住处。而就在二人进门后不久,对面小楼的房门轻轻打开,从中窜出一道敏捷黑影,确认四下无人看见后,便向巷外狂奔而去。
不多时,那道黑影已来到一条繁华大街旁,脱去一袭黑衣,露出内中服饰,却是一名下人打扮的少年。那少年将黑衣收入包裹,走上街道,径直来到装饰最为奢华高贵的「凤月楼」中,轻车熟路的走进一座包厢,与包厢内的一众正在花天酒地的年轻人行过礼,便来到一名独自一人喝闷酒的年轻男子面前,躬身道:「少将军,贺捕头带着一名年轻男子回到住处,二人关系看上去……」那少年似是略有忌惮,微微一顿,但还是继续说道:「看上去十分亲密」。
喝闷酒的男子摆摆手道:「那少年是不是一身粗布衣裳,背后用白布裹了把剑?」。
少年惊讶道:「您……已经知道了吗?」。
喝闷酒的男子苦笑一声,用手一指自己左脸上的伤痕道:「何止见过,还动过手了」。
这喝酒之人便是药花神将之子叶纶,他被墨天痕凭树枝三招击败后,深知自己绝非他之对手,虽然心有不甘,又不愿就这样放弃贺紫薰,但也未生起再去招惹墨天痕的念头。纠结之中,便与其他几名同僚在凤月楼中饮酒,一抒心中郁气。
那少年本是他安排在贺紫薰住处对面,用以监视并保护她的手下。贺紫薰在镐京名气不小,由于其集英气柔婉于一身,身材高挑出众,美丽别具一格,又是贺巽霆义女之一,因此想与她结亲以此攀上关系,或是贪恋她美貌想娶她回家的人都不在少数,尤以将官之家为甚。而叶纶安插人手,就是为了随时知晓又有哪路「情敌」出现,好让他前去摆平。
那少年见叶纶苦笑,惊怒道:「他是何人,竟敢伤您?」。
「何人?」叶纶又是自嘲般一笑,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道:「儒门的人。
我自己挑事,却被人教训,也是活该」。
见叶纶意兴阑珊,少年不甘道:「少将军,您为那女捕快花费那么多年心血,挡退了多少追求者?现在只因有人横插一脚,您就轻言放弃吗?那岂不太便宜那个儒门的穷酸了?」。
叶纶心道:「我要是打得过他,又岂会放弃?儒门势大,我怎好与他正面冲突?」嘴上不耐烦道:「这事你不用多问,下去吧」。
那少年见主子心烦,只得告退,刚转身,却听叶纶叫住他道:「慢着!把她家的钥匙留给我」。
话说墨天痕与贺紫薰回家后,贺紫薰取出被褥,在一楼为墨天痕临时打了个地铺,便吩咐他道:「你早些休息吧,我得先去洗个澡」。
墨天痕还是生平第一次单独留宿在一名女子家中,又是与心爱女子独处,心中颇为忐忑。目送贺紫薰进了浴房,墨天痕在一楼站了一会,自觉精神尚佳,无需早眠,道了声:「奇怪,今日又是奔波又是与人动武,怎的这么精神。」既无睡意,枯坐原地也是无聊,墨天痕四下张望,看见通往楼上的木梯,不禁心中暗想:「上去便是紫薰的闺房吧?不知她的闺房里有些什么?不如……上去看看?」。
意动之下,墨天痕轻轻迈开脚步,蹑手蹑脚往楼梯边走去。
前脚刚踏上楼梯,墨天痕后脚心里已在思量:「这样上去,不经紫薰同意,是否不太尊重她?再说,若被她撞见,少不了又是一顿好骂……嗯,君子不窥人之私,不然有悖圣贤之道」。
心里念着「圣贤之道」,墨天痕又轻手轻脚的从楼梯口退回,百无聊赖的在一楼来回踱了一会,却不知该做些什么,干脆坐上临床铺,打算运气练功。不料正想修炼阴阳天启,却听的不远处浴室中水声四溢,心里不由想起自己离开正气坛当日在七站屯暂宿时,隔墙聆听晏饮霜与薛梦颖洗浴时的水声,竟导致练功岔气的糗事,手上顿时一僵,悬在半空,犹豫半晌,终是没敢再练。
不敢练功,又不敢四处乱逛,一时又不知还有何事可做,墨天痕无聊独坐,回想起方才吃饭时二人交谈话语,仔细品味着煌天破与贺紫薰二人令他震惊的话语,虽感有所理解,却难以在心里认同那番言论。
墨天痕就这样呆呆看着浴室门口,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他想的出神时,那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丝丝雾气门后飘然而出,雾气之中,已换上一身宽松裙袍的贺紫薰探出身来,正见着呆望向此的墨天痕。贺紫薰独居惯了,开门后乍见一名年轻男子直直的盯看自己,本能的以为家中进了贼人,玉掌一翻拨开木门,上前就要进招,刚迈步,便认出那私闯香闺的「贼人」就是墨天痕,不由尴尬的的呆立原地,洗完澡本就樱红的俏脸更显嫣然之色。
四目相对,贺紫薰见墨天痕仍呆呆望向自己,只道他自己身子看的着迷了,羞怒道:「喂!你看什么呢」。
墨天痕这才反应过来,道:「没,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贺紫薰见他答的认真,不似做伪,不禁略显尴尬,心中反生些许怨怼:「你倒是圣人,本捕头这副模样,你也无动于衷吗?」转念一想,知晓这便是男儿品质,那些尴尬与不忿也消去了大半,娉娉婷婷走到墨天痕身边坐下,柔声道:
「你在想些什么?」。
墨天痕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也未看到那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痒难耐的婀娜身姿,只顺着佳人话头答道:「我在想,娘失踪已有月余,也不知她是否安好」。
贺紫薰知晓他牵挂母亲,安慰道:「你母亲定然安好,等着你去救她出刀山火海呢」。
墨天痕叹道:「是啊,娘定是在等着我,只是……如今朝廷分身乏术,缺了帮手,我该如何前往快活林救她?光论武艺,一个花千榭我已不是对手,鲁莽行事只怕……与送死无异」。
说话间,墨天痕只觉一丝香气飘入鼻尖,不禁循着来源望去,这才看清楚看见美人出浴后的芙蓉之姿与她令人惊心动魄的美艳。她只罩了件宽松衣物,完全遮掩不住胸前峰峦,露出一道深不见底沟壑和两片白净迷人的肉坡,肉坡之上,一头犹湿的青丝随意泄洒,清爽间透着说不出的慵懒娇媚。
墨天痕与贺紫薰朝夕相处多日,期间相扶相持,也有过不少肌肤之亲,却从未见过她如此魅惑的模样,加之丽人身上悠悠飘来由春桃香碱(注3)与处子幽氛混合而成的迷人香气,让他不禁看的痴了。
贺紫薰见他这次真的是被自己迷住,心中顿时羞喜并出,轻轻咬了下水润的唇瓣,佯怒道:「你看什么呢!」说话间,眸中已是水波盈盈,一张曲线柔和的俏颜上写满明艳的羞与媚。
一张如水秀颜近在咫尺,娇态万千,墨天痕哪还忍的住?探头便吻上佳人的水润樱唇。贺紫薰突遭「袭击」,惊的杏眸圆瞪,下意识扬手便打,手至半空,却似失了力气般缓缓放下,原本晶亮的星眸也微阖半闭,承受着男儿动情的亲吻。
佳人香津,如玉浆花蜜,甜美芬芳,墨天痕沉醉于女捕柔软唇舌,捧住她那秀致的鹅蛋小脸,不住向她口腔深处攫取探索,越吻越深。贺紫薰亦被吻的情难自抑,素手不自觉扶住男儿腰间,丁香与口中劲舌嬉戏痴缠,一时间情欲交融,令二人都忘乎所以。
险境已脱,再无挂碍,二人连日相处、生死相依所生情愫一夕爆发,吻的难解难分,唇舌交缠间津液互换,气息也愈渐沉重,不多时,二人唇角已是水光泛泛,晶莹亮眼。
墨天痕再尝如此芳甜甘美之物,加之贺紫薰身上幽香阵阵,撩人心魄,更让他亢奋不已,吻的一发不可收拾,托住女捕香腮的手渐渐下移,抚过她的修长粉滑的脖颈,撩开她衣襟一路拽至小臂处,在她圆滑香肩与白皙玉臂上又抚又摸,只觉在滑腻紧致的手感下,佳人发梢上流下的冰冷水珠与火烫的雪肌相织相辅,共筑成一道令人难忘的绝妙手感。
二人吻的天昏地暗,直至皆感有些气短,这才依依不舍的离了对方唇舌,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皆是化不开的浓浓爱欲。
贺紫薰此时身上浴裙散乱不整,大片雪白滑腻的酥胸高耸在外,只需再下滑半分便能看到那诱人的一点樱红!墨天痕虽在战花袭时见过美人丰乳全貌,但当时战事紧逼,又如何会去欣赏?至此时分,他方能用心一睹这番人间绝景,一时竟愣在那里,看的痴了。
见男儿望着自己身子出神,贺紫薰难免害羞,赧然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话语虽似埋怨,却无任何遮掩动作,心中仍是不抗拒爱郎遍览娇躯,更期待着他有所动作。
此刻的贺紫薰俏颜上铺满醉人的红晕,杏眸半阖,樱唇微翕,神情撩人不已。
这番情景,怕是阅女无数的色中老手也难以自持,墨天痕这未经人事的愣头小子哪能按捺的住?当即一头埋入那条雪白胸壑之中,伸舌尽情舔吻起来,只觉四周乳脂绵软香滑,极富弹性,不禁在这片雪也似的乳丘上吸吮起来,这一口下去,吸的贺紫薰遍体酥麻,「嘤咛」一声哼了出来,玉臂环住男儿后脑,显然极是享受。
墨天痕连吸带吮,不一会已在那片诱人雪丘上留下数处绯红印记,顺势扯开曼妙女捕的右侧襟口,头一偏,吻上另一座宏伟乳峰。
埋首于女子香峰中的墨天痕沉醉不已,一点点的拔下佳人胸前的衣物,一点点的向下纵情舔吻,不一会,嘴唇便触到一粒硬挺事物,他想也没想,一口含下,只觉乳香满口,止不住的用舌头舔撩拨弄这粒硬物。
这一口,含的贺紫薰一声惊叫,瞬间又赶忙捂住樱唇,只从指缝中流出些许「呜呜」呻吟,显然是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被快感冲击的发出羞耻的浪吟。墨天痕见佳人反应激烈,又不似难受,想到那日偷窥时,杨宪源也是这般逗弄柳澄依,心中更添自信,舔弄吮咂的更是卖力。
这可苦了贺紫薰,胸前敏感处已快感如潮,自己却不敢叫出声来,怕被街坊四邻听见,这周围所住皆是缉罪阁同僚,若要真让他们听见自己在家中浪叫,那她真是颜面无存了。
墨天痕自是不知佳人心中所想,只闭上眼睛尽情品尝口中的乳香豆蔻,一手不停揉捏自己正在吸吮的乳峰,握住绵软香滑的乳肉往自己嘴里送去,将整个嫣红的乳晕都含在嘴里一同细细品味,另一手也将佳人左胸衣物完全拉下,迫不及待的按上那一手握不住的丰挺豪乳将它不断把玩变形,在指缝中溢出道道喷香乳脂,掌心不断摩挲着乳峰之上的那颗挺立豆蔻。
在男儿挑逗下,贺紫薰原本已趋平静的呼吸再度急促起来,一手按住男儿正在把玩自己酥胸的手掌,似是想与他一同分享自己的陡峭豪乳,一手则揽住男儿后脑,任由他恣意轻薄自己的敏感乳首。她这是第二次被男人把玩豪乳,但两次感觉却截然不同,当日在密林河边她惨遭花袭上下其手,还被那人妖一样的恶徒舔脸袭胸,感觉只有说不出的厌恶与憎恨,但这次与爱郎相依,心甘情愿的奉上自己美好的青春玉体,感觉却如此舒爽醉人,不但浑身酥麻酸爽,心中也有说不出的甜蜜爱意,这灵与肉的相谐,那满是恶意的强占又岂能相比?。
墨天痕饱尝滑香豪乳,嘴唇继续下移,在女捕平坦紧致又甲线分明的极品腰腹上轻吸细吻,不时伸舌在那小巧可爱的肚脐周边舔扫或轻轻啄吻,吸的少女后颈酸麻难耐,吻的佳人小腹轻搐不已,娇唇中的微吟似哀似怨,正不住从葱指细缝中流出。墨天痕则双手继续握住那两团丰腴绵沃的乳丘,唇舌一点点向贺紫薰女体最隐秘神妙的移去,舌尖扫过那三角地带那仍然有些湿润的柔软丛林后,便闻到阵阵只有纯洁处子身上才有的浓郁芳香,低头望去,只见玉人两腿间一道天生奇观乍现眼前,两片柔嫩粉红的玉瓣掩盖下,那闭合如线的桃源入口水光淋淋,正渗出点点花浆蜜露。墨天痕心道:「紫薰口中津液奇甘,这里也是幽香遍野,不知又是怎样一番味道?」。
既起好奇,墨天痕当即探头,在那一线花瓣上轻轻舔过,只觉此处美肉花浆如蜜汁甘露,甚是芳香醉人。
贺紫薰却被这一舔舔的腰股猛抬,如遭雷击,玉腿猛然夹紧男儿头颅,素手忙抵住墨天痕前额急怒道:「你做什么」。
墨天痕老实答道:「紫薰,你这里真香」。
虽受夸赞,目标却是那极为敏感隐秘之所,贺紫薰顿时又羞又臊,夹起玉腿道:「你是狗吗?又舔又闻的?」。
美肉在前,墨天痕只觉欲火攻心,也不理会女儿娇态,自顾自的拿开额前玉手,复又吻上那娇嫩花唇,舌尖拨开两侧粉瓣在那润滑细缝中来回舔扫起来。
贺紫薰遭遇这番挑逗,更是难以自持,玉腿紧紧夹住男儿头颅,曼妙胴体如水蛇般转挪扭摆,胸前豪乳起伏如浪,檀口捂的更为用力,如喉中呻吟似绷弦之弓,稍稍放松便会离弦而出。
墨天痕正自得其乐探索他从未做过之事,也不管佳人娇躯如何激烈扭动,舌间一用力,便顶开女捕花穴的那一线入口。
隐秘私处遭遇此生首次入侵,前所未有的触感如电流般瞬间从那一方妙处传遍曼妙女捕四肢百骸,贺紫薰背脊顿时一僵,粉拳紧握,胸中似有一团热火直冲心扉,激的她再难把持,释放出一声悠扬而畅快的长吟。
「哦————」。
就在这时,在屋外小巷里,一道人影行至贺紫薰家门前,正好听见门后传来如此销魂之声,顿时一怔,随后整个人影抖如筛糠,握住铜钥的一手已攥的血流不止。
而屋中,释放了心中压抑的贺紫薰再不顾忌,放松下了火辣玉体,迎合着身下男儿的口唇挑逗,发出阵阵欢快媚吟。墨天痕只觉贺紫薰甬道紧致有力,夹的自己舌头难以寸进,只得就近在花径入口处来画圈打转,扫刮她的敏感嫩肉。
贺紫薰黄花大闺女一个,连自渎都未曾有过,几时受过这般刺激,口中呻吟声愈来愈大,愈来愈急,显是极为享受。而门外那人听的却愈来愈闷,愈来愈恨,几乎要将手中铜钥捏碎。
墨天痕一面品尝佳人娇嫩私处,双手一面在女捕的平滑小腹、火辣翘臀、笔直玉腿、以及那无以伦比的跌宕曲线上来回抚过,享受着那只属于青春少女与练武娇娃特有的紧致光滑,舌头也一刻不停的在她那一线美鲍上上下扫动。
几下过后,墨天痕忽感舌尖扫过一处圆润软嫩的凸起,心下好奇,抬眼望去,只见一粒小巧的粉红蚌珠极是诱人的悬在花唇顶端,心道:「想不到女子下身竟还有如此奇妙物件,不知味道如何?」张口便把那粒小珠含入口中。
他这一含不要紧,贺紫薰却是如遭雷击一般,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如若莺啼般的媚吟,一双玉腿复又夹紧,颤抖着娇躯叫道:「别……哪里不行……哦……呜……」。
新鲜刺激之下,阻止的软语皆变成诱惑的轻呻,贺紫薰修颈紧绷,臻首不自主的扬起,娇颜上填满妩媚霞光,时而贝齿紧咬粉润下唇,时而香舌轻舔柔美丰唇,似在忍耐,更似在享受。
二人交缠许久,贺紫薰突觉身下快感涌动,愈渐强烈,不禁出声更高,呻吟更媚,喘息更促,修长玉腿盘上墨天痕后脑,急道:「天痕……我……我……」。
话至一半,佳人再难言语,只呼出一声舒畅的娇吟,随后裸躯猛抬,小腹抽搐不止,花径律动收缩间,一股热流随之破闸而出,悉数喷入墨天痕嘴中,竟是小小的泄了一回!墨天痕只觉佳人蜜液入口甘甜清香,不禁兴奋不已,照单全收。
而门外之人听见贺紫薰如此呼喊,眼泪已簌簌落下,握拳之手早已鲜血长流,那人却恍无所觉,只呆呆的盯着那毫无生气的木门,听着门后那令人血脉贲张,却令他自己心碎当场的男女欢爱之声。
高潮过后,绝美女捕仰天平躺,潮红满面,瑰艳娇丽,星目迷离,鼻息沉重,一对豪乳如倒扣巨碗一般铺在胸前兀自轻颤,虽不似站立时那般沉甸甸、圆溜溜,但仍是饱满陡峭,魅惑诱人。
然而佳人得泄,男儿却未得舒爽,看着身下娇喘不息,似赤裸羔羊般期待他「临幸」的火辣身姿,墨天痕只觉双脉俱沸,浴火腾窜,飞也似的脱去一身衣物,又手忙脚乱的将美艳女捕身上的衣物粗暴抽离,再度压上那惹火娇躯,与性感佳人缠吻在一起。二人紧紧相拥,火烫身躯相互熨帖,挤的贺紫薰胸前美乳四溢,轻哼不止。
墨天痕只觉佳人娇躯芳香柔滑,贴在身上,无论是触感还是手感,皆美妙无比,令他享受当下同时,又回味无穷,而贺紫薰虽被其他男子摸过身子,却从未与心爱之人如此亲昵,只觉墨天痕身上气息醇正,熏的她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让她极是心安,不忍放手。
突然,贺紫薰忽觉腿上有一条火烫的硬物在来回刮蹭,不禁好奇探手抓去,正抓住一条青筋贲起,不断颤跃的肉柱,这肉柱坚挺硬直,且颇具弹性,虽是烫人,温度却舒适的令人难以释手。
墨天痕长这么大,何曾被女子捊过阳具?贺紫薰玉指细长,可以完全握住肉茎,而她因常年练武,指根与指节有些许茧子,这些茧子平日里并不影响她的优美手型,但到抚摸之时,这些硬物摩擦茎身所带来的快感,又岂是墨天痕一介童子所能抵挡?。
正享受间,却听贺紫薰道:「哎,你这话还挺大的嘛」。
墨天痕一愣,想到她动作颇为大胆奔放,心中蓦地略过一丝酸涩,道:「你还见过小的不成?」。
贺紫薰见他吃醋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很介意么?」。
墨天痕表情顿时一僵,数种思绪轮番闪过心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身下娇娃这个问题。
见他促狭的模样,贺紫薰红唇一噘,泄气道:「好啦好啦,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只是在抓采花贼的时候见过不少而已」。
听了女捕解释,墨天痕这才知道自己方才所想有多不堪,瞬间面色涨红,窘迫道:「紫薰……我……」。
贺紫薰板着俏颜瞪了男儿一眼,又握住粉拳在他胸膛捶了一下,这才狡黠笑道:「好啦,知道你这小穷酸受不了女子婚前失身,我可是个如假包换的黄花大闺女,今晚真是便……便宜你了。」她越说越害羞,越说越小声,说到「便宜你」
时,已偏过头去不敢再看向爱郎,女儿娇态毕现。
墨天痕一听她仍是完璧之身,方才因自己邪恶猜想而来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挺着肉柱在女捕掌心蹭了几下,好奇道:「你说你见过不少,难道缉罪阁抓完采花贼,还会脱了他们裤子游街吗?」。
感觉到男儿的「猥琐」举动,又听他不着边际的胡乱猜测,贺紫薰白了他一眼,素手却很配合的套弄两下,鄙视道:「你那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哪有罪囚游街是要剥光的?被围观的孩童看见多不好?那些贼人,有的是在犯案前刚脱了裤子就被抓个正着,有的是正在犯案,强迫人家姑娘给他做那事,也有未能及时找到行踪的,在他祸害完人家姑娘后直接光溜溜的从床上绑了的,当然都能看见了。
不过……」。
「不过什么?」。
贺紫薰颔首看着男儿面庞,手上捊的又快了几分,羞羞道:「看我是看过不少,踹也踹过几个,摸倒是第一次摸,感觉……挺有意思的」。
墨天痕脑中还在自行补完贺紫薰所描述的抓捕画面,想到她冲进屋中照着采花贼的卵蛋就是一脚,不禁打了个冷战,道:「那贼人岂不是被你送进宫去了?」。
贺紫薰不屑道:「采花之罪,本就该受宫刑,左右都是进宫的命,本捕头只不过帮那些淫徒提前了而已」。
提到淫徒,墨天痕蓦然忆起那日在鸿鸾柳家偷窥杨宪源与柳澄依暗行苟且的画面,突发奇想道:「哎,你含过这玩意没有?」。
贺紫薰一愣,随即瞪了男儿一下,狠狠攥了下手中肉屌。墨天痕被她这一握疼的倒吸冷气,却听女捕气急道:「你这是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含过?我在你眼中就如此放荡吗?本捕头这是在倒贴你,你反倒在嫌弃我?」。
墨天痕疼的龇牙咧嘴,连声讨饶道:「紫薰……你放手……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紫薰非但没有放手,手上力度反而更添三分,厉声道:「误会?你倒说说,我怎么误会你了?」。
命根握于她手,墨天痕无奈中又觉好笑,尴尬道:「我是想到以前看过女子为人含这玩意,貌似很是享受,跟品尝人间至味一般……嘶……所以我想问问…
…你要不要也试试?」。
「嘁!」贺紫薰剜了墨天痕一眼,嫌弃道:「淫贼!看来你与那些采花贼也是一路货色!」又用力狠狠捏了下茎身,这才放开手来,心里却回想起往昔任务时,也曾在乔装潜伏于青楼时,或在案发现场看过别人行那勾当,看人表情确实也是挺享受,不禁忖道:「那玩意不就热点硬点,为何许多男人都喜欢让女人含着?要不……我也试试……?」。
墨天痕苦笑着揉揉自己惨遭「蹂躏」的肉屌,见她请蹙眉头若有所思,只道她嫌恶自己的「淫猥」要求,忙解释道:「我也觉得这要求有些过分,你就当我没说过,不要生气,好不好?」。
贺紫薰白了男儿一眼,玉手在他肉屌上轻轻摩挲几下,突然起身将男儿推开,让他跪坐至床尾。墨天痕不解的看着靓丽女捕,不知她作何打算,而他那坚硬的处男肉屌就直直的挺在身前一颤一颤的,似在向美人发出前来品尝的邀约。贺紫薰盯着那颤动的雄物数息,终是咽下一口香津,长舒一口胸中浊气,附下曲线迷人的火辣身段缓缓跪爬向男儿,那肥美翘臀随着她纤细腰肢而妖娆扭摆,看的墨天痕两眼发直,连吞口水。
一丝不挂的性感女捕用这魅惑诱人的姿势来到同时赤身裸体的男儿身前,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后玉手轻搭男儿肉茎,前后抚弄数回,又凑上瑶鼻闻了两下,似是在检验这肉棒是否有异味。
墨天痕观她姿态娇美瑰艳,眸中更是媚的几乎滴出水来,不禁将胀热的肉棒向前挺了挺。贺紫薰下意识的缩回臻首,仰首却见男儿殷盼眼神,终是下定决心埋下首去,红唇轻启,香舌试探般在昂扬龟首上点了一下,感觉并无不适,反倒有股灼热之气在那紫红龟首周边缭绕,似在诱惑般邀约自己去品尝吞吐这阳雄肉龙一般。
「倒也没想象中那般怪味。」贺紫薰双眼迷离的看着眼前这颤动雄物,终是抵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情欲,伸出香舌在龟首马眼处轻轻舔弄起来。
墨天痕只觉龟首那儿触感温热湿滑,舒爽不已,肉棒瞬间又涨大了一圈。贺紫薰只觉嘴前的热气又灼烫了几分,诱惑着她张开柔软唇瓣,慢慢的将那火热龟首慢慢含了进去。
见美名遍西都的绝色女捕正将她火辣性感的完美胴体裸露于自己眼前,并匍匐于胯下为自己吞吐肉棒,这番绝美景色莫说是墨天痕这只雏鸟,即便惯于猎艳、纵横情场的老手只怕也会半途缴枪。墨天痕虽无射精之欲,但肉枪上传来的触感亦令他极是享受,舒爽的背脊酸麻,好不快活,情不自禁又将肉棒向前挺了几分,将整颗圆龟都塞入到性感女捕的芳唇之中。
「这便是男人的……那话么……好烫……」贺紫薰被男儿肉棒上的雄阳之气熏的目眩神迷,只觉口中肉龙火热更赛口外之时,不禁无师自通的用红艳柔唇抿住龟楞边缘前后吮磨,丁香小舌亦不时轻轻扫舔龙首马眼,似在吮吸人间至味一般。
贺紫薰是头遭含舔男人阳物,技巧难免生涩,然而墨天痕亦是初次享受口舌侍奉,一股酸麻快意从背脊直冲天灵,爽的的他一阵哆嗦,不禁闭上眼细细体会这前所未有的销魂激情。贺紫薰含吮了一阵,只觉男儿肉棒较之初时又粗了几分,涨的她檀口发麻,于是便吐出肉棍,只在茎身周边嘬吻舔舐,如同在秀气的品尝一根美味的冰糖葫芦一般,动情间,沉沉垂下的丰胸上,两粒可爱樱桃早就鼓胀饱满,下身秘裂处也渐渐溢出晶亮花浆,已然顺着笔直玉腿蜿蜒而下。
墨天痕爽的不能自已,但仍是怀念佳人含屌的感觉,于是轻拍贺紫薰臻首道:
「薰儿,你再含一含好吗?」贺紫薰听他唤自己「薰儿」,心中一甜,停下侍奉抬头瞥了男儿一眼,见他殷切眼神,轻哼一声,柔唇轻撇道:「今天就便宜你这小色鬼。」话毕,复又将男儿涨大的肉龙纳入檀口。墨天痕见她同意,心下大喜,肉棒配合的向前一挺,竟将半截阳物插入佳人口中,贺紫薰冷不防多吞了一段肉棒,不禁瞪了男儿一眼,但还是顺从的前后吞吐起来。
此番肉棒再入女捕口中,不再是只有一个龟头,墨天痕只觉半条肉龙上皆有温润柔滑之感,加之贺紫薰香舌仍不断缠绕茎身尽力舔弄,让他快活的如临登仙一般,不禁抱住佳人臻首,耸屌前后挺动,将她的红艳檀口当作阴道花腔抽插起来。
贺紫薰知晓这才是口交正戏,也不反抗,只尽力含住那前后驰骋的肉屌,任由它不断抽插贯穿自己的甜美口腔,用棒顶肉冠不断冲撞她的喉头嫩肉,虽觉有些恶心,但心中更多的却是感到一种令自己神往的快感与刺激。
就这样抽插了足有半刻钟,墨天痕虽觉飘然舒爽,却毫无泄意,贺紫薰已是口唇皆麻,腮帮酸痛,皱着眉推开男儿,咳嗽数声,上气不接下气的埋怨道:
「你想呛死我么?好歹让我喘口气呀」。
墨天痕见她面带不悦,忙上前捧住她的俏脸,心疼道:「是我错了,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我……」话到一半,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在佳人肤如凝脂般的俏脸上连连亲吻,企图求得佳人原谅。
贺紫薰也并非真正生气,见男儿局促模样,也不忍再凶他,只轻瞥了墨天痕一眼,便顺从的将柔唇奉上。二人再度缠吻在一起,墨天痕见美人倾情献吻,知她不再埋怨自己,顺势揽住女捕纤腰,将她慢慢推倒在床,胸膛压上窈窕佳人的丰满乳房,尽情磨蹭着那柔滑绵软的巨型乳丘与丘顶之上的娇弹乳首,一手抚住那挺翘丰润的美臀恣意揉捏,五根手指都深深陷入臀缝之中,感受着那团美肉的紧致绷弹,而依旧硬挺的肉棒却只在佳人两腿之间胡乱顶蹭,不知该去向何处。
二人唇舌交缠了一阵,墨天痕忽的又想起那晚杨宪源与柳澄依苟合画面与早先自己偷偷看过的春宫图卷,茅塞顿开,一面吻着巨乳女捕的修长粉颈,一面将肉棒抚至贺紫薰两腿之间,龟首顶住那条潺潺流汁的鲍口,沿着那一线粉嫩美肉上下滑动,只觉佳人那神秘私处潮湿滑腻,两片花唇更是娇嫩无比。
察觉火烫之物顶上自己私处,阅案无数的贺紫薰当即知道今夜的情欲交融已至最重要的关头,自己即将处子不保,心中不免忐忑起来,呼吸也愈渐急促,如水双眸盯住男儿面颊,正也看见他眼中的怜惜与化不开的浓浓爱意。
这一眼,贺紫薰不再紧张,亦不再害怕,二人从鸿鸾的不打不相识,到醉花楼中的并肩作战,再到逃亡过程中的生死不弃,往昔画面如走马明灯,一卷卷的从眼前转过。
「如若是他,我愿付终生!」虽是相识不足一月,向来精明干练的女捕头眼中却露出坚定神色,墨天痕虽迂腐穷酸,却为人侠义,正气凛然,待人至诚,更难得有他一路舍身相护,相扶相依——得墨郎如此,贺紫薰无悔。
二人相视无言,眼中却尽是爱意流转。墨天痕原本还担心贺紫薰临阵脱逃,但见她神情坚定,便知她已下定决心。佳人既已认定,墨天痕也不在犹豫,将龟首对准那一线缝隙,腰股运劲一挺,却不料佳人桃源口湿滑紧闭,他这一下肉棒并未「建功」,而是蹭着花唇歪到一边一边去了。
贺紫薰原本闭上美目,已准备好接受爱郎一击,在墨天痕肉棒撞击穴口那一刹那,几乎激动的都要叫出声,不料下一刻那灼烫肉龙便「剑走偏锋」,让她不禁抬头,奇怪的望向墨天痕。
墨天痕自是满脸尴尬,只得扶住肉棒重新抵住美蚌蛤口,用力一挺,贺紫薰瞬时发出一声尖叫——「不是那儿啦」。
原来墨天痕这一下仍是未能探入花径,而是肉棒顺着粉嫩阴唇下滑,龟首蹭过了贺紫薰敏感的菊蕊处。
「我……」墨天痕简直是无地自容,他原本以为这种事情再简单不过,不料连着两次都功败垂成,不禁心中丧气道:「杨宪源怎的就那么轻易的捅进柳副盟主那儿了呢?难不成是紫薰躲着我?」当下提议道:「薰儿,要不你来帮我弄进去吧?」。
贺紫薰秀眉一扬,不可置信道:「哈?我来?我怎么来?」。
墨天痕支吾道:「就是……就是把我的那话……塞进去……」。
「我……」听到如此可笑要求,贺紫薰一时气结,心道:「合着本捕头委身于你,还得自己给自己开苞吗?」但她亦知二人皆是人生初次,所以仍是红着如若滴血的俏脸握住男儿肉棒,将龟头抵住自己的蜜穴入口处。正要放手,却听墨天痕又道:「好了,别松手,别一会又滑走了」。
贺紫薰被雷的眉眼皆平(注5),但仍是听从男儿话语,扶稳了那条肉茎。
墨天痕生怕自己再出洋相,也不敢再「贪功冒进」,只顺着贺紫薰素手固定出的路线,一点点的用肉棒探入两瓣粉唇之间,慢慢顶开那一线花苞,终是将半颗龟头挤入那紧窄的桃源洞口。
找到正确「路线」,墨天痕欣喜若狂,更一挺腰,整颗龟头便塞入了贺紫薰从未被人染指过的圣洁所在。
「唔……」一声闷吟,墨天痕只觉肉棒前端被一团既韧又滑的暖肉紧紧箍住,再难前进半分,而贺紫薰幽径初开,只觉蓬门处颇为胀痛,忍不住叫唤道:「噢……疼……轻、轻点……」。
墨天痕怕她吃痛,肉棒也再无寸进,只在那紧窄穴口体会着美人玉穴为他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新鲜触感。过了一会,贺紫薰渐渐适应穴口饱胀,轻声羞道:
「好像……不疼了,要不……你再试试?」。
墨天痕自是欣喜,却又怕弄疼佳人,只慢慢的向前挺送肉棒。那龟首一路破开初逢访客的神秘幽径,享受蜜屄嫩肉生涩自然的包裹律动,终是来到一处颇具弹性的阻碍之前。
贺紫薰知晓那便是自己冰清玉洁的象征,而墨天痕的胯下凶器已蓄势待发,随时都准备破关而入,饶是她胆大豪放,英武不逊男子,但面对这即将到来的人生关卡仍是紧张的杏眸紧闭,柳眉缩皱,瑟瑟发抖。
即便是在逃亡途中被无力对抗的敌人穷追猛打,贺紫薰亦未露出过如此表情。
墨天痕知晓她心中忐忑,怜惜的问道:「紫薰,可以吗?若你害怕、不愿、或是怕疼,我不再要便是」。
察觉男儿尊重与怜爱,贺紫薰心中又甜又暖,扶住男儿神情真挚的面庞轻轻摇头,柔声道:「你来吧,我想给你」。
墨天痕眼眶瞬润,不禁又低头在贺紫薰柔软娇唇上轻吻一番,然后沉腰送股,将胯下肉棒顶着那层肉膜向俏丽佳人的女体深处缓缓推送。
然而墨天痕乃是地道的雏鸟一枚,只会纸上谈兵,却从未见识过女人滋味,更不懂得为女子开苞之时,快速破瓜远比慢慢推送更让女子轻松,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墨天痕怜惜佳人,生怕行动粗鲁,殊不知这样一来贺紫薰所承痛苦更甚,好在她从小练武,肉体心灵皆较寻常女子更为坚韧,不然只怕已经嗷嗷乱叫了。
随着男儿的肉棒越杵越深,顶的佳人那片象征纯洁的坚韧肉膜越来越长,贺紫薰只觉下体渐渐被撕裂分开,疼的泪花溢出眼角,兀自咬住银牙强忍痛楚。墨天痕只觉随着肉棒深入,佳人穴中美肉挤压的越发紧迫,箍的他舒爽不已。
终于,那强韧的肉膜发出一声裂帛般的轻响,被撕扯的七零八落,再难抵御男儿的入侵,化作道道令人兴奋的艳红,从二人交合处的缝隙中溢漏而出,而墨天痕肉棒再无阻碍,一杵到底,终将整条茎身深深埋入贺紫薰密道之中,让两人同时为自己的处子之身划上充满爱意的句号!而那破瓜止血顺着贺紫薰翕动的可爱菊穴和娇挺的丰隆臀瓣缓缓而流,在二人身下的床单之上绽成朵朵绝美红梅,变成了属于女子初夜里最美好的瑰艳落红。
贺紫薰只觉下体瞬间被一分为二,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与饱胀之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而欣悦的悸啼,既是对体肤之殇的发泄,亦是为身献爱郎而喜不自胜。
