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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2024/10/02 14:55 / 12914 / 71 /
【小说】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6 03:02:16

第六十一章 断弦悲声难思量
  纪清仪被憋胀的膀胱惊醒,漆黑中睁开眼睛,依然纹丝不动。
  她从来不喜与人同睡,原因是儿时流浪,唯背靠墙壁才觉安心。例外只有师娘,在沉冥府尚未重新名扬天下的日子里,师娘的怀抱那样叫人安心。
  倘若她在天上看见自己如今德行,该有多么失望啊。纪清仪又闭上了眼,试图再次入睡。可她瞒不过已经接近满溢的膀胱,许久许久还是难得安宁,忍不住微微搓动双腿。
  穴中仍然粘腻,肿胀的阴唇夹着冰冷残精。搂着他的男人被这点动静所扰,沉稳的气息忽然波动,夹在她纪清仪股间的阳具又有了动静。
  他们睡了许久,纪清仪已经感受过许多次那阳具勃起又软塌,屏住呼吸等待这折磨慢慢过去。但这次周段并不如她所愿,深深吸了口气,显然已彻底醒了过来。
  沈延秋早已不见踪影,大床上唯他两人安睡,彼此肌肤被蒸干的汗水相黏。周段一只手捏着纪清仪鼓胀胸乳,阳具塞进臀瓣之间。尽管不久前才竭尽欢爱,醒来时,周段仍然被欲念一把攫住。
  即使纪清仪在眼中早已可恶至极,周段对她躯体的反应仍然诚实。拥着怀中熟美身段,他先挪动一边有些麻木的手臂,紧接着就将纪清仪翻过来,吮吸那对规模惊人的胸乳。她的乳晕不大,只是乳头旁一小圈浅色的边,被窗外疏朗月光照着,看起来诱人可口。
  过于丰盈的胸乳始终是纪清仪的烦恼,自她还是少女时就带来诸多不便。纪清仪曾问师娘有什么办法把它缩小些,可师娘笑了好半天,最后只是摆摆手。如今她终于知道那笑里的含义,可吮吸自己乳头的人不是爱人也不是儿女,只能激起无穷的厌恶。
  那厌恶不只是对周段,还有对纪清仪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一被亲吻就全身寒颤?为什么一被男人狠狠抱住便觉焦躁?她清心禁欲直到现在没两年就三十岁,本以为少时偶尔的悸动已经离自己远去,却被周段一棒子插醒。丧失处女的阵痛没能持续多久,便被成熟躯体的无尽欲望代替。她被轻薄、被亵玩,周段那根火热的阳具每每插进她的嘴里穴里,便引起全身上下自发的欢迎。有时纪清仪隐匿身形走在街上,竟会对周段孤独消瘦的背影陷入无法言说的呆滞,初尝人事的穴中涌现粘腻,羞得她几乎想一刀全剜下来。
  周段可不管这些。他不愿亲吻纪清仪的唇和脸,而是吸吮乳头、脖颈,在她胸前耳畔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同时抚摸她饱满耻丘,再度用龟头摩擦阴唇之间。那里还粘着凝结的白,他用手指揩去,抹在纪清仪高耸的臀上,紧接着便将阳具对准穴口,推开内里层层嫩肉。
  快感从下身涌现,周段没有急着抽送而是先一插到底,好好享受一番身下纪清仪曲折紧致的阴道。她的身段那么长,曲线那么好,面容恬淡清丽,哪怕已许多次辱弄耍玩过,心里仍然有隐隐的不安。他只是从纪清仪的肉体中获取快乐,征服和奴役则让他生出反感。
  真天生不是做大事的料......不过若要说放了纪清仪,周段也是万万不愿的。他没忍耐太久,很快便将纪清仪一条圆润的大腿搂在怀中,挺动腰肢来来去去。下面两瓣阴唇还红肿着,周段下意识放松了节奏,忽然又觉得自己可笑。
  对一个亲手侮辱的仇人,在床笫之上故作怜惜,实在显得虚伪。他不再考虑纪清仪下体出血的风险,反正她武艺精熟体质想必不差,索性放开了狠狠抽插起来。然而纪清仪的反应格外的大,没狠狠捣弄两下,便发出似悲似喜的低鸣,被他压在身下的肢体开始抽搐,阴道夹吸得厉害。
  周段倒是爽得打了个哆嗦,还没来得及探究纪清仪是怎么了,便听到窗户那边传来沈延秋都声音:“她在憋尿。”
  “喔。”周段愣了一下,随后便有些想笑。沈延秋浑身衣衫整齐,翻过窗子,在纪清仪腹上按了一按:“你再玩弄两下,她恐怕就要憋不住了。”
  “憋不住又不说,害什么羞?”周段仍然没从她体内抽出,反而抓住胸乳狠狠顶了两下。见沈延秋回来,纪清仪咬紧牙关再也不言语,下身交媾的快感与膀胱近乎撕裂的疼痛交相冲击,她脑中混沌一片,手指把身下床单攥成了一团。
  “放你一马,脏了床单还要麻烦别人洗。”周段抽出水淋淋的阳具,在她臀上拍了拍。终于得脱,纪清仪不顾身上一片狼藉便要起身,可周段双手一捞,把她抱了起来,径直走向布帘遮掩的便桶。
  纪清仪试图挣扎,转头看到沈延秋的眼神,又只好作罢。周段一左一右勾着她的腘窝,把双腿向两边一分,她下身便门户大开,展示着湿淋淋的耻丘。用手指勾开布帘,周段往下微蹲,将纪清仪凑近便桶:“尿啊。”
  她已经闭上了眼,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向脸颊和脖颈流动,霎时间已经通红滚烫。身后的男人还在变本加厉:“很久没被把过尿了吧?叫声爹听听。”
  纪清仪没有回话,也没有尿出来。周段撇撇嘴,腾出一只手来回揉搓她的阴蒂。这引起她更加急促的呼吸,没能撑过手指几次揉弄,一股透明的水流便从下体喷溅而出,冲刷桶壁的声音格外响亮。
  周段耐心的把着她,欣赏成熟女性暴露隐私时的羞耻模样,阳根在纪清仪背后突突跳动。他可不会帮纪清仪收拾,见那泡尿完了便撒开手。纪清仪倒在地上,伸手去抓便桶旁放着的一叠巾帕。却被周段一棍拍在脸上。
  胀大的龟头摩擦鼻梁和脸颊,纪清仪滞在原地,任由周段挤开她的嘴唇,一直捅刺到喉咙深处。长久欢爱加上刚才的交媾,周段用手把着她的下巴,没抽插几下便压着舌面射精,仍然量大而浓,抽出来时依稀可见纪清仪被填满的口腔。
  她仍紧紧闭着眼,却可见泪珠连线般滑落,脸颊和脖子仍然一片潮红。周段松开她的脸颊,心里作弄年长女性的淫秽快感忽然跌到谷底。这纪清仪被奸、被打、被辱骂,一直颇像个认了命的俘虏,现在被看着撒了泡尿,反而再次真正的崩溃了。
  周段心里涌上烦闷,于是转过身去不看她。结果沈延秋正立在身后,目光幽幽。他想起自己也曾看过她便溺的模样,不禁一阵阵的心虚。
  沈延秋适时移开了目光:“现在是半夜了。你要接着睡觉吗?”