然而这声痛苦而又害羞的娇吟真真切切落入门外呆立之人的耳中,却变成了刺耳锥心之语,自己多年苦候,却被人横刀夺爱,偏自己又不是那轻敌对手,一瞬间,那人只觉天崩地裂,原本便晦暗无灯的小巷显得更为黑暗冷彻,令他眼前一片昏黑,只能死死捂住双耳只求不再让那日思夜盼的欢叫声射入自己脑海,全身似被抽去力气一般颓然跪倒在地,牙关却早已紧咬的满口血腥。
墨天痕一棒触底,龟首堪堪抵住美人桃源尽头的那片柔嫩花苞,只觉肉棒深陷在灼烫而湿濡的膣腔之内,周围层层叠叠的娇嫩穴肉因为疼痛而不由自主的收缩蠕动,箍的他略有疼痛。
前所未有的舒爽体验让男儿兴奋非常,忍不住按照自己之前所见将肉棒缓缓抽回,准备一试人间至乐。他这一抽,可苦了正尝破瓜之痛的贺紫薰,蜜穴处那清晰的疼痛直达脑梢,惊的她一个激灵,失声叫唤道:「别动……疼」。
墨天痕自是不敢再动,只留了半截肉棒尚埋在美人穴中,关切道:「你还好吗?你若疼的话,我抽出去便是」。
贺紫薰知他体贴,不忍拂了他的兴头,忙咬着牙摇头道:「不用,你让我缓缓」。
墨天痕依言停在那里,看着身下因疼痛与兴奋而颤抖娇喘的裸身女捕,感受着女子蜜穴中的柔润紧致,心中爱意汹涌,探下头去温柔浅吻着贺紫薰那柔和娇美的面庞,纤细白皙的修颈,双手则在她傲人挺立的雄伟双峰上轻柔摩挲,感受着她细致滑腻的喷香乳肉。
他毫无经验,但这番出于爱意的温柔爱抚却歪打正着。女子破身之时最是疼痛,用这般蜜意怜恰能让她们放松身心,并转移注意,进而缓解她们的痛楚。
毕竟是练武出身,不出一会,贺紫薰已感下身疼痛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甚之前的酸麻饱胀之感,令她颇为享受,不禁心道:「难怪有的姑娘在被采花之后反会爱上贼人,原来这事对女子来说并不难么难受。」想到这里,突然羞道:「我在想什么!我怎么能把小墨当成那种采花贼人?不对……我为什么会在想采花之事!」她一通不着边际的乱想全无防备的反应在脸上,表情甚是精彩多变。
墨天痕观佳人表情有异,好奇道:「薰儿,怎么了?还疼吗?」。
贺紫薰尴尬道:「没……没事,那个……我不怎么痛了,你要不要……动一动?」。
墨天痕闻言大喜,当即腰股一耸,将整根肉棒再度没入佳人娇躯当中,龟首直冲穴底,一下撞在那嫩蕊之上,贺紫薰登时猛一皱眉,发出一声动人的悸叫,酸麻酥痒之感似被顽石打破的水面一般,从那花蕊处猛然向四肢百骸扩散蔓延,爽的她直吸冷气。
墨天痕也不知她这声是疼痛还是舒爽,生怕自己又弄疼了她,忙问道:「怎么样?」岂料贺紫薰却会错了意,羞的一颗臻首埋进男儿胸膛,点头低声道:
「嗯,舒服」。
一声「舒服」,墨天痕心中顿时一喜,再度开动肉棒,先是向外缓缓抽出那蜜汁横流的淫花雌穴,龟楞沿着娇穴中的层层美肉摩擦着那娇嫩腔壁,直至感受龟首推及嫩穴蛤口,这才又向里挺近,迫开那重新闭合紧凑的润滑腔道,慢慢填满美丽女捕那早已等待充实的空虚花径。几番循环,已是爽的贺紫薰呵气疾喘,杏眸微眯,不时轻咬红润下唇,神情似痛非痛,显是极为受用。
墨天痕抽插间,只觉每当自己向外抽棒时,贺紫薰蜜穴深处总有一股吸力让他「难以自拔」,而再度插入时,佳人花径嫩肉则会自行收束颤蠕,一点一点将他的肉龙引进那紧凑狭窄的嫩瓤之内。
他从未有过如此新奇且舒爽的体验,贺紫薰身下蜜穴如同藏宝的秘处一般,引他痴迷的探寻、体会着男女交合的妙意,硬挺的棒首在女捕柔软嫩滑的水穴中前突后窜,左右逢源,时而在她那柔嫩娇美的花心浅吻轻啄,诱的身下佳人低吟浅哼,迷醉不已。
二人在爱欲之巅初尝人生禁果,一个痴迷的探索着身下玉人的幽深秘境,贪婪的肉龙自在的体验着每一寸腻滑嫩肉,一个则赤裸着火辣而绝美的性感玉体竭力承受,本能的抬挺蛮腰雪股,小幅的迎合着爱郎的索取,心中皆觉刺激兴奋,肉体亦是快美非常。
墨天痕初试云雨,丝毫不通技巧变化,肉棒只一味在娇美女捕体内挺送突刺,发泄着自己最原始的欲望,每下皆深入秘地,记记正中靶心。而贺紫薰同是初尝雨露,单是勇猛冲刺对她家而言已是难堪其伐,何况花芯嫩肉被不停开凿?早便禁不住的发出阵阵娇婉呻吟,搭上她如江南秀女一般柔柔糯糯的甜美嗓音,足以刺激的令所有男人兽欲大发,想去征服、挞伐这看似娇柔妩媚,却英气自发的性感美人。
时过良久,墨天痕喘息愈渐粗沉,而贺紫薰叫声越显欢畅,但这男女交合的诱惑呻吟落在门外之人耳中,无异于崩天之响,撕扯着他的耳膜,更撕裂他流血的内心!然而屋中两人毫不知情,一个挺臀耸杵奋力耕耘,将肉棒在丽人的一线肉缝中往来穿梭,另一个蛮腰抬拱,雪股相迎,窈窕身躯嫣红酥软,魅力勾魂夺魄。
贺紫薰只觉自己被墨天痕肏的心浮气短,恍然间仿佛置身于长空中飘荡翱翔,无论身心皆快美不已,只想往更高的云端飞去,而她那被男儿阳物贯穿的蜜屄中,一股似酸非酸似麻非麻的美妙快感悄然来临,随着男儿的恣意抽插而愈渐强烈,一波一波似破闸洪流一般冲上她的心头,爽的她直吸气儿,一颗芳心突突狂跳,几乎要冲到嗓子眼儿。
男儿的每次挺刺,都让贺紫薰感觉得快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在那一线秘裂中,花浆蜜液与处子心血混合成粉红黏腻的汁水,正不断的从二人紧密交合处滑溢而出,在床单上的落梅周围又撒上星星点点的海棠花雨。
终于,在男儿孜孜不倦的挺送抽插下,那令人神魂颠倒的酸痒快感推着她直上九天之顶,随后猛然爆发!贺紫薰被这从未领略过的奇妙感觉激的裸躯瞬时弓弹而起,花房剧烈抽搐,吐出人生第一股炙热阴精,随即两片樱唇大张,忘乎所以的发出阵阵发泄似的撩人娇吟。
墨天痕只觉佳人花苞骤暖,随后蜜汁如雨般浇淋在自己龟头上,说不出的舒爽怡人,忍不住俯面痛吻佳人张开的檀口,勾出她的滑嫩香舌吸吮品咂,大手揪住佳人汗津津的豪硕香乳揉捏抚弄,下身却动作不停,奋尽全力贯穿突刺着高潮中的火辣女捕。
贺紫薰只觉体内肉棒如同烧炭般,狂肆的熨烫、贯穿着她狭窄的美妙蜜穴,快感一波未平一波又至,如生生不息的欲望海浪,一浪追着一浪、一浪更甚一浪的随着男儿一次又一次强力且不知疲倦的强猛冲刺而流遍全身、浸润全身,洗刷的她更娇更媚,牝穴难以自抑的抽搐缩蠕,丢浆吐蜜。
墨天痕只觉佳人花穴中愈渐黏滑湿濡,膣腔嫩壁更加积极的箍紧自己的坚硬肉棒,当下也大开大合的卖力肏干身下美人,每当肉棍尽根没入女捕的吐浆蜜屄时,都能听见二人小腹相撞而发出响亮的「啪啪」之声与肉棒穿梭水穴而「噗叽」作响的淫糜水声。此刻的二人间已再无初时滞塞,彼此的性具相互熟悉并接纳了彼此,在爱欲的海洋中同享鱼水之畅。
屋中的「啪啪」声提示着二人交欢激烈不已,屋外人的心碎却悄无声息,屋中的春意盎然,正是屋外人的失意悲愤!有什么能比追求多年的女子在自己能看到或听到的距离内与别人激烈交欢而更让人难受崩溃的呢?。
屋外黑影一言不发,从二人淫戏的开始听到中途,终于再难忍受这锥心苦楚,激愤的转身握拳,快步而去,却将一粒种子,种在了已哀如死灰,空空荡荡的心中。
「墨天痕,无论你身后是何人撑腰,我都定要你受比这更钻心百倍的苦楚!
夺爱之恨,我叶纶又岂能善罢甘休?还有贺紫薰你这贱人,枉我这些年这般待你,你既然不领情,那就等着与墨天痕那禽兽一道接受我的制裁吧」。
屋中缠绵二人自是不知叶纶萌此阴暗想法,仍旧沉浸在诱人的男欢女爱当中,相互索取着更多快感。
约莫过了小半刻钟,贺紫薰忽感之前那令自己迷醉的快意再度涌现,不由顺着雌性本能,更激烈的扭腰凑股追逐着男儿的怒耸男根,想让那快感迅速攀上高峰。墨天痕雏鸟一枚,自不知她现今状况,仍是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抽插不停。
就在这一板一眼的抽插间,乍听「唔噢……」一声娇啼,性感女捕猛然打了个哆嗦,翘股一缩,火辣诱人的水蛇细腰再度弯出一道弧线优美的拱桥,迷人的平坦雪腹一下下抽搐起来,剧烈的快感终如溃堤决围一般,化作花房深处激射而出的花浆热箭,瞬间充斥整条窄嫩花径,迎来了人生的第二次绝顶高潮。
抽搐过后,贺紫薰仿佛被抽去了全身力气,白里泛红的完美胴体如酥似化,软软的瘫在床上,杏眸迷离,似启似闭,如痴如醉,喉间只余颤颤娇嘤,却不知香魂已往何处。
墨天痕肉棒经美人阴精浇沃,亦觉舒爽不已,且贺紫薰小穴嫩滑爽腻,肉棒行进间触感又酸又麻,令他极是受用,所以也不管其他,只一味的凭自身力气卖力抽送,贪婪的享受着与绝美女捕的爱欲交缠,而那一线肉缝的深处就宛如有神秘引力一般,诱着他不断痴迷的探索抽插,一刻也不愿停下。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而墨天痕却恍无所觉,就这般俯身挺屌,节奏不变,一刻未停的足足肏弄了性感女捕近两个时辰,却丝毫没有射精之意,反而精神渐长,越肏越是亢奋。身下的贺紫薰已丢了十数回,早将阴精泄干,再难堪他的无度索取,无力的瘫软在床,任由他百般肏弄,却再提不起一丝力气相迎合。
美人不动,墨天痕却未想太多,也不知女人初经人事是否经得起他这般长时间的摧残,只道她是力乏,仍自顾自捧住她的丰弹雪股继续挺腰耸臀,继续用肉屌不知疲倦的一下下似打桩般贯穿凌虐着性感女捕早已红肿不堪的娇嫩花穴。
贺紫薰新瓜初破便遭男儿摧残,初时被那数十次高潮冲击尚如登仙,畅快不已,但后来泄的手脚皆软,连说话都难提力气,再被这般不知轻重的连番爆肏肏的几乎晕厥,迷茫中心里不禁一阵气苦:「哦……男女交合真有这么久么……唔……我听说男人要射了阳精才会停下,恩……小墨这……这都多久了……在这么下去,我非死在床上不可……」。
墨天痕肏干良久,心中亦渐渐觉得不妥,他虽爽的不知时间,但想必也也不止一个时辰了,为何自己连一点射精的冲动也无?就算以前自渎,也未有超过两刻种的时间,这情况似曾相识,墨天痕立马想到,那日他在屋外偷窥杨宪源与柳澄依淫戏时也曾自渎半夜未曾出精,莫非是自己身体发生了何种变化,导致阳精一直锁关,不得而出?。
这时,身下的贺紫薰终于再难忍受,提起浑身最后一丝气力,虚弱抗拒道:
「小……小墨……别……别再来了……嗯……我……我受不了了……」。
墨天痕见她神色疲累不堪,几乎与逃亡那几日时一模一样,方才如梦初醒,知晓自己索需无度,让佳人备受煎熬,吗,忙将挺立的肉屌从她红肿不堪的淫花蜜屄中拔出,心疼道:「抱歉,薰儿……是我不好,我也不知……我竟会这么长时间不出精」。
随着肉棒拔出,贺紫薰顿觉轻松一些,无力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的大姐说自家男人是在『折腾』自己了,你们男人……每次都这么久的吗?」。
墨天痕自是不好意思向她提起自渎之事,忙编了个谎言道:「怕是我身具剑意,精神不错,故而久了些吧」。
贺紫薰身为捕快,见他支吾紧张的神色,便知他编了个瞎话骗自己,但自己今日实在无力再呈口舌之快,也就懒得去管,只白了他一眼,兀自翻过娇躯,挟过一旁的被子胡乱盖在身上便沉沉睡去。
墨天痕见她睡在自己床上,顿觉尴尬道:「薰儿……你不是该睡楼上去么…
…薰……」说话间,佳人瑶鼻中已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墨天痕见她睡着,也不忍再叫醒她,心道:「难不成我去睡上面吗?」一转念,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墨天痕啊墨天痕,你怎能这般脓包,你们都有肌肤之亲,夫妻之实了,怎的还去考虑睡哪?」当下也不墨迹,就在贺紫薰身边躺下,扯过被子将二人盖好,搂住贺紫薰因常年练武而紧致结实的窈窕胴体,轻轻揉捏着她胸前侧挂的两团软腻腻、沉甸甸的巨乳,嗅着佳人身上淡淡的处子体香,不一会也渐入梦乡。
一夜无话,二人交缠而卧,待到天色微明才悠悠醒转。墨天痕柔柔看着怀中累坏的娇憨美人,忍不住满怀蜜意在她秀发凌乱的光洁额头上轻轻吻下。
贺紫薰被他吻醒,迷迷糊糊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墨天痕看向窗外,此刻已是颇为明亮,远处巷口也远远传来熙攘人声,略一估算,道:「应该快巳时了(注?)」。
听到时辰,贺紫薰「啊」的一声叫出来,俏脸绯红的埋怨道:「都怨你,昨晚折腾那么久,我从未起那么晚过」。
墨天痕无辜道:「我也不知会那么久啊……」。
贺紫薰正在穿戴衣物,行动间只觉花瓣私处还有些酸痛,不禁又狠狠的剜了墨天痕一眼,却见男儿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胸前两团垂荡不已的丰挺巨乳挪移不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家中还有一名「不速之客」,忙捉过被脚掩住自己的赤裸娇躯,愠怒道:「你看什么,昨晚还没看够么!还不转过身去」。
墨天痕被她突然翻脸弄得尴尬不已,慌忙的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心道:「真是奇怪,昨晚都已坦诚相见过,今天怎又忌讳起来了?」盖不知女子天性害羞,寻常良家即便欢好过一次,也是不大能赤身裸体坦然面对情郎的,贺紫薰虽比寻常良家更为大胆豪爽,却也新瓜初破,难免有些小女儿心态。
二人各怀心思,闷声穿戴,不一会,贺紫薰在床边穿完衣物,忽觉男儿从背后环住自己,心中一甜,向后靠在男儿温暖胸膛之上。不料这一靠,柳腰却靠上一根滚烫矗立的硬物。
贺紫薰已是过来之人,哪还不知那是什么东西?当下嫌弃道:「这都一夜了,你怎么还硬着?」。
墨天痕丧气道:「我又没出来,硬一夜很奇怪么……」。
贺紫薰只道是自己不好没让男儿出来,语气瞬软,关切道:「好啦,又不是在责备你。你这样一直硬着没关系吗?」。
墨天痕含糊道:「不清楚,也许过一阵子就好了吧。」其实他心中也在纳闷,自从他修炼阴阳天启以来,阳物贲起后非但无法发泄,还总是持续很久,每天早上一柱擎天后,总要小半天时间才能恢复原状,弄的他好不尴尬,却也不知是何原因。
贺紫薰忽又想到少年昨晚的「瞎话」,两下联系,倒觉得真有其事,也断了拿话堵他的念头,扯过昨夜被胡乱丢在地上的裙袍裹好,对墨天痕道:「我先上去换身衣服,义父让我这几日好好休息,一会带你去城中逛逛吧。」一转身,只觉腰肢酸痛不已,想到昨晚墨天痕对她做出的「禽兽行径」,不禁又回头含羞带怒瞪了男儿一眼,瞪的他莫名其妙。
刚一下床,贺紫薰蓦地觉得两腿一软,差点栽个跟头,吓的墨天痕赶忙去扶,却无意间瞥见女孩如雪玉腿的内侧几条早已干涸血迹,只道她是疼痛,便道:
「你若今天不好下床,我们就别出去了」。
贺紫薰出了番丑,又羞又恼的瞪着他,突然回想起以前办案时,也有贼子叫嚣「把你干的下不了床」,顿时将男儿手臂甩开,嗔道:「你才腰疼!你才下不来床!」说着便挣扎着一深一浅的向楼上走去,留下墨天痕独自一人在床上目瞪口呆:「腰疼?她怎么知道我腰疼?不过……下不来床……是几个意思?」。
镐京位列锦朝二都之一,乃是文商汇聚之所,加之水利便通,故而来往多见商贾市侩,走卒贩夫,亦得见游人墨客,路边多有民间卖艺或戏班,引来往之人驻足观看,叫好连天。相比东京邑锽沉闷严肃的军政集权,镐京城内风格颇为轻松欢乐,也更为鲜活繁华。
午时未至,西都街上已是人声鼎沸,贺紫薰引着墨天痕并肩在街上游玩,她虽昨夜新瓜初破,又被折腾半夜,但毕竟是练武之人,还走得动步,已无早上那般不适,只是睡的少了,哈欠连天,颇为倦乏。而墨天痕昨夜却是元阳未泄,所以精神很足,只是心事重重,也不大提得起领略异乡风情的兴致。
二人行走间,一路多有沿街店铺的店主向贺紫薰热情问好,她也大方的一一微笑回应,显然是心情不错。墨天痕跟在她身后好奇问道:「薰儿,这些店家为何与你关系不错?」。
贺紫薰道:「你若能保得一方平安,那方百姓定也会与你关系不错」。
墨天痕奇道:「这般繁华的都城之中,竟也有宵小会搅乱治安,侵扰民众吗?」。
贺紫薰玩味般的看了他一眼,道:「即便邑锽在天子脚下,也会有各种地痞泼皮成天游手好闲的没事找事,镐京这儿商贩众多,正是这些人渣捞油水的好地方,若无捕快不定期巡逻,这儿的店家早就被人勒索的开不下去了。你看镐京这儿歌舞升平,人人安居乐业,但总有一些人仗势欺人,或是无事生非,到处寻衅滋事,治安治安,不治何安?义父说过,人之恶劣,是你想象不到的,我们身为捕快,便是要把这些恶给治住,不让他们能去祸害百姓」。
「想不到捕快竟有如此侠意。不过世人皆知『人之初,性本善』,贺老阁主怕是久见恶徒,所以才觉世间黑暗吧?」。
贺紫薰呻道:「哈,人性本善,不过是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儒家子弟一厢情愿的想象罢了,对不知见过多少惨案的我们来说,『人性本善』一词,从不相信。人天性贪婪,只要触及到能够打动自己的利益,圣人也会变成恶人」。
墨天痕从未听过如此现实却黑暗的言论,深深震惊同时,亦不知如何接话,只得转移话题道:「你一上午未曾进食,饿了没有?不如找家小店先吃点东西如何?」。
他这么一说,贺紫薰亦觉饥肠辘辘,心中暖道:「你还挺贴心。」随即抻了个腰,懒洋洋道:「好吧,本捕头今天心情不错,就带你一起去凤月楼打个牙祭好了」。
凤月楼位于西都最繁华的三条大街交汇处,乃是城中最有名气的酒楼,其楼形似宝塔,有七层之高,其特别之处在于,凤月楼几乎无外墙,八面皆是巨大窗口与悬空走廊,视野极是开阔,景色亦是变化多端,且每往上一层,便能多看远处风景,至顶楼时,转遍四周,各有不同,西、北可眺茫茫远山,东可瞰锄狼河全貌,南是九曲沧越河与无际田野,可谓一楼览尽四方景,自古文人墨客来此,亦留下无数佳文金句、华美文章。
七层之楼,越往上面积越小,却也越高档、越金贵,消费也水涨船高,五层以上非王公贵族不能负担,但一到二层,稍有富足之人若想打打牙祭,还是能偶尔能吃上一顿的。墨天痕与贺紫薰在二楼选了一张临街的空桌,刚刚坐下,便听窗外忽的热闹起来,鞭炮唢呐声声响起,街上人群顿时沸腾,高喊着:「出来了!
出来了!」纷纷向对面长街上一座临街的二层小楼前涌去,贺墨二人好奇望去,却见那座小楼挂红结彩,喜气洋洋,二楼阳台上,一名女子红妆披霞,朱钗满戴,款款而出,端立在木栏之后,手中捧着一枚大红的布球,紧张又满怀期待的扫过楼下拥聚的人群。
贺紫薰看了一眼,淡淡道:「原来是抛绣球,那里应该是王员外的住处,想不到他家竟用这种方式择婿」。
墨天痕在落松就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主,看那里人声鼎沸,饶有兴致道:「好久不曾看到这番场面了,不知会是哪个少年英杰得此良缘」。
贺紫薰鄙夷道:「这下面汇集之人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这得多幸运才能寻得可靠之人?这样随意一抛便择人为婿,未免也太过轻率,还不如请媒人说个婆家。再者,人群这般密集,万一打闹起来,相互踩踏,又会生出多少事端?
简直就是给我们添乱」。
说话间,二人周边看热闹的食客已越聚越多,扒在栏杆上观看楼下动向,其中一人听到贺紫薰言论,反驳道:「女娃子你懂什么,那王家小姐本有婚约,只不过还没进门那未婚夫便死了,那夫家硬指王家小姐克夫,单面毁了这桩亲事,王家小姐年纪已长,又背了这么个骂名,只好用此方式选个女婿入赘」。
不料这人话一说完,墨天痕猛地一拍桌道:「婚约!对了」。
周围食客被他这么一吓,顿时安静了下来,向他投来奇怪的眼神。二人被盯的背脊发凉,尴尬的笑笑,不约而同的端起桌上的茶水,掩饰起心中尴尬。好在楼下热闹仍在继续,围观食客很快便将视线投回楼下。
待到周围又吵闹起来,贺紫薰才敏感问道:「什么婚约?」。
看到佳人幽幽的目光,墨天痕咽了口唾沫,道:「我两年前回家时,我娘告诉我,她与我说了桩婚事」。
贺紫薰顿时神情大变,杏眸圆瞪道:「你还有婚约在身?」。
墨天痕被她瞪的汗毛倒树,又咽了口唾沫,才道:「是……我记得……好像是南水某个望族的小姐,应该与我同岁,但生日比我小些」。
贺紫薰语气冷的宛如凛冬寒风一般,阴阳怪气道:「哟,想不到你还记得挺清楚的,怎么一开始就想不起来呢?」。
墨天痕忙解释道:「不不,这事我娘只是与我一说,我从未放在心上,这些日子我过的怎样你也知道,哪会有心情去想婚约的事情?再说,我已家破人亡,身如飘萍,人家乃名门大户,又怎会甘心将女儿下嫁与我?」。
女人醋劲上来,便毫无道理可讲,贺紫薰听他连珠炮似的解释半天,仍旧冷笑道:「你还感觉惋惜了是么?」。
「我……」墨天痕从未遇过女子无理取闹,顿时语塞。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阵阵鼎沸呼声,一旁围观食客也纷纷叫道:「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突然,一声清脆如银铃般的可爱嗓音略显霸道的打破二人尴尬:「啊!要来不及了!喂,你们两个,快让个位置出来,本郡……本公子要去看抛绣球」。
贺墨二人同时转头,却见一名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正叉着腰瞪着二人,那公子身量不高,体型也颇为削瘦,看起来就像个志学之年的童子,却留着一对八字胡,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明亮而狡黠,大小竟不输贺紫薰,嘴唇小巧丰翘,皮肤更是白皙水嫩的连女子都会羡慕。
墨天痕观他保养得宜,腰系琅佩,显然是生在大户人家,心中暗道:「之前薰儿还说,西都常有人寻衅滋事,想不到这么快就碰上了。不过这童子生的竟这般俊俏,气质倒与寒大哥颇为相似」。
这时,那公子身后跑来一个身形相仿,亦是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童子,见他与人对峙,忙叫到:「郡……啊!公子,您别乱跑呀,奴……奴才追不上呀!」那声音尖细清脆,像是仍未变声发育。
见贺墨二人不答话,那公子挑眉道:「你们两个!听不见我说话吗?本公子要坐着看热闹!快些让开!」想是在家中被惯的,他动作活像个颐指气使的孩童,虽然说的话有些讨厌,但看上去颇觉可爱。
墨天痕只觉好笑,贺紫薰正在气头上,也不管这是否是哪个官家子弟,冷哼一声道:「谁家的小母鸡在这乱叫,你毛长齐了没?」。
那公子眼一瞪,怒道:「大胆!」随即又指了指自己的胡子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不是毛是什么」。
贺紫薰「噗嗤」一笑,玩味般道:「我说的是下面的毛。」她办案拿人,什么样的污言秽语没听过?但那公子显是不曾见过世面,听她一说,顿时面色羞红,支吾道:「我……我……我长没长关你什么事」。
贺紫薰笑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没长咯?哎呀……那就奇了,别人都是上面下面一起长,怎么你却是上面长了,下面还没长?」。
那公子似是有难言之隐,又从未有人与他这般说话,一时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急的眼泪都差点出来,旁边的童子见主子吃瘪,忙喝道:「大胆淫妇,竟敢跟我家公子说这等淫秽言辞!简直是败坏风气」。
贺紫薰依旧面带微笑,不依不饶道:「你们家主子真是量小,我一个女人家都没害羞,你家公子一个大男人,羞什么?莫不是他下面没那东西,所以怕被我说?」。
墨天痕这才明白,这看上去白白嫩嫩,几乎能掐出水来的「公子哥」,竟是一名女扮男装的青春少女!而贺紫薰眼光毒辣,上来便看穿少女伪装,这才用言语相激。
但那少女并不知晓自己身份早被识破,仍为自己辩解道:「你才没有!我…
…我……」。
「你你什么你?」贺紫薰经这一番奚落,原本被婚约之事弄得难受的心情有所好转,也不想再和那蛮横无理的富家千金纠缠下去,索性揭了她老底:「行了,小妹妹,你长这么漂亮,干嘛非要扮成男人?」。
那少女虽是天真,却并不傻,这一听便知晓眼前这胸大屁股翘的高个女人一眼就看穿她的伪装,却转头埋怨起一旁的童子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那童子不敢顶嘴,只低着头认错,正在这时,一旁围观的人情绪突然涨至最高,纷纷欢呼起来:「抛咯!抛咯」。
那富家千金一听,「啊!」的一声叫出声来,懊恼道:「错过了!」随即恨恨把唇上假胡子一撕,掼掷于地,一张清秀可爱的瓜子脸上挤满怒意,嗔视贺紫薰道:「都怪你!今天本公子非打你跪地讨饶不可!」说罢玉掌一翻,足踏箭步,弓身而上,只一息间,双掌已至贺紫薰身前,掌风竟隐含龙啸之声。
贺紫薰见这娇小美人去了伪装还不忘自称「本公子」,心中只觉好笑,不料下一刻,这娇滴滴的小美人已来到自己身前,身法之快,让她顿时一惊,忙出掌相御。
素手对玉掌,只听「砰」的一声响,惊的围观食客纷纷回头,却见贺紫薰被那小姑娘一掌震的站立不稳,跌坐在身后椅上,不及起身,那小姑娘一记鞭腿已扫向她太阳穴。
贺紫薰身在椅上,无处可去,只得仰面下腰,欲避开此招,不料那小姑娘腿至半空,竟突然变式,向下狠狠劈来。
「军中枪法!」墨天痕于正气坛学艺,一眼认出那小姑娘以细腿使的枪法毫无花招,却简洁有效,只求致人死地,正是军中惯用斗技,当下大惊,忙凝指剑戳向那条纤细玉腿,手至半途,剑意已先发先制,凭空点在那姑娘脚踝之上。
那姑娘吃痛,收了招式往后一跃,捂住隐隐作痛的脚踝,怒道:「你竟敢打我?」。
墨天痕不想惹事生非,抱拳道:「姑娘,你二人只不过是口舌之争,但你那招足以取人性命,还请不要冲动」。
那姑娘不屑道:「她竟敢藐视侮辱本……本姑娘,本姑娘杀了她也是理所应当」。
墨天痕不料她如此蛮横,皱眉道:「姑娘,人命关天,你们不过口舌相争,也不必生死相向」。
那姑娘娇蛮道:「哼!你们显然是一伙的,相互包庇,那本姑娘今天就把你们都收拾了!」一旁童子见主子动了真火,忙上前小声劝道:「小姐,这里人多,万一传出去被将军知晓就糟了!我们可是偷偷溜出来的啊」。
那姑娘闻言,先是一愣,似是有所忌惮,但考虑片刻,终究不甘就此离去,把那童子推到一边,怒向墨天痕道:「你让那个大胸女人磕头认错,本郡……本姑娘就饶了她」。
墨天痕摇头道:「姑娘,是你寻衅在先,我们万没有道歉的道理,遑论还要磕头认错?你们打也打过了,我娘子已受到教训,不如就此收手,化解干戈为宜」。
那姑娘一听,顿时气鼓鼓的道:「不成!什么叫她也受到教训?我碰都没碰到她!就这样走了,我不就被她白骂了!而且,我辛辛苦苦从跑上六楼又跑下来,却被你们阻着没看成抛绣球,这笔账我一定要算」。
周边食客都是喜欢看热闹的人,刚看完楼下抛绣球,正觉意犹未尽,现在又有事发生,当事者还是一大一小两个娇滴滴的美人,一个个都不嫌事大,大声起哄道:「对!没错!不能算!」「打!打」。
贺紫薰凑到墨天痕身边小声道:「我走眼了,这女孩下意识的先上六楼,武功又与叶纶不相伯仲,怕是某家神将子嗣,不可纠缠」。
一听「神将子嗣」,墨天痕顿觉头痛,他来西都不过两天,就惹上两名神将子嗣,也算是「鸿运当头」了。
那女孩见两人耳语,叫道:「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本姑娘可没耐心了」。
「罢了!债多不压身,已经惹了一个,也不怕再来一个了。」墨天痕心中无奈,叹了口气,转身从桌上筷筒中取了一支木筷,对那女孩道:「姑娘,三招为限,若我败,墨天痕携娘子一同向你磕头认错,若你败,还请你离开,莫再纠缠」。
「哈!笑话!你竟想拿一根筷子与本姑娘对敌吗!真是不把我龙……」发觉自己总说漏嘴,那女孩不禁吐了吐粉嫩香舌,接着道:「真是不把本姑娘放在眼里!好啊!我就用这三招让你和那个大胸女人给我磕头认错」。
对方既然答应,墨天痕也不多话,抱拳施以一礼,随后率先进招,一筷掀起云雾弥漫,鸣啸划空!那女孩显是没见过如此招式,出招顿时一滞,不知该如何应对,待到感知剑风扑面,筷头已点上她的圆润鼻尖。
那女孩家传武艺高超,身法又快,却自小养在深闺,不通实战,即便武艺高强,又怎会是经历数次生死之人的对手?被墨天痕一招制住同时,竟吓的不敢再动。
墨天痕见那女孩目瞪口呆的盯住点在鼻尖的筷头,知晓胜负已分,便收了招式。一旁围观食客见胜负一瞬,皆觉无趣,便一哄而散,回到自己座位去了。
一旁书童见那女孩样子,忙上前扶住她,紧张道:「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那女孩仍不说话,墨天痕解释道:「放心,只是碰了一下,绝不会有事的」。
那书童回头大骂道:「你一介贱民!竟敢连碰我家小姐两次!待我回府禀明将军,定让你……」话未说完,却被那女孩叫住道:「雨芊,住口」。
雨芊不敢违逆,不忿的道:「小姐……」。
那女孩也不回答,撇着嘴走到墨天痕身前,昂首与他四目对视,眼中却有泪花在打转,显是在强忍泪水。墨天痕观她肌肤娇美白皙,神态脸蛋可爱纯美,也是个颇令人心动的小美女,但看长相,足以与梦颖平分秋色,只是这小美人颐指气使、骄横无礼,纵然再漂亮,再可爱,他也觉不及梦颖一半。
这时,那女孩开口道:「你叫墨天痕,我没记错吧?」。
墨天痕点头,不语。
那女孩亦微微点头,咬牙切齿道:「很好,你等着,我千兰影绝不会放过你」。
说罢,一转头,大步向楼下走去。雨芊见主子已走,又瞪了墨天痕一眼,这才忙不迭跟了上去。
墨天痕呆呆的留在原地,苦笑道:「薰儿,明明是你惹的祸,为何却成了我的麻烦了?」。
贺紫薰亦严肃道:「这回是真麻烦了,神将家人,姓千,你惹过药花神将后,又惹上龙皇飞将了」。
一段不愉快的插曲,搅的二人再无之前的兴致,默不作声的吃着桌上的精致菜肴,墨天痕时不时抬起头来望向楼下长街,眉头紧锁,似是在担心何事。贺紫薰当他在担心方才发生之事,劝慰道:“不必在意,我们与他们子嗣之间的纠纷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小孩打架,想必两位神将也不是护短之人。”
墨天痕却道:“我倒不担心此事,毕竟是她寻衅在先,即便神将发难,我们也是有理一方。”
“神将若真想刁难你,还会管你有没有理?”贺紫薰腹诽着,又问:“那你愁眉苦脸的作甚?”