  在周段回答之前,敲门声忽然想起,紧接着是邂棋略显急促的声音:”周公子,戚大人有消息。”
  事端还没有结束啊。周段撇了撇嘴,一边应声一边套上衣衫,快走两步推门去迎。
  室内只剩下沈延秋和纪清仪。铁仙仍然沉默,纪清仪把自己收拾干净,回到先前常待的角落蜷缩着。她还在为了自清晨至半夜的荒唐而羞耻,却听见沈延秋不紧不慢的话音:“他现在还会心软,还会你觉得有趣,以后则两说。”
  “趁他还有些少年心性,好好享受吧。”
  纪清仪浑身一颤,没有回答。她老老实实收紧身子,尽量不让什么可能引起兴奋的特征暴露在外,什么都不想去听,什么都不想去做。不知过了多久,门又一次开了。什么人大踏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砰”一声丢下件东西:
  “起来随我干活了。”
  纪清仪睁开眼,那原来是一双旧鞋子。
  食夷在麈香坊做事已有四年,夜间押货不是一次两次,却从未如此畅快过。相较于各个地窖里沉闷的空气,赫州城外夜风飒飒,吹得他忍不住扬起嘴角。
  从前食夷有房有产,主子玉麋看中他一身好功夫,雇他做护卫长,多少次鹿尾鲜进城出城,都由他从中操办。商路上许多关节都差不多摸了个清楚,近两年越来越得心应手,直到......
  直到那个飞水进城,凭着种族迅速和各个商户打好了关系。玉麋经营的麈香坊原本低调,也不得不参与进千机坊明里暗里的谋划。食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管运货,可偏偏就是货出了问题。
  本已到了赫州脚下,食夷松了半口气,结果马上遭到袭击。他的实力不下寻常掌灯,还和更老练的捕快交过手,却在那晚被人一拳轰折整条手臂。不过事后从玉麋口中得知袭击者中有那位大名鼎鼎的铁仙,这代价一下又显得可以接受了。
  食夷早知道那批货有问题,运送的已不再是香料而是危险至极的火药。尽管小心躲藏掩饰风声,事后州城内的追捕还是几近疯狂。麈香坊的生意停了一个半月,他本人则在千机坊地下像老鼠一样屈居许久。
  现在好了,城中的局势大约已经覆水难收,生性谨慎的玉麋选择及时退出。清安塔的禁制再度落下之前,麈香坊已经上下打点完毕,预备撤出赫州,沿泚水前往东边的嵇泽。
  全速赶路之下,再过半个时辰便能远离赫州周边,介时城里发生什么都无所谓了。食夷攥紧了缰绳,心里不禁庆幸——总算挺过这一遭。
  趁着城防混乱离开,他们已经全速奔袭许久,除过随行的几匹赫骏,马匹已经惫损不堪。食夷沿车队走了两个来回,便率众停下修整。但吸收了上次的经验,他没把安危放在手持号角的哨卫身上,仍然不断骑马逡巡。
  精神始终绷成一条劲弦,食夷转了几圈,有些顶不住疲累。他抬手擦擦眼睛,肩上却忽然被谁拍了一下。
  “怎么了?”食夷下意识问道,随后便浑身巨颤。他并未停下马匹,始终保持着低速往前走,身前身后没有蹄声没有脚步,是谁伸手拍了这么一下?
  原来是他。食夷瞪大眼睛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仿佛有人悬浮在身侧冷冷目视,眼中全是杀机。
  食夷立刻去抽自己的刀,可实际上他的手已经不见了。
  玉麋是嵇泽出身,只见过一条鱼龙。
  他没有参与过战事,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才开始做鹿尾鲜生意,花费多年在赫州立稳脚跟发了家,在千机坊财力能数前三。他本不相信妖人里给种族排的高低,可直到认识飞水,才知自己不过井底之蛙。
  他的谈吐、谋略、机敏全在自己之上,甚至连做生意都更有头脑。原本有两条商路一直有些滞涩,飞水只是和他谈了半刻就想出了解决的法子。这样一个人死在尽欢巷流民的剑下,实在教人可惜。
  但随后发生的事一件更比一件出乎意料,玉麋置身其中,终于开始感到危机。从前在嵇泽,尚未能化出人形的时候,他便能根据风中微弱的气息判断捕食者都埋伏方向,经营商户多年,也是凭借这份机警逢凶化吉。可现在,千机坊的妖人竟敢凭借清安塔禁制损毁的时机对两大衙门出手,即使玉麋自己也曾一时狂热,可回到家中,他没花多久就打定了逃遁的主意。
  所谓妖人的大业......就交给相信澄金的人来做吧。玉麋暗暗叹了口气,从马背上翻下来,缰绳递给侍从。为了安全,他也亲自骑马,没有待在马车里,现在停下休整,是该看看夫人了。
  夫人正在尿尿。玉麋刚进入马车便僵住了,车厢里不知何时坐着另一个男人,手中是食夷血迹斑斑的头颅——他保了许久的护卫长最后仍然丧命。
  妻子良家出身哪里见过此等场面,恨不得冲破马车逃出去,此时瑟缩在马车一角,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声音,华贵的裙裾上显示出大片的湿痕。
  “相公......”她的声音那样教人哀怜,可是玉麋已然心如死灰,因为面前男人未穿紫衣,而只有领口袖边透着隐约紫纹,那表示他在正宁衙中的等级已经到达了领事。他面容冷峻,相貌年轻,看来正是衙门里新来那个不管不顾的陌生人。
  年轻的领事实际上已经无奈到想笑。玉麋的妻子很漂亮,但此时此刻,如果不是得扮着这副凶相,周段只想求求她别尿了。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6 03:09:57

第六十二章 迷局暮色极人臣
  “祸不及家人。”玉麋浑身冷汗已经浸湿后背,只能支支吾吾憋出这么半句话。周段仍不作声,脸上像扣着张透明的硬壳,挥手示意他把车门拉上。
  夜风和侍从们的话声被隔绝在外,车厢中只剩下美妇的抽泣声。周段揪着食夷的头发,将圆滚滚的头颅放在她大腿上摆正,伸手抹去血污,展示出凝固着恐惧的脸庞。妇人浑身巨颤,扭头死死盯住一边车厢,泪水糊满妆容。
  “这只猫妖,连同那晚剩下的其他人,你都藏的很好啊。”周段不紧不慢开口。玉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攥紧手掌,用疼痛刺激着自己的神经。
  “实不相瞒,那晚的袭击正好是我干的,该是和玉老板有缘。”
  “为什么?”玉麋禁不住问道:“你身负噬心功,又与沈延秋随行,何必跟一桩不明不白的生意过不去?”
  “我也是做了一桩生意。”周段看看身上华贵的衣袍,轻声一笑:“目前看来这生意并不坏。”
  “那周大人,也愿与我做桩生意么?”玉麋艰难开口,慢慢拉过张椅子坐下。
  “不妨讲讲。”
  “我嵇泽也归晟朝治下,且属交通要道,麈香坊财力雄厚……”话音转瞬中断,玉麋已抽出后腰匕首,拼尽全力刺向周段咽喉,却被半路握住手腕,巨力传来几乎摧毁腕骨,刀刃掉落在地。
  “相公!”妇人惊叫出声,竟起身去抓周段的手臂,食夷的头颅在地上骨碌碌乱滚。她还没接触到周段便被不着痕迹地震开,娇柔身子重重拍在墙上。
  “我原以为一只临阵脱逃的鹿妖不会有什么血性,小瞧你了。”周段手掌一翻,玉麋顿时不得不跪倒在地,剧痛之下难以出声。
  “昨日晚上城门失守,你们往城中输送掺杂灰硝的鹿尾鲜,分量何几,位于何处?”周段问道。
  “不知道!”玉麋咬牙喝道:“商队第一次出事以后,运输就不归我管辖了。”
  “好啊,冤有头债有主,谁破的城,又是谁运的货?”
  玉麋自知大祸临头,仍然不回答。周段撇一下嘴,伸手到腰间“噌”一下出剑。明晃晃的刃光闪了眼睛,玉麋没料到刑讯来的如此干脆,顿时变了脸色:“等等!”
  “等什么?刚夸过你有血性。”周段倒提剑柄,对准的却是玉麋妻子。妇人大声尖叫起来,却迎面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掌,刚支撑起的身子又倒在地上。周段抓住她背上衣衫,轻轻一剑割裂华贵的狐裘。
  玉麋猛扑过来,被毫不犹豫地一脚踹翻,周段看也不看他,仍然抛出那几个冰冷的问题:“走私火药是何目的?谁负责?藏匿于何处?量是多少?”
  他每说一句便割下一剑,妇人身上衣物层层剥离有如洋葱。玉麋挨了窝心一脚头晕眼花,所见一半是剑下妻子受辱,一半是当初他先立业后成家,与爱人花前月下相敬如宾。他想化出原形奋力反击,嘴里却不由得吐出了要命的词句:“奚社!是奚社!”
  “讲。”长剑在真丝亵衣外停住,妇人低声抽泣着,背上肌肤雪白如脂玉。玉麋连忙搂住妻子:“是奚社。我以麈香坊被正宁衙监视为由,把预备向城内走私的路线交给他。此后便由他全权负责。我只派出部分人手参与城中劫掠,麈香坊大部已经在今夜撤出。”
  “火药的目的呢?”
  “不知道。”三个字刚出口,玉麋腹上便挨了狠狠一脚,顿时痛的蜷缩起身子,咽喉中已经有血的味道,可他还是忍痛说:“不知道。先前是飞水恳请,如今则是澄金的命令。”
  “火药的目的。”周段再次出脚,玉麋的背撞上车厢,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他还是说:“不知道。”
  “相公!”妇人横身挡在玉麋前面,周段便连她两个人一起踢。玉麋自己能忍刑讯,带上妻子却不行,一口血沫喷出来,声音已经接近咆哮:“不知道!”
  地上两人手指相扣,一而再的重踢之下,还是握得那么紧。周段眼皮跳了一跳,伸手抓住玉麋已经散开的黑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直视那双栗色的眼睛。
  “我若知道他们会对清安塔动手,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飞水的请求。”玉麋低声说。他还绞紧脑汁想着如何自辩,周段却已经松手撒开。年轻领事忽然收敛脸上的冷酷,长剑顺势收归鞘内。他转身推开车门,背影几乎显得有些急切。
  车厢旁,纪清仪垂手立着,横刀上已经染血。麈香坊的其他打手已经被随行掌灯制服,整队人马都在营地沉默着等待。同样等待的还有林远杨,她靠在一棵树上抽烟,火星在夜幕中明灭,间或照亮浓黑眉毛下神色舒展的眼。
  “林大人怎么来了?“周段示意掌灯照规矩办事,提着剑鞘走近林远杨。
  “为什么不接着审?玉麋的妻子很漂亮。”林远杨朝他吐了半口烟,语气半是戏谑。
  “不想审就是不想审。”周段耸耸肩:“刑房里他总会开口的。”说起来监狱里还有穗枭奇雄两个商户作伴,此时估计也用过刑了。
  林远杨没接话头,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开口:“刺史回来了。”
  “这么突然?”周段吃了一惊:“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所以说事情有点棘手。”林远杨站直身子,从阴暗处走到营火旁:“他本人已携家眷入城,但消息直到城里安稳下来才会公开。知道的官员还不多,戚我白带着铁楫前去迎接,并托我来寻你。”
  “原来如此。”周段这才注意到林远杨没穿着捕快的制服,而是老老实实裹着官服,在外面套了件漆黑的斗篷,看起来像个养尊处优的郡主。他立在原地,心里忽然有几分异样,戚我白的用意很好猜,这些天他顶着领事的职位行事,城中虽起波澜,好歹没丢了正宁衙的脸面——直到昨晚为止。眼下刺史归来,戚我白应当是准备履行助他北上的诺言了。
  要离开了?还真是突然。自商路上贸然出手劫走赫骏,他遇袭、斡旋,顶替祝云成为领事,一而再地扰乱妖人的谋划,又忽然被纪清仪刺杀。漏泽园边寒风料峭,何情穿着他挑选的衣衫离开。千街万巷,书生歌女奔走,形形色色的妖人混居其中,三冬节的第三冬正要开始,参加奔雷大会的骑手纷纷寻找住处落脚,栖凤楼夜夜笙歌不落。泚水上张清圆曾卖唱的白色石桥他已看得很熟了,此时想来却如镜花水月,都要伴着刺史的回归散于静处,往北走的路还有好长好长。
  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地发慌。不是因为阴谋还没揭露,不是因为小木还孤零零锁在幽深的塔尖。在城里他有了身份有了工作,甚至结识了几个不近不远的朋友。此时他的支点忽然濒临崩塌,往北的路只能让他想起沈延秋莫测的冷眼。
  不是不想走,这本就是他欠她的。只是……只是……
  思绪被林远杨有力的手截断。捕头,或者说指挥使用力握住他的肩膀,眼中神光之复杂并不亚于沈延秋。她深深望着周段乌黑的眼,打量其中犹疑、不甘与哀伤,片刻之后轻声笑了:“噬心功怎么会落到你这种人手里?”