墨天痕老老实实道:“我在担心我娘,也不知她过的如何,如果她真的被抓到快活林,我该如何去营救?”贺紫薰见他思念娘亲,想到自己自幼无父无母,不由跟着伤感起来,正欲软语安慰,又听他接着道:“我也很担心晏师姐与梦颖她们,醉花楼一战过后我们便失去联系,醉花楼实力如此不凡,也不知她们是否安好。”
昨夜刚要了自己的处子之身,今天就坐在自己对面想别的女人,这还得了?
贺紫薰顿时飞醋满胸,把自己当日在刘老三家中对男儿所说话语忘的干干净净,酸酸地道:“你倒挺会关心别人的,什么时候一起娶了啊?”
墨天痕虽知她在呷醋,但还是脸面一红,支吾道:“我……我还没想过。”
贺紫薰顿时杏眸怒瞪,一拍桌子,压低声音狠狠道:“你是打算吃干抹净就开溜,白赚我这个黄花大闺女么?”
墨天痕忙道:“娶!娶!我当然娶!”
贺紫薰秀眉一扬道:“好,那我问你,将来我与你那老相好,谁做大?谁做小?”她也无逼问之意,只是看男儿局促模样一时兴起,想看看男儿真实反应。
墨天痕被问的一愣,道:“我算是儒门中人,按理可有两名平妻,不分大小的。”这话说完,心中顿时闪念道:“梦颖与薰儿我皆不可负,那定是要娶进门的,可……这样一来,我与晏师姐不就……”想到这里,晏饮霜那清冷带媚的绝世容颜浮现眼前,依旧如海棠灿烂,又如冬梅清冽,想的墨天痕胸中一阵苦涩:“难道这便是有缘无分吗……”
贺紫薰对男儿的回答甚是满意,见他仍苦着一张脸,只道他仍在担忧众女安危,便开口安慰道:“好啦,只问问你而已,我说过我不会计较的。你若还是担心,我们一会便跟义父辞行前往鸿鸾,如何?”
墨天痕也正有此意,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二人吃过饭,便同往缉罪阁而去。行至离门口不远处,却见贺立人一路小跑过来,看见二人,忙招呼道:“薰师姐,墨少侠,阁主请你们前去,说是有人来找。”
贺紫薰奇道:“有人找来?什么人?”
贺立人擦了把汗道:“我也不知。”
墨天痕与贺紫薰对视一眼,皆觉有些奇怪,当下加快脚步,往缉罪阁后衙而去。
当值期间,贺巽霆都在缉罪阁后衙办公,而非书房。贺紫荆引着贺紫薰与墨天痕快步来到此处,正见着贺巽霆将狼毫置于笔架之上。
二人行礼道:“见过阁主。”
贺巽霆颔首道:“来啦?来,薰儿,与你看样东西。”说罢,拿过放在一旁的一个木匣,从中取出一块漆黑描银木牌。
贺紫薰眼尖,一眼看见那木牌背面用小楷刻着一个“薰”字,惊道:“这是我的腰牌!是从鸿鸾送来的吗?”
贺巽霆点头道:“不错,随此而来的还有这个。”说着,从旁取出一封信来递与二人,道:“这封信我已看过,乃是向我讲述当日鸿鸾大战始末,并向我求援的信件。”
墨天痕一听:“求援”,心脏顿时猛跳如雷,焦急追问道:“求援?难道说晏师姐她们仍在危机之中?”
见一提“老相好”墨天痕便方寸大乱,贺紫薰柔唇一撇,不悦的道:“急什么,等我看完再说!”但想到离那场大战已隔半月之久,若仍写信请援,怕是那边真的未脱险境,她虽是心怀醋意,还是先以大事为重,展信阅读起来。
墨天痕见信上字迹工整秀丽,优雅中却隐有豪气,心道:“莫不是晏师姐来信?但愿她们都平安才好。”贺紫薰心中却是另有计较,直接往信尾署名看去,却见“寒凝渊”三字,当下应证心中猜测,道:“果然是他!”
待到二人读了片刻,只听贺巽霆道:“信中所描述醉花楼大战,与你们别无二致,应是你们提到过的寒少庄主不假。他向我们求援,一是为了请我们增派人手,调查醉花楼与快活林背后阴谋,二是若有可能,再帮忙找寻你二人下落。”
墨天痕此时方把信读完,其上文字与贺巽霆已大致说出,知晓牵挂之人已安全,这才松了口气,心道:“我们死里逃生,她们却并不知晓,我应当尽早动身往鸿鸾与她们会和,至少报个平安。”
贺紫薰见他神态放松,好没气道:“安心了?”
墨天痕应了一声,转身向贺巽霆道:“阁主大人,晚辈想去鸿鸾把师姐师妹接到此处,也好有所照应,她们身处是非之地,天痕始终放心不下。”
贺巽霆笑道:“墨少侠言重了,老夫又不是你上司,你是去是留,又何必向老夫辞行?只是……”他话头一顿,看向一旁气鼓鼓的贺紫薰道:“有个小醋坛子,你得好生安抚才是。”他纵横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乃是一等一的,哪还不知贺紫薰正在呷醋?但他年事已高,年轻男女间爱怨痴缠在他看来甚是趣味,也忍不住调侃两句。
贺紫薰被自己义父调侃的好生尴尬,露出少有的小女儿娇态,随口遮掩道:“义父!你在说什么呢!”
贺巽霆抚须而笑道:“我不多管,我不多管!你们自己拿捏吧!”事实上他对墨天痕颇有好感,也希望他与贺紫薰能成眷侣,故而便也不多话,只是乐见其成。
墨天痕自然也知他口中的“小醋坛子”是谁,陪笑道:“阁主,晚辈只是去报个平安,顺带接人,并无他意。”
贺巽霆道:“有什么事,你们小两……咳……你们两个小辈自己商量便好,不必再问老夫了。”
墨天痕欣然应道:“多谢阁主,那,晚辈告退。”
从缉罪阁后衙出来,贺紫薰一脸闷闷不乐,墨天痕却是归心似箭,恨不得肋生双翼飞回鸿鸾。贺紫薰看在眼里,更觉难受,忍不住问道:“你何时动身?”
墨天痕道:“回去收拾一下便动身,薰儿,这些日子你跟着我奔波劳累,这次就不用与我同去了,到时等我将晏师姐她们接回,还得仰仗你安排住处。”
“你就这么急着甩掉我吗?”贺紫薰酸酸地道,她刚刚破瓜,满满的小女儿心态,只期望能与爱郎天天腻在一起,永不分开,自然是很不情愿墨天痕如此着急离去。
墨天痕一怔,不明所以道:“当然不是。”
“那你这么着急作甚!你……你也奔波这些时日,且伤还未好,若真遇到麻烦……”虽知男儿要办正事,贺紫薰仍是控制不住,满腹醋意,然而话到嘴边,却将心中爱意统统诉出。
墨天痕见她神情,知晓她关心自己,想到自家破人亡后除梦颖外还从未有人这般待自己,心中顿时一暖,揽住丽人削肩柔声道:“我们在她们的眼中失踪已久,她们定然焦急,早些回去也好让她们安心。况且鸿鸾并非安全之所,她们定是为了等我才在那里留守等待,所以我也不能让她们在那久留。至于我……”他说着,在贺紫薰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道:“放心,我一定会照顾自己,带着她们平安回来的。”
贺紫薰噘嘴道:“义父刚放了我假,你就走了,让我一个人在这养伤不是很无聊?”
墨天痕笑道:“哈,难道你认识我我之前都没有休假过吗?”
贺紫薰一窒,不想这次被他逞了口舌之快,正不知如何作答时,只听墨天痕郑重道:“薰儿,安心在此养伤便是,若是感觉无聊,不妨帮我多留意下快活林与各位神将的消息,一旦我将梦颖她们接回,我就该考虑如何救出母亲了。我们不能再像醉花楼那般打无准备之战,所以情报与各方助力缺一不可,这点,只有你能帮我了。”
贺紫薰知晓男儿是把她当作自己女人,这才委以重任,心中甜蜜不已,也不再呷醋,乖巧道:“那你一路可得小心。”
墨天痕亦柔柔笑道:“那是自然,我去去便回,决计不再让你担心!”
贺紫薰听了此言,娇媚秀颜顿展,恨不得立马扑到男儿怀中,怎奈他俩身高相若,只得将小巧下巴轻搭在男儿肩头,在他耳边递上软糯轻语:“只怕你一转身,我就开始担心你了。”
在贺紫薰安排下,墨天痕从驿站取了快马,便向西往鸿鸾疾行。鸿鸾城与西都相距不足五百里,若不惜马力沿官道换马而行,只需四个时辰便可到达。此时并非战时,驿站备马尚用不得百八里加急,墨天痕没法频繁换马,从下午出发行至天黑,走了不过百余里,只得先找沿路客栈先行休息,明日白天再赶路。
进了客栈,已过饭点,但此处毗邻官道,人员流动最是频繁,此刻仍有客商脚夫来往,进店歇息,将原本不大的店面几乎占满。墨天痕既寻不得独坐,又不愿与那些满身灰泥臭汗的脚夫挤在一桌吃饭,便要了间房,又向店家买了两个馒头,自己回房去了。
墨天痕本打算早些睡下,明天一早便上路,然而楼下厅中仍是吵闹不已,加上寻母之事一直吊在心头,他又牵挂鸿鸾众女,一时也睡不着觉,索性抄起墨武春秋,打算出门找处僻静的地方去练剑。
就在他转身锁门之际,同条走廊之上,一名老头带着一名身形娇小的姑娘正好在不远处开门进房,墨天痕只道是有新客入住,也并未在意,径自下楼去了,然而他若要多看一眼定会发现,这两道身影颇为眼熟。
而那两名开门入住的新客,一老一少,老者蓄着三缕黑白相间的山羊胡,隐约间能看出年轻时也曾英俊不凡,但他眼中却写满贪欲,尽是猥琐淫光,让人难生好感,而少女圆脸大眼,梳着一头齐刘海配双平髻,绿裙红袄,俏萌不已,却撅着粉嫩小嘴,一副很不甘心的模样。
若是墨天痕在此,必会震惊当场,随即紧张的拔剑备战,因为这一老一少不是别人,正是快活林的摧花药王与应在鸿鸾城中等待的薛梦颖!
二人进了屋,梦颖径自往圆桌前一坐,留给药王一个冷漠的背影,随后道:“我饿了!你去买点吃的回来!”
药王抚须微微一笑道:“不错,我也饿了,你等等,老夫去与你买来,你想吃什么?”
梦颖头也不回,不耐烦的挥手道:“随便随便,能填饱肚子就行!快点!”
萝莉美人恶语相向,药王也不动怒,竟乖乖的转身出门去了,只是刚迈出门口,又回头微笑对梦颖道:“你的心思,老夫有数,我的手段,你也清楚,你若是还想动你那些花花肠子,那老夫也不介意让这个客栈的人全数入土。”
如此狠毒的话语,牵涉数十条人名,他却是语气平和,似是在与晚辈聊天一般。梦颖听了,只觉背脊一凉,止不住的浑身发颤。药王见小美女害怕的模样,甚是满意,门也不锁,转身下楼去了。
听着脚步知晓药王远走,梦颖纠结良久,一对紧握的粉拳终是无奈的松开,长叹了口气,颓然趴倒在身前的圆桌上,从怀中掏出一只已然磨的发旧的机关木鸟,满面哀色的低声诉苦道:“梦鹂啊梦鹂,我不过是出来找天痕哥哥,怎么就被这个坏爷爷给找到了呢,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原来当日醉花楼大战,梦颖听说墨天痕遭遇后伤心欲绝,当时拔腿就要出门寻找,被晏饮霜与寒凝渊好说歹说方才劝下。然而她对墨天痕用情至深,在柳家等待数日却毫无消息后,终是按捺不住,想要出门寻找,又被晏饮霜和寒凝渊拦住,此时她心中担忧紧张已达顶点,就如同当日在正气坛听到墨家满门被灭的消息时一般,于是嘴上假意答应继续等待,却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出逃,自行往醉花楼遗址找寻墨天痕踪迹。
怎料,就在她往醉花楼途中,前日大战中被段尘缘吓走的摧花药王竟去而复返。药王那时正准备前往城中一名物色好的美人家中采花,好巧不巧遇上独自一人在街上行走的薛梦颖。一见自己垂涎多日的小美女竟在深夜中落单,药王当即大喜过望,把那家物色好的美人忘的干干净净,径直跟上了上去,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梦颖制住,准备带往快活林。
兴许是准备回到老巢再慢慢享用,药王这一路并未对梦颖做出任何的逾越之举,就如同爷爷待孙女一般好吃好喝照料着,也不从不对她设防。梦颖有几次趁他“不备”想要逃走,但每次没出多远就会被他抓回,然而梦颖却毫不气馁,屡败屡战,终于有一天,药王也觉得这般老鹰捉小鸡有些烦了,便当着她的面,将好心供她躲藏的一家人不分男女老幼,皆用“蚀血黄烟”毒成一具具形容惨烈的枯骨,梦颖何曾见过这种恶毒而血腥手法,当场被吓的花容失色,晕了过去。待到她醒来,药王便与她说,日后她再想逃,只要被他抓住,他便将她周围之人全数杀掉,这才断了她逃跑的念头。
此刻,梦颖满面愁容的摩挲着手中那只旧旧的木鸟,自言自语道:“梦鹂,你说那个坏爷爷究竟要带我去哪儿呀?他虽然这一路都没对我做什么,但他看我的眼神一直怪怪的,就像……就像天痕哥哥看晏姐姐的眼神一样,我被看的好不自在啊……”发完牢骚,又想起不知所踪的墨天痕,小美女不禁又叹了口气,呆呆地看着手中木鸟。那是很久前墨天痕亲手制作并送与她做生辰礼物的,她一直非常喜爱,去哪也不忘带在身边,如今墨天痕生死未卜,她睹物思人,心中更是难受:“梦鹂,你说他真的逃出来了吗?如果他真的逃出来,回去却找不到我,会不会很着急呀?又如果……如果他没……”想到这里,少女却发现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眼眶顿时一红,泪珠扑簌簌的在往下掉。
一同胡思乱想,却没法改变现状,梦颖心乏体疲,不知不觉间眼皮也越来越沉,不一会,竟发出阵阵细微的鼾声。
没过多久,外出归来的药王捧着一包油纸包推门而入,看见趴伏在桌上沉睡的青春少女,原本饱经风霜的奸邪面容竟发生奇迹般的变化,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眼中也一别往常,散发着温柔的神色。只见他蹑手蹑脚的将门闩拉上,又小心翼翼的将手中油纸包轻轻放下,尽量不让纸张发出一丝声响,再从少女柔嫩的手中取走那只老旧木鸟,动作轻盈流利,生怕惊醒她一般,随后,他将熟睡中的少女拦腰抱起,却并未大快朵颐,饱餐秀色,而是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将她肩头细细遮盖好。
看着床上人儿那青春俏丽的可爱圆脸,药王的眼中竟满是怜宠,就如同在看自己熟睡中的女儿一般,那只曾施毒无数、害人无数的枯瘦手掌在她饱满光洁的额头上轻抚摩挲,力道却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惊醒,又能让她更觉温暖舒适。任谁见了这幅画面,只怕都以为是一位慈祥老父带着年幼明珠,如此呵护备至,谁又能想到,这“慈祥”老头便是凶名恶名遍传江湖的摧花药王徐如玉,而这可爱娇媚的圆脸少女,是他从半路用尽手段留在身边的俘虏?
一声“咕噜噜”突兀的响起,药王本以为是梦颖这小吃货的肚子里的馋虫作祟,仔细一听,却是自己的肚子发出了饥饿讯号。他转头看向桌上的油纸包,想了想,还是生怕纸包打开的声响会惊醒睡梦中的人儿,于是摇了摇头自嘲般地笑了笑,坐回方才梦颖所坐的地方,托着从小美人手中拿下木鸟端详片刻,眼神突又转回往常的猥琐诡诈,阴恻恻地笑了两下,将木鸟收入自己怀中,这才枕着胳膊,嗅着小美人残留在此的芬芳体香安稳入睡。
墨天痕浑然不知与自己情义相牵的美丽少女就在自己咫尺之遥,并且身陷敌手,只独自在树林中练剑。他阴脉自成周天,运转流畅,虽仍无法连接阳脉,但就内力而言,已与阳脉健全之人无异,墨狂八舞在内力加持之下,即便不配合剑意,亦能有不俗威力,让他多少对救母之事添了些自信。
不知不觉,已是半夜,墨天痕阴脉畅达,反而愈渐精神,但看明月高悬,皎辉遍洒,知晓时候已经不早,想到明早还需赶路,便收剑返回。回到客栈,大堂中已无晚间那般拥挤喧嚣,只有值夜的小二在靠在柜台边撑着头打盹。墨天痕唤醒小二,像他讨了壶热水端上楼,在房中胡乱擦洗了一番,便也上床睡去了。
天未亮,客栈门前又复喧闹起来,一些赶早的商人已纷纷起床下楼,准备整顿出发。墨天痕被楼下噪声闹醒,见屋中并无光芒,下床开窗望去,只见远山背后新日迷蒙,细光四射,正是拂晓前奏,便知该要上路。
简单洗漱过后,墨天痕在大堂买了几个馒头,边嚼边等着杂役去马房牵马。
早上商队动作频繁,人流极大,那杂役也花了好些时间才将马牵来。见马匹已经到来,墨天痕又胡乱塞了几口馒头在嘴中,把剩下的馒头往怀里一塞,便翻身上马,向东往鸿鸾而去。
墨天痕这边刚刚离开,客栈中便走出一老一少,正是与他擦肩而过的摧花药王徐如玉与薛梦颖。
天色如今只有微亮,梦颖哈气连天的走着,一副没睡饱的模样,噘着嘴抱怨道:“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真是烦人。”
药王嘴角一扯,很是想笑,却硬憋了回去,不想在美人面前流露出昨晚的温情,只是平淡道:“你昨晚刚过戌时便睡,睡到快卯时才醒,前前后后睡了足有五个多时辰,还嫌不够吗?”
梦颖不悦道:“又不是自然醒,当然不够,难得不在坛中不需按时起床,谁知却被他们搅了好梦。”话一出口,她一张精致小脸便瞬间耷拉了下来,腹诽自己道:“梦颖啊梦颖,就以你现在处境,竟然还有心思纠结是否睡的好?”
药王调笑道:“吃的多,睡的多,难不成你是只小母猪?”他说话时语调上扬,眼光怪异,显然“小母猪”一词在他口中另有含义。
梦颖怒道:“你才是母猪呢!快把我的梦鹂还我!”
小美女怒言顶撞,药王也不以为意,道:“什么你的我的,你都是我的!那木麻雀我看着挺喜欢,就自己留着了。”
一听他要把自己珍爱的东西据为己有,梦颖当时就不乐意了,直接出手抢到药王怀中,想夺回木鸟。药王只是笑笑,闲庭信步般闪躲开少女的手掌,梦颖连番出手,却连他一片衣角也不曾碰着,反把自己累的娇喘连连。
药王见她执着模样,好奇道:“不就是一只木鸟么?你若真喜欢这种机巧玩意,来日老夫买上他十个八个送你便是。”
想到那只木鸟之于自己的意义,又想到自己绝无本领将它从这坏老头手中抢回,梦颖眼眶顿时一红,哽咽道:“你这个坏老头,强掳我不说,还抢走我最心爱的东西!梦鹂是我生辰那天天痕哥哥亲手做给我的,别的木鸟就算再好看、再精巧,我也不稀罕!”说到伤心处,已是哭的梨花带雨,豆大的泪珠纷纷滴落。
药王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早就猜到几分,听她如此叙述,就更应证自己猜测,不禁鄙夷道:“那小子是桃花之命么,只凭这么个破烂玩意,就能将小美人的一颗芳心牢牢抓住,若是跟我做了同行,保不齐又是另一个摧花药王。”
此时来往商队众多,虽是吵闹,却有不少人看见二人冲突,头驻足回望,又见那绝色少女正蹲在地上哭的伤心,不禁纷纷向药王投来奇怪的目光。药王对这些目光自是不以为然,只低声对梦颖说道:“你闹脾气,我不拦你,但你若不乖乖听老夫的话……”他话头一顿,双眼冷冷扫过周围人群,接着道:“老夫的蚀血黄烟还有不少剩余……”
一听老淫棍又以无辜之人性命威胁自己,梦颖只觉一阵气苦,却又不忍周围那些无辜商贩因自己而遭飞来毒祸,小嘴一抿,挥袖飞速擦去俏脸上的泪痕,直起纤细的身板,娇嫩可爱的小脸上写满倔强,杏眸中尽是不甘与愤恨,樱唇微微颤抖着道:“好……梦鹂……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许伤害他们。”
这种威胁药王屡试不爽,得意笑道:“这才像话,再过一会,载客的马车就该启程了,咱们就搭车走吧。”
“搭车?你今日怎会想到搭车?”连日来,二人或步行,或共乘一匹,但都是避开人群,好掩人耳目,而这却次突然要乘车而行,梦颖心中一计较,便猜到了药王意图:“你还想用他们来威胁我?”
药王轻松笑道:“哈,老夫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只不是想舒舒服服的搭个车而已,你可不要这般诋毁老夫。”
梦颖心中早已把这老淫棍诋毁了成天上万次,但她受制于人,只得无奈接受药王安排,即便如此,她仍是不甘地问道:“你究竟要带我去哪?”
药王在身后随意找了条长凳坐下,招呼梦颖坐到自己身边,直到小美人带着嫌弃的神情极不情愿地坐到长凳最远端,他才缓缓地道:“先往东走一段,再往北,去快活林!”
日头初上,大地暗氛尽扫,在鸿鸾与镐京的官道之上,一名负剑的墨衣少年催马西驰,准备与心爱的姑娘们汇合,迎接她们去往安全的所在,而大路的另一头,一名猥琐老头带着深爱这名少年的姑娘坐在嘈杂的客运马车中向东而行,那姑娘圆脸俏颜,不住的回眸西望,眼中既带浓浓哀怨,亦含些许期待,心中却迷茫而又担忧,不知自己将迎接怎样的命运。
思念着彼此的两人就这样在不经意间擦肩而过,相背而行,不知下次会面,又是怎样的一番故事。
且说墨天痕马不停蹄,终于在晚饭时分抵达鸿鸾,也顾不得人困马乏,直往柳府而去。
来到柳府门前,只见门柱牌匾之上奠灯未去,仍是花白一片,墨天痕不禁想起当日醉花楼大战,丝丝细节仍历历在目:误中奸计,青雾锁关,同门相残如人间炼狱;血浓于水,柳澄依为护手足横死当场,临终前吐露心声,寻回最后的温情;贺紫薰误解怀疑,挥剑相向,晏饮霜破剑解围;自己接连悟招,贯通剑意,又与寒凝渊、贺紫薰一同受困火海,激斗花千榭,这一幕幕从他眼前飘过,至今仍记忆犹新。
看着那白幔奠灯,墨天痕心中一黯,长叹口气,便抬脚往里走去。守门小厮是杨宪源新派往此处的,并未见过墨天痕,此刻见有陌生人径直向里,连忙喝止道:“站住!”
墨天痕见他不识得自己,也不好硬闯,解释道:“我来找柳姑娘,柳芳依姑娘。”
那小厮道:“要找我们主母,得去盟主府上,这儿是主母娘家,她早就不住了。”
墨天痕这才想起,柳芳依既已嫁人,定住在男方家中,便又问道:“那,晏饮霜与薛梦颖姑娘是否仍住在此处?”
一提到晏饮霜,那小厮顿时露出一副迷恋的神情,却突然意识到墨天痕可能是某位不曾谋面的追求者,于是颇具敌意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墨天痕观他样子,知晓此人多半见识过晏饮霜美貌,对她极为仰慕,心中颇有不爽,却也没硬闯:“烦请通报一声,就说墨天痕回来了。”
话未说完,就听背后马蹄疾响骤停,随后传来一道惊喜之声:“墨贤弟?”
墨天痕转头望去,只见一位风度翩翩,俊逸不凡的蓝衣公子飞身下马上前,不是寒凝渊又是谁?
“寒大哥!”墨天痕刚欲招手示意,却被寒凝渊上前一把抱住,开心的道:“哈!你平安归来了!真是天佑英雄!”
墨天痕见他真情流露,如兄长般对自己生死挂怀,心中也是暖意涌现,自他家破人亡,除去晏饮霜,薛梦颖与贺紫薰,再无同辈会对他如此上心,泪水顿时止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转:“多谢寒大哥记挂,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寒凝渊放开怀抱,开心笑道:“我们进去说话,晏姑娘等你这么多时日,看你平安归来,一定会高兴坏的。你先入内,我去马上取个东西便去找你。”
(乐1)墨天痕依言,在守门小厮颇为惊讶的目光中走进柳府,一路小跑,直奔当日三人所住的厢房而去,想到与两女阔别半月即将得见,心中更是激动,脚步也更快上了几分。刚来到厢房院门口,就见一位艳若海棠,美若芙蓉花开的红衣丽人正坐在园中石桌前,美眸低垂,呆呆的的望向地面,不是他朝思暮想的晏饮霜又是谁?
感觉有人到来,晏饮霜一抬头,正见墨天痕满带笑意向她走来,顿时美目圆睁,张大了檀口,站起身来不可置信道:“天痕……真的是你吗?”
墨天痕走到丽人面前,点头真诚道:“是我,晏师姐。对不住,让你们担心了。对了,梦颖呢?她若看见我,肯定高兴坏了。”
得到肯定答案,晏饮霜眼眶瞬红,樱唇一抿,用几乎颤抖的话音道:“对不住……梦颖……不见了。”
惊闻此言,墨天痕心头骤缩,紧张问道:“发生何事?她怎么不见的!”
这时,寒凝渊夹着一口木箱来到院中,听二人已经谈到此事,无奈地叹了口气,叫住墨天痕道:“墨贤弟,我们进屋再说。”
墨天痕无奈,跟着寒凝渊与晏饮霜进屋。见墨天痕坐下,寒凝渊躬身抱拳,俯首对他致歉道:“对不住。”墨天痕心中着急,忙道:“寒大哥,不必道歉,快告诉我发生何事,梦颖究竟怎样了!”
寒凝渊面色凝重的将当日逃出醉花楼后众人遭遇药王尾随,又遇上段尘缘帮忙解围之事说出,随后道:“你失踪当天,薛姑娘听闻你之遭遇,便已控制不住情绪,想即刻前往寻你,好在当时段大师发现残墙之上留有剑意剑气和道门武学余劲,推测楼塌前应有人冲出或被人救出,我和晏姑娘方能用此推论将薛姑娘劝住,让她就在此处等你,之后清理残楼时,从楼中搬出的遗体数与前往人数并不相符,故而我们对你生还一事更抱期待,只是不知你为何生还后却不来与我们汇合。然而薛姑娘关心则乱,一直耐不住性子,想要出去寻你,都被我和晏姑娘看住。直到你失踪的第七天,亦是醉花楼大战遇难者的头七之日,我与晏姑娘前往帮助柳姑娘一起料理她姐姐后事,忙的疲累,回来便休息了,不曾想薛姑娘竟趁此机会独自外出,我与晏姑娘在城中连寻两日无果,只得去请求赵廉大人帮忙寻人。我另有要事须办,在委托赵大人寻人后便按贺捕头嘱托修书一封,让晏姑娘按时送往西都,希望缉罪阁能帮忙寻人。所以,墨贤弟,薛姑娘失踪,我有不可推诿的责任,你若要责怪,寒凝渊绝无半句怨怼。”说罢又对他躬身抱拳,致以歉礼。
墨天痕不想他竟将责任全数揽在自己身上,忙还礼道:“寒大哥言重了,你我相交不久,却与我并肩作战,共御强敌,这已是天大的恩情,已让天痕感动不已,再说,天痕也从未拜托过你什么,你却对我身边人之事极为上心,梦颖此事也并非寒大哥之过,天痕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责怪于你?只是,为何你往缉罪阁的书信中并未提及此事,如若提及,我这一路也好一并寻找。”他却不知,他与梦颖早已失之交臂。
寒凝渊恍然道:“原来你逃出后,竟是去了镐京。对不住,因为并不知晓你就在镐京,所以我也只能是将贺捕头托付于我的令牌带去,并阐明醉花楼大战始末,以图缉罪阁能给予帮助。我若知晓你在那里,定会写信告知你的。”
墨天痕惭愧道:“抱歉,我犯浑了。这几日来,赵大人那里有什么消息?”