  “我怎么了?”周段下意识挺直身子。
  “没事。”林远杨立刻回答:“先去见刺史。”
  ……也是。周段默默收回思绪,接过纪清仪递来的缰绳。见周段上马,林远杨也走向自己赤红的坐骑,缀在周段后边,忽然不深不浅叹了口气。
  得亏是落在你手里。
  即使是城中风波未定、掌灯捕快收拾残局的时候,戚我白还是搞了个接风洗尘的宴会,留给周段准备的时间并不多。按理说阿莲万万不能出现在这种场合,可转念一想,戚我白既要替他求取文牒,沈延秋的身份本也就无从遮掩,还不如同去。至于纪贱人,名义上她已经被收押等待沉冥府派人交涉,还是改头换面藏着合适。
  在静安坊分了手,林远杨直奔铁楫宅邸,周段则返回栖凤楼,在屋脊上找到翻看卷宗的沈延秋。参加宴会总该换身衣服,周段先前已买了不少,此时挑起来却还是犯难。阿莲不该穿的出众,刻意破旧也显然不妥。他们两人的关系更是大难题,谁知道噬心功的修习者对心奴该是什么态度?他唯一的榜样已经悄悄金蝉脱壳了。
  “刺史回来,我们应该能拿到文牒了。”沈延秋看着周段挑三拣四。
  “是这样,戚我白老奸巨猾,这种事不会有错。宴会既然去了,还是好好准备。”周段扫了一眼,沈延秋穿的是件宽松的睡裙,头发也乱乱的,却仍然那么美。
  “我们应当尽早脱身。”她低垂眼帘。
  周段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地上林林总总的衣衫挠头:“我去喊邂棋来看看。”
  “不用了。”沈延秋看起来异常平静,指指那件崭新的白裙:“就这样好了。”
  “哦。”周段没想到她会自己挑选,心里反而轻松了些——事实上阿莲怎么穿都不会不出众,不如索性穿她自己想穿。周段自己则用不着打扮,正宁衙领事的制服就合适。准备衣装花了大约半刻钟,邂棋便又敲门来催,周段留下纪清仪收拾房间,与沈延秋一同驾马出行。
  铁楫的宅邸位于静安坊角落,是静安坊许多世家大户中少有的妖人。他身为一方巨贾,资产远非千机坊那些商户可比,宅邸却极简朴,恐怕比戚我白的房子还小些,如果不注意正门的牌匾,恐怕都会被认成隔壁庄园的门房。但就是这么间小院,方圆两个街区的防守堪称天罗地网。周段携沈延秋前来,还没走进半里之内便被拦下去了刀剑,一路所见的掌灯全是经验老辣之辈。刺史归来,两大衙门再也顾不得隔阂,许多捕快也在明里暗里协防,潜藏在黑夜中的眼睛不知何几。
  总算踏进院门,两人都已两手空空。厅堂里已经灯火通明,周段还有几分犹豫,沈延秋却仍大步走着。他赶忙紧走两步跟上,想说些什么,却来不及开口。
  “是周公子和沈小姐到了。”这是戚我白的声音。他坐在左边第一位,与林远杨遥遥相对,身旁是铁楫,再往下是赫州统兵校尉刘升。主位上,老者发须皆白,眼中却透露出锐利的神光,率先把周段上下打量个遍,尤其在脸庞上停留最久。
  但他还不是最引人注目的。主位是一张长桌,老者屈居一角,中央则坐着个纤细的身影,几乎像是个少年。他没有戴冠,满头黑发披散颊旁,此时抬起头来,露出张无论如何都教人惊讶的脸颊,一眼望去分辨不出男女。那眉、那唇都恬淡,细看去鼻梁也普普通通,唯那对眼睛教人心生震颤,因为它太大也太黑,放在一张娇小的脸上几乎有些突兀。整张脸上全无粉饰,可谁又都无法否认他的美。
  周段见过些漂亮的少年,比如马三,付尘,还有匆匆瞥过几眼的旬应。眼前这人与他们都不同,和他比起来他们顶多算是正常人。他五官的比例让周段想起欧洲某些漂亮的毛子,白皙、立体,总有鼻梁或者眼睛什么的教人印象深刻。不过无论什么人种都不太符合这个人的长相,这个人的脸几乎是一种美的符号而不辨性别,温柔和刚健共存,清瘦的身子又显示出充分的脆弱,教人很难挪开眼。
  但在这个场合,一直凝视实在是有些不妥。周段迅速挪开目光,沈延秋则已纳头便拜:“民女沈延秋,见过诸位大人。”
  搞什么?我还以为你会昂首挺胸闹个红脸。周段不明白官场里的品级,但这种场合行个大礼总没错,于是也跟着拜了下去。短暂俯首的时候,沈延秋侧过脸,声音轻而细:“左边那个是刺史,中间是国师程欢弦。”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6 03:13:58

第六十三章 从权朱紫镇优柔
  闲暇时,周段曾向沈延秋问过许多问题,了解过后勉强能做个正常的晟朝人。立国前的历史由于仙人酷烈的互相征伐变得异常混乱,但有一点是能确定的——程欢弦早在晟朝立国前便成人了。
  史书中,晟祖是世家出身,旧朝在仙人的余威下崩裂,国土变为群雄竞逐的战场。他领军征战,危难时偶遇彼时避世的程欢弦,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并奇迹般完成统一的壮举。立国之后,国师一职便由程欢弦担任,至今已逾六十年未改。此后的记载中,程欢弦并不起眼,几乎完全游离于政局之外,只在群妖之役和“三陈”叛乱中短暂露过脸,平时则以“扶雀道人”的名号隐居晟都,从未亲近过任何一座道观。
  扶雀,不就是摸鸟?周段曾经这么调侃过。但程欢弦并不以摸鸟见长,而是擅于术式,技艺精绝难出其右。六十年间,程欢弦一共写出三本书,几乎成为天下术士的佛经,但晦涩程度世人难解,以至于术士的稀少至今都没能改变。
  连沈延秋都只是一知半解的人物,忽然活生生出现面前,怪不得戚我白和林远杨一个比一个正襟危坐,像是面对严师的学生。刺史迟迟不归,国师又忽然前来,他们在北面一定也起了什么幺蛾子。
  赫州之外,北境军队哗变,南方陈无惊死而复生,晟朝今年过的并不太平。周段在心里暗暗叹气,同时听到程欢弦清朗的声音:“过来坐吧。”
  该死,他究竟是男是女?那话声很悦耳,像没变声的半大孩子。周段抬起头来,又看他一眼,紧接着便注意到林远杨的眼色——她下首的位置空着。不得不说自己真是有面子,两边衙门的首脑都展示出充分的亲善。
  刺史看不出心情,程欢弦举起酒杯贴在唇上,视线扫过周段又扫过沈延秋。堂中唯一眼露不满的是赫州统兵校尉刘升,不过他的表情更近似于慌张,视线始终不离沈延秋左右,一只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
  堂中没有侍从,酒菜只能说还过得去。程欢弦早早给自己斟了一杯,话声里没什么波动:“人齐了便吃饭吧,张大人舟车劳顿。你们赫州的事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不用管我。”
  “咳。”刺史大人直到现在才开声:“我白,城里是怎么回事?”