晏饮霜叹气道:“赵大人手下那群人搜寻多日,却一点消息也无。”
官府未能帮上忙,墨天痕突然想到什么,又道:“那飞燕盟与回雁门呢,他们门人众多,也更熟悉城中状况,是否找到一些消息?”
寒凝渊摇了摇头,无奈道:“这一战两位掌门都葬身火海,如今两排分别由上官掌门之弟与杨宪源掌管,正是权力交替之期,根本无暇他顾。”
墨天痕震惊道:“杨宪源继任盟主?他竟然未死?他那样贪生怕死的无耻败类接任盟主,岂不要葬送飞燕盟?那柳姑娘呢?柳姑娘又如何了?”
晏饮霜道:“我们也曾想请柳姑娘帮忙,但我观她神情恍惚,气色不佳,说话也无精打采的,应是还未从哀丧中走出,所以我也未好意思开口再多提要求,毕竟我们还在她府上白吃白住。”她没说的是,当日由下人引着前往柳芳依卧房时,竟看见杨宪源赤裸着上身睡在柳芳依房中。
墨天痕叹道:“柳副盟主虽是她姐姐,但对柳姑娘来说与母亲无异,哀伤自然难免。”
寒凝渊却眼神陡厉,冷哼一声道:“那日也亏的你没开口。”
晏饮霜奇道:“此话怎讲?”
寒凝渊道:“我生在军旅,身边尽是些糙汉子,那些人平日里连只母狐狸都见不到,看见女人就两眼放光,而那日在请求柳姑娘帮助时,那杨宪源看你的眼神与那些久未沾染女色的军汉们如出一辙,并且眼神闪烁不停,多半是在谋划何事。若我没猜错,如果你开口求助,他定会对你提些非分的要求。想那杨宪源刚要了柳姑娘身子,立马就用那般眼神看你,只怕是平日里压抑的太狠,如今无人管束,已将自己内心那些淫邪欲望毫不遮掩的全数释了。”
听闻柳芳依还是跟杨宪源圆了房,墨天痕心中莫名泛起一阵酸楚,想着那如若天仙般清冷美貌的女子,终究还是被杨宪源那卑鄙淫邪的伪君子占了身子,心中直替柳芳依感到不平与惋惜,但他们二人原本就是明媒正娶,行夫妻敦伦在正常不过,自己也无可指摘。
家中惨遭黑衣人灭门,花千榭奸计屠杀醉花楼、柳芳依出嫁身不由己,种种无奈之事自己皆无力阻止,一股无力感蓦地涌上墨天痕心头,不禁握紧双拳,狠狠锤了下自己大腿,恨然怒道:“枉我身为男儿,遇上诸多悲剧,空有心对敌,却无抗衡实力,真是憋屈。”
晏饮霜见男儿悔恨不甘,劝慰道:“这也并非你之过错,再说,不平之事何其多,你又如何凭一己之力全数弭平?”
寒凝渊却道:“晏姑娘所言差矣,墨贤弟胸中抱负不浅,只要初心不悔,寒某深信他来日定会有一番作为。”
晏饮霜并非第一次听别人夸赞墨天痕,晏世缘之所以愿意让他与墨天痕一同历练江湖,便是看中墨天痕为人侠义,不失正气,是可以托付之人,只是她三番五次看见墨天痕为素不相识之人打抱不平,全然不顾自己安危,对他这番鲁莽行径着实颇有微词,刚想反驳几句,却听墨天痕道:“来日作为,来日再说,当务之急,是找到梦颖。鸿鸾并非安全之所,我此次前来,便是想带你们一同前往西都,这样我也好安心帮助缉罪阁查访快活林之事。”
寒凝渊欣喜道:“没想到你在镐京竟搭上了缉罪阁,缉罪阁老阁主可是名震四野的铁手锐羽贺老爷子,有他相助,我们追查快活林这一事便如虎添翼了。对了,那日之后,你是如何逃出醉花楼,又是如何到达镐京的?”
墨天痕便将那日之后的遭遇全数说出,其经历之曲折,听的晏饮霜起一身冷汗,寒凝渊虽见惯风波,也紧张不已。待到他说完,寒凝渊疑惑道:“奇怪,花千榭既然在火楼中放你二人一马,为何却又派人追杀?他若要灭口,也不至于这般托大,此事太过诡异,我看不透他。”
墨天痕说道:“追杀之人反被杀,花千榭的计划也就失败了,不足为虑。目前梦颖之事为大,我打算走一遭杨府,看柳姑娘是否能伸出援手,找人之事,当然是人越多越好找。”
寒凝渊点头,道:“此话不假,我与你同去。”晏饮霜亦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也一道过去。”墨天痕点头道:“最好不过。”起身便欲出门。寒凝渊将来时带来的木匣又贴身背好,这才快步追上二人。
墨天痕见寒凝渊对这不起眼的木匣如此上心,不禁问道:“寒大哥,这木盒里有什么要紧之物,需要贴身保管?”
寒凝渊看了他一眼,郑重的与二人道:“我们走慢些,有些事情,我需与你们说。”
二人当即放慢脚步,好奇的打量着这口木匣。这时,只听寒凝渊开口,道:“这时我玉龙山庄这几年的账簿。”
墨天痕顿时奇道:“账簿?这是要作何用途?”
寒凝渊道:“别急,我先与你说一件关联的事情,你就知晓为何我星夜兼程回玉龙山庄取来这基本账簿了。但你要向我保证,听完之后保持冷静。”
墨天痕心中奇怪:“究竟是何事会让我失去冷静?”但仍是保证倒:“好,寒大哥请说。”
寒凝渊顿了一顿,一双凤眼随之深沉凌厉起来,似是回忆起什么令他愤怒的事情,然后开口道:“薛姑娘是为寻墨贤弟而出走的,而我又听说她平日比较爱吃,便猜想她或许活在醉花楼残楼附近,要寻墨贤弟,那里几率最大,小吃也最多,若她仍在城中,那里应是她最该出没的地点。然而我在那里并未找到薛姑娘的身影,却在一家酒楼的包厢中,听见了杨宪源那丑恶的声音!”
墨天痕心中暗惊:“难道梦颖失踪竟与杨宪源有关?”想到梦颖或许会落入那卑鄙淫徒之手,他顿时便紧张起来,但想到之前保证,还是强忍疑问,耐心听了下去。
寒凝渊接着道:“我在包厢之外,听得清清楚楚,尚在孝期,那人渣便在酒楼与一干阿谀奉承的狐朋狗友寻欢作乐,我原本鄙夷他之行为,不打算继续在那肮脏门前停留,岂料那厮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墨天痕心中急切,忍不住问道:“他说了什么!”他此刻心都被吊起,生怕听见任何关于梦颖的污言秽语。
寒凝渊看了他一眼,缓缓将那日所闻道出:那日,杨宪源晚间与一帮狐朋狗友来到离醉花楼残楼不远处的一家酒楼放纵狂饮,他接掌飞燕盟,大权在握,又巧取了柳芳依红丸,占了美人身子,名利美色双手,还不用顾忌有人管教,使的他兴致空前高涨,酒过三巡,已是上了头,对那帮损友吹嘘起来:“要说那欲澜精油可不是吹,那可是快活林摧花药王配置的房中圣药,不但能让女人陷入淫欲,变成离不开肉棒的肉奴,更妙的在于,它还有强力的致幻功效,我那婆娘,平日里对我那是讨厌的紧啊,心心念念记挂着墨家的那个小畜生,我不过在她饭食里每日滴了几滴,你们猜怎么着?”他醉眼迷蒙,一脸得意的扫过周围人群,那些与他同样的纨绔子脸上满是猥琐笑容与淫荡目光,期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杨宪源看见那些人的目光充满崇拜与期待,心情大好,大笑道:“她竟然把我当成那个小畜生,把她的处子之身主动奉献给我!哈哈!你们是不知道,那晚她浪的,什么姿势都试过了,哪里像个刚开苞的雏?”
虽然寒凝渊的叙述已尽量说的隐晦委婉,并未如杨宪源原话般污秽难听,但墨天痕听到这里已是忍耐不住,八舞剑意轰然爆发,将裹剑白布震成条条碎布!
晏饮霜亦是气愤难当,不想杨宪源竟对柳芳依这般侮辱,不但下药迷奸,还将这等下三滥的无耻丑事当作炫耀的资本,简直是猪狗不如。
寒凝渊亦有怒气,但却克制住自己,对二人道:“那日醉花楼大战后初见,我见此人跋扈嚣张,目中无人,就只不是善类,若非柳姑娘是他明媒正娶,我决计不会将人交至他手上。”
想到柳芳依那日在醉花楼中对自己坚决维护,信任有加,墨天痕心中大恸,对这苦命的人儿更是怜惜,面色阴冷道:“寒大哥,抱歉,我冷静不了,一想到柳姑娘竟被这人渣如此对待,我……我恨不得去杀了那个混蛋!”
晏饮霜在鸿鸾之后与柳芳依相处多日,亦对这天仙般清冷的美人颇为亲近,再者,她与柳芳依同为女子,对她遭遇更感同情,此时已气的说不出话,白皙的俏脸上也因愤恨而蒙上一层煞色。
寒凝渊定了定神,接着道:“我知晓你二人愤怒,但……这不是重点。”
墨天痕情绪激动,一听此话,顿时吼道:“这都不算重点?那禽兽到底对柳姑娘做了什么!”
寒凝渊皱眉道:“墨贤弟,你答应过我保持冷静,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你认真对待!”
墨天痕这才想起之前保证,惭愧道:“对不住,是我失态了。寒大哥你继续说吧。”
寒凝渊点头道:“嗯,其实重点不在柳姑娘的遭遇,而是杨宪源之前所提到的『欲澜精油』!”
墨天痕不解道:“区区淫药,为何如此重要?”
寒凝渊凤眼微微眯起,低沉道:“我玉龙山庄地处苦寒,但那里却生长着一种神奇植被,名唤玉雪苔。那玉雪苔功效奇特,若入药使用,既能活血生髓,令伤兵快速恢复,又可增强体质,温阳补肾,使人不畏严寒,还能振奋人心,刺激军兵士气,对天关军士来说极有助益,每年山庄所采摘玉雪苔,大部分皆供应天关将士。但玉雪苔亦有负面效用,若女子误服,则会陷入淫欲,忘却廉耻,只想与人交合,但最可怕的是,是其对女子有致幻效果,会令女子将眼前之人看成心中所思念之人,若被有心人利用,那女子便会在毫不知情且心甘情愿之下贞操不保!”
话到此处,墨天痕已听出端倪,心中哀叹道:“想不到柳姑娘心中思念之人竟然是我?柳姑娘啊柳姑娘,墨天痕何德何能,竟让你牵挂至斯?”
晏饮霜也是聪颖之人,略一思索便道:“难道说,杨宪源所说的那个『欲澜精油』摧花药王所制,而原料便是玉龙山庄的玉雪苔?”
难以置信的消息接连到来,墨天痕一怔,顿时想到关键所在,停住脚步震惊道:“寒大哥,你取回账簿,莫不是能从上面发现快活林的线索?”
寒凝渊正色道:“不错,玉龙山庄物产不丰,但屹立百年,靠的便是外销玉雪苔。”他拍了拍那木匣,接着道:“玉雪苔虽产量惊人,但采摘困难,历来只有山庄里惯熟雪山地形且熟谙气候变化之人才可采集。我玉龙山庄每年所产玉雪苔,有九成供给给天关将士,这是山庄最大的收入来源,剩下的一成,则供给中原药商。”
墨天痕心中一喜,道:“所以购入这一成药材的人中,必然会有人与快活林有所联系,抑或就是快活林之人!”但一转念,又着急问道:“寒大哥,这一成药材,总共卖与了多少人?”
寒凝渊达到:“七家固定药庄,还有些零散的买主。若要一一排查,也不会太费力。”
墨天痕本已有所期待,但听寒凝渊一说,心却凉了半截:“寒大哥,虽说购买人数也不算多,但家母可能就在快活林中,若等一一排查完毕,恐怕……”
寒凝渊摆摆手,道:“墨贤弟稍安勿躁,听我说完。这玉雪苔凭其功效,已算的上时战备物资,故而价格昂贵不已,不适用于寻常病患,且此物生长在极寒之所,若气温稍高,活性便会瞬间流失,极难保存,是以即便流出,也不会离天关太远,平日里也就只有天关附近固定的几家药庄进货,一般药庄都不会大量购入,某一地域也不会流入太多……”
墨天痕一拍大腿,恍然道:“也就是说,天关左近若有固定药庄之外的药庄或地域曾大量购入玉雪苔,基本就能确定是快活林之人所为?”
寒凝渊道:“这只是方向,但我在查阅账簿时另有发现。在五年之前,玉雪苔所售之人几乎固定,不曾有过变动,但五年前,却新增了不少散商,他们各买各的,却几乎都在同一地域收购玉雪苔,五年来年年如此,而流入那地域的玉雪苔总额已占那一成之中的半数。”
晏饮霜反问道:“或许当地有新开的药庄?”
寒凝渊微微点头,赞许道:“晏姑娘所言极是。”随后话锋一转:“起初我也这么认为,但询问山庄负责销售之人时,他们却告知我,那个地方五年来并没有新开药庄,询问购买者所做何用时,回答也是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并非用于药庄贩售!”
“典型的欲盖弥彰,想掩人耳目!”晏饮霜当即反应过来道。
寒凝渊点头道:“不错,他们与药庄并无牵连,若有人查到到药庄时会暴露自己,索性编排别的理由,也还能糊弄过去,若非有心去查,如此分散购物,实难引人察觉。”
墨天痕迫不及待道:“寒大哥,那些人究竟在何处?”
寒凝渊眉目一肃,低沉道:“距离天关东南约三百里处——孟坪镇周边!”
墨天痕面色一凝,抚着墨武春秋幽黑泛寒的厚重剑身,冷声道:“待到将柳姑娘从那禽兽身边救回,我定要杀上快活林,无论为母亲还是为了被他们所残害的无辜性命!”
晏饮霜在一旁担心他又要意气用事,忙劝道:“天痕,快活林实力未知,你不要鲁莽行事。”
墨天痕微笑道:“放心,我已有对策,绝不会单枪匹马前去的。”得心仪之人关怀,他胸怀一暖,但转瞬想到贺紫薰跟他提起的平妻之事,刚升起的一颗心又黯然下来,望着晏饮霜关怀的绝美容颜,忧郁之情已难以言喻。
关键线索已得,墨天痕亦心有定计,三人一路快步来到杨府。杨府门前小厮识得晏饮霜与寒凝渊,也未通报,直接带他们前往柳芳依住处。
醉花楼大战归来后,柳芳依便独自居住在杨府客房中,想以此避开杨宪源,不料杨宪源利用欲澜精油巧取豪夺走她的处子红丸,又在第二日清晨残忍击破她的美梦。亲人惨死,挚爱失踪,贞洁遭污,连番打击之下,柳芳依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杨宪源却不肯放过这凄惨人儿,只要一有空闲,便会来此将不加反抗的她扔在床上,剥个精光,然后欣赏着她那令鸿鸾男子都仰望着想一睹真容的娇美胴体,将自己的丑陋阳具插入那干涩却紧凑蜜屄之中,变换着各种淫糜的姿势尽情的奸淫肏弄,毫无怜惜的在她身上发泄着自己的低劣兽欲,直到用他那肮脏的精液一次次的注入佳人的花径,灌满她的子宫,才将已硬不起来的阳具拔出,满足而欣慰的趴在她赤裸的娇躯上睡去。
开始时,她还竭力反抗,可她自醉花楼回来便操劳不已,作息无律,又郁郁寡欢,不曾静养,以致身体亏损太多,武艺十不存三,每次都抵不过,被杨宪源用强,惨被他按在床上一次又一次的凌辱,到后来,她见反抗无望,渐渐的放弃了挣扎,变的逆来顺受,如行尸走肉般任他摆布,每天只浑浑噩噩,凄惶度日,不知该如何改变这正在摧残她的生活。
而杨宪源却玩的开心又尽兴,日复一日的奸淫肏弄,次次播种深宫,几乎把这“正室夫人”当成了他的专属玩具——一个仅仅用来发泄欲望的绝美玩具,亦是自己向狐朋狗友炫耀的谈资。
这些日子里,柳芳依想过逃跑,可是她已无处可去,每每想到这半个月来所遭遇的种种,她都只觉眼前昏暗无光,活着,不过一具空壳而已。
今晚,她又在房中背门而坐,因为她不想看见杨宪源便走进那扇门,更害怕看见他走进那扇门,她不想让自己期待的眼神,再度迎来那个衣冠禽兽。
“主母,晏姑娘和寒公子求见。”服侍的俾子是杨家之人,却并不认识墨天痕。
柳芳依叹了口气,道:“请她们进来吧。”她早知梦颖之事,有心帮助却无力提供。醉花楼一战,飞燕盟精锐尽损,四家家主皆亡,除了杨宪源顺利接掌大权外,另三家家中群龙无首,争权至今亦未见结果,哪还会有闲情出力找人?
不一会,俾子将三人带到,柳芳依听见脚步声,转身相迎,这一转,却惊见一副熟悉却不敢确认的面孔!
墨天痕见柳芳依背影已较半月前消瘦不少,再等她转身,只见她往日清冷俏美的神情已有些委顿萧索,圆润细致的鹅蛋小脸两侧也显出不该有的凹陷,原本如水般灵动的丹凤美目也有着化不开的浓浓哀郁,心中顿生怜惜,正上前问候,却听柳芳依一声惨叫,歇斯里底的喊道:“你这畜生,还想用那法子赚我吗?”
墨天痕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她以为自己是杨宪源所伪装,忙上前一步,解释道:“柳姑娘,是我,墨天痕。”
柳芳依却是不信,那日杨宪源的“骗术”带给她太大的伤害,让她难以分辨真伪,见墨天痕上前,发疯似的向后退去,叫道:“你怎样辱我都好,为什么又要用这招来伤害我?我已不再反抗你,为何你还是不肯善罢甘休,一定要将我逼疯才成吗?”
墨天痕见她神情有异,怕她做出过激举动,只得向后退了一步,道:“柳姑娘,真的是我,你先冷静一下好吗?”
晏饮霜见她模样,心酸不已,也和寒凝渊一同劝道:“柳姑娘,我们作证,这是真的天痕,绝无虚假!”“柳姑娘,寒某用项上人头担保,这真的是墨贤弟。”
墨天痕用真诚的目光投向受惊的人儿,希望能换得她的清醒,不料柳芳依却凄然道:“晏姑娘,寒公子,连你们也和他串通起来骗我吗?”说着,眼泪已簌簌落下,竟是一边扯开自己的衣襟,一边向墨天痕哭喊道:“你不是就想要我的身子吗?我给你!我给你还不成么?不要再用他的样子了!他可能都已经死了!
我求求你放过他好不好!”
这一番哭喊,在场之人无不动容,墨天痕更是心碎不已,也不顾男女之防,箭步抢上前抓住柳芳依手腕,止住她脱衣的动作,哽咽却坚定道:“柳姑娘,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放心,我再不会让你受那人渣的欺辱!”
听此话语,柳芳依这才敢正眼瞧上墨天痕,还是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庞,但似经历了更多风霜,显得更为真实,眉眼间也更显稳重坚毅,正气自流,这与那日晚上似真似幻的形象确有不同。
“你真的是……墨公子?”柳芳依这才稍显平静,试探问道。
墨天痕点头,真诚道:“再真不过。”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吼:“谁他娘的在这大喊大叫?”随后,杨宪源便大摇大摆,耀武扬威般走到房门口,一见晏饮霜,当即换了副口气:“哟,是晏姑娘啊,失礼失礼,今天也来找芳儿谈心么?”
晏饮霜恼他将柳芳依逼的几乎发疯,对他讨厌至极,只留给他一个怒容,便撇过头去不再说话。寒凝渊亦不言语,只是负手冷笑。
杨宪源自讨没趣,径自拐到房中,却正见着墨天痕怒目而视,登时觉得见了鬼了,吓的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乱叫道:“你!你!你!怎么会是你!”
墨天痕见到这无耻败类,分外眼红,想到那日他贪生怕死差点害死柳芳依,间接害死柳澄依,又追忆到他之前种种的卑劣行径,墨武春秋已然躁动不堪,剑未出,八舞至高正气——剑罚百世罪已破空飞射!
杨宪源突感一股无形压力从墨天痕身周散发而出,连忙向后一翻,八舞剑意剑气堪堪擦着他后脑而过,打的他黑发漫天飘散,脑后现出一片空旷原野,之后去势不止,直轰在院子围墙之上,发出震天声响,那围墙被轰的瞬间龟裂,石灰四散,摇晃不止!
柳芳依这才相信,眼前少年真的是他,因为只有真的他,才会为别人如此生气,为别人这般出头!想到他依然活着,柳芳依忽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消瘦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开怀之意。
墨天痕虽有杀心,却未动杀念,方才那招亦旨在给杨宪源些许教训,不曾下狠手。可杨宪源见他一剑竟有如此威力,吓的惊呼道:“你个小杂种,是想刺杀本盟主吗!来人!来人啊!”周围飞燕盟众听盟主呼喊,纷纷涌来,见此情形,忙围成一圈将杨宪源护住,各亮兵刃对准墨天痕。
杨宪源这才稍有安心,吩咐其中一人道:“去多叫些人来,堵住出口,把这里围住!”然后起身懒散的拍了拍身上尘土,也不顾脑后那一大片的狼狈,轻慢道:“小杂种,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跑!”随后一双淫邪的眼又盯上一边的晏饮霜,歪头奸笑道:“你女人缘倒是不错啊,身边有不但有一大一小两位佳丽,连我老婆也对你念念不忘,不过……”他话头一顿,目光又飘向在墨天痕身后的柳芳依,语气极尽挑衅道:“我的好芳儿,这几天我肏的你可爽?”
柳芳依娇躯一颤,颓然坐倒在墙根,原本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流淌,心中哀呼不已,想到自己已是残花败柳之躯,又如何配得上这英雄少年?
墨天痕此时背对柳芳依,并未发现佳人难受举动,但见杨宪源仍如此嚣张,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他胸中怒火炽烈轰燃,缓缓取下背后因剑意而躁动不堪的墨武春秋,冷声道:“你贪生怕死,临阵退缩,脱逃,这都是人之常情,我虽鄙夷,却也不能称之为错,可你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你的妻子,试问有多扭曲之人才会做出如此卑劣下贱之事!你!枉称为人!”
杨宪源不屑道:“老子现在大权在握,想怎玩就怎么玩,你又能拿老子怎么样?”他面色一狞道:“这贱货不是喜欢你么!我就先把她玩残!”说着他眼神上下打量着晏饮霜全身,淫猥道:“既然大美人送上门来,那就别走了,晚上留在这里,让老子好好玩玩你!嘶……咦?那小美女怎么不见了?怕不是你能力不行,被采花贼拐走了吧?”听到这话,墨天痕稍有安心,因知梦颖并非落入他手,面对这人渣的挑衅与嘲讽,他冷冷回应道:“这才是你本来面目吗?你那谦谦君子的模样,不过是伪装了二十多年的假面吧。”
杨宪源狂笑道:“哈哈哈!你说的不错,以前上面有老头子压着,总归不自由,但现在没人能束缚我!这样的生活才是完美惬意的生活啊!”
寒凝渊一声冷笑道:“真为你悲哀,你隐忍伪装二十年,竟是为了如此卑微渺小的可笑目标,你赢了!你成功戳中寒某的笑点了。”
杨宪源脸皮一抽,他仍忌惮玉龙山庄势力,不想就此结怨,只得强忍怒意,说道:“寒公子,我与玉龙山庄素来无甚瓜葛,你不如不要插手。”
寒凝渊负手道:“寒某此举,只因为看你不爽,仅代表个人,与玉龙山庄无关。”
杨宪源被呛了一脸,咧了咧嘴,笑道:“很好,那你今天就陪那姓墨的小杂种一起下去吧!”
“下去的只会是你!”墨天痕忍无可忍,一步跃至门外,墨剑凌空横扫,炽烈剑气挟盛怒之气,破空爆燃!一旁寒凝渊与晏饮霜亦有了动作,寒凝渊提气翻掌,冰功自发,身周空气瞬间冷冽,晏饮霜锦绣出鞘,虎胆剑锋芒毕现!
玉龙冰功、扫空热剑、正气军势联袂而出,寒意、压力、锐气三方汇聚,挡在杨宪源身前之人一经交接,便感压力十足,纷纷倒退出去。墨天痕随即跟上,墨武春秋掀起风岚狂飙,将护卫众人刮的东倒西歪,从人群中破开道路,直取杨宪源!晏饮霜与寒凝渊见墨天痕一马当先,也赞掌提剑,与回过神来的众护卫们战成一团。
杨宪源贪生怕死,逃路的本事算是一流,一见形势不妙,矮身躲过墨天痕一剑,夺路往门口而逃。跑到院口,正见赶来营救的门人,忙大呼道:“快!快!
这三人要杀我!你们速去抵挡!男的杀了!女的活捉!”
众门人这半月来已知他德行,也没说什么,便各执兵刃上前,将三人团团围住。三人目标只在杨宪源,对其余人难下杀手,此刻对手人数骤增,挟杀而来,三人应对皆感吃力,一时陷入危境!
一旁柳芳依看见三人被围,刀光剑影中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吓的心惊肉跳,忙跑出门唤道:“你们莫要动手,他们三人是我朋友!”
众门人中有人见过墨天痕三人,正在纳闷门主为何要对他们下杀手,此时又见主母出面制止,不禁放缓了攻势,三人也方能稍作喘息。
杨宪源本已得意洋洋的欣赏“好戏”,只等墨天痕血溅当场,晏饮霜雌伏胯下,不料竟被柳芳依出面搅局,心中恼恨更甚:“你既然还想护着这小子,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当即吼道:“柳芳依!你堂堂飞燕主母,竟伙同姘头想谋害我!荡妇!还有脸指挥我的门下?众门人听令!柳芳依勾结外人,意图谋害本门主,一并给我拿下!”
听到此话,众门人不明所以,不禁面面相觑,但杨氏父子积威已久,仍是有不少忠心之人调转身形,向柳芳依合围过来。
柳芳依被他而言反污,亦气苦难当,想到他种种恶劣行径,又看向仍被包围苦战的墨天痕,心一横,眉一竖,怒道:“你休要血口喷人,颠倒是非!我与墨公子清清白白,你只不过看上晏姑娘美貌,想要杀人夺女而已!”
杨宪源不想柳芳依竟会“反咬一口”,羞怒道:“他先动手伤我!柳芳依,你才是颠倒是非的那人!众门人听令,速速将他们拿下!若有慢怠,以叛盟罪论处!”
江湖门派,最重义气,叛盟之罪,即是死罪,众门人见盟主下了决杀令,虽心有犹疑,却是不敢抗命,再度向四人逼杀而去,柳芳依身乏无力,又无兵刃,瞬间被制!墨天痕三人再遭猛烈围攻,也一时支绌起来!
见柳芳依被制,墨天痕三人疲于招架,杨宪源心中得意不已,踱步走至柳芳依身边,疯狂笑道:“小杂种,你继续横啊!醉花楼坍塌没砸死算你命大,今日落在我手上,定叫你后悔为人!”
柳芳依见墨天痕身处险境,哭着喊道:“墨公子!你快走!”
墨天痕于乱战中听见柳芳依哭喊,墨剑挥舞更疾三分:“墨天痕今日定当把你救离此处!不会让你再受欺凌!”
柳芳依见男儿为她舍生忘死,心中更是感动,也更不愿墨天痕在此殒命,扯着已然哭哑的嗓音喊道:“芳儿知晓你活着就够了!我已是残花败柳之躯,不值得你再以身犯险!快……”话未说完,杨宪源一巴掌重重抽在她脸上,让她原本凹陷的脸颊瞬间肿胀鼓起!
“贱人!都这样了,还念念不忘那杂种!老子的面子都让你给丢尽了!”杨宪源怒吼着,反手又是一巴掌,把她打的口鼻中鲜血直流,随后转身朝着被围攻的几人讥讽道:“墨天痕!这女人这么喜欢你,还不是给老子夺了初夜,玩弄至今?现在她就在你眼前被我打了,你又有什么本事来救她?还有你!玉龙山庄的少爷,你家那般势力却舍弃不用,现在后悔了吧!遇上我,注定是你的不幸!”
墨天痕见柳芳依遭辱,恨的睚眦欲裂,正欲运招强攻之时,(乐2)院中却气温骤降,周围空气隐有冰花凝结,在夜中光辉熠熠!
“你太过高看自己!胸无大志之人,从不配做寒凝渊对手!”龙山庄二少庄主凝指向天,周身寒气凛然,朗声道:“以我三人之力,花千榭尚不是对手,这群乌合之众又如何能挡!”说话间,凝玉真气贯天而出,在天顶结成无数冰箭!
“玉挽千箭九州寒!”一声长喝,万千冰箭便直落院中,冰锋过处,贯体透肉,飞燕众人纷纷挂彩,赤血飞溅半空,却又凝结成怵目红冰,场面凄艳却又可怖!
寒凝渊突来一招,一反留手常态,击伤半数之敌,其余之人皆被此招震的心惊胆寒,纷纷向后退去。墨天痕与晏饮霜得到喘息,抽身聚到寒凝渊身边与他汇合。墨天痕见周围哀嚎四起,红冰遍地,心有不忍,问道:“寒大哥,他们不过听命行事,皆是无辜,你这又是何必?”
寒凝渊冷目对准前方,反问道:“无辜?听命行事,就不算帮凶了吗?墨贤弟,原谅我与你看法有异,我在战场多年,深知人若杀你,你却不想伤人,那便等同自戕,北海妖族士兵不过也是无辜的妖族百姓,难道他们来攻打天关时,你会谅他们听命行事,便不下杀手吗?若果真如此,我天关将士,早该被屠戮殆尽了,如今锦朝地界,也该都是妖族领土了!”
杨宪源被寒凝渊的肃杀手段震慑的直打冷颤,却又见寒凝渊对他冷笑:“你这胸无大志的纨绔子,脑子也似被寒冰冻过一般,我之前所说之话又无甚字据,你就敢下这般杀手,若我真死在此处,你当玉龙山庄会善罢甘休么?”
寒凝渊虽是冷嘲热讽,但话语却给杨宪源极大压力,一时间竟不知所措,众门人忌惮寒凝渊手段,也只远远围住三人,不敢再轻易出手。
晏饮霜毕竟是女子,不忍四周伤者在地痛苦哀嚎,小声道:“寒公子,你这下手是否也太狠了些?”
寒凝渊微微一笑道:“放心,虽被冰箭贯体,但寒冰也封住了伤口,他们虽是疼痛,却性命无虞。”
墨天痕心系柳芳依安危,见众门人不再进攻,拖剑便往杨宪源所在处冲去。
众门人见他主动来攻,为护卫盟主,只得接战,然而墨天痕此次却一反常态,墨剑来势锋锐难挡,接战之人手中兵刃难承“剑破苍穹扉”剑意摧凌,竟纷纷碎裂断开!
剑意所向,挡者披靡!墨天痕一心救人,再不顾是否伤人,“剑破苍穹扉”
击透飞燕众人层层守卫,将剑锋直递杨宪源眼前!他之实力,相比醉花楼之战时已有长足进步,杨宪源不料他竟精进如斯,猝不及防之下本能闪躲,头一歪,剑锋擦项而过,相隔数寸,锐烈剑意仍在他颈上划开一道殷红血痕!
杨宪源吓的魂飞魄散,足下一软,竟摔倒在地,余下门人见门主命悬一线,大惊失色,大呼:“保护盟主!”,全数抢上,原本押住柳芳依之人也舍了她,前来阻拦墨天痕,众门人将杨宪源拽回人群围中间,最外一排人仗剑以对,警惕着墨天痕动作。
趁飞燕门人全数被墨天痕引去,晏饮霜与寒凝渊忙上前查看柳芳依情况,见她俏脸红肿,口窍流血,心中皆愤怒不已。而柳芳依却紧张的盯住墨天痕方向,生怕他有所闪失。
墨天痕见如此多人袒护杨宪源,又想到寒凝渊之的前话语,只觉一阵恶火烧心,横剑怒道:“都闪开!不然一并送你们入黄泉!”
外围几名飞燕门人紧张害怕的粗喘不停,却无一人后退一步,为首一人怒喝道:“贼子!想伤害盟主,除非踏过我们的尸体!”
墨天痕全然不解为何杨宪源这般人渣,却被门众如此拥护,盛怒之下剑意再起,剑首锐光如弦月曼舞,一闪过后,只听“铿铿”数响,几名外层飞燕门人惨呼一声,兵刃已掉落在地,手腕之上鲜血横流!
墨天痕撤剑,强忍怒意道:“这只是警告!你们若再不闪开!就不是轻伤这么简单了!”
后排的飞燕众人见他武功高强至斯,握剑之手已不住颤抖起来,脸上虽满是惧色,却是稳立原地,不曾有一人退缩!
墨天痕一阵气苦,只得再下狠手,抬剑舞出点点星光,璀璨光华一如方才的寒冰千箭,直射一众飞燕门人!众门人武艺并不高,如何抵的住他盛怒剑意,转瞬之间,那一排人腿上遍布骇人血洞,再难支撑,尽数倒地,发出令人心颤的哀嚎!
看见满地伤者,墨天痕只觉墨武春秋从未如此沉重过,但一看见杨宪源那可憎的面孔,他剑眉一竖,剑指前方,大喝道:“还不让开!”
此时杨宪源身前护卫只余四人,那四人年纪颇长,虽已骇的浑身发抖,却仍死死护住杨宪源,不肯退缩一步。为首一人仰天长叹道:“老盟主!属下无能,没法保少主周全,愧对您的厚恩!”随即怒视墨天痕,大吼道:“贼子!我等武艺虽不及你,但今日就算你要灭飞燕满门,我等也绝不会让你伤害盟主!”
墨天痕听到“灭门”字眼,顿时一僵,连续倒退数步,以剑拄地方才止住摇晃的身形,一时额上冷汗岑岑,心中凌乱自问道:“我在做什么,我若开杀,又与那帮灭我满门的黑衣人有何不同?”
杨宪源见墨天痕一时出神,捂着尚在渗血的伤口大叫道:“快!趁现在!杀了他!杀了他!”
墨天痕心中正在纠结不定,却又见到杨宪源这副丑恶的嘴脸,原本已近消弭的怒火又蓬然窜起,举剑喝道:“枉你飞燕门人如此忠烈,却摊上你这般品行恶劣、混账至极的领导者!你——不配做他们的盟主!”怒言未落,墨剑意起!墨天痕盛怒之下,阴脉真气翻腾,再出墨门至高罚罪绝式!
“剑罚百世罪”剑意如洪,呼啸而至,最后的四名飞燕门人同感面前风压骤增,压的口鼻皆闭,难以喘息!墨天痕捉准时机,墨剑横摆,荡开众人,一举来至杨宪源身前!
见墨天痕转瞬突破最终防线,杨宪源吓的肝胆俱裂,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墨天痕身前,哀呼讨饶道:“墨大侠息怒!墨大侠饶命!”
墨天痕见杨宪源这副窝囊模样,又想到他之前那副飞扬跋扈、趾高气昂的嘴脸,心中厌恨之情已冲破理智,罚罪重剑高举于顶,只想欲劈碎这无耻小人!
就在此时,却听寒凝渊叫道:“墨贤弟且慢!”
墨天痕铁剑悬在半空,不解问道:“寒大哥,你想留这祸害不成?”
寒凝渊上前道:“非也,我有重要事情尚需问他,还请你暂且留他一命。”
听见有人为自己求情,杨宪源忙不迭向墨天痕磕头道:“有什么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知无不言!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想死!”
看着杨宪源贪生怕死的恼人嘴脸,墨天痕嫌恶的将头撇过,咬牙切齿说道:“知道了!”随后将墨剑向地重重掼去,只听铿的一声响,剑锋凿穿地砖,直没两尺有余!杨宪源被他此举吓的又是一颤,哆嗦着不敢再多言。
墨天痕不想再看杨宪源嘴脸,转身穿过一地的哀嚎人群,来到早已惊呆的柳芳依身边,蹲下身关切道:“柳姑娘,你还好么?”
柳芳依眉眼顿时柔和下来,凤目中闪着精英泪花,微笑中透着些许幸福的味道:“没事的。”转瞬又担心道:“你伤了这么多飞燕门人,若其他三家找上门来,该如何是好?”
寒凝渊锐利目光投向杨宪源,冷声道:“待我问完,我们便离开,我倒要看看,飞燕盟有多少胆子,还敢找上门来。”
杨宪源嘴角一抽,尴尬的附和道:“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寒凝渊冷哼一声,也不拖沓,走到杨宪源身前,开门见山道:“我有个问题需问你,你与我如实道来,若答的上来,我便留你一命,但你若有半字虚言……我让你碎成冰渣!”
杨宪源连忙应道:“是是,实话实说,知无不言!”
寒凝渊点头道:“好,我问你,你那欲澜精油是何人所制?”
听到那令自己失却贞操的可怕药名,柳芳依神色又黯淡下去,撇过头去不敢再看墨天痕。
杨宪源一惊,脑中飞速反应起来,他与快活林勾结是私密之事,如若暴露,就算今日脱得了死劫,来日也会被快活林灭口,但如若不说,只怕会立刻去见阎王,权衡之下,只得如实道:“是快活林……摧花药王所制。”
“果然如此。”应证心中猜测,寒凝渊又问:“可曾对你说过此药成份?”
杨宪源摇头道:“不曾说过,不过我听几位朋友说过,此药主成份正是玉龙山庄的玉雪苔。”
寒凝渊呻道:“正所谓人以群分,你们聚会时聊的都是鸡鸣狗盗之事。”
杨宪源不敢反驳,尴尬赔笑道:“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得到需要情报,寒凝渊也再未理他,转身对墨天痕道:“既已确定,也留他无用了,墨贤弟,你自行斟酌吧。”
杨宪源一听,顿时慌了神,大叫道:“你答应过我会留我一命的!”
寒凝渊头也不回,冷冷道:“我已守诺留你性命了,可我从未保证过墨贤弟会就此罢手。”
“你……”杨宪源本想破口大骂,但看着已提剑步步逼近的墨天痕,又将那些脏话一股脑咽回肚子里去,打着颤不住向少年磕头道:“墨大侠!墨大侠!小的贱命一条,不值得脏了您的宝剑,就留小的一命吧!”
墨天痕剑指杨宪源,冷冷道:“我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能否活命,就看你的答案了。”不等杨宪源回答,他便问道:“你与柳……”他原本想让他亲承与柳澄依苟且之事,但想到柳澄依已入土为安,又何必当着柳芳依的面再提及先人丑事?于是改换话题道:“我们初遇之日,你把柳姑娘越至鸿鸾南郊,是否是与花千榭串通好,准备将她献与快活林?”
柳芳依一听,顿时惊呆,不想那日遇袭竟还有这般隐情,那时二人仍是迷恋时期,杨宪源就已暗中把自己拱手送人?杨宪源却是瞳孔骤缩,不敢言语,墨天痕见他神情震骇,知晓所说不差,又问道:“你与花千榭早有联系,暗中助他掳掠无辜女子送往快活林,是也不是?”
杨宪源这才反应过来,惊叫道:“那日在庭院中偷听的人是你!”他这一声叫,等于不打自招,柳芳依与晏饮霜虽知他卑鄙顽劣,却不知他背地里竟还有如此龌龊的勾当,不禁对他鄙夷更甚,柳芳依失身于他,此刻胸中翻江倒海,恶心欲呕。寒凝渊亦是皱眉不语,神情极是不屑。
墨天痕渐渐证实当日贺紫薰猜测,想到当日参战六十余人,仅有数人得脱,其余全数战死,死相凄惨不说,更在火楼中难保全尸,已气的握剑之手在不住颤抖,低沉道:“那日我们遭遇重重埋伏,两派死伤无数,全因你通风报信!你!
就是醉花楼的暗桩,对也不对?”
此话一出,一旁众门人将信将疑,面面相觑,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有几名性子急的忠心门人顿时叫道:“你休要血口喷人,盟主又岂会做出折损盟中利益之事!”“不错,飞燕盟迟早都要盟主接管,他为何还要自损臂膀!”而杨宪源已紧张的冷汗直流,若说只是与快活林做买卖人口的勾当,不过是桩生意,承认也就承认了,对他而言无甚打击,但若自己通风报信之事被坐实,那自己勾结花千榭弑父夺权的秘密也必然保不住,届时飞燕盟岂有他容身之地?失去了飞燕盟,他便是孤家寡人一个,恐怕连狗都不如。生死存亡关头,杨宪源思想洞明,坚定道:“墨公子!冤枉啊!我只是跟花千榭合伙做人口买卖,绝没有勾结那死人妖祸害飞燕盟啊!”他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多余的话一概不讲,只强调自己与快活林做买卖,而坚决否认自己与他们还有其他合作,一旁门人也坚信不疑,虽有伤不得再战,却不余遗力的给与他声援。
墨天痕此时怒上心头,加上一旁飞燕门人群情激愤,嘈杂非常,自然难辨他言语间真伪,但这人渣早已恶贯满盈,无需再深挖罪状,更无须向飞燕盟众人解释,他现在所想,只有将这惹人厌的碍眼东西一剑劈成两半!
杨宪源见他仍是盛怒难扼,眉间带杀,眼珠一转,不假思索道:“墨少侠!
这样,我娘子……哦不,柳姑娘!对,柳姑娘你带走如何?我绝不会多说半个不字!求求你……求求你宽宏大量、慈悲心肠、好人有好报啊!”他语无伦次的求饶,把自己娘子拱手送人却无丝毫不舍,仿佛是在送一样寻常物件。
寒凝渊很是不屑,意味深长的讽他道:“这可是你自己将娘子送人,非是我们强抢人妻啊。”杨宪源为活命,却恬不知耻的连连点头道:“是是,寒公子说得极是,是我将娘子孝敬墨大侠的,非是你们强抢,你们大可放心。”如此没脸没皮的姿态看的墨天痕与在场众人皆嫌恶不已,那些舍生忘死护卫他的飞燕门人见状,几乎个个痛心疾首,皆替自己感到不值。
柳芳依此刻亦恨不得将这渣滓剥皮抽筋,但她深知飞燕四家,同气连枝,受此大辱,定不会善罢甘休,生怕墨天痕再惹祸上身,权量之下,竟是上前拉住男儿衣襟小声劝道:“墨公子,你已诛其心,倒不必再下杀手,留他一命,反可钳制另三家不再找你麻烦。”
墨天痕自知她讲的在理,只是不甘道:“他那般对你,我若不杀他,恨火难平。”
柳芳依心头一暖,不禁拉住男儿手腕道:“我知晓你为我好,但我却不想见这畜生的血污了你的英雄剑,更不想你为了我与整个飞燕盟为敌,尚有人你等你去寻,犯不得在此树敌。”
她这一席话,让墨天痕想到仍不知所踪的母亲和梦颖,手中墨剑顿时一颤,不知该不该劈下,犹豫间,却听已走到门口的寒凝渊道:“他这一战颜面尽失,今后一生都将在耻辱中度过,你若杀了他,让他有个解脱,倒也算是行善。”
墨天痕睨了眼仍在磕头求饶的杨宪源,又转头看了眼神色殷切的柳芳依,默然收回铁剑,拉着柳芳依踏过满地的伤员,往门外而去,晏饮霜也随后跟上。寒凝渊却是在门口一直盯住目送三人远离的杨宪源,冷然不语。
杨宪源被寒凝渊一双凤目盯的发毛,但自己能留一命,却全靠他最后那番话语,战战兢兢道:“寒公子……慢走?”
寒凝渊薄唇一撇,冷哼一声道:“人前诈降,背后捅刀者,墨贤弟兴许没见过,寒某可是见的多了,你若还有什么不轨想法,寒某把你做成冰塑,也省的血污双手。”说罢便转身随三人一同离去。
四人一行回到柳府,晏饮霜与寒凝渊各自先行回房休息去了,墨天痕独自送着柳芳依往她出嫁前的闺房而去。二人一路无话,默默前行,来到房门前,墨天痕道:“柳姑娘,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便带你一同回西都,那里有人照应,绝不会再让你受这般委屈了。”
柳芳依一路都低着臻首,心中挣扎不已,自己身子已不再清白,平日里虽是思念墨天痕,却从未想过如若二人重逢,自己该如何面对他,此时听到这话,突然抬头,眼中竟是泪光涟涟:“我原以为你回不来了!这半月来,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墨天痕不料她突出此语,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却听柳芳依又道:“可你一回来,却想着如何把我带离魔窟,这般恩情,你让芳儿今生如何偿还?”她自觉已配他不上,却不想男儿仍不曾对她离弃,心中更是忐忑。她原已失却活下去的信念,全凭墨天痕回归才重拾活下去的勇气,眼前少年对她之意义,已逾越世上任何一人。
墨天痕虽知她对自己心有爱慕,却不知自己已是她的精神支柱,局促地道:“柳姑娘,你我相识相交,很是投缘,我救你也是应该,不需要报答的。”柳芳依听了,也不知是感动还是难受,竟一头扑入墨天痕怀中痛哭起来。墨天痕被她此举弄的手足无措,只得呆立原地,任由她将泪水打湿衣襟。
过了好一会,柳芳依哭的乏了,这才惊觉自己举动唐突,连忙退开,不好意思道:“墨公子,我……”
墨天痕知她对自己情根深种,所以方才会情不自禁,真心流露,望着眼前人清减消瘦,哭的梨花带雨,他也很是感动,但他前有梦颖,后有紫薰,皆是不可负之人,再面对如此痴心相对的女子,心情难免有些复杂,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顺了顺佳人额上几缕凌乱的发丝,道:“早些休息吧,这才半月时间,你就瘦成这样,对身子不好,待到镐京,我定会请人帮你调理回来。”
男儿温柔关怀令柳芳依很是受用,她乖巧点头应道:“嗯,不过柳府中还有一些老人需要遣散,我不能一走了之,能否稍待半日?”
墨天痕心道:“梦颖未落杨宪源之手,加上官府众人在城中寻访多日无果,说不定她已不在城中,再在此停留并无意义,不如先回西都请贺老阁主帮忙,他们精通追踪技巧,想必也好找一些。”于是便答应下来,二人约好明日动身的时候,墨天痕目送柳芳依回房,这才返回自己的厢房。他原本想与寒凝渊再讨论一些快活林事宜,却见别院内灯火已灭,想必同伴都已睡去,只得摇头笑笑,打了盆热水草草洗漱了一番,上床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墨天痕便起来寻寒凝渊商议起今后对策,不料却见寒凝渊已收拾停当,一副要出发的样子,问道:“寒大哥,你这是……”
寒凝渊见到他,道:“来的正好,我有一事需与你说。”
墨天痕见他面色严肃,好奇道:“寒大哥请说。”
寒凝渊正色道:“我另有要事需办,此去西都就不同行了。非但如此,我还想向你借一个人。”
墨天痕不解道:“向我借人?”
寒凝渊点头道:“不错,我此行亦是向东,但终点并非镐京,而是往东京邑锽,面见醒世三圣!”
紫微圣君舍稷,太微圣宦孝臣,天市圣民为天,三人合称儒门醒世三圣,乃是当今儒门掌教孟九擎的师辈,无论在朝中还是在儒门皆辈分尊隆,地位崇高,是当世仅见的大儒。三人入朝已有七十载,先后辅佐过锦朝三任君王,如今虽已退居幕后,但仍德高望重,哪怕仅出只言片语,便能震撼朝野,让人不敢轻视。
墨天痕身为儒门子弟,自然听过三圣名号,震惊之余,仍是不解道:“我们在西都即可借用缉罪阁之力,为何还要舍近求远,求助儒门名宿?”
寒凝渊道:“快活林在鸿鸾展露实力不过冰山一角,却足以颠覆一城格局,若要剿灭它,必然需动用朝廷兵力,然而缉罪阁虽有抓捕之职,却无调兵权限,与诸家神将也不算关系密切,能发动的力量有限,未必能提供太多援助,三圣久居朝堂,门生遍布,影响深远,若能说服他们,再由他们在圣上面前担保,那么只要神将有暇,出兵不难矣。”
墨天痕恍然道:“原来如此,那你所说想借一人,又是指谁?”
寒凝渊微微一笑说道:“三圣隐居幕后,平常人自然难以得见,且我人微言轻,所谏之言他们未必肯信,所以我此行需一人帮忙引路担保。”
说话间,晏饮霜已换上了当日醉花楼大战时所穿的紫袄金褂从房中走出,墨天痕见她劲装负剑,整装待发,顿时想到关窍:“寒大哥是想用锦绣叩关,换得三圣信任?”
寒凝渊点头道:“不错,所以想请你的晏师姐陪我走这一趟,还望墨贤弟割爱。”
墨天痕与晏饮霜被他揶揄的同时脸红,墨天痕连连道:“哪里话!哪里话!
晏师姐又不是我部下,哪还有割爱这一说。”
晏饮霜亦道:“你莫要把我们关系说的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寒凝渊也略有尴尬,忙致歉道:“哈,我这人多情惯了,总有错觉,还请二位不要见怪,恕我唐突之罪。”
墨天痕见他道歉,也不好说,便问道:“你们何时出发?”
寒凝渊正色道:“孟坪镇方位,离西都东京皆有三百余里路程,调兵前往需花费更多时日,所以我们这就出发。这段时间你可在西都等我们消息,只要三圣同意发兵,我会立刻告知与你。”
墨天痕点头道:“如此甚好,那我便在此等柳姑娘忙完后再动身。”说罢,又对晏饮霜关切道:“师姐,你们一路千万小心,若遇危险,不要逞强。”
晏饮霜看着他认真神色,温柔微笑道:“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墨天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对二人道:“你们这一路若能腾出手来,还请多打探打探梦颖消息。”二人点头答应道:“这是自然。”
寒凝渊突然又道:“墨贤弟,当日在醉花楼我曾说过,若你能逃出,寒某与你八拜为交,可惜我们相聚不足一日,又要再度奔波离散了。”
墨天痕拱手道:“待快活林事了,救出母亲,寻回梦颖,天痕定与寒大哥八拜相交。”
寒凝渊笑道:“好,那我们就先尽力做事,待各自事了,再把酒言欢!”
下午申时,柳芳依遣散家仆完毕,与墨天痕跨马往西都而去,二人知道寒凝渊即便快马加鞭,赶到东京仍需一段时日,故而不曾赶路,而是沿途打探梦颖的消息。
药王这一路并非全走官道,墨天痕与柳芳依自然一无所获。这日下午,二人已来到那日墨天痕返回鸿鸾时所住客栈,墨天痕又向掌柜的打探起梦颖消息,大致比划了下她的外貌身形,那掌柜的思索片刻,摇头道:“这官道上每日来往人数众多,本来商人脚夫都是男人,倒也好认,可我这又是班车发车之所,每日来往女客更多,实在记不大清楚。”
墨天痕失望的谢过掌柜后,转身刚欲离去,却听身后有人叫道:“公子!等等!”回头一看,却是一名年轻小厮,便问道:“这位大哥,有什么事吗?”
那小厮道:“你说的姑娘,可是大约四尺六七寸(注1)高矮,梳着齐刘海双平髻,穿一身绿裙,圆脸大眼,很是可爱漂亮的?”
墨天痕一听,心中顿时狂喜,赶紧问道:“正是!大哥你可曾见过她?她现在何处?”
那小厮脸一红,他那日见梦颖生的十分俊俏,顿起爱慕之心,便留心多看了几眼,此刻听墨天痕问他,便答道:“见过,不过已是三四天前的事情了,我看她和一个老爷子吵了一架,然后就随那老爷子一同上了前往西都的马车了。”
“老爷子?”墨天痕脑中搜寻了半圈,也不记得梦颖有何亲近的老者,又问道:“那老爷子长相如何?”
那小厮想了想,道:“那老爷子留着三缕山羊胡,不过那几缕胡子却黑白分明,挺趣味的。”
“黑白分明的三缕山羊胡!”墨天痕瞳孔一缩,想到醉花楼大战时那令花千榭都尊敬不已的老者,又想到在鸿鸾时梦颖多次提到用奇怪眼神看她的老者,心脏几乎都要停住跳动!
——摧花药王!
一有判断,墨天痕一把抓住小厮肩头,急切问道:“他们两人之间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那小厮被墨天痕突如激烈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结巴道:“没……没什么,就是吵了一架,那小姑娘哭的挺伤心的。”
墨天痕不敢再想象那日的画面和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一想到梦颖可能已落入魔掌,他便失了冷静,那可爱的少女听闻他家中噩耗,记挂他的安危,不远千里来寻,自己在师门被人诬陷,也是她毫不犹疑的相信自己,与自己并肩而战,甚至不惜陪他一同流亡,若她真落入摧花药王之手,受到的侮辱恐怕比柳芳依还要惨上百倍!
“柳姑娘!我们快去镐京!”无暇再顾忌其他,墨天痕转身拉着柳芳依便出门上马,催鞭疾驰往西都而去。行至傍晚,离西都只有十数里之遥时,二人胯下坐骑已是口吐白沫,四蹄难迈,墨天痕的那匹还背负墨武重剑,率先难支,一头栽倒在地,竟是被活活累死。
墨天痕心中焦急,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一句:“得罪了!”,一跃纵上柳芳依坐骑。柳芳依对他倾心相恋,自然毫无排斥,只是二人胯下坐骑本就已狂奔半天,此刻又载二人前行,走出不足一里,蹄下一滑,又将二人掀翻在地。这下坐骑尽失,墨天痕懊恼不已,向西望去,已能隐约看见镐京轮廓,于是拉起柳芳依道:“此处离镐京已经不远,我们跑回去吧。”
柳芳依知他焦急,乖巧的点头答应,二人运起轻功便向西都发足狂奔,然而柳芳依身子骨贫弱,加之连日奔波,跑出不远,已被墨天痕远远甩在身后。墨天痕一回头,见柳芳依不见踪影,暗叫:“坏事!”,忙又折回头寻她,不一会,就见柳芳依正独自趴伏路边气喘吁吁。
墨天痕跑至柳芳依身前,见她面色苍白,满头香汗,喘息急促,心中一痛,反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柳芳依不忍他自责,忙拉住他手腕劝道:“对不住,是我拖累你了。”墨天痕摇头道:“哪里的话,是我太混账,忘了你身子还很虚弱,便自私的想让你和我一同跑回去。”
柳芳依见男儿眼中满是关切与自责,也十分感动,柔声道:“我知道你着急去救薛姑娘,不用管我,尽管去吧。”
墨天痕严肃道:“不成,你身子虚弱,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外,万一遇上歹人怎么办?”
柳芳依失笑道:“这儿是官道,哪来什么荒郊野外?你只管去就是了。”
墨天痕还是不放心,思索一会,道:“你若不嫌弃,我背你上路。”
柳芳依自然不会嫌弃,相反还求之不得,但她知道男儿心焦,不愿成为他的累赘,当下拒绝道:“你的剑已十分沉重,再背上我狂奔,恐怕还未到西都就跟着两匹马儿一样了,这样不成,你快去便是,我休息一会后,自会到西都与你汇合。”
墨天痕仍是担心柳芳依的安全,他自觉亏欠眼前女子已经太多,说什么也不愿离去,就在这时,二人身后传来木轮滚动之声,一辆大型马车正缓缓而来,正是锦朝运送人客的班车。墨天痕见车上人多是平民妇孺,且还有兵丁顾守,顿时一喜,扶起柳芳依道:“你且坐上那车,到镐京后再往缉罪阁寻我。”
柳芳依点头道:“能得你安心便好。”
墨天痕拦下马车,扶柳芳依上车找了位置坐下,又从怀中掏出些碎银分别递给车夫与兵丁,请他们帮忙照看柳芳依。那车夫与兵丁在这条官道上来往多年,拉的都是平民百姓,从未见过有主顾掏钱打赏,见到这意外横财都乐开了花,连拍着胸脯保证定照看好柳芳依,那兵丁还主动提出到西都后会亲自将柳芳依送往缉罪阁,墨天痕这才放心,在柳芳依关切的注视下,阴脉真气全开,发足奔往西都。
待到墨天痕拼命跑到缉罪阁,天色已暗,城中已升起灯火。缉罪阁今日守门仍是贺立人,见墨天痕一路跑来,吓了一跳,道:“墨少侠,你有急事?”
墨天痕急道:“贺老阁主在吗?”
贺立人道:“方才有人来求见阁主,他现在应在书房。”
墨天痕一听,也不答话,拔腿便往里闯,他平常与贺紫薰已进出多次,加上他上次大败叶纶,威名已存,贺立人也不敢拦,目送他大步流星入内,不一会人已消失在院中不见踪影,这才捂住几乎被风吹散的发髻,扒住大门惊叫道:“墨少侠!阁主在忙!你不让我通报一下吗?”
贺立人喊话时,墨天痕已在沿路缉罪阁捕快们的奇怪目光下狂奔至贺巽霆书房,正见到有一平民打扮的人从书房中走出。墨天痕无暇好奇,让开道路让那人先行,抬腿便往书房里走,却被守门的贺紫荆拦下,傲慢道:“你来见阁主都不先通报一声吗?”墨天痕刚欲开口,却听书房中传来贺巽霆的声音:“紫荆,是谁外面?”
贺紫荆回头躬身道:“启禀阁主,是墨天痕想强闯书房。”
这是,屋中另一道略带兴奋的熟悉女声传来:“小墨回来了?”那声音柔糯似水,不是贺紫薰又是谁?
“不用拦了,让他进来。”贺巽霆道。
贺紫荆这才不情愿地瞪了墨天痕一眼,让出道路。墨天痕也无心看她脸色,径直入内,只见贺紫薰开心不已,正朝他温柔浅笑,贺巽霆坐在书桌之前,正盯着一个木盒默然不语。
“贺老阁主……”墨天痕刚欲发话,却听贺巽霆道:“墨少侠来的正好,我正要派紫薰去寻你。”
墨天痕一愣,问道:“发生何事?”
贺紫薰解答道:“方才送信之人说,此盒需让你亲启。”
“让我亲启?”墨天痕纳闷道:“这是何人送来?”
贺紫薰摇头道:“不知,要不你打开看看吧?”
墨天痕心中更是纳罕,上前刚欲开盒,却听贺巽霆道:“那委托人只告诉送信人需送到我的手上,还必须由你亲启,着实可疑,你打开时需小心一点,以防有诈。”
贺巽霆是老江湖,他有所戒备,墨天痕自然遵从先,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外铁锁,缓缓移开盒盖。随着盒中物件一点点露出真容,墨天痕眼神却越发的惊讶起来,直到盒盖被完全移开,一只糙旧不堪的木鸟出现在三人视线当中。
“这……这是!”墨天痕一眼看见木鸟胸前正刻着一个“鹂”字,顿时惊叫道:“这是我送梦颖的木鸟,为何会出现在此?”事情突然关乎梦颖,墨天痕心神大乱,也不顾贺巽霆之前警告,伸手便去取盒中木鸟,刚一拿起,就见一条拴在木鸟上的细绳被连根拽出,接着便是一阵“嗞嗞”的声响,贺巽霆一见,突然紧张大叫道:“闪开!”随即一掌狠狠地打在墨天痕胸前!墨天痕被打的站立不稳,向后倒退而去,不及发问,就见贺巽霆扑在桌上,将那个木盒压在身下!就在同一时间,贺巽霆身下木盒竟传来爆裂之声!随着那一声沉闷巨响,贺巽霆虎躯猛震,而身下书桌竟被炸穿!
“义父!”察觉不对,贺紫薰赶忙上前查看贺巽霆情况,却听贺巽霆扯起嗓门嘶哑叫道:“小心烟雾!不要碰上!”门外贺紫荆听到声响,亦闯进屋中,只见贺巽霆口鼻溢血趴在桌上,地上碎木遍地,更有屡屡橙烟从他与书桌的缝隙间窜出!
方才一切皆在电光石火之间,墨天痕蒙在原地,直到听见贺巽霆身下声响,这才反应过来贺巽霆为何要突然发难给他一掌,赶紧上前与二女一同查看贺巽霆情况。
贺紫薰与贺紫荆二人依言避开橙烟,合力将贺巽霆从桌上扶起,只见原本完好的书桌竟被炸穿,贺巽霆腹间被炸的血肉模糊,焦黑一片,还有不少碎木嵌入皮肉之中,其状残忍可怖。
“义父!你没事吧?”“义父你不要吓我!”贺紫薰姐妹关切贺巽霆伤情,贺紫荆更是吓的眼泪都已落下。
贺巽霆坐在木椅上吃力的摆摆手,只感腹间阵阵剧痛,疼的浑身直颤,但他铮铮铁骨,却未发出一声惨哼,看着书桌四周橙色的烟雾,强忍痛楚道:“好一个橙辉焰火,徐如玉啊徐如玉,你我交锋这么多年,竟然还是着了你地道!”
一旁墨天痕焦急对贺紫荆道:“贺捕头,快去请大夫啊!”
贺紫荆一抹眼泪,二话不说冲出门去。墨天痕来到贺巽霆身边扶住他颤颤巍巍的雄躯,亦是哽咽道:“贺老阁主舍命相救之恩,天痕没齿难忘!”
贺巽霆自嘲惨笑道:“这不怨你,是老夫大意了,不过这次的橙辉焰火竟然未曾带毒,真是愧对他药王的称号。”
墨天痕一听,瞳孔顿时一缩,狠声道:“药王?您说的可是摧花药王?”
贺巽霆腹部流血不止,喘息渐粗,意识已不大清晰,虚弱地道:“哈!不正是他?除了他,还有谁能造出橙色烟雾的炸药?”
贺紫薰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姿,哽咽道:“义父你撑住啊!不要再说了。”
贺巽霆闭目调息片刻,歪头对墨天痕道:“墨少侠,徐如玉此举应是针对你而来,误打误撞伤了老夫,你得小心检查那只木鸟,以防……咳……以防他还有损招。”
墨天痕低头检视木鸟一番,对贺巽霆道:“前辈放心,梦鹂并没有被拆开的痕迹,想必那老贼没在内中做手脚。”
贺巽霆只敢腹部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宛如钻心一般,纵使他铁骨傲然,也忍不住紧皱眉头,表情极是痛苦,但还是强撑精神,对墨天痕道:“徐如玉设下这橙辉焰火,却未混入毒药,如果……咳……如果不是他托大,觉得仅凭炸药就可置你于死地,就是他……咳咳……就是他准备留你一命,若是这样,你……你一定要更加小心,他……他一定还有对付你的……后手!”
这时,贺紫荆已带着缉罪阁的大夫赶到,那大夫一看贺巽霆的伤情,大惊失色,急忙唤人找来担架,将贺巽霆抬出书房,送往药房救治。墨天痕与贺紫荆跟在其后,到了药房,却发现贺紫薰并未跟来!
墨天痕忙问贺紫荆道:“来的路上,你可曾见过你薰师姐?”
贺紫荆想了一会,摇头道:“不曾,她好像开始便不曾跟来……糟了!”
墨天痕见她惊呼,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
“薰师姐定是追那送信人去了!”
墨天痕微微一怔,随即一跺脚,便往门口奔去,贺紫荆担心贺紫薰气极做出傻事,也连忙跟上,二人来至门口,就见贺立人一脸懵逼地站在那里。贺紫荆开口便问:“贺立人!你有看到薰师姐吗?”
贺立人方才回过神来,指了个方向道:“啊?薰师姐啊?往那里去了,好像是去追人。”
墨天痕与贺紫荆相互对视一眼,点了个头,便出发往贺立人所指的方向所追去。二人沿街奔出一段距离,贺紫荆突然停下脚步,叫住墨天痕道:“别跑了!
这里!”
墨天痕回头不解道:“不是这个方向吗?”
贺紫荆指了指墙角的一处符号,道:“这是我缉罪阁的专属记号,薰师姐应是追上那人,正在跟踪。”
事不宜迟,二人当即调转方向,循着贺紫薰的记号,一路连过数十个路口,终于看见贺紫薰躲在一面墙后,示意他们过来。三人在墙后会合,贺紫薰小声的道:“那送信人方才与这屋中人交代过信已送到便走了,这屋中人应该才是真正的快活林暗桩。”
贺紫荆取剑在手,眼神泛寒,小声问道:“薰师姐,要去抓住他吗?”
贺紫薰面若寒霜,思索半晌,终是摇了摇头,道:“还不是时候,紫荆,你回缉罪阁多调些人手前来盯住这里,我们或许能从此人身上顺藤摸瓜,寻到快活林所在。”
贺紫荆应声去了,墨天痕则问道:“为何不抓住他逼问一番?”
贺紫薰摇头道:“快活林这么些年深藏不露,定然有什么特殊的保密手段,里面那人武功兴许不高,但强闯抓人很可能会逼他直接服毒自尽,那线索不就断了?安心在此等待,只要他动身,我们就跟住他。”
追踪拷问,贺紫薰是行家,墨天痕也不再多问。过了不久,贺紫荆带领众捕快到来,贺紫薰与他们各自分配了监视地点,嘱咐他们只要那人一有动静,立即汇报,这才招呼墨天痕道:“你先回去吧,我担心义父伤情,想先回缉罪阁探望一下。”
墨天痕也需等待柳芳依前来,便道:“那我与你同去。”
贺紫薰怕他劳累,心疼道:“不必了,你刚奔波回来,早些回去休息吧。”
墨天痕解释道:“我有要事需先行赶回,所把柳姑娘一人丢在班车上了,我们说好在缉罪阁会合,我得回去等她。”
贺紫薰一听“柳姑娘”三字,俏脸顿时拉的老长,斜眼看着墨天痕问:“柳姑娘?是鸿鸾城那个柳姑娘?”