  “千机坊商户协同外人作乱。”戚我白仰起头,却是面向程欢弦:“早些时候有鱼龙飞水,雇佣麈香坊走私掺杂灰硝的鹿尾鲜入城,商队被周公子拦截。此后周公子拨草寻蛇,直到千机坊街头,飞水死于械斗。但据事后调查,鱼龙本人很可能假死脱身。”
  “昨夜清安塔的事故已经查明,尊血甲三自损心脉,导致镇祟珠中残存的血液出现感应,术式中断,现已启用尊血丁七。有一男子自称澄金,在术式混乱时侵入清安塔,劫走了甲三。”
  “正宁衙里不干净。”刺史皱起眉头,他人虽垂垂老矣,说话还是精准刺中要害:“此外,以千机坊之排外,不会被一个人类领导。”
  “正是。”戚我白面露踌躇:“有消息称,汲云将军已在城中。千机坊目前……极其诡异。”
  “铁楫的消息吧。”刺史转头看他。
  “草民亲眼所见。”铁楫起身行了一礼:“他与澄金作伴,一同鼓动千机坊的商户作乱……”
  “汲云若在,不会不来见我。”程欢弦忽然道。铁楫立刻住嘴,众人都望向他。可国师只是轻声笑笑:“汲云的事先不必在意。”
  “是。”铁楫落座,戚我白接着叙述:“千机坊数个大商户都参与叛乱,主要包括百翎堂、墨豕帮、麈香坊和齐梁会。这四家在混乱中派出人手最多,其中百翎堂穗枭、墨豕帮奇雄已经被周公子收押。至于麈香坊……”戚我白看向周段。
  料想自己地位只怕比铁楫更低,周段说话前也先起身行礼:“商户玉麋也被收押。据他交代,昨夜城门短暂失守,运入的鹿尾鲜由奚社负责。”
  “齐梁会长。”铁楫补充道:“主要是典当行,暗中有销赃、保镖生意。目前门店全部关闭,几个高层全部潜逃。”
  “城门封了吧?”刺史随口问。
  “封了!”刘升忙不迭回答:“自昨夜起,八城门全面戒严,设‘三盘五查’,四班轮值。”
  “妖法?”刺史没有理他,鼻孔里重重出了一口气。堂中一时寂静,只剩筷子碰撞的声音——沈延秋在吃饭!周段才注意到她坐在自己左边,已经喝了好几杯酒,手里筷子也没闲着。赶忙扒拉她一把提醒,抬起头,桌对面铁楫投来意图明显的目光。
  周段顺势起身:“妖法。妖人中唤作‘解阴’,修习方式简单但威力不凡,能够制造幻境、引动心绪,还扰乱内力的运行。前些日子青亭的惨案也与此术有关。”
  “修行简单的妖术必然代价高昂。你可曾注意过?”程欢弦忽然问。
  “没有发现明显的代价。”周段只能这么回答。自青亭的伏悬到城中许多作乱的混混,他们一个二个借着妖术为非作歹,哪里有什么妖术可言?相比之下损寰术都显得没那么阴险,起码的的确确几乎把叶红英抽干,难怪陈无惊不自己学。
  “我听说赫州的铁楫学识不凡。”程欢弦笑道。
  “不敢当。”铁楫连忙行礼。
  “既然清安塔出事,等闲暇我便去看看。”程欢弦把玩手中酒杯,目光转向周段:“公子暂代领事行事,先逼鱼龙脱身,又擒作乱妖人,屡立奇功啊。”
  “赫州百姓有难,某人愿效犬马之劳。”有多久没上过班了?这套冠冕堂皇的话术已经相当陌生。
  不出所料刺史笑了起来:“公子何方人氏?”
  “衡川一介草民。”看来轮到自己了。
  “我听流言,南境出了个小姚苍,还道是谁人胡编乱造。周公子既能坐到这里,看来确有其事。”刺史面色平静:“容本官一问:你究竟何许人也,又如何获得了噬心功?”
  他的视线转向沈延秋,并没有留下给周段回答的空闲:“此外,沈姑娘自贺瑶山杀死沉冥府主之后便杳无音讯,再次出现已是衡川大乱,是怎么回事?”
  桌案下面,周段已经紧紧握着她的手。沈延秋不再吃饭,却也没转头去看刺史:“我已是小小心奴,且问周公子吧。”
  脑中翻江倒海,心里也五味杂陈。但周段并非毫无准备:“在下衡川人士,父亲不知所踪,由家母独自抚养长大。母亲病逝后,因为机缘巧合结识侯爷家的女儿,此后一直朝府中供柴为生。”
  “此后迎仙门作乱,宋府混乱异常,女公子离家出走。某人不再供柴,山中打猎为生,偶然遇到携带噬心功的沈姑娘。”面对数道毫不掩饰试探之意的目光,周段只当是一群驮马:“她被损寰秘术所伤,丹田破损,恳请我尝试用噬心功链接她的丹田,如若不成便给她一个痛快。但上苍垂怜,某人恰好能修习噬心功,侥幸为沈姑娘捡回性命。”
  “衡川侯曾拜表入京,恳请取消对沈姑娘的全境通缉,其中也曾提到周公子。”程欢弦再次开口:“看来公子所言非虚。”
  刺史长眉一挑,终究没说什么。周段心中蹊跷,但有人给台阶他谢还来不及,也就顺着往下说:“女公子——现在已经是衡川侯,对在下有再造之恩。既然修此邪功有一战之力,某人便与沈姑娘同行,致力清扫迎仙门。”
  显然言及痛处,刺史、戚我白眼睛都亮几分,只有林远杨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她没出言拆穿便谢天谢地。周段面色不改:“妖女陈无惊鸠占鹊巢,于宋府内大行妖术,残杀儿童。某人与沈姑娘、练阳县尹之子何知节、铁马堂田七以及林指挥使同往,激烈处玄玉师父显灵,借沈姑娘之手击杀陈无惊。”
  “玄玉的确有这个本事。”程欢弦随口道。
  “此后你们离开衡川,经历青亭惨案,又来到赫州。”刺史眉前已蓄起沟壑:“我白,你是为何劳烦周公子做事?”
  “届时周公子身份不明,沈姑娘重罪未清。但衡川侯一路飞书担保,作为正宁府尹,只好选折中之法,周公子无文牒无法北上,便令他先暂代领事,一是看是否的确一片赤诚之心,二则验证噬心功传言真假。”
  老匹夫谎话编的精巧。周段在心里放声大笑——即使是清安塔出事,难辞其咎之时,戚我白的处置依旧滴水不漏。隔着长桌,林远杨已经大翻白眼,仍然没说什么。
  “事实证明周公子确有过人之才,赫州城中任劳任怨,多次破获妖人阴谋。沈姑娘始终安分守己,也多有出力。我想一张文牒并不过分。”
  刺史的笑显然意味深长,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冷意:“既然戚大人都这么说了。”他挪动一下身子,双手交叠胸前:“敢为周公子北上何为?”
  “玄玉师父有约。”周段成竹在胸。
  玄玉两个字果然有用,刺史交叠的手忽然分开了。他又看了周段片刻,便似有似无叹了口气:“即刻为周公子安排。”
  “多谢刺史大人。”周段再次行礼。
  “敢问国师。”却是林远杨唐突开口,此时那张飒爽的脸上再无半分戏谑:“先前您也提及衡川侯奏表圣上恳请解除沈姑娘的通缉,不知结果如何?如若不然,在下作为六扇门指挥使,恐怕不能让沈姑娘如约北上。”
  干!原来在这等着。周段不禁在心中大骂,原本林远杨已经安分许久,他还以为阿莲的罪责已经被自己这个搅屎棍掩饰过去了。可女捕头显然有充分的考量,他编出来的经历勉强过关,大名鼎鼎的沈延秋可不行。
  “哦。”程欢弦玩了许久酒杯,此时如梦初醒。他赫然站起身来,从道袍中抽出一个卷轴。
  一见那辉煌的颜色,群官便扑扑通通全部跪伏在地。周段也意识到要发生什么,拽着沈延秋一起跪倒。
  “群臣接旨。”程欢弦面无表情,声音中顿显肃穆。接下来的语言极尽庞杂晦涩,周段越听越迷糊,只好偷偷问沈延秋:“阿莲,这说的是什么?”