墨天痕突感贺紫薰的身上似有杀气放出,不禁打了个冷颤,小心地点头道:“是……正是飞燕盟的那个柳姑娘。”
贺紫薰听他肯定回答,差点暴跳起来,但强忍着深吸一口气,耐住性子问:“是飞燕盟那个刚新婚的柳姑娘?”
墨天痕见她语气不善,硬着头皮道:“是……是她。”
“好啊墨天痕!我同意你去接你的老相好,没想到你把人家寡妇也一并接来了!”贺紫薰气的杏眸圆瞪,胸前波涛起伏不止,恨不得当场给墨天痕一巴掌。
墨天痕不禁后退了一小步,慌忙解释道:“紫薰你听我说……梦颖不见了!
柳姑娘也不是寡妇!”
听到此言,贺紫薰眉头一皱,职业素养让她意识墨天痕这短短几字中另有隐情,只得暂时按下汹涌醋意,问起具体情况。
墨天痕一路给贺紫薰讲述他回到鸿鸾后所发生之事,听的贺紫薰连连摇头,道:“原来如此,梦颖若真被药王掳走,你正好循此线索寻她,如若不是,便交我去找,无论怎样,缉罪阁找人还算是行家,但你也是胆大,那柳姑娘不过与你点头之交,在家遭受虐待,你竟把人家抢出来了,这不是逼人再事二夫?再说,现在人家孤苦伶仃的跟你到这,你又以什么身份与她相处?”
墨天痕叹道:“柳姑娘虽已为人妇,但貌美端庄,温柔良善,兼之她年纪尚轻,还未生育,再找个好人家不难。”
贺紫薰不禁在他胸口锤了一拳,斥道:“虽说她在飞燕盟过得不如意,但人家肯抛却身份地位家产跟你来此,你竟好意思替人另寻婆家?”
墨天痕本就因几女缠情而进退两难,听她这么一说,哭丧着脸道:“她那般对我,我自然知道,可是有你和梦颖在先,叫我如何娶她?”
贺紫薰不意他是因这般事情烦恼,心中微甜,却故意板起脸道:“怎么?你嫌你们儒门所许的娶妻数少了?”
墨天痕不知她心理到底作何感想,只得苦笑一声道:“我哪有。”贺紫薰却不依不饶,一路数落他,直到缉罪阁门口,正看见柳芳依安静地站在门前,这才住口。
柳芳依见墨天痕和贺紫薰并肩而来,关系似乎很是亲密,秀眉微微一蹙,但仍是远远的挥了挥手迎上来。
贺紫薰与柳芳依打过招呼,转头递给墨天痕一个怪异的眼神,将一串铜钥匙丢给他道:“先带她回我房舍去吧,让她现住楼上,我先去看看义父状况,过一会再回去。”
墨天痕依言领着柳芳依走了,贺紫薰走近大门,见贺立人仍在守门,便问:“立人,义父情况如何了?”
贺立人摇头道:“不清楚,我只听说阁主出事,还无暇前去探望。”
贺紫薰知晓他不能擅离岗位,也没再多问,正欲进门,却听贺立人道:“薰师姐,你的墨少侠还真是桃花不断啊,有你这样的大美人相伴不说,方才来寻他的姑娘也是一等一的美人,真是好福气。”
贺紫薰一听,顿时停下脚步,冷冷的对贺立人道:“你很羡慕?”
贺立人顿感一阵凉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道:“哪有,哪有!
我贺立人最看不起那种朝三暮四的男子了!”
贺紫薰冷哼一声道:“算你识相!”说半转身快步往药房而去,留下贺立人在原地冷汗直流,叹道:“乖乖,薰师姐平日里说话温柔似水,娇娇糯糯的,怎么这么大醋劲!那墨少侠摊上这么个醋坛子,也不知是福是祸呐!”
且说墨天痕领着柳芳依来到贺紫薰住处将她安顿好,已经过了亥时,他连日奔波,傍晚又负剑狂奔,此刻已疲累至极,但他心事重重,睡意全无,径直来到门外石阶处坐下,望着空荡荡的漆黑巷口,等待贺紫薰的归来。过了片刻,巷口仍未出现贺紫薰的身影,墨天痕低头看向手中木鸟,摩挲着那已老旧平滑的木纹心痛不已,他制作梦鹂时并未打磨上漆,木面还很粗糙,经过这么些年,梦鹂虽已陈旧,木面却光滑不已,显然是梦颖将它视若珍宝,常年把玩所致。想到这,墨天痕心中担忧不已,就目前掌握线索来看,梦颖无疑是被摧花药王捉住,并且已过这么多天,以药王对女色的痴迷程度,只怕那涉世未深的活泼少女早已惨遭侮辱!
想到这里,墨天痕一拳狠狠地锤在身下的石阶上,这一拳满含恨意,毫无节制,骨节处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而墨天痕却恍无所觉,他只恨自己无能,无力保护亲近之人,竟让歹人一次又一次的对她们下手!
颤抖的铁拳,紧绷的身躯,粗重的鼻息,墨天痕心绪激荡,却又在努力地平复,因为他心知自己需振作起来为下一步早做打算,而不是在此自怨自责!
过了不久,贺紫薰回到住处,正见墨天痕坐在门口仰望天空,她下意识的一同望去,只见满天繁星在两边屋檐当中闪耀,彻夜明亮,却不知他为何如此,问道:“你在想什么?”
墨天痕见她回来,冲她疲惫一笑,道:“我在想很多很多事情,想母亲,想梦颖,想晏师姐与寒大哥此行是否顺利,想柳姑娘日后该如何安顿。”
贺紫薰见他忧心劳神的疲倦模样,心疼不已,来到他身边坐下,挽住男儿臂膀,臻首轻轻靠在他上,柔声劝慰道:“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很累,我也知道你有许多责任需一己承担,但事情一股脑的堆积过来,总还要一件件的做,你不要想太多了。”
墨天痕感受着身边的热度,以及手肘处传来的丰弹绵软之感,郁郁之情缓解不少,用脸颊亲昵的蹭了蹭女捕光洁的额头,抚住她的柔荑轻声道:“谢谢你,紫薰。”
贺紫薰只觉男儿手掌冰凉,触感粘腻,赶忙端起来就着月光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道:“你受伤了?发生何事?”
墨天痕尴尬的抽回手掌,道:“没什么,方才捶了地面一圈,不小心弄破了而已。”
“你这笨蛋!尚有许多事情等你去做,你就这么虐待自己吗?”贺紫薰顿时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冲他发起脾气,但更多却是心疼他的伤势。
墨天痕自知佳人是出于关切才对他怒目相向,心中暖氛洋溢,情不自禁抱紧女捕的火辣娇躯,在她耳边轻声道:“其实那日刚转身,我也想你了。”
男儿气息在耳边吹响,贺紫薰顿觉耳根一阵酸痒,俏脸顿时一片绯红,但墨天痕怀抱结实温暖,让她醉心不已,难以割舍,只得任由他抱着自己。
二人在夜色下相拥良久,贺紫薰突闻耳边呼吸声变的均匀,心中惊讶的道:“该不会是睡着了吧?”轻轻摇了摇他的身子,男儿并无反应,惹的她一阵阵气苦:“难不成我要在门外过上一夜?这若被人看见也太羞耻了!”一想到明日里街坊邻居投来讥笑的目光,贺紫薰一咬牙把男儿摇醒小声道:“哎,我们回屋里睡去。”说罢领着睡眼惺忪的墨天痕进屋,把他丢在床上盖好被褥,这才上楼准备休息。
贺紫薰来到二楼,却见柳芳依正坐在临时的地铺上望着她,眼中满是艳羡。
贺紫薰被她盯的颇觉尴尬,开口道:“柳姑娘,还没休息呢?”
柳芳依却道:“贺捕头……你与墨公子是什么时候……”
贺紫薰忙解释道:“我和小墨没什么!你别误会。”却不知自己此举无异于此地无银。
柳芳依神色一黯,苦笑道:“你真有福气,不像我……”察觉贺紫薰面色尴尬,她忙道:“对不住,你收留我在这,我还与你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请你不要见怪。”
贺紫薰尴尬回应道:“哪有哪有……柳姑娘你休息吧,我也很累了,先去休息了。”说罢,绕过柳芳依所打地铺,爬上自己的床铺翻身睡去。
同处一屋的二女皆情系在楼下熟睡的少年,然而境遇却截然不同,贺紫薰虽知柳芳依或对自己无甚威胁,但总觉有些不大自在,柳芳依却是心中凄苦,墨天痕桃花不断,身边佳丽迭出,这贺捕头无论长相身材皆不逊自己,而自己却残花败柳一枚,日后又能以什么借口留在他身边?
夜去昼来,墨天痕有美人关怀劝慰,相知相伴,难得一夜好眠,柳芳依与贺紫薰各怀心思,睡的却不甚扎实,然而远在五百里外的东京邑锽中,一男一女正结伴围绕锦朝皇城——铭钰宫宫墙骑行,男子长褂白衣镶蓝,长相柔美俊逸,女子短褂负剑,明艳绮丽,正是前来面见醒世三圣的寒凝渊与晏饮霜!
朱红宫墙高耸,二人行不多时,一座宏宅渐从墙后显现,竟是依墙而建。寒凝渊见那宏宅院墙比宫墙略地一筹,门口又有成队兵卒巡逻驻守,往来频繁,再望门梁之上,“醒世公府”四个大字赫然在列,心知目的地已达,便招呼晏饮霜下马,道:“晏姑娘,这儿应该便是三圣府邸,接下来就靠你了。”心中奇道:“虽说三圣地位崇高,但毕竟已退居幕后,为何府上还有如此多的兵马守备?”
晏饮霜点头“嗯”了一声,从背后将锦绣连鞘去下握在手中,率先向三圣府大门走去。
为首将官见二人携兵刃堂而皇之的前来,登时大吼一声,来往部队迅速挺枪列阵,策马迂回,瞬时将二人围在当中,厉声喝问道:“来者何人?”
二人四周枪戟森然,杀意冲天,但寒凝渊常在军旅,晏饮霜亦见识过行伍,对此阵仗并无畏惧,晏饮霜锦绣出鞘,朗声坦然道:“正气坛晏饮霜携玉龙山庄二少庄主寒凝渊前来,有重要事情需面见醒世三圣,此为儒门七剑之锦绣,可证吾身份!”
话方说完,只听一顿兵甲铿锵,战阵倏然裂开,走出一道清逸绝俗的倩影,来人青衣翠发,红袖粉裙,负剑配玉,文质儒雅,竟是一名秀若淡荷般的美貌女子,而两边将官皆对她躬身行礼,很是尊敬。那女子烟眉一扫二人,又扫过晏饮霜手中锦绣,开口道:“你来自正气坛?”其音清正雅丽,似古弦奏律,又似碧水凌波。
晏饮霜应道:“正是。”
那女子又问道:“你们是来寻三圣?”
晏饮霜点头道:“不错。”
那女子“咦?”了一声,星眸微转,摒退一旁军士,对二人道:“你们随我来吧。”二人旋即跟上,寒凝渊观那女子的外表娴淑恬静,姿容与晏饮霜相去不远,气质却隐透侠骨儒风,更胜晏饮霜一筹,心下奇道:“此女修为怕与段尘缘不分伯仲,儒门之中有如此修为的女子,嗯……难道是她?”
晏饮霜跟着那女子走入三圣府中,却一直盯住她背负之剑,越看越觉眼熟。
那剑似以青玉制成,通体碧翠如细长竹叶,剑尾坠珠挂串,琅佩嵯峨,剑锋线条流利畅然,短鞘(注2)却以红为底,淡金作画,绘出一副冬梅迎雪,疏影横斜的绝逸之姿。
再过两堂,晏饮霜翛然道:“是疏影!您是商清璇前辈!”
那女子也不回头,淡淡一笑道:“小饮霜,多年不见,你长大了呢。”
一旁寒凝渊却是震惊万分,剑名疏影,人名清璇,若不是她,天下间哪还会有第二个人担得起儒门清剑之号?
“前辈莫不是三教剑锋之一?”
那女子终于转身,冲二人淡淡一笑道:“不错,正是斜影疏楼。”
晏饮霜兴奋笑道:“师伯你怎会在此?”她心道有此高手在此,若能一并请去助力攻打快活林,岂不更好?
商清璇微笑摇头道:“抱歉,此事机密,恕我不能透露,你们既要见醒世三圣,便随我来吧。”
晏饮霜与寒凝渊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眼中皆有疑问,但商清璇既然不说,他们也不好追问,只得跟她一路走下去。
天子帝制,九间九进,三圣地位在朝可谓一人之下,府中七间七进,荣宠自不必说。商清璇领晏饮霜二人直至第五进方才停下,站在门边道:“三圣已在堂中等候,请。”
二人依言进入,绕过院中挺拔青松、嶙峋山石,走进厅堂之中,只见大堂上首端坐三人,当中一人紫袍绣金,鹤颜白须,气度恢弘,眼中之色俾睨天下,右首一人,靛袍纹鹤,白发黑髯,面目刚正,英姿笔挺,冷峻孤高,不苟言笑,左首之人黑发短须,金衣补鹤,贵气逼人,仪态斯文俊雅,随和可亲。
堂上三人虽是不动,其身散发气势却令晏饮霜冷汗直流,倍感重压,双脚如同铁浇铜铸一般,难动分毫!
正当晏饮霜局促之际,只觉身后一阵暖流袭来,转头望去,只见寒凝渊正用手抵住她的背心,为她输送真气,并道:“别怕,三圣乃正道大儒,断不会为难于你。”好一会后,晏饮霜方觉适应那股威慑,对寒凝渊感激道:“谢谢你。”
然后咬牙缓步迈进,向堂上三人躬身行以重礼,道:“正气坛晏饮霜……见过醒世三圣。”
这时,只听左手金衣之人温和道:“想不到世缘女儿竟出落的这般水灵,倒是与他十分相像。”右手那人却面无表情道:“玉龙山庄的二少庄主,当真气度不凡,在我三人威压下竟仍能闲庭信步。”
寒凝渊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圣人谬赞,晚辈不过得见两军血战,其杀意冲霄,气势震天,非数人所能比拟。”
“哈!”一声轻笑,却是气势如虹,如雷贯耳,正是当中紫袍之人所发,那人目光如电,盯住寒凝渊道:“如今英雄年少,倒是傲骨天成。”
寒凝渊依旧不卑不亢道:“不敢,晚辈只是实话实说。”
紫袍老者白须微动,道:“不必机锋相对,既有事,则说事,君舍稷洗耳恭听。”
寒凝渊又对老者行一礼,道:“原来前辈便是紫微圣,敢问另两位前辈的名号?”
靛袍人道:“吾等名号你不必尽知,说明来意便是。”
寒凝渊点头道:“前辈所言有理,那三位请听晚辈一言:半月前鸿鸾城发生一桩惨无人道的三方厮杀,不知三位前辈可有耳闻?”
靛袍人道:“江湖帮派之事,自有当地官府把控,只要不危涉江山,儒门从不过问。”
寒凝渊追问道:“那如果事涉一方安定,关乎民众生计,儒门可会过问?”
金袍人挑眉道:“江山民为天,若百姓遭难,朝中不会坐视。”
寒凝渊向金袍人躬身道:“前辈温和谦冲,心系黎民,定是三圣中的天市圣了罢。”金袍人抚须一笑,并不作答,寒凝渊又转向靛袍人道:“既然如此,前辈正气凛然,气度刚正,定是太微圣无疑。”
靛袍人仍是声色未变:“既然说事,何必问事。”
寒凝渊笑笑,接着道:“既然如此,还请三位前辈耐心听晚辈最后一问——如若有心人暗中经营,意图颠覆我锦朝江山呢!”
此话一出,堂上的气氛顿时一滞,晏饮霜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寒凝渊,不知他为何有此推断。三圣默然片刻,忽听君舍稷道:“不必用话术让我等先入为主,说出详情吧。”
“既然三位前辈认定晚辈主观臆断,那此事我想交由晏饮霜姑娘向三位叙述再合适不过。”寒凝渊轻松道:“晏姑娘,请吧。”
晏饮霜原以为他会自己说明,不料他却将此任务交给自己,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寒凝渊微笑鼓励道:“晏姑娘你与我同样知晓事情始末,只管大胆说出你的所见所闻便是。”晏饮霜无奈,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下紧张的心绪,随后将自己在鸿鸾城半月来的所见所闻一一道出,当说到醉花楼中,药王的“噬魂青雾”
让人状若魔疯,自相残杀时,三圣眉头终见一丝抖动。
待晏饮霜说完,宦孝臣道:“听到此处,依然只是江湖门派厮杀。”
寒凝渊知晓三圣其实已有触动,躬身道:“之后推断,以及晚辈所查访的证据才是重点,望三位前辈再给晚辈一些时间。”
“你但说无妨。”民为天允道。
“谢过天市圣。”寒凝渊向民为天再施一礼,随后道:“那日醉花楼一战,鸿鸾两派损失惨重,易主换血,除却晏姑娘的儒门一行外,两派侥幸生还的两人却分别是两派的少主、副门主,而这二人,恰是现今继位、执掌之人,这其中未免太过巧合!再来,此二人继位后,首要便是整合自家势力,其平顺程度,全然不像大事突发,仓促应付,反而是有条不紊,似已准备许久一般轻车熟路!若说回雁门副门主年长稳重,可堪高位,如此也并不稀奇,但飞燕盟少主杨宪源纨绔恶劣,乃无能之辈,登上其位全仗亡父余荫,可仓促继位后,为何他也能如此驾轻就熟?而快活林将两派精英一网打尽之后,却不曾趁势收编两派势力,而是遁出鸿鸾,弃大好局面于不顾,既然不是来争抢地盘,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再大开杀戒?所以晚辈斗胆推测,这等反常举动,怕是已超出江湖纷之范围,而是将江湖势力换血洗牌,掌控在手!”
听他说完,宦孝臣却道:“确有可疑,但即便快活林将鸿鸾门派掌控在手,你又有何证据证明他们包藏祸心?”
寒凝渊取下背负的木匣,双手托于身前,道:“这便是晚辈所说的证据!”
随后转身递给晏饮霜:“有劳晏姑娘代为转交。”
晏饮霜依言接过木匣上前将其交与君舍稷,君舍稷取出其中账本,却并不翻看,问道:“你查访的结果如何?”
寒凝渊将前日有关玉雪苔流向的种种推断向三圣说出,接着又道:“晚辈愚见,玉雪苔乃天关重要战备物资,却被民间组织大量收购,若他们有心造反,只怕再过几年便会储备完善。况且,用玉雪苔本不易保存,但若制成那淫药后广为流传,对我大锦百姓而言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快活林这些年作恶多端,残害良家妇女无数,即便其并无反意,我想朝廷也不能坐视不理。再者……”他话头一顿,又从匣中取出一本书册,同样让晏饮霜代为呈上。
晏饮霜不料他竟还有证据,却未向自己与墨天痕提起,顿时一怔,但还是结果书册,送到民为天手中。
寒凝渊接着道:“晚辈既起疑心,自然不会简单处之,此乃晚辈遣下属查访多日总结出的孟坪镇近几年的一些交易记录,不知三位前辈可否看出端倪?”
民为天接过那书册翻过数页,眉头微皱,对君舍稷与宦孝臣道:“孟坪镇每年都会流入生铁、牛皮、牛筋、桐木等物资,数量与边关重镇每年汇入量的半数相当。”
宦孝臣亦皱眉道:“这些都可作为制作兵器与铠甲的原料,一座腹地城镇,竟暗地囤积如此之多的战备物资?”
民为天将书册递与君舍稷道:“按此书册上记载,这五年来孟坪镇所流入的战备物资足可武装数千人。”
君舍稷接过书册翻看两页,抬头对寒凝渊道:“所以,你此行目的并非只是讲述。”
寒凝渊道:“紫薇圣明鉴,缉罪阁日前已盯上快活林,依贺阁主判断,缉罪阁恐无一战之力,故而晚辈才斗胆出此下策,望能面见三圣说明利害,再由三位帮忙请神将出马相助,剿灭这帮淫徒!”
此言颇为震撼,大厅之中气氛顿时一寂,却听民为天问道:“你既求朝廷发兵,可有确切地点?”
寒凝渊昂首道:“这是自然,晚辈早已遣人跟踪那些货物,查到快活林大致所在,只是那里好比龙潭虎穴,晚辈的下属并未能潜入其中再探详实。”
就在这时,寒凝渊突感一道锐利视线,几乎将自己射穿,饶是他胆大沉着,仍被惊的一颤,却见宦孝臣眉眼如刀,盯住他问道:“你乃玉龙山庄之人,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
寒凝渊忙答道:“不瞒前辈,晚辈亦有私心,晚辈一名结义兄弟,也是儒门弟子,他数月前全家遭屠,母亲下落不明,连日来他多方奔走查访,得知其母可能就身陷快活林中,故而望助他一臂之力。况且,玉雪苔乃是我玉龙山庄之物,其落入奸贼之手荼害一方百姓,山庄亦有责任,所以于义于理,晚辈皆不能置身事外。”
听寒凝渊说完,宦孝臣与民为天皆转头看向君舍稷,似是在等待什么。君舍稷垂眉片刻,抬头道:“多谢寒公子坦诚相告,此事我三人会再行商议,你与晏饮霜旅途劳顿,先回去休息吧。”
寒凝渊躬身道:“谢过三圣,晚辈告退。”晏饮霜也向三圣躬身行礼,随寒凝渊一同退出大堂,心中却惴惴不安,向他道:“寒公子,三圣并未应承此事,只说会再行商议,这事我总觉不大稳妥。”
寒凝渊停下脚步,面色一沉,道:“我们人微言轻,所谓证据,也不过是推断而已,他们相信的几率当真小之又小。”他抬头望向天井上空的一片云彩,竟皱眉怅然道:“墨贤弟,我恐怕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他平日里潇洒自信,晏饮霜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颓然之色,不禁上前劝慰,道:“寒公子,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已尽己所能,相信天痕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寒凝渊自嘲一笑道:“借你吉言,美人说话向来都能抚慰心灵。”没想到他怅然之刻也仍有如此风流言语,晏饮霜不禁脸一红,不敢再多话。
二人前脚离开,三圣便离了坐下的云木大椅,转身看向身后屏风。屏风之后转出一男一女,女子青衣翠发,红袖粉裙背负绿玉长剑,正是方才晏饮霜二人所见之“斜影疏楼”商清璇,而男子的面容饱经沧桑,却气质谦谦,正气内敛而自发,一身灰色儒袍,显得干练沉稳,风骨傲人,眼中睿智非常,更有惊鸿雷霆,让人能不自觉间生起敬意!
三圣见那男子到来,竟微微欠身,向其行礼道:“恭迎掌教。”这灰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天下儒门总掌教,煌天破的启蒙恩师,当今儒门第一人:“圣阳儒侠”孟九擎!
孟九擎欠身回礼,道:“三位师伯不必多礼。”接着直接问道:“我方才在屏风后已听的分明,不知三位师伯有何看法?”
君舍稷道:“回掌教,现今南乱未平,着实不宜遣将,但若其所言为真,怕也并非小事,且其地深在锦朝腹地,若真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宦孝臣接着道:“寒凝渊此人恃才自傲,有求于人却话术层出,偏又想搏人好感,让人难知其心,故难信其言也,而若要证其所言,恐怕得花费些时日,但若不经查访便轻信他之言语调派神将,弊处甚多矣。”
民为天将账本递与孟九擎,问道:“不知掌教如何看待?”
孟九擎翻看着玉龙山庄账本,沉思片刻,道:“先不论神将调派的问题,快活林之事,我等早有耳闻,只是苦于分身乏术,无暇顾忌。”
民为天点头道:“鸿鸾城大战确有其事,前不久鸿鸾知州赵廉已递折上奏此事,快活林之人买卖民女之事证据确凿,对抗官兵、杀人放火亦是明目张胆,已引发鸿鸾百姓的惶恐之情,赵知州在折中亦恳请我们能出手剿灭快活林。”
宦孝臣道:“缉罪阁已盯上快活林,但数月不得眉目,可见其手段确实非一般捕快所能应付。”
孟九擎合上账本,沉吟片刻,道:“账本不假,确实是玉龙山庄这些年买卖玉雪苔的明细,与寒凝渊所说并无二致。况且,摧花药王有何能为,三位师伯也必然知晓,他之分析,多半不错。”
君舍稷道:“其事即便为真,其要求我等也难以答应,此次我们邀请三教同道来此共商如何应对南土妖邪之乱,除却一甲侯需拱卫京畿,汗武、白虎、药花三位神将皆已回到东京整顿待命,不日便会开拔向南,此时贸然调兵遣将,只怕会误了大事。”
孟九擎皱眉深思,眼中不时精光闪过,不多时,便听他道:“孟坪镇距葬雪天关不远,如果那里真有组织包藏祸心,串通北海妖族两面夹攻天关,那北方再无险可守,中原危亦。退一步说,即便它未与北境联合,但如若起事,将是在中原腹地启战,届时黎民遭苦,其危害不言而喻也。”
三圣相互对视一眼,宦孝臣上前问道:“掌教的意思是……”
孟九擎道:“孟坪镇距东京西都距离相仿,依我看,可这般而行……”
距墨天痕返回西都已过两日,两日来,他与贺紫薰轮流监看快活林暗桩,那人却始终闭门不出,不见动静。墨天痕牵挂梦颖安危,等的心焦气躁,好几次按捺不住想冲进屋揪住那人审问,皆被一旁捕快们拦下,劝阻他不要冲动。
这日,贺紫薰探望完贺巽霆,前来替换与墨天痕搭档的捕快,墨天痕见到她后,问道:“贺老阁主伤势如何了?”
贺紫薰想到贺巽霆伤情,心中黯然道:“义父功底深厚,性命无虞,但重伤至此,没个两三个月估计难以恢复。”
墨天痕自知无力相帮,头一撇,望向那处不起眼的小屋,咬牙问道:“还得等多久?”
贺紫薰摇头道:“屋中之人不知接到什么计划,已多日不曾走动,我们还得再等等。”
听到此言,墨天痕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便道:“这还得等到什么时候?你们就没有想过他挖地道的可能吗?”贺紫薰剜了他一眼,训斥道:“这屋中每日都有炊烟升起,说明他还未走,你不要因沉不住气而坏了大事!”
墨天痕不敢大声扰了屋中之人,只得低吼道:“梦颖就在药王手中,你让我如何沉得住气?”那日他先得梦颖与药王同行的线索,又见梦鹂被装在设有橙辉焰火的盒中,早已笃信梦颖身陷魔爪,心中更是焦虑不安。
贺紫薰亦不甘示弱道:“我们监视多日,此时最忌打草惊蛇,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不要给我乱来!”
就在二人针锋相对间,突听贺紫荆道:“你们看!”二人赶忙望去,只见小屋中那人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四下张望,直至确定四周无人注意,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上街去。
墨天痕一见,顿时起身就要追上,却被贺紫薰一把拉住,她先吩咐贺紫荆等人先行跟上,随后板着脸对一脸不解的墨天痕道:“我们此去乃是追踪,不是抓捕,你若不能忍住抓他的冲动,那就待在这等我们消息!我绝不能能让你的冲动坏了大事!”墨天痕顿时哑口无言,他自然不愿原地待命,但以他目前心态,看见那人恐怕真难以按捺自己。
正踌躇间,贺紫薰又道:“你不如回缉罪阁等我消息,我会沿途留下记号,你可随缉罪阁后续人马一同行动。”
墨天痕忙道:“不成!明知梦颖有难,你让我如何坐视?我要与你同去!”
“那你就乖乖给我收敛住性子,如若因你冲动而导致线索断开,打草惊蛇不说,谁知再找新线索又要花费多久?若到那时,薛姑娘也只会吃更多苦头,这些你应该明了,不需我再重复!”贺紫薰严厉道。
墨天痕咬牙道:“我自然知晓,我答应你绝不意气用事!”
贺紫薰盯着男儿双眼片刻,点头道:“好,我们出发!”
那快活林暗桩出门后一路往城北走去,时不时停下脚步四下张望,以防有人跟踪。贺紫荆带的缉罪阁捕快都是跟踪好手,也不惧他反侦察,一路牢牢紧跟。
待到出城后,城外人烟稀少,大路上人亦不多,众捕快才放慢脚步,分兵三路,一路远远吊着此人,一路在道路两旁林中潜行,一路超至此人身前,形成四面合围之势,以免被其走脱。
贺紫薰与墨天痕沿着先头队伍留下的暗号而行,不就便追上跟踪小组,问明情况后,贺紫薰看了墨天痕一眼,道:“我们就在追踪组,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墨天痕默然点头。
而就在贺墨二人北出城门追踪嫌犯第二日,寒凝渊与晏饮霜也从东京并马而回,进城之后,寒凝渊勒马对晏饮霜道:“晏姑娘,劳烦你前往缉罪阁通知墨贤弟,待我去过龙皇飞将府便往那与你们会合。”
晏饮霜点头答应,拍马而去,寒凝渊向沿路百姓问明方向后,亦拨马往另一方向而行,在城中策马足有三刻钟,方才到达一座气派府邸之前,抬头望去,正见“镇西龙皇飞将府”七个大字。
龙皇飞将位列锦朝十二神将之辰,前代飞将千楚棠乃当朝太后之兄,在先帝钟锴未登基之前便与其在战场之上结为生死至交,又兼在南疆、西域战功赫赫,杀敌无算,与十二神将“将神”北落师门二人同被先帝加封为当朝仅有的两名异姓王,北落师门被冠“一甲侯”之名,受封“镇东神王”,坐镇京畿邑锽,统领十二神将,而千楚棠与皇室关系斐然,受封“镇西龙皇”(注3),坐镇西都镐京,与北落师门一东一西,相互呼应。怎奈千楚棠战阵中创伤颇多,顽疾难愈,英年早逝,“龙皇飞将”之名便传与其子千鎏影。
千鎏影承接“龙皇飞将”一职时年方二九,尚不及弱冠,但其生于将门,自小耳濡目染,熟读兵书,精练武艺,亦随父亲上过战阵,浴血杀敌,本领资历在军中都是数一数二,且其少年老成,沉稳持重,善用兵又不乏拼劲,颇具乃父雄风,深得先帝喜爱,怎奈千家已位极人臣,再难封赏,便将其收为义子,与太子钟铮结为义兄弟,又封其妹千兰影为“龙影郡主”,享尽荣宠。
寒凝渊远远见那座府邸两扇大门之上各雕一只有翼金龙,威武灿芒,气派非凡,大门前兵丁披坚执锐,甲胄森然,共有八队,其中四队往来巡逻,行进间章法有度,另四队则结成阵势,顾守正门。寒凝渊久在行伍,一眼看出那八队兵丁看似只是守门巡逻,实则按战阵之序,相为呼应,若遇敌来攻,则可迅速围成剿杀之局,心道:“这龙皇飞将贵为皇亲国戚,府邸确是气势不凡,不过用战阵守门,倒也太过唬人。”随即翻身下马,来到战阵之前,亮出一枚金黄之物,对守门将士道:“在下从东京邑锽携密令而来,求见龙皇飞将千将军,烦请这位大哥通报一声。”
那守门将官定睛一看,认出他手中之物竟是调兵印信,顿时不敢怠慢,抱拳躬身道:“不必通报,请大人随我来。”
寒凝渊随那将官走入将军府,进门不久,便听到一阵击鼓呐喊之声,好奇问道:“贵府中怎会有如此声响?”那将官道:“回大人的话,我家将军正在校场操练私兵,故而有此声响。”寒凝渊恍然,十二神将除掌朝廷军权以外,一些神将亦容许留有私兵,人数一般不足千人,仅充护卫之用,但这些私兵既为近卫,通常都是各神将精心培养出的嫡系精锐,其作战能力任谁都不可小觑。
二人一路来到将军府校场,只见偌大场地之上,数百兵丁正披挂周全,结阵而行,场边演武台之上,一名少年将军身披金甲,手执令旗,正在操演兵士,金旗挥舞间气度从容,颇具威势,阵中军士行进间亦流畅自然,不见一丝生涩。寒凝渊看那将军身姿挺拔,器宇轩昂,冷峻沉静,再观场中演练,不禁点头心道:“想来那就是千鎏影了,人说龙皇飞将少年英雄,就观此阵操练的而言,确非等闲。”正赞叹间,耳边忽闻连声欢呼,却见是一旁靶场中,又有一名少年将军策马挽弓,一连三箭,箭箭射中远处箭靶正中,箭靶之上亦有数根羽箭,皆是在红心正中,想来也是他之前射中。那将军体型削瘦,身量颇短,宛如一名志学之年的童子,头盔之下却是一张白白净净的瓜子脸,眉清目秀,唇红齿皓,生的十分俊俏。寒凝渊见他虽是箭法如神,身上却并无行伍之气,眼中虽有杀意,但浑身却并无杀气,显然未经战事磨砺,刚想开口问话,二人已走到演武台前,守门将官上台对那少年将军道:“启禀将军,东京有传令官前来。”
那少年将军将令旗交与身边副将,从台上一跃纵至寒凝渊身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鄙夷般讽道:“儒门如今连传令官都要安插自己亲信了吗。”然后才问道:“你带来什么消息?”