  “说我罪不容诛,但因为杀死陈无惊有功,暂缓追缉,不许六扇门动手。还夸了你两句,但如果我再以武犯禁,你也与我同罪。”
  “这啥啊。”周段被夸了还有几分高兴,听到后面又觉得不对劲:“这么说未免太奇怪。”
  “晟都已经确认了你的噬心功。”沈延秋也露出几分疑惑:“可那里不该有人向着我。”
  圣旨读完,刺史上前双手接过,将卷轴高举过顶,轻手轻脚放在桌案上。程欢弦左右看看:“也罢,既然架子都摆开了……”
  又一根金色的卷轴抽出,群臣刚刚起来的膝盖又咚咚落回地上。这次的旨意简单得多——十方剑宗陆平,不从宗门、违背圣旨,截走陈姓妖女尸骸,全境通缉,斩立决。”
  程欢弦没让刺史再接旨,自己放在桌案上:“对陆平的通缉已经发往各州,他应当带着一具棺材,想来好认。赫州地接中原,他已经过了衡江,大概率是要经过的。”
  程欢弦环视群臣:“陆平已是剑宗长老,忽然做出此事,实在教人吃惊。朝廷对那妖女的尸骸另有安排,还望诸位尽力。当然,赫州安危要紧,你们继续。”
  言罢,程欢弦微微一笑:“我就不打扰了。只是宴后麻烦周公子见我一趟。我就在院中等待。”
  他并未动筷,只是喝了两杯酒,随后顾自离开,刺史和戚我白接连起身,都被他挥手阻止。那瘦削的身影一直走到门口,却又忽然抛下一句:
  “正宁府尹戚我白,任内术式停滞,治安大乱祸及百姓,虽尽力抗敌,还是暂且休息吧。”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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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9 02:30:13

第六十四章 絮语凝香再叮咛
  正宁衙门、六扇门都直属清安省,与州县官员并不在一个系统。赫州刺史张炳安只是辈分高年岁大,论起品级并不比戚我白、林远杨更高,即使想弹劾,也需要层层上奏,走吏部的流程。程欢弦一句话撂下,堂里人人皆是一愣,气氛尴尬至极。
  刘升已经汗水涔涔——城门被破时州兵还属他执掌,论罪责比戚我白要大得多,此时恨不得缩进桌子地下消失不见。众人中倒是戚我白最先反应过来,他大方起身,客气地笑笑:“戚某既已停职,不便再与诸君商讨,告辞。”
  “老戚。”刘升张了张口,可刺史沉默,他也不好挽留。正宁府尹最先被扫出棋盘,利落地教人恍惚。周段看向铁楫,只见他眉头紧锁,像是为什么东西耗尽了思绪。随着戚我白离去,堂中属于正宁衙的官员竟然只剩下暂代领事的周段。
  “劳烦周公子,明日令副尹到州府述职。”刺史咳了一声:“铁楫,你先替我白讲。”
  “是。”铁楫站起身来:“目前对千机坊的制裁已经开始,所有妖人商户必须接受近半年的倒查,参与昨夜混乱者一律从重处理。眼下有重犯澄金、尊血甲三和游侠付尘尚未捉拿,不知分量的火药流窜在城。私以为,妖人已不可能再次纠聚袭击,但要犯必须捉拿,火药也应尽快查清。”
  他停顿一瞬:“据称,澄金来自四巡天,且有意接纳甲三。”
  “放屁。”刺史忽然低声唾骂,眼神更显凝重:“这是说给那孩子听的。四巡天绝不会轻易增加成员。”他重重叹了口气:“这群人有多久没露过头了?随着姓陈的成仙,麻烦真是一桩一桩冒出来。”
  骨节粗大的手指笃笃敲着桌面:“尊血甲三,我要他死在这城中。”
  铁楫的院子小却雅致,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种族,里面没种什么花草,而是用石阶圈起一方池塘,里面竟然还泛着波纹,大概是底部与别的活水相连。程欢弦就抱臂立在那阶上,深冬季节,他只着单薄道袍,衣角超过石阶一直垂到地上,反倒像件宽大的裙子。
  “大人。”周段在背后合上偏门,站在程欢弦半步之后。国师淡淡笑了笑,在石阶上轻巧地转身,道袍因此落到了水里。
  站在阶上,国师和周段差不多高。目光直直撞在周段不懂得显示轻卑的眼睛上,程欢弦将他打量许久:“你先前说,你父亲不知所踪?”
  “某人从未见过他。”
  “聪明。”程欢弦轻声赞叹:“噬心功如何传承是半公开的秘密,你只消这么坚持,天下谁都不能确认你的身份,又不得不将你当姚苍的儿子看待。”
  “可惜,姚苍已经死了。”程欢弦忽然叹息:“周段,你把自己牵扯进一个很大的局。”
  “愿听国师解惑。”周段眼前一闪,那少年模样的国师已经不见了。他吃了一惊,两步并作一步踏上石阶。
  只见国师仰躺池中,脸颊半露在水面上,黑发丝丝缕缕散开,如同波纹,如同水草。这模样立刻令周段想起一个被他浸在水中的人,不由得抿紧了嘴。
  “水能养性,你不要见怪。”程欢弦把一只手搭在光洁的额头上:“我思考时总觉燥热,这样兴许好些。”他顿了顿:“你要知道,仙人不是人类的延伸。”
  “你可见过猿猴?”程欢弦静静漂浮,小院四角的天空倒映眸中:“有哲人说,人是猿猴的延伸。我们的先祖褪去皮毛拿起武器,从猿猴变成了人。”
  晟朝应该不至于有个叫达尔文的哲人……周段默默想。程欢弦没有理会他的走神:“与仙人比起来,我们更接近猿猴。不,甚至不能这么类比,猴子可以脱去皮毛变成人,人把自己里里外外翻上一千年也不会成为仙。”
  “但陈无惊开了这个头。你当面见证过,应该知道那有多恶心。”
  “……是。”周段回答。他记得那仪式有多诡异血腥,可这和噬心功、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她真的做成了。这就像猴子撕开皮和肉,重新把自己拼成了一头大象,从此不再惧怕狮子和老虎。她不再是人类,却仍保有人类的心,同时获得了超凡的力量。只要出现这个开端,那么追求成仙的人立刻会多如牛毛,因为那代表长生、代表权力,代表做梦都不敢想的自由和疯狂。”
  “陈无惊拥有损寰术,也即仙人的遗产,那仙人叫做‘伢’。所谓遗产只是我们的说法,在仙人看来那说不定只是吃饭时掉落餐桌的碎屑。”程欢弦无声地笑:“和她一样的是她的父亲和两个叔叔,此外还有四个人,也就是四巡天。”
  四个陈无惊一样的怪物?周段忍不住吸一口凉气。程欢弦抬起手,看着水珠从指尖滚落:“他们不是今时今日才出现的。自仙人消失之后,人类的王朝中便流传他们的名字。除他们之外,还有人曾展现出来自仙人的力量。”
  素白的手指在夜色中比成一个“耶”:“其一是玄玉,其二是姚苍。如果人间真的存在化身仙人的法门,他们一定处在最接近的位置。”
  程欢弦在水中站直了,他缓缓浮上水面,道袍紧紧裹在身上:“如今榜样已经出现了。心存不甘的人们会如野狼一般嗅闻仙人的气息,他们会奔向四巡天、奔向陈无惊的尸骸、奔向玄玉,奔向你。你可明白么,周公子?”