寒凝渊也不恼怒,半跪于地行礼道:“参见将军!”,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与那少年将军,同时亮出调兵信印,道:“圣上密旨,快活林贼人包藏祸心,于我大锦腹地私屯战备物资,杀戮良民,祸害良家无数,扰乱民生治安,其罪不容赦,其人不可留也,但因南乱未平,特令龙皇飞将千鎏影率本部精兵奇袭其据点孟坪镇,望将军尽量做到速战速决,保证如期出兵南土。”
“快活林?”千鎏影常年带兵在外,对政事民生本不大过问,但朝廷遣神将对一个从未听过的组织用兵,还是在发兵前夕,难免会令他心生疑窦,忙拆开密函一看,其中所书与寒凝渊所说一般无二,不禁道:“虽说为将者令行禁止,但圣上这道密旨未免太过怪异,不知本王可否得知详细情形?”
寒凝渊恭敬道:“这是自然。”便把快活林之事说与千鎏影。千鎏影听罢,皱眉道:“仅凭推断便往孟坪进兵,是否太过草率?再者,依照推断,孟坪镇贼人可能有三千之数,纵然我麾下亲兵以一当十,也无法保证以少敌多仍能速战速决。”
寒凝渊说道:“这在下便不知了,想圣上有朝中惯战大儒辅佐,调兵定有深意,将军不妨暂且听命行事。”
千鎏影叹道:“也罢,且看朝廷后续有何动作便是。”
正说间,寒凝渊身后马蹄声作响,只听一道银铃般的女声传来:“大哥,你练完了没有?”回头望去,却是方才在靶场射箭的少年将军,那将军策马走到近前,脱下铁盔,竟散下三千如瀑青丝,寒凝渊观“他”星眸炯然,肌肤白皙且娇嫩,水灵出彩,不禁恍然,先前他在远处未看真切,“他”又甲胄在身不见原本身材,原来这“身材消瘦”的少年将军竟是名可爱娇美的精致少女,直叹自己看走了眼。
那少女下马来至千鎏影身前,一旁将官皆对她行礼,寒凝渊稍一思索,便想到关窍——这神将府中地位崇高,又称呼千鎏影为大哥的女子,除了她,还会有谁?当即半跪行礼道:“参见龙影郡主!”
此女正是凤月楼上女扮男装,与墨天痕发、贺紫薰发生冲突的娇蛮少女千兰影,此刻她见有名俊逸不凡的陌生男子,顿时心生好奇,问道:“大哥,这人是谁?”
千鎏影虽对寒凝渊不大喜欢,但对这妹妹极是宠溺,见她发问,便向寒凝渊道:“报上你的名字吧。”
寒凝渊答道:“在下姓寒名凝渊。”
“寒凝渊?”听到此名,千鎏影顿时一怔,问道:“你来自玉龙山庄?”
“正是。”
“哈,原来是你,倒是本王看走眼,不过你与凌峭长的也太不相像了。”得知其出身,千鎏影对他态度竟好转不少。
寒凝渊微微一笑道:“家兄自早年与将军共事后,便常与我提起将军英雄威武,乃国之栋梁,凝渊对将军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千鎏影摆手道:“你这穷酸不要在我这摆弄文采,我早听凌峭说他弟弟心思缜密,智谋超群,临危不乱,来日可堪大器,今日见来却也无甚过人之处。”他得见熟人兄弟,反而放下架子,口中言论虽是不屑,却带着玩笑的口气,使得气质亲和不少。
寒凝渊亦微笑道:“将军的八锁金龙阵也不过如此,若在平原遇骑兵包抄绕后,外四锁同御八方来敌,便会捉襟见肘,甚至任人屠戮。”
一旁副将听了,大怒道:“无知小儿休要在那信口雌黄!”千鎏影却招手让那人收声,笑道:“有意思,此阵我与凌峭共事时只用过一次,当时他也未曾看懂,不想你竟能一眼看出其中玄奥,看来凌峭所言非虚!你路途劳顿,可先到府中休息,今日申时便可动身,届时我会通知你随军前往的。来人,带寒先生去客房!”
寒凝渊行礼告退,一旁副官见他走远,方才不忿问道:“将军,那厮辱及老将军所创阵法,为何就这样放他走?”
千鎏影淡淡道:“难道他说错了?”
那副将不悦道:“老将军所创八锁金龙阵在当年中原平乱与南疆大战时所向披靡,是历经战事磨砺的阵法,他一介黄口小儿,怎敢如此不敬?”
千鎏影笑道:“你也知那是中原平乱与南疆大战,中原多水路,多城寨,而南疆多山林,少平原,八锁金龙只需背依城墙天险,便能拒数倍之敌,然而你可见父王在野战用过此阵?”
那副将想了想,道:“这道不曾。”
千鎏影突然严厉道:“八锁金龙,取『金龙锁关』之意,只能倚险御敌,是为背水之阵,后防全无,如若遇上骑兵迂回,需分出两锁御后,威力自然削减大半,你带兵多年,竟连此理也不知吗?”
那副将连忙请罪道:“末将知错!请将军责罚!”
千鎏影冷冷道:“多年的养尊处优,让你失去进取之心了吗?罚你回讲武堂重新学习战阵要识一个月,归来时若还有让人贻笑大方的话语,你便回家种地去吧。”
那副将惊的冷汗涔涔,连连道谢而去。千兰影睁大眼睛好奇问道:“大哥,那寒凝渊到底是谁?”
千鎏影怜爱地摸了摸妹妹的后脑,答道:“他是我一位同僚的兄弟,前来传达圣上密令,兰儿,抱歉,我今日就要开拔,不能再陪你了。”他从小就很宠溺这个妹妹,自父亲去世,他秉信“长兄如父”,对千兰影倍加呵护,除了应有的家教严管外,其他方面皆是百依百顺。千兰影亦对这位长兄十分敬怕,自己虽有些小性子,却从不敢违逆于他,只是千鎏影常年领兵在外,兄妹俩聚少离多,近几日千鎏影刚被调回,原准备还有十数日才会出征,如今却突然要走,她自然有些不舍,撅着红润小嘴道:“你才回来几天?朝廷就不能让你消停片刻吗?”
千鎏影笑了笑,道:“为将者,江山未定,哪有消停的权利?你就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再偷偷跑出去了。”
千兰影不料自己偷溜之事还是被大哥知晓了,顿时俏脸泛红,尴尬道:“你都……知道啦……是不是雨芊那个死丫头告密的!她死定了!回去我一定要打她屁股!”
千鎏影失笑道:“我想掌握你的行踪,还需你的丫鬟向我告密吗?你在府中之时,下人们处处让着你,任性点也就罢了,怎能在外也对人颐指气使,端小姐架子?”
千兰影摇着娇小身躯,一声“大哥——”甜甜腻腻的拖了老长,撒娇着道:“你是不知道那个臭女人说话有多难听,满嘴的污言秽语!”
千鎏影不动声色的后退小半步,道:“少在那卖乖,你不招惹人家,人家为什么会骂你?再说,我还没追究你私自出府之事呢,仗着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就敢四处惹事,亏的这次是碰上的是明事理之人,若是碰上武功高强的歹人,我看你该如何处理。”
千兰影自知理亏,嬉笑着又贴了上去,说道:“好啦……大哥,我知道我错啦……你这次出去,什么时候回来呀?”
千鎏影斜睨了眼正在发嗲求怜的妹妹,道:“这次是奇袭,应该很快吧,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府中,如若我回来又听到你到处乱跑的消息,那你你就别怪大哥『心狠手辣』了。”
千兰影俏唇撅的老高,不情愿道:“知道啦……大哥,我方才骑射出了一身汗,就先回去沐浴啦!”说罢将方才所骑战马交给一旁兵丁,自己一人迈着小碎步朝校场外走去。
目送这个调皮又让自己无可奈何的妹妹离去,千鎏影轻轻一笑,转瞬面容一肃,转身对众副将道:“传我命令,兵武库即刻准备兵甲粮草,务必在未时前全数备齐,交与飞龙营,不得有误!你们命令传达到后,便去议事厅等我。”
众副将领命,各自出发前去准备,这时,校场中整齐的步伐戛然而止,阵型演练已然终了,方才接手练兵的副将将令旗双手奉上,道:“启禀将军,飞龙营阵法操练完成,请指示。”
千鎏影借过令旗,道:“传令下去,飞龙营未时在校场集结,整装出征。”
那副将虽是生疑,仍是转身传令去了。
出了校场,千鎏影来到飞将府议事厅中,之前前去发令的众将已经归来在此等候,见他前来,齐齐上千行礼。千鎏影径直走到主位,掀裾而坐,取下头盔环顾四周,众副将皆是定定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我知道朝廷突然要求发兵,诸位将军必有话要说。”千鎏影指着最近的一名中年副将道:“张将军,你先说吧。”
那张将军躬身道:“启禀将军,方才将军回来之前,我们几人已商议过一段时间,大家一致认为,正值发兵南疆前夕,朝廷此令颇为蹊跷,不但让我们以寡敌众,还在对手实力不明的情况下要求速战速决,我怕……”他欲言又止,似乎有所顾忌。
千鎏影摆摆手,轻松道:“张将军不必顾虑,但说无妨。”
“是。”张将军应道:“以三百对三千,战损难以估计,我们担心……将军功高震主,朝廷想借此机会,剪除将军羽翼。”
听罢张将军所说,千鎏影神色一绷,却是憋不住笑了出来,道:“你们这帮大老粗,打了几十年仗,现在怎喜欢瞎掰起政治来?功高震主?一甲侯之功,我与父王加起来都及不上,圣上若要玩弄权术,也该去剪他的羽翼。好好动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朝廷调兵,是圣上一人说的算吗?没儒门那几个穷酸同意,这虎符能轻易出的了邑锽?”
一旁另一名副将惊道:“难道说……是儒门想要动将军?”
“唔?”千鎏影闻言,眉头一扬,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我说诸位将军,你们莫要有点风吹草动就觉大难临头,朝廷正是用将之际,儒门若想借刀杀人,这做的未免也太过张扬,除非是那几个穷酸脑袋坏了,不然谁有闲心来害本王?
你们能不把本王想的那么招人厌吗?”
“这……”堂下众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千鎏影取出怀中的密旨,对堂下众人道:“圣上密旨我已看过,里面已向本王详细说明此次调兵的理由和计划,众位将军请自行传阅。”待众将阅读之时,他又道:“孟坪镇周边地势狭窄,多为山地,阵型不易展开,最适小股精锐突袭,而我们常年在南疆,惯熟山地作战,故而朝廷才有此选择。”
原来寒凝渊在校场时所说之话只占密旨内容半数,密旨后半段有详细的朝廷调兵计划,以防千鎏影心生怨言。众将看完密旨,方才释然,但仍有人担心道:“将军,出兵南疆,刻不容缓,我们这几日也只是修整,朝廷此令让我们速战速决,如果届时我们未能取下快活林,岂不打乱朝廷全盘计划?”
千鎏影不以为意道:“以我飞龙营精锐之力,打不下个区区快活林,那我们这帮神将也别守边关了,乖乖回家种田,静看世事纷争,岂不舒服?再说,密旨中只说尽量做到,并未下死命令,如若攻打不下,谅朝廷也无法怪罪。”却是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胸口,暗道:“这阵仗若是打不下来,我真的可以带小妹找处田园颐养天年了。”
一番辩论,众将再无异议,各自回营整顿,准备发兵去了。
且说寒凝渊走出校场,与引路的副将知会了一声,便出府去寻晏饮霜,来到缉罪阁门口,却见晏饮霜俏脸煞白,正牵着马在门口焦急等待。
晏饮霜看到他前来,快步迎上,急道:“不好了,天痕他们已经出发了。”
寒凝渊忙安抚道:“你莫急,详细说与我听。”晏饮霜便把贺巽霆受伤,众人发现并监视快活林暗桩之事说了出来,接着又道:“他们昨日上午便已动身,我们不知还能不能追上。”
寒凝渊皱眉道:“焉知那暗桩的行走路线是否与龙皇飞将的行军路线重合?
况且贺巽霆老爷子受伤,他们一众捕快若遇上快活林人马,焉能抵敌?是我疏忽了,求得援兵后没有用飞鸽先行传书,这时间差真是令人难受……”
晏饮霜听他推断如此悲观,心下担忧墨天痕安危,急道:“那该如何是好?
要不然……我们先行去追?”
寒凝渊观她手不离缰,知晓她早有想法,他自己其实也有此意,眼中顿时一亮,但转瞬摇头道:“不妥,先不说我需为龙皇飞将引路没法先行离开,即便我们追上墨贤弟,若遇上花千榭与药王那个层级的高手,也是不大够看,弄不好会白送性命,还会打草惊蛇,坏了大计……”
晏饮霜关心则乱,早已六神无主,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在这干等就成吗?”
寒凝渊久经战阵,虑事自会从大局出发,并未理会晏饮霜情急之下的责难,抚颔深思片刻,方道:“我们按原计划行事,随龙皇飞将一道前往快活林。”
晏饮霜惊道:“难道就不管天痕他们了吗?”
寒凝渊镇定道:“你冷静点,听我说,墨贤弟他们只是跟踪,只需要小心行藏,也未必会有危险,贺捕头机敏过人,若循着那暗桩找到快活林所在,绝不会轻举妄动,我们既然帮不上忙,不如随军同行,到那与他们会合才是正理。”
晏饮霜听他沉着分析,悬着的心才放下大半,翻身上马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去神将府吧。”
寒凝渊亦调转马头,应道:“好,但有一事我需与你说明,命令刚刚传到,部队不可能立即开拔,整军整备是必须,所以你得耐心等待。”
晏饮霜顿时又急道:“这要耐心到什么时候?”
寒凝渊无奈解释道:“朝廷密旨让他速战速决,千鎏影又是久经沙场,整军速度自然不会慢,你定要沉住气,莫要像薛姑娘一样擅自行动,那样反而平添麻烦。”
晏饮霜知他言之在理,只得点头应下,二人同时策马扬鞭,往神将府而去。
时光转逝,贺紫薰与墨天痕带队追踪快活林暗桩已有四日,期间那人并未有所发觉,只如平常行人一样,白天赶路,晚上住店,看似是要返回快活林交差。
这日早上,那快活林暗桩终是抵达孟坪镇外,却未进入,而是绕镇往不远处的山群而去。贺紫薰与贺紫荆敏锐的意识到那人是往快活林据点而去,之后只会离魔巢越来越近,怎奈确切位置并未查明,众人也不好现在退去,贺紫薰只得吩咐众人小心跟随,若遇敌人能走便走,不可恋战。
众捕快得令,小心跟在那暗桩身后行了约两三里,两边已尽是荒山野林,不见人烟。贺紫薰担心众捕快太过深入,正欲退去,却见那暗桩忽的停下脚步,竟朝众人所在方向诡异一笑!贺紫薰顿时瞳孔一缩,俏脸煞白,叫道:“不好!大伙快撤!”
话音未落,两旁山上已是杀声遍野!墨天痕四顾望去,只见山上之人皆是藤条缠身,绿枝束顶,手中持枪握刀,一时竟不知有多少人马冲杀而下!
“走!”贺紫薰当机立断,指挥众捕快向原路返回,不料众人一转身,却见后路上亦有一支人马包抄而来,已与山上敌人形成合围之势!
眼见难以走脱,众捕快迅速拔剑在手,背贴背靠拢,贺紫荆凝重的道:“师姐,我们中计了,现在怎么办。”
贺紫薰望着四下不断逼近的敌人,知晓如若强行突围生机渺茫,一跺脚,高声道:“你们是哪一路人马?请领头人与我说话!”
话音落下,前方人群后,一道人影飞跃而出,来到贺紫薰面前一丈左右,却是一名面容妖异的年轻男子。那男子先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贺紫薰与贺紫荆半晌,表情如同在欣赏两件珍世玩物一般,随即开口道:“不错,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尤其是大美人,简直堪称尤物!”
贺紫薰不料来人开口竟提及这种事情,俏脸一绷,问道:“你们究竟是谁?
为何要埋伏我们?”
那人笑道:“在下快活林玉千机,摧花药王首徒,奉家父之命在此请贺捕头与墨少侠往林中作客。”
贺紫荆在一旁小声道:“听他言语,好像是想生擒我们,师姐,要拼吗?”
墨天痕亦声道:“快活林之人残忍好淫,如若落到他们手中,还不知会怎样对待我们。”
贺紫薰心道:“无论如何,先探探口风,再不济,拖延时间也好。”于是对玉千机道:“你们这阵仗,是来请我们『作客』的?看来玉公子也无甚诚意。”
玉千机道:“我们如此兴师动众,为何会毫无诚意?还请贺捕头乖乖就范,也免得刀兵相向,如若伤了玉体,回林中玩耍时也不痛快,不是吗?”
“玩耍?”贺紫薰看向四周,那些壮汉脸上表情无不贪婪急色,恨不得立刻就把她与贺紫荆剥光一般,顿时明白玉千机所说“玩耍”是何意义,当即怒道:“想要辱我,门都没有!缉罪阁众捕快听令,我们杀出去!”说罢挥鞭执剑,率先攻向玉千机!
玉千机早防着贺紫薰会突然发难,正欲躲过,却忽感一股锋锐之气从贺紫薰身后传来,竟是墨天痕八舞剑招后发先至,转眼已越过贺紫薰,直取他面门!
“好小子!”玉千机不料墨天痕剑招竟有如斯威力,大喝一声,发足全力向后飘移腾挪,不料墨天痕剑锋竟如灵蛇般尾随而至,逼的他一路退至快活林人群之前!眼见无路可退,玉千机足下猛然再发力,一个空翻跃至人墙之外,而方才他身后人群不及闪躲,当先两人竟墨天痕被一剑洞穿,而墨武春秋洞穿了两人之后,剑意、剑气皆不止歇,又将第三人凌空射穿!
墨天痕一剑击穿三人,鲜血四散迸开,惊的周围之人如见鬼神,不住后退,而他面容怒火盛燃,甩开剑上的残破尸首,望向玉千机,二话不说,再度攻上!
场中贺紫薰见墨天痕一剑立威,破开缺口,顿时欣喜不已,忙令道:“大家跟上小墨!”
玉千机被他连番抢攻,亦是心中生怒,吼道:“还愣着作甚!这小子交我,你们给我围上去!”一旁快活林成员得令,亦纷纷挺枪举刀,朝众人猛攻而去,众捕快亦奋力举刀反抗,怎奈以寡敌众,一小会功夫,便又被围住,有几人抵敌不住,被长枪乱剑捅的血肉模糊,命丧当场!
墨天痕缠住玉千机,对贺紫薰吼道:“薰儿!带他们走!我来断后!”
贺紫薰一听,又想到那日醉花楼中墨天痕主动请缨断后,瞬间鼻头一酸,眼中泪花翻涌,心中悲道:“呆子!每次都这么作贱自己吗!”但她亦知如若无人断后,她们今日一个也别想走掉,于是强忍着抹去眼泪,挥鞭逼开几名攻上的敌人,当先开路,带领众捕快往来时的方向杀去。
玉千机见众捕快正在突围,也吼道:“杀!除了那两个女捕,其他都给我杀了!”
缉罪阁捕快只不到十五人,而快活林此来足有五十余人,且个个悍勇非常,不出片刻,几名队尾的捕快便难以招架,被乱刃剁成碎肉,充当突围尖刀的贺紫薰亦遇上层层拦阻,连冲几次都被乱枪逼回,难有寸进,眼见身边同僚一个接着一个惨死敌人刀下,她芳心一颤,吼道:“小墨!我们不成了!你快走!”
墨天痕正与玉千机你来我往,斗的难解难分,忽听贺紫薰悲鸣,稍一分神,玉千机一掌已扑面而来!墨天痕急忙横剑相挡,只听“砰”的一声,仓促接招的墨天痕难敌玉千机雄力,接连倒退数步,却正好来到快活林的包围圈外!
见身后便是敌手的人墙,墨天痕索性转身挥剑,八舞剑意再起,银芒如弦月当空,一刃横斩!最外一排人猝不及防,身躯顿时拦腰断成两截!然而墨天痕一心解众捕快之围,却让背后空门打开!玉千机又怎会错失如此良机,踏步一掌,正中墨天痕后心!
空门被袭,墨天痕顿时口喷血箭,向前踉跄数步,却借着这一掌之势,再度挥剑斩倒前方两人,终是杀回包围圈中!
贺紫薰惊见面前人墙撕裂,墨天痕浑身是血的冲杀进来,忙挥鞭赶开意图偷袭他的敌人,抢到他身边,泪水再也止不住,哭喊道:“你傻了吗!都已经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墨天痕只觉胸中又是一口血意上涌,一咬牙,竟生生咽了回去,摇头说道:“我绝不会弃你不顾,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这是,玉千机亦走入人墙,笑道:“二位何必这么悲观?在下本就没将二位置于死地的念头,乖乖就范也可少受刀兵之苦。”
“快活林人为非作歹,我在鸿鸾便见识过了,你又何必在这惺惺作态?”墨天痕一抹嘴角血珠,剑势再起,怒道:“墨天痕绝不会屈服于奸宄之徒!”一声“绝不屈服!”,唤醒众捕快心中残存斗志,亦唤起墨天痕胸中浩然正气,墨狂剑意再现之刻,竟是终式“剑罚百世罪”紧跟初式“剑断妖邪路”连续而出!
断邪之招,坚挺无铸,罚罪之剑,正气炽烈,墨天痕八舞两式连环,一时间剑气剑意排山倒海,冲向玉千机!玉千机不料墨天痕还有此强猛之招,只觉眼前剑式气势无匹,自己万难抵挡,连忙抽身急退!而一旁快活林兵士躲闪不及,纷纷中招,霎时皮开肉绽,兵摧骨断!
墨天痕一击得手之后,随即春秋再起锋火,“剑御千秋风”紧接“剑扫长空焰”,呼啸狂风助长咆哮烈炎,一式焚天!数十名快活林之人惨遭狂火焚身,发出阵阵凄惨号叫,随之化为块块焦炭!
玉千机见墨天痕竟有如此武艺,原先自信而蔑视的神情早就一扫而空,腹诽道:“这可要命了,呼延逆心这天杀的,为何不告诉我这小子这般生猛!”
墨天痕一番急招连环,精神消耗剧烈,真气亦难以为继,不禁以剑拄地粗喘起来,方才他一顿怒招,干掉近半数敌人,但缉罪阁捕快亦有死伤,人数上仍有劣势,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挣扎着再度挺起腰板,回头望去,缉罪阁捕快们除去贺紫薰、贺紫荆外,仅余五人,且几乎人人带伤,情势仍不容乐观。
墨天痕方才两招太过震撼,围杀的快活林之人见到同伴死时惨状,不由心里发毛,攻势也随之一缓,众捕快终有一丝喘息机会,纷纷向墨天痕靠拢而来。
贺紫薰得暇,见墨天痕满头大汗,胸膛剧烈起伏,却紧握墨剑,昂首傲立,不由想到当日醉花楼大战时,男儿也是这般英雄姿态,芳心不由泛起倾慕之情:一生得此男儿相伴,纵死,又有何妨!
玉千机看着墨天痕坚毅不屈的面孔,心中也是一阵打突,嘶吼道:“快上!
别让他们有喘息的时间!”快活林众人虽是畏惧,却也不敢不听命令,只得硬着头皮再度攻上,而众捕快虽有伤在身,但因墨天痕方才大展神威,使得众人斗志高昂,更添悍勇之意,一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与快活林众人杀作一团!
“小墨,我与紫荆缠住他,你先去对付那些杂兵!”贺紫薰突然道。
“不成,那人武功远高于你,我不能让你去冒险!”墨天痕当即驳道,他自知若论根基,自己与千机仍有不小差距,全靠八舞剑意弥平,贺紫薰与贺紫荆的武艺虽在众捕快当中最高,但连自己都尚且不如,又如何敌得过玉千机?
“不要婆婆妈妈的!”贺紫薰突然提高音量,怒瞪着墨天痕道:“大家的命就在你的手里,若不这么做,大家都要完蛋!”说罢,也不等墨天痕反驳,便挥鞭攻向玉千机!一旁贺紫荆也深深看了墨天痕一眼,却未再说话,直接仗剑跟上贺紫薰步伐,与她形成左右夹攻之势!
“哎——!”墨天痕一声长叹,自知贺紫薰说的在理,只得强压担忧之情,回首再出八舞之招!众捕快得墨天痕专心救援,压力大减,以寡敌众之下,竟不再一味御守,反而开始还击!
玉千机自然看出贺紫薰盘算,一边接招,一边怒道:“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拦住我?”
贺紫薰冷冷道:“不妨一试!”鞭舞如蛟,罩住玉千机!一旁贺紫荆也不甘示弱,长剑连番抢攻,配合贺紫薰长鞭远程袭扰,玉千机竟一时进退不得!
墨天痕心中牵挂贺紫薰安危,出招毫无保留,墨剑每次挥动,必染鲜血,杀的快活林兵众越来越怕,使得原本以少敌多之局,竟逐渐变成了人少一方渐占上风!而不远处,玉千机慢慢适应两女合攻,亦开始步步转守为攻!不多时,近身而战的贺紫荆便被玉千机窥中空门,一掌直落她前胸,将她拍出一丈之外,顿时血染衣袍!贺紫薰见状,手腕一抖,长鞭辫梢似剑一般凌空直刺玉千机面门!却见玉千机不慌不忙,伸出两指,竟正好钳住那疾刺而来的辫梢,随即露出嘲弄般的笑容抓住辫梢,也是手腕一抖,贺紫薰只感一股柔劲牵引,竟控制不住自己脚步,踉踉跄跄的朝玉千机怀中撞去!
“不好!”贺紫薰心中暗叫,忙松开鞭柄,欲往后退拉开距离,不料下一刻玉千机已欺上,一拳向她小腹打来!贺紫薰心中一惊,闪避不及,毫无阻拦的被那一拳轰中,顿时闷哼一声,血雾狂喷,向后飞出数尺,跪倒在地!
就在二女不支溃败同时,贺紫薰只听背后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琴弦响动,仍在溢血的嘴角竟顿时浮出一丝自信的笑容,道:“你们完了!”
玉千机不料她竟如此自信,循声望去,却见属下军兵早已剩不足十人,正惊恐的望向那玄衣墨剑,宛如鬼神的少年,而墨天痕剑锋向天,无形剑意凝成有形之琴,正在弹拨一曲——大音希声!
道门至极之声,墨家惊世剑意,玄奥之招相辅相成,奏出撼世神音,化为耀天白芒,分袭最后之敌!白芒过处,仅剩的快活林军兵难抵雄力冲击,瞬时筋摧骨折,命丧黄泉!玉千机根基虽厚,也抵挡的十分艰难,白芒过后,他足下已陷地一尺,双袖前胸衣物亦残破不堪,狼狈至极。
“小墨!趁现在!”人数劣势已然不存,贺紫薰当机立断,挣扎起身,上前扶起正在呕血的贺紫荆,对墨天痕道:“快走!”
墨天痕与众捕快应声往来时方向冲去,却见玉千机咬牙切齿的伫在路中,恨恨道:“想走?你们今天一个也走……”话未说完,贺紫薰已抬手扬鞭,向他抽去!玉千机方才一挡大音希声,已然受创,不及反应,竟被那一鞭结结实实的抽中,原地翻了一跤,脸上顿时肿胀出一道紫红血痕。
“废话真多!”贺紫薰甩鞭回手,脚下却是好不停歇,架着贺紫荆往前走,墨天痕亦率众捕快跟上。
没过几步,两名女捕已来到犹自在地眼冒金星的玉千机附近,贺紫荆恼他待人屠戮多名同僚,还将自己打伤,一把挣开贺紫薰搀扶,踉跄来到玉千机身前,举剑便刺!
就在玉千机即将授首之时,一道磅礴掌气竟从一旁山道上猛然轰下,贺紫荆闪避不及,被那道掌气打的鲜血狂喷,倒飞三丈开外,在地上抽搐数下,便头一歪,竟是双眸圆瞪,死不瞑目!
见贺紫荆竟当场身亡,贺紫薰顿时惊的浑身一僵,贺紫荆乃是贺巽霆收养的七个孩子中最小一人,也是她们姐弟六人最疼爱的小妹,不料今日却在她眼前横死山中!
“紫……紫荆……”不可置信的神情,不可置信的事实,贺紫薰娇躯颤抖不止,落下滴滴悲痛之泪,不远处众捕快亦是停下脚步,震惊当场!
“还有高手!”墨天痕虽也惋惜贺紫荆香消玉殒,但深知此刻仍有大敌隐藏暗处,还不是哀痛的时候,紧握墨剑向那道掌力发来的山坡望去,只见一名黄衣人负手立于树梢之上,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缉罪阁众人而来!
“大家小心!”墨天痕话音刚落,却听身后接连传来捕快们的惨叫之声,暗道:“不好!”,一转头,却见一名身材妖娆,面容姣美妖艳的黄衣女子满身血渍,提着两颗表情惊恐头颅,正朝他盈盈浅笑,原先幸存的四名捕快早已身首异处!
如此骇人景象,又让他想起墨家灭门当晚,那血流满院,尸横遍地的惨像,顿时失了控制,发出一声凄厉尖啸,举剑便向那黄衣女子狠狠劈去!他这一剑势大力沉,却毫无章法,女子轻松躲过,随后飘转身形,翛然来到他身后,玉掌精准切中男儿后颈!
墨天痕之感眼前一阵金星乱冒,足下一软,跌跪在地,却仍拄着剑挣扎着站起,回首又是一剑横削!
“咦?”那黄衫女子颇觉奇怪,向后飘出数步,道:“真有意思,大椎穴受我一击,竟还有力还击?”
墨天痕此刻只觉脑中“嗡嗡”作响,站立不稳,眼中黄衫女子身影也似虚晃分裂一般,恨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这是小女玉兰姬,方才率兵截你的乃是犬子玉千机。”墨天痕话刚问完,便有一人揪着贺紫薰的衣襟,将她一路拖行至墨天痕面前,正是方才从山上发掌击毙贺紫荆,又疾速飘下的黄衣人!
“紫薰!”目睹所爱之人竟已经不省人事,墨天痕狂怒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墨少侠真是心急,我父亲还未回答完你的问题呢!”黄衫女子妖媚一笑,依偎到黄一男子身旁,道:“不过奴家对你很是喜欢,就由奴家来告诉你吧,我父亲便是快活林天主——玉天一!你熟悉的花千榭,正是我快活林首席护法,亦是玉天主首徒。”说罢,她又妖娆的舔了舔唇角,魅惑道:“怎么样,奴家回答的这么详细,可还称你心意?”玉天一似笑非笑道:“说来惭愧,犬子原本以为仅凭自己便能将少侠擒获,不想少侠竟然如此英勇,逼的我父女二人出手,这点,玉天一佩服!”
这时,原本狼狈躺在地上的玉千机也走到玉天一身旁,用阴冷的眼神盯住墨天痕,随后蹲下身去,解开贺紫薰的衣襟,将满是泥尘的肮脏之手攀上了昏迷女捕的高耸胸脯!
“放开她!”玉千机此举,顿时激的墨天痕暴跳而起,“剑破苍穹扉”凌空而出!
“好剑法。”玉天一看见墨天痕盛怒一招,不禁赞叹一声,却见他一手托举向天,一手胸前立掌,左腿弯曲独立,右腿盘挂在左膝之上,摆出一副极为怪异的姿势,口中突叱一声奇怪音调,墨天痕突觉眼前绿光飘闪,似有一尊怒目金刚拔地而起,身躯庞然伟岸,即便自己身处半空,亦需抬头仰望!
“这是什么奇怪招式!”不及他反应,玉天一姿势微变,那尊绿色金刚似有感应,当空一掌拍下!墨天痕猝不及防之下,被那金刚巨掌从半空按落,激起尘烟四散!尘埃落定,只见墨天痕竟被生生拍进地中半尺,口中朱红四溅!