  周段久久不语。程欢弦在池中越升越高,流水舞动如藤蔓,包裹他的脚底将他托向高处。
  “那国师呢?”周段忽然问。
  程欢弦露出微笑,那张素净、阴柔看起来又辽远的脸因为这笑意显得无比温暖:“我直到最近才明白,我此生的宿命,就是将所有仙人钉死在幽冥深处。”
  脚下升腾的水柱轰然碎裂,程欢弦一步踏回地面:“最后一句话——朝廷需要你。起码在这条往北的路上,不会再有官方的力量妨碍你。好好表现吧。”
  “多谢国师。”周段拱手行礼。
  “不必。”程欢弦走向周段先前推开的偏门,湿透的道袍在地上拖曳出深色的痕迹。掩上门前,他忽然又半回过头:“说真的,我不信你是姚苍的儿子。”
  “为什么?”
  “因为他爱宿长静爱的发了疯,绝不会先搞出个私生子。”木门“啪嗒”一声合拢,随后响起程欢弦隐隐的笑声。
  周段在池畔驻足许久,直到不知是鸟还是老鼠什么的在檐头响了一声,才忽然醒转。时候不早了,阿莲应该还在什么地方等候,他一边想着,回身推开一扇门,直到又往里走了几步,才发现弄错了。
  眼前并不是先前聚会的厅堂,而是泛着香气的闺房。两扇屏风随意摆着,后面是花纹精巧的床帐。周段刚想回头,却见床头一只手挑亮了蜡。
  “周公子?”床上传来清脆的女声。
  周段犹豫一瞬,还是走上前去:“铁雨小姐。”
  “我就知道是你。”她笑道:“进来坐吧。”
  “怎么知道的?”周段把床帐拉开一角,凑着床边坐下。皱缩的被衾下,铁雨把自己裹成一个团,只有脖颈和脑袋露在外边,莹莹烛火下眉目如画。
  “今晚的客人里,只有你会认不得房间。”铁雨露出促狭的微笑。
  “林远杨也认得?”
  “她最搞笑。”铁雨“哼”了一声:“早年她不放心铁楫,总以为他居心叵测,暗地里把我家摸遍了。”
  “原来如此。”连和戚我白交好的妖人世家都不放过,林捕头为了清安令的确没少费工夫。周段也轻声笑了:“我听说你打探千机坊消息受了伤。”
  “不过被那术法弄得恍惚。”铁雨往被子里缩了缩,给周段腾出更大的地方:“但铁楫得了机会,一直把我关到现在。”
  “你们好像关系很差。”
  “我讨厌他。”铁雨的眼神暗淡下去:“他曾经是战士,如今跟在戚我白身后像个卒子,每天围着清安塔的术式摆弄瓶瓶罐罐。我娘——”
  少女显然寂寞坏了,直到此处才自觉多嘴,可话已出口,只有小声说下去:“我娘和大伯都死在人类手里。”
  “你一定很讨厌人类了。”
  “我很久都不讨厌人类了。”铁雨驳道:“是人类提出订盟,我们才得以安然生活在有人类的土地上。我只是厌他……半辈子都花心思在压制同族上。”
  “能理解。”周段点点头。
  “你与澄金交手了么?”铁雨忽然问。
  “还没有。”周段挠挠头:“我的朋友和他打了一场。”
  “不如直接说铁仙。”铁雨的眼神恍惚:“澄金……那个人看我的眼神教人恶心。不是那个恶心,而是他没有把我看作妖,更没有看作人。他仿佛,仿佛是狼盯着骨头上的蚂蚁。四巡天就是这样的人么?”
  周段无法回答。铁雨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又扭头去看他:“铁楫说有仙人活了又死去,铁楫说你会很厉害。”
  “或许吧。”周段又伸手挠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铁雨从被子中伸出手,揉搓着脸颊。周段此时才发觉她仍然好害怕:“这些天我忍不住想,如果四巡天也像陈无惊那样变成仙人会怎么样?在他们看来,人、妖好像都没什么分别。我们……能活在有仙人的土地上么?”
  周段沉吟片刻,隔着被子拍拍铁雨的肩膀:“会有人杀死他们的。”
  铁雨盯着他,忽然长长吐了一口气,少女的气息很好闻:“他们都已经走了,沈延秋也是。你的文牒会送到栖凤楼。”
  “唔。”周段陡然一震:“你怎么知道的?”
  “偷听咯。”
  从商队顺手牵来的骏马还在,沈延秋已经了无踪迹。周段心中奇怪,没跟铁楫道别便匆匆出门,骑马朝静安坊去。
  勾动丹田里的真气,沈延秋的位置并不在静安坊的方向。可铁雨说文牒送到那里,周段不得不快马回去一趟。交代马夫在楼下等着,周段直冲四楼,却不见纪清仪踪影,屋子里邂棋正拿着把扫帚收拾,一见周段顿时愣住:“周公子。今日怎么没和莲姑娘一起?”
  “她人呢?”周段问道。
  “她先前回来,说是文牒拿到了,今晚就要走。我看她急匆匆的,就帮忙收拾了下东西。”
  干,他早该注意到阿莲情绪不对。周段眼角狠狠抽了抽,朝邂棋大致一挥手,便翻身下楼,直坠在一楼大厅的假山上。
  两个姑娘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喝醉了的客人则为他欢呼。周段抢出门去,从马夫手中拿过缰绳,沿噬心功指点的方向一路狂奔。飞驰之下,赫州忽然变得没那么大,他不过花了半刻钟,便看到夜幕中那瘦长的背影。
  沈延秋挑着包裹——里面大部分是周段买的衣裳,独自一步一步走得稳健。周段放慢马速,在她身边跳下马:“嗨。”
  “文牒拿到了。”沈延秋朝他挥一挥手里精致的文书:“我们走吧。”
  周段不说话。他松开缰绳任由马匹驻足原地,一手拿过包裹,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沈延秋自始至终没有停下,两人就这样慢慢走过空无一人的长街。夜色将尽,再过一个多时辰便要日出了。
  最后是沈延秋先停下脚步。她没有挣开周段的手,直直盯着前方,侧脸上看不出表情,唯有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周段也停下了,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说什么呢?说你先等等我不走了,我要在此地斩下澄金的头颅?