墨天痕此刻只觉耳中嗡嗡作响,浑身如散架一般疼痛难忍,难以动弹,脑中亦是昏涨。但见玉兰姬袅袅婷婷地走到墨天痕的身边,俯身一看,佯装惊讶道:“呀,墨少侠竟然还未死,真是福大命大!”她之声线极是魅惑,但在墨天痕听来,不啻贯耳魔音,尖锐异常。
“我不能在此倒下……我不能落入贼人之手……紫薰……母亲……”残存的信念,仅存的斗志,却想不出希望所在,墨天痕紧握压在身下的墨武春秋,浑身却无一丝能站起的气力,视线亦渐渐模糊:“不行……至少救紫薰出去……”最后的意念,支撑他挣扎般缓缓撑起伤痕累累的身躯。玉兰姬饶有兴致地看着男儿艰难的一点点离开陷坑,歪头道:“乖乖躺着多好呢,何必再爬起来受罪?要是我失手打死你怎么办?林中可还有个小姑娘在等着你呢!”正在努力支起身躯的墨天痕顿时怔住:“小姑娘……难道是……梦颖!”然而不等他再有他想,玉兰姬便伸处纤指,在他后脑玉枕穴上重重一点!墨天痕瞬时眼前一黑,复又扑倒在地陷之中,彻底昏死过去!
玉兰姬打晕墨天痕,转头对玉天撒娇般笑着道:“爹爹,女儿对这小子喜欢的紧,你便赐给我好不好?”
玉天一允道:“当然可以,一会欲林祭我们玩他的女人,你就玩他便是。”
玉千机亦横抱着昏迷不醒的贺紫薰,眼中露出急色的淫光,见玉天一答应,也接着道:“父亲,这女捕身段真没地说,我们猎艳多年,都少有这般绝色,待会欲林祭我定要好好享用一番!”
玉兰姬打趣道:“哥哥,你不是向来只爱开苞的吗?这女捕头看来已被人喝了头汤,没想到你竟还有兴趣?”
玉千机惋惜道:“不是头汤的确可惜,但既然遇上如此绝色,又岂能因不是处子便草率错过?不过那个小的倒是个处子,只可惜没能活捉。”
玉天一瞪了玉千机一眼,道:“你还有脸说?若非你托大非要一人前来,为父又怎会为了救你将那小美女当场击毙?”
玉千机受了父亲责骂,委屈辩解道:“父亲,这可不能怪孩儿,呼延逆心让我们带人伏击,务必活捉这小子,却不告诉我们这小子竟如此厉害。而且,这小子功法好生诡异,好似能使出剑意!”
玉天一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墨天痕,微微点头道:“的确是剑意,也真是难得。”随后又看向一双儿女道:“呼延逆心的布计并无问题,若开始我们三人便一同出手,也不会大费周章,只是这小子战力之高确实出乎意料,若非他为救那帮乌合之众拼命受伤,又耗费不少真气,为父恐怕也未必抓的住他。”
玉兰姬媚眼扫过墨天痕,玩味般笑道:“这样的男子既是英雄,也是傻蛋,但不管怎样,我都喜欢——因为采补起来,最是爽快!”
***********************************就在墨天痕与贺紫薰被擒之时,孟坪镇郊的另一处山林中,一支轻装军队正往山中行进,正是龙皇飞将千鎏影所率的麾下精锐飞龙营。在寒凝渊带领下,部队正往快活林本营而去。
走不多时,千鎏影观望四山坡,不禁哂道:“虽说这帮贼人暗自拥兵,却不通兵法,这儿既为进山要口,竟不设任何明岗暗哨。”
寒凝渊道:“此处离我探明地点尚有数里之遥,这帮贼众或许是因为兵力不足,所以收缩了防线,只把哨卡设在本营左近,故而这里不曾看到。”
千鎏影笑道:“倒是我小觑他们了,以此处地形,三千人若是集中防守,的确可挡数倍之敌。但若换我用兵,不妨在山后设下伏兵,居高临下,两面夹击,反可尽歼数倍之敌。”随后对身后副将道:“传令下去,谨慎前进,仔细观察四周山林动向,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以防敌人从山上偷袭!”
那副将领命而去,千鎏影亦是取下背上金弓,手拈三支精铁羽箭搭于弦上,这才向前走去。身后士兵得主将命令,也各取兵刃,刀出鞘,弩上弦,行军速度随之放缓。
晏饮霜急着追上墨天痕,忽见部队行进变慢,不解其意,快步来至队伍的最前,问寒凝渊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四处一个人影也无,为何会突起戒备?”
寒凝渊安抚她道:“这里已至快活林左近,千将军在防备有敌埋伏,我们孤军深入,大意不得。”晏饮霜虽是心急,但知千鎏影此举稳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乖乖退至一边。
又行片刻,千鎏影突然停下脚步,示意部队驻足,向四周山顶仔细地望了几眼,唤过副官道:“传令下去,神眼阵。”那副将一听,赶忙登高挥旗,飞龙营人马阵型倏变,以千鎏影为中心,刀步兵持盾在山谷之中围成细长的椭圆外阵,弓弩手在中结成圆阵,标枪手、长矛手与另一部分刀盾兵则在外阵与内阵之间的空隙中穿插而立,每三名射手或投手身边,都保证有两名刀盾兵在侧。
不足半刻时间,飞龙营已结阵完成,几名亲兵推来将台(注4)。千鎏影取过令旗,登上将台,向面前一挥,却是指向来时方向。晏饮霜一见,心中大惊,说道:“为何回撤!”忙上前欲寻千鎏影问明缘由,却被一众亲卫拦住,不得寸进,只得高声叫道:“千将军!我们不是往快活林去吗?为何要后撤?”
千鎏影低头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本将军决策,还需与你解释?晏姑娘,你是破例随寒家老二一同前来,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一旁寒凝渊亦对她使眼色,让她不要再问。晏饮霜无奈,只得跟随阵型一同缓缓后撤,却一直回首望向山中,秀目中满是担忧。
然而飞龙营后退不足数丈距离,两边山头上突然杀喊四起,一时间从山后窜出无数人马,居高临下向飞龙营阵型发起冲锋!
千鎏影看着漫山遍野冲杀而下的敌人,脸上虽充满自信,仍是严肃吩咐道:“令旗指挥变跑步传令!弓弩手、标枪手看我号令,刀步兵随时准备补位,全营不要原地作战,边打边退,莫要让敌人形成包围!”说罢,把手中令旗一丢,喝到:“盾手结阵!”一旁将台上的亲兵听令,高举手中曜铁轻盾,将千鎏影围的密不透风,只在四周留下观察小口,方便他纵览战局。
晏饮霜见此阵势方才明白,原来千鎏影早一步看出两旁山后设有伏兵,故而提前结阵,向后退去,引伏兵主动现身!
借助冲势,山上伏兵很快便杀至山脚附近,这时,只见神眼阵正中,盾阵倏开,千鎏影金弓弦满如月,铁箭连珠齐发,正是破霞箭气——一气破云芒!
破云之箭,驭风劲射,带起万丈璀璨霞光!炫光过后,当先两排山上伏兵竟尽遭神箭穿脑,血溢四野!而千鎏影这一箭方才射出,身旁盾手们立刻结阵,复又把他护在当中。
主将一箭,即是杀敌,亦是号令,霎时间,神眼阵中弓弩齐发,箭雨又射翻一排敌人!但自上而下毕竟快速,仍有不少敌人越过箭雨,向神眼外阵冲来!这时,只见阵中又起霞光万千,缤纷光彩中,千鎏影第二箭又至!最前排之敌首当其冲,竟被成片射倒!而中阵标枪手得此箭号令,亦向阵外掷出雉尾飞枪,这种枪短小轻便,枪尾粘裹雉毛以增添稳定,在锦朝军中广泛使用,此时投出,仿如人林中惊起无数飞鸟,这些“鸟儿”牙尖嘴利,顿时又放倒一排敌人。
一轮远攻结束,冲下山的敌手至少死伤两百余人,但来犯者的弓弩手亦已行进到位,他们居高临下,射程更足,正欲借助地利给与还击,不料刚一站定,却遭一轮箭雨扫过,顿时人数十不存二!原来,飞龙营弓强弩劲,射程极远且精度不俗,锦朝军队与四面之敌作战多年,从不曾让出一寸国土,三军用命固然是其根本原因,但其特有的强弓劲弩亦在其中发挥不小的作用。
但来犯者人数毕竟远高于飞龙营,前排弓手方才倒下,又有三排补上,朝山下乱射而来,更有几名箭法准的弓手瞄上了千鎏影所在盾阵,开弓便射!此时,山下刀盾兵纷纷举盾护住远程兵种,山上箭矢如雨落下,却难贯穿这些轻薄黑亮的铁盾,至多能在盾上留下些许细微的划痕,偶尔有箭矢穿过盾阵缝隙而入,却又难破开飞龙营将士所穿的曜铁轻甲,而千鎏影身边亲兵所持之盾虽看似与普通刀盾兵所持盾牌一般无二,但却更为坚固,箭矢射中其上,竟是纷纷弹开,连痕迹亦难留下。
借盾甲之利,来犯弓手一轮射完,飞龙营军士非但无一身亡,竟连负伤都不曾有,趁山上弓手取箭搭弦的功夫复又打开盾阵,掷出漫天枪矛,弩箭齐射!千鎏影身边盾阵亦再度打开,一箭披霞载云,沿山而上,箭头所经之处,不论人、甲、树、石,皆遭洞穿!
破霞箭气——一箭惊神!
然而就在那枝神箭到达山顶,再无目标,即将冲上天际之刻,一抹红色身影陡然显现,伸出两指拈花般夹住箭杆,竟毫不费力的止住此箭去势,将它从半空中扯下!随即,那人亦从身后取出一副长弓,将截来的箭枝扣于弦上,竟向千鎏影疾射而来!
这一箭携风雷之势,迅疾猛烈,千鎏影在盾阵中看的真切,心知遇上高手,忙叫道:“散开!”然而话音未落,那一箭已射在曜铁盾阵之上,只听一阵急促刺耳的金属摩擦之声过后,那已挡下无数箭矢的曜铁轻盾竟遭洞穿!而那枝铁箭去势未歇,又将持盾亲兵穿胸而过,直没入其脚下将台之中!
晏饮霜亦在阵中挽弓而射,突见山坡上那道艳红身影,惊道:“花千榭!”
山上那人红衣飘飘,风姿妖娆,不是花千榭又是谁!
千鎏影见那名被射倒的亲兵胸口破开碗大空洞,血流如注,显然已然是救不活,不禁啐了一口,道:“奶奶的,有两下子!”一抬头,只见花千榭已至半山腰处,再度张弓扣弦,一箭劲射而来!千鎏影见这一箭速度如飞,知晓叫喊已来不及,急忙扣弦张弓,一箭怒射!
弓若明月圆缺之变,箭带战火延烧之威,正是破霞箭气——战火一一气动云芒!两支羽箭相向而行,去势飞快,不及眨眼,箭尖已在半空相撞,顿时火花漫天,碎铁激飞!然而花千榭虽射术精湛,千鎏影却是百练成雄,更兼家传“破霞箭气”傍身,弓术已臻化境,射遍南疆西域罕逢敌手,两箭相会不久,花千榭所射之箭便难抵千鎏影神箭冲击,寸寸崩碎!而千鎏影神箭去势不止,扔向花千榭激射而去!
花千榭见势不妙,身形飘转,险险躲过追命一箭,却被射中了浮在半空的群摆,顿时只听“撕拉”一声,那裙摆凌空被射成两截,断开那截随风飘去,而那支破霞神箭在贯穿他身后一名无辜兵士后,只留下一处骇人箭眼,箭身已直没山体之中,难测贯入深浅!
不及赞叹,神眼阵中霞光再起,千鎏影神箭又至!花千榭赶忙拉弓应对,两箭再次凌空相撞,结果依然是——花千榭败!
“龙皇飞将,果然名不虚传!”花千榭竭尽全力,方才避开千鎏影此箭,心思电闪:“若再被追身而射,恐怕就要交待在此了,不如先强占先机!”脑有所想,花千榭当机立断,脚蹬柄,袖拉弦,弓满如鱼,箭去似鹰,直取千鎏影!
见花千榭再使强招,千鎏影高叫了声:“好贼子,吃我这箭!”随即连抽两箭,一箭在手,一箭上弦,刹那间,弦上之箭霞光缭绕,手中之箭云雾氤氲,不世箭术连珠再出!
烟霞一气·云芒动天!
二人尽使平生所学,远射互攻,两枚箭矢再度于半空相会,一时间如星辰对撞,声震长空,惊起硝烟漫布!
硝烟之中,两箭角力却在顷刻间结束,一枝带光羽箭击碎相撞之箭,穿过层层碎木,从硝烟迷雾中钻出,直取花千榭!花千榭猝不及防,只得举弓打来,欲把此箭拨开,不料那一箭强猛至极,即便是穿越阻击而来,仍有不凡力道,只从侧面一触,竟将他格挡之弓震的粉碎!但也托此弓之福,烟霞之箭偏离稍许,堪堪擦过他的鬓角,直钉地下!
方脱险境,未及喘歇,花千榭便又闻箭矢划空之声,正是千鎏影手中云芒之箭穿越硝烟沙尘,向他面门劲射而来,已是近在咫尺!花千榭避无可避,红袍八袖急舞,层层叠叠挡在身前,欲以铁袖一阻飞将夺命之箭!然而往日在他手中坚硬如铁,堪比利刃的八条红袖,在千鎏影神箭之前,竟难堪雄力,被撕扯内陷,一瞬尽破!花千榭惊惶之下,忙下腰一躲,云芒之箭擦过他的额头,再度没入山体之中,却在他额上留下一道殷红血印!
三箭皆遭惨败,花千榭再无胆与千鎏影对拼,转而向山上奔去,而就在二人对箭同时,山上快活林兵士阻碍大减,已冲到军阵之前!
千鎏影看了眼仓皇而逃的花千榭,有看了眼阵前战局,不甘心的“嘁”了一声,转而继续抽箭搭弓,每一射都能取数条性命,不出一会,原本已与外阵厮杀在一起的敌人便被屠戮殆尽!
待到千鎏影肃清阵前之敌,再寻花千榭身影时,却见花千榭已逃到山顶处,一跃翻至山后,不再露面。千鎏影嘴一咧,自言自语道:“躲?躲的掉吗!”随后再从身边壶中取出一箭,却瞄向山顶地面,只听“绷”的一声,指松弦响,箭裂长空!
破霞箭气——神光一色裂云芒!
箭挟神光云色,缤纷炫目,如电般穿过冲杀而下的兵士疾飞向上,一举轰上山顶土坡!随即,山顶之上一声轰然响彻,尘土漫天,飞沙爆起,坚石碎裂纷纷滚落,山上士兵顿觉一阵地动山摇,站立不住,皆惊骇莫名,有大胆者回头望去时,只见长空之上,一道极光远飞,而山顶斜坡竟被方才那箭轰缺了一角,崩出一道一人多宽的半圆形缺口!
神威一箭崩山碎石,快活林军兵深受震撼,纷纷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该继续进攻,飞龙营众人则是欢呼雷霆,士气大震!
千鎏影一箭立威,收弓远眺,发现山顶之后仍有人不断冒出,露出不屑神情轻啐了一口道:“算你命大。”随后传令道:“命令部队,继续后撤!”
而在山顶被轰出的缺口附近,花千榭惊魂未定的躺在山坡之上,额上冷汗直流,粗气直喘,心中亦是惊骇万分:“这神将好生厉害!即便天主在此也未必能讨到好处!绝不可正面与之对敌!”
这时,一旁领导预备队的队长谏议道:“花护法,这么打下去我们的损耗太大,不是办法。”
花千榭这才冷静下来,忖道:“此战最佳战果,是全歼飞龙营杀鸡儆猴,让锦朝统治者不敢轻举妄动,但这样打下去万一战损过大,届时锦朝若来复仇,兵力势必不足,反而不妙也。”于是道:“传令下去,各队暂时不要进入对方弩箭射程,在山上快速行进包抄,先将敌人围住再说。还有,叮嘱他们各自散开,不要挤在一起,迂回时多寻树木山石当作掩体,不要被当了活靶子。”
两军厮杀多时,山坡上已不知留下不少快活林兵士尸首,千鎏影指挥飞龙营且战且退,却见敌人不再顺坡冲锋,而是远远游离在弓弩射程之外飞速奔跑,不禁轻哂道:“想迂回包抄?晚了!”随即令道:“入洞!卧龙!”
传令官飞速奔跑于阵中,将这四字告知诸军,晏饮霜这才发现,飞龙营阵型已退至一处天然岩洞洞口,那岩洞约莫有两人多高,内中广阔可纳数百人,乃是方才他们在来的路上所经过的一处地方,当时千鎏影还特意下令停止前进,并到洞中走了一圈,那时自己心中急切,倒也没想太多,现在联系起之前千鎏影种种举动,方才明白,原来他早已为自己留好退路,所以当敌人伏兵出现之时,才会下令全军后撤。
晏饮霜回想之时,神眼阵已直竖入洞,进至一半,中阵弓弩手皆跳下小车往里跑去,站定位置后严阵以待,而同车刀盾兵则推车站在原地排成两排。后续远程部队各自从小车的间隙中有条不紊的穿过往洞内走去,毫无拥挤推搡,刀盾兵则从洞墙两边的间隙中向洞外而去。待到队尾刀盾兵全数进入洞中,推车的兵士便把小车横排成一线封住洞口,然后跳上车中将铁盾架于车弦之上,形成一道简易的防御阵线,其余刀盾兵亦向前顶上,与车上刀盾兵连成一片——铁盾成排,如龙卧于野,正是“卧龙”之阵!
这石洞洞口四周尽是嶙峋坚石且并无其他出口,且洞中地面乃是一道斜坡,弓弩手、标枪手进入之后,正好可以落差站位,便于射击,乃是一处极佳的防御场所。但晏饮霜仍是担心不已,飞龙营出发时只带了五日口粮,如今已只够坚持到明日中午,若洞外敌人围而不攻,只怕不出三日便会军心溃散,不攻自破,但反观洞外,快活林之人已将洞口围的水泄不通,强行突围无异于自寻死路。
“千将军退守洞中固然能集中兵力,倚险坚守,但对花千榭而言,亦可集中兵力,一点突破,更可分兵袭扰,依靠兵力优势不断消磨我方精神与战力,眼下形式对我们极为不利。”晏饮霜本就心急,却也无可奈何,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寒凝渊与千鎏影,只见他神色如常,毫无压力,不禁奇道:“这二人却是为何如此自信?莫非他们已有破敌之法?”
正怀疑间,洞外快活林之人正从洞口两侧不断探头向洞内射箭袭扰,亦有不少兵士举着临时砍伐树木制成的简易盾牌向洞中杀来,但因地形限制,人数与之前在山上之时已无法相比。
千鎏影唤过副将问道:“箭枝标枪还有多少?”那副将答道:“回将军,我们这次准备的充足,现下每人仍有留有一百矢以上。”千鎏影点头道:“好,传令下去,接下来几波攻击将会是佯攻,分出一半弓弩手与标枪手休息。”那副将得令而去。
果然不出千鎏影所料,来犯之敌刚遭遇一轮射击遍匆匆退去,接着又有另一股敌人交替接近,同样未过两轮齐射便又退去。如此往复四五次,花千榭见飞龙营射出箭矢之量远不及之前密集,忖道:“之前在山上所看,他们所余箭矢应还有许多剩余,为何却不肯射出?莫非是看穿了我以佯攻消耗箭矢的计策?嗯……但现在下令强攻,战损必然更大,他们孤军一支,又无运输补给,想来粮草不日便会耗尽,我可只围不攻,并派人日夜袭扰,待他阵脚自乱,便可兵不血刃,取胜而回。”主意打定,花千榭传令部队留一半驻守在洞口,另一半原地修整,给养自有人会从快活林送来,他完全不必担心。
千鎏影亦在洞中观察快活林军动向,心中却盘算道:“这统领之人倒是有几分见识,知晓人数数倍于我,倒也不急一口把我吃掉。嗯……不过这样反而对我有利。”想到这里,千鎏影竟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将台上,对副将道:“传令下去,最外盾兵每三个时辰一换,大家可以先休息休息,养精蓄锐了,但洞口一定要保证每时每刻都有又人警戒。”
那副将得令而去,一旁副将道:“将军,这洞口狭小,若敌人用火攻……”
千鎏影吊儿郎当的斜靠在将台上,转头玩味般看了那副将一眼,拍了拍手中金弓,轻蔑道:“火攻?先问过我的龙耀飞弓吧。”
主将看似心情颇佳,晏饮霜却是如坐针毡,她此次随行是为救人,本以为千鎏影前几日急行军可以追上墨天痕步伐,如今遇伏不说,还被迫退守山洞,境遇岌岌可危,偏偏自己却毫无办法,望着洞外那数不清的敌人,她不禁泄气的往地上一坐,抚着染血的锦绣,暗自决心道:“如若真兵败在此,我便先假意投降,随花千榭去快活林中,再伺机救出天痕!”
在阵阵女子淫糜地叫喊声中,墨天痕幽幽转醒,只觉后脑头痛欲裂。他努力调息片刻,又甩了甩脑袋让自己略微清醒一些,却发现自己竟是绳索缠身,被绑在一桩石柱之上动弹不得,而下半身的衣物早已不见踪影,肉棒卵袋悉数裸露在外。
“这帮贼人,是想辱我吗!”看见自己这般模样,墨天痕怒火上窜,顿时清醒不少,想要运使内力挣开这绳索,却发觉自己阴脉中真气已所剩无多,若要回复完全,恐怕还需数刻时间。这时,那魅人心魄的女子叫喊又接连传来,墨天痕心神一震,陡然察觉不对,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竟是一座宽敞的宫殿,自己正伸处大殿中心,正对着一道雕刻着赤裸神女的镀金木门,而在他四周摆满了刻有各式春宫浮雕的石床,石床之上,正不少美貌女子赤体着性感美貌的胴体,搔首弄姿,毫无廉耻的与身上男子激情交媾!
眼前场面之淫乱,是墨天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他虽偷窥过他人做爱,自己也不再是处男之身,但数十人汇聚一堂群体交欢,其刺激仍给他身心带来莫大冲击!然而他现下心悬薛梦颖与贺紫薰,生怕她们就在那群女子之中,心中忐忑不安的认真扫过正在交欢的人群,却并未见到二女身影,这才稍有放心,低头轻舒了口气。
这一低头,墨天痕却见自己身下原本软垂的肉棒受满堂春意影响,不知不觉中竟已抬头起立!
这时,墨天痕耳边传来了一道妖娆女声:“哟,这就硬了?看来我的『小英雄』也是个性情中人。”
墨天痕被这骚浪的声调激的一个激灵,转头望去,却是玉兰姬。她此刻已换上一身薄而透明的鹅黄轻纱,内中一丝不挂,曼妙丰满的胴体若隐若现,两颗微黑的乳首正高高挺立,眼中媚波横流,正盯着墨天痕胯下贲起的阳物。
墨天痕被她盯的发毛,怒问道:“你想对我做什么?紫薰与梦颖呢!你们把她们怎样了!”
玉兰姬嫣然笑道:“何必着急呢,我把你绑于此处,便是想邀你共赴人间极乐——”她语调一变,美目忽闪,对墨天痕媚声道:“你知道吗?这极乐,视、听、触结合一处,才能把身心打开,体会到常人所不能尝的美妙滋味!不信,你看……”说罢,她竟俯下身去,用红唇含住墨天痕挺立的肉棒,贪婪吮吸起来。
墨天痕虽经人事,却不曾受人口舌侍奉过,只觉得玉兰姬小嘴湿滑紧凑,吸力不凡,虽与贺紫薰的花径触感有所不同,却也舒适非常,但他亦心思洞明,知晓此情此景,绝不允他安然享乐!于是疾言厉色道:“你想做什么?用美色使我屈服吗?做梦!”
玉兰姬停下口舌,纤指却不离墨天痕肉棒,一手套弄抚摸茎身,一手按弄龟头马眼,仰头妩媚道:“别急,只管享受触感,不过千万别闭眼睛,因为——”
话音未落,那两扇雕刻赤裸神女的木门翛然打开,一副惊人画面瞬间映入墨天痕眼帘,让他瞳孔骤缩!
大开的门后,一丝不挂的贺紫薰被粗绳五花大绑,被玉千机牵着,向殿中走来,她温婉柔和的俏脸上满是屈辱神色,胸前一对美乳被勒的鼓胀挺立,显得更为豪硕诱人,引的殿中正在埋头交媾的男子们纷纷抬头投来贪婪而淫邪的目光欣赏起她高挑纤细,火辣非常的完美玉体,不时发出阵阵赞叹,而他们身下的女子因为抽插骤停而纷纷抱怨起来,令原本就不甚安静的大殿中又多了几分躁动。
“紫薰!”乍见恋人竟被这般对待,墨天痕怒火急涌,野蛮的挣扎起来,阴脉真元却难以致用,未能挣开绳索分毫。
贺紫薰听这一声悲愤喊叫,也注意到了被绑在场中,正“享受”玉兰姬口舌侍奉的墨天痕,顿时羞的撇过脸去,无颜再见他。而玉千机见此情景得意一笑,顿时牵动先前脸上被贺紫薰抽肿的伤痕,不禁又咧了咧嘴,这才用力拉扯几下捆绑着贺紫薰的粗绳,强拉着她向墨天痕走来。
就在这时,贺紫薰身后,一道熟悉的脆音,带着颤抖与疑问响起:“天痕哥哥?是天痕哥哥吗?”
墨天痕一听,神情顿时一滞,这声音的主人曾与他朝夕相处,生死相依,对他用情至深,不离不弃,他又如何会忘!
“梦……”不敢置信地叫喊尚未出口,墨天痕便见那金门之后,一名留着三撇黑白相间山羊胡的猥琐老者,正牵着一位娇小可爱的绝美少女跨入殿中,那少女梳着一头齐刘海配双平髻,一张圆圆小脸净白水嫩,甜美可人,双颊若淡桃半开,珍珠般的黑眸清澈见底,流盼似水,却带着惶恐与不安,不是梦颖,又会是谁?
二人朝思暮想,相互牵挂,不想竟在此地此景相遇,墨天痕见梦颖身上衣物完好,不禁关切叫道:“梦颖!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梦颖怯怯地看了药王一眼,对摇了摇头,却未曾说话。墨天痕急怒道:“你们有本事不要对两个女子动粗!够胆冲我来!”
药王与玉千机却是恍若未闻,缓步将二女带至墨天痕面前的两张空着的石床前。玉千机率先有所动作,狠狠扯过捆绑贺紫薰的粗绳,将她粗暴的按在石床之上,然后一手扯过那粗绳,迫的贺紫薰仰头面对墨天痕,另一手直插入女捕高耸的臀缝之间,糙指在她的一线洞天出来回抚拭,带着报复般的快感狠声道:“你方才抽我那鞭挺狠啊!从小到大,除了我父亲,没人敢打我的脸!”说着面目一狞,竟将中指突然捅入贺紫薰仍然干涩的蜜穴之中,疼的她顿时眉头紧锁,泪花溅溢,口中却不屈道:“哼!你也只不过是个只会欺负女人的窝囊废罢了!”
“还敢嘴硬!”玉千机想到贺紫薰那一鞭,就觉一口恶气难平,忙不迭脱下裤子,露出狰狞硬挺的肉棒,按住正竭力扭动挣扎的贺紫薰那丰腴挺翘的双股狠声道:“你给我一鞭,我就还你一万棒!”
“你住手!”“千儿,住手。”
突然两道声音响起,前者乃是急怒攻心的墨天痕狂吼而出,后者却是慢条斯理,威严自发,竟是快活林主玉天一缓缓走来!
玉千机不敢违逆父亲,只得不甘的剜了墨天痕一眼,从贺紫薰身后退开。玉兰姬见父亲前来,也舍了墨天痕的肉棒,依偎到他身边。
玉天一怜爱的对女儿道:“你只管享乐你的便是,过来干嘛啊?”玉兰姬一听,高兴的在玉天一颊上印下一吻,便又回到墨天痕胯下抓起肉棒津津有味的品咂起来。
墨天痕此刻却全无享受心情,眼中怒火狂喷,盯住玉天一一字一顿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玉天一低头微微一笑,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缓缓道:“方才花护法,也就是你的老熟人花千榭传来消息,从西都奉命前来围剿我的龙皇飞将所部三百人已被我快活林三千兵勇逼入一处绝洞之中,你的朋友寒凝渊与晏饮霜也在其中。”
墨天痕只觉心脏都快停止跳动,难道不止梦颖与紫薰,连晏师姐正身陷危境吗!玉天一微笑地看着他,似是很满意他现在的神情,随后转身搂住梦颖香肩,柔声道:“小妹妹,你准备好了吗?”
这时,却见到药王脸上竟闪过了一丝不自在,支吾道:“天主……我们说好的。”
玉天一抬头冲药王笑道:“那是自然,药王慢用,本天主更喜欢长开了的女人。”随后走到玉千机旁边,满意地望着贺紫薰完美而娇媚的胴体,对玉千机说道:“稍安勿躁,是你的跑不掉。”玉千机连声称是,眼神却在贺紫薰娇躯上流连忘返。
而药王见玉天一走开,长舒了一口气,对梦应道:“我说过,会带你见他,现在信了吧?”
梦颖眼中已是眼泪汪汪,倔强道:“可你却把他绑着,还……还对他做……做那种事……”
药王怜爱的抚去梦颖眼中的泪水,盯着她的可爱圆脸片刻,突然神情一转,恶声道:“脱了衣服躺上去吧。”
梦颖惊道:“为什么要脱衣服!”联想到身边正在发生之事,她顿时明白了几分,脑袋连连摇晃道:“不成不成,我绝不要做那种事!”
一旁墨天痕也怒道:“老不修!她都已经够做你孙女!你想对她做什么!”
药王也不理墨天痕,盯着梦颖惊怕又胆怯的容颜,神情如痴一般的喃喃道:“不,她不是我孙女……她是紫嫣……”陌生之名一出口,药王神色陡变,大叫道:“她是我的紫嫣!”随后语气坚决的对已被吓坏的梦颖道:“快!脱了衣服躺上去!不然我就让你的天痕哥哥死在你面前!我的手段,应该不用再向你展示了吧!”
这是最后的威胁,也是对这天真少女来说最有用的威胁,梦颖听罢,顿时惊住,转头看向正在嘶吼咆哮的墨天痕,她知道他正为自己怒吼,关心着自己的安危,但此刻她脑中已是一片混乱,他说什么已听不大清,唯一知道的是,如若自己不按这老头的要求去做,这个她自小便深爱的男子便不会有活路!
“天痕哥哥,对不起……”少女无奈而无力的低语,却清晰的传入墨天痕耳中,令他顿时怔住,接着,他便眼睁睁地看着梦颖一件一件,慢慢褪去身上的衣衫!渐渐的,少女白净挺弹的娇嫩雪乳、匀称纤细的娇窄腰身、挺翘紧致的蜜桃粉臀、笔直修长的白嫩玉腿逐一呈现,墨天痕只觉得心如刀割,而药王却兴奋非常,早已先少女一步,裸露出丝毫不似老人的精壮身躯,迫不及待的对她说道:“请吧。”
梦颖初次裸露身躯便是在多人面前,心中羞愤难当,藕臂遮住三点要害,转头深深的忘了墨天痕一眼,在男儿紧张而关切的注视下,一步一步颤抖着走到那冰凉的石床之前,又深深喘息数次,忍不住再度转头看向墨天痕。
这一眼,满带决绝,却又有些许快慰。墨天痕清楚的看见少女脸上划过的泪痕,发疯似的挣扎嘶吼起来,却难以阻止心爱少女缓缓躺上那张石床!
“把手拿开!”药王冷冰冰对对含羞带怨的少女命令着。梦颖的秀眉哀婉凄楚,带着哽咽之声,缓缓的将遮挡私处的玉手拿开,那雪峰山顶两粒小小的粉红与两腿尽处那一片动人心魄的芳草园便毫无保留的展现在老淫贼眼前!
耳边是墨天痕已然嘶哑的吼叫,背后是石床冰冷坚硬的触感,下身秘处却传来一阵火烫的熨帖,梦颖只觉自己的两腿被粗暴的掰开,随后便是花径中一阵仿若被撕裂的剧痛,痛的她瑶鼻通红,晶泪横流!而这时,他听到了两名男子的声音,一者苍老,却倍感舒爽,仿佛数十年心愿一朝得偿,一者年轻,却已嘶哑,仿佛珍藏数十年的宝贝被人一朝打碎!
“我们也开动吧。”一旁玉天一冷冷的丢出一句,却令玉千机浑身火热,只见他迫不及待的将贺紫薰翻过身来,掰开她修长挺直的美腿,豪不理会她仿若刀锋般的凌厉眼神与不断晃扭的竭力挣扎,硬挺的肉棒找准那桃源入口,向其中狠狠进发,一杆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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