  沈延秋怒火中烧。因为宴会、宴会里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因为丹田破碎内功断绝,因为小木深锁塔顶,因为周段一言不发却把她牵得那样紧。她猛然扭过头,第一次觉得周段有点陌生,那对曾稚嫩畏缩的黑眼睛里如今燃烧着的怒火并不亚于她。
  区别是,那怒火并不针对她。周段一个踮脚,忽然利索地吻了上去,包裹扑通一声坠下,他搂紧沈延秋的腰,一直吻得她向后仰倒,两条长腿委委屈屈搭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躺在周段怀中。
  沈延秋闭上眼睛,吮吻周段的舌尖。过了许久许久,她忽然抽出手,在周段肩上狠捶一记。
  在口水和温热的呼吸之间,沈延秋低声说:
  “你不许死。”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9 02:41:55

第六十五章 阁夜旖旎窥冷光
  轮声辚辚,一辆马车不知自何处驶来,慢悠悠停在街心。拉车的两匹马与车夫一样粗壮而沉默,寒风冷冽中,看不到口唇喷吐的白汽。
  在妖人中,鱼龙的身份仿佛镀着金的文牒,那飞水短短几月就博得千机坊的一致信赖,汲幽却神出鬼没,一定要把自己弄得这样阴森。怀里的沈延秋又露出戒备神色,周段拍拍她的屁股,两人一起站直了。
  已经明白汲幽的路数,周段大步过去,忽略一动不动的车夫,牵着沈延秋进入车厢。汲幽不知从哪弄来的好货,里面又装饰一新,比之先前所见更加富丽堂皇。叛龙本人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中,上身裹着柔软绸衣,裙子却开着高叉,白花花的长腿随意伸展,深蓝色的脚趾甲颇为闪亮。
  “好久不见。“周段没跟她客气,拉了把椅子就坐。汲幽大概没料想他会拽着沈延秋上来,车厢里只有一把椅子。周段打量一二,索性又拉一把沈延秋,让她堂而皇之坐在自己腿上。
  “周公子意气风发。”汲幽不禁莞尔。沈延秋虽然坐在周段怀里,但脸色仍然冰冷。她刚想说什么,却被周段抢了先。
  “你可曾在尽欢巷杀死一个赤蝶那的中间人?”
  这是多久前的事?沈延秋不禁蹙起眉头。赫州城里的蛛丝马迹太多,周段大致都会和她讲讲,可这件事自己已有些忘了,周段却还耿耿于怀。
  汲幽也略微吃了一惊,回答却并不犹豫:“我在这城里还没杀过人。”
  “原来如此。”周段靠在椅背上心念电转——郝佥本人死在转运的路上,他的中间人在尽欢巷被杀害,城门伏击这条线至此被彻底截断。中间人的死地有明显的鱼龙气息,飞水那时还未露踪迹,汲云则不知是否已经进入城中。既然不是汲幽,凶手又会是谁呢?无论飞水还是汲云,都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普通人类亲自动手。
  “那我再问你,城中究竟有几条鱼龙?”周段倾身向前,下巴贴在沈延秋肩胛上,只朝汲幽露出半张脸庞。
  “这么久不见,公子毫不念旧,这么醉心破案,教人寒心啊。”汲幽眼露戏谑:“我不知道。”
  “当真不知道?”
  “当真不知道。”汲幽放下交叠的双腿,朝周段抬起一只胳膊:“知道噬心功感知过人,公子如果不信,再来嗅嗅看啊,看究竟是不是我干的。”
  “免了,我相信你。”周段却只是微笑。
  “你一而再的接近,究竟所求何事?”沈延秋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就是不留情的诘问。可她双手交叠坐在周段身上,并没有往日的气势。
  汲幽不禁掀起嘴角:“真的只是想和周公子做朋友。认识这么久,我可做过半件祸事?”她看向周段华贵的紫衣:“这身制服我也出了力呢。”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老实讲讲,我们多少放点心。”
  “即使是朋友,也总该有点私事。”汲幽终于眼露无奈:“哎,奴家的确有一事相求。”
  被两双眼睛紧紧盯着,汲幽少见地挠挠头:“杀死汲云。”
  搞毛啊。周段叹一口气:“你知道的一点也不比我们少。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已经试过一次了。”汲幽抬起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脖颈:“我还做不到。记得么?若不是公子伸出援手,奴家恐怕已经命丧于此。”
  “原以为公子会离开赫州,还打算相送一程。但既然公子不辞辛苦要周旋到底,奴家也可舍命相陪。”她轻声笑了:“哦,汲云是奴家的父亲。”
  “你父亲。”周段一挑眉:“上次你父亲把你伤成这样?”
  “所以说我要杀了他。”汲幽将颈间的衣物一点点往下拉,露出锁骨上狰狞的疤痕:“我绝不相信,任由澄金对我痛下杀手的这个人,会是我的父亲汲云。”
  这家春楼相当廉价,即使要了最好的房间最漂亮的姑娘,体验也赶不上静安坊那几家华贵的风流场。
  即使如此,澄金仍相当享受。他浑身精赤躺在床上,任由那身材纤细的妓女骑跨在身上舞动。他本钱不错,随着阳具进进出出,女人的呻吟声越加放荡,性器交界处湿淋淋一片。
  “你该放松些,又不是个雏,连奶子都不敢看?”澄金把手放到妓女腰间,扭头看向窗边高大的身影:“不如再为你叫个人来,我们换着受用,岂不痛快。”
  “你还有承诺没完成。”汲云冷冰冰地提醒,视线仍看着窗外。
  “这可不能怪我。你不应该那么着急杀周段,更何况还没成功。”澄金皱眉道:“噬心功、沈延秋,你当真觉得游侠、妖人之类做的成?”
  “我从未下过那样的命令。”汲云的声音越加冰冷:“我只让他们盯住周段去向。郝佥那废物,竟然对他们的赫骏动了心。”
  “原来这么多麻烦,都只是因为一个贼人的贪心。”澄金嗤笑一声:“尽欢巷那件事你也着急了。”
  “你少说风凉话。”汲云眼露怒色:“周段已经追到脸上,更何况那中间人还看到了我。倒是你,你那时又跑去哪了?”
  “四巡天同时进行的,可不止赫州这一桩生意。”澄金一边说着,把妓女摁倒在床,握住一对小巧玲珑的乳房挺动强健腰肢:“总之三冬节结束前完事是不可能了,你别慌张。”
  汲云冷哼一声:“既然你有瞬行千里的术式,不妨多运些人手来。”
  “首先,那术式不是我的。”澄金喘着气,阳具带起水声不断:“其次那术式现在用不了。赫州又来贵客了。”
  “谁?”汲云猛然回过头。
  “大晟国师程欢弦。”澄金道:“好在他不会停留太久,毕竟十方剑宗正蠢蠢欲动。”
  龟头突突跳动,他不顾妓女的娇喘挣扎,手指一拧乳头,狠狠喷发在阴道深处,舒坦地喘着气。
  那妓女眼神茫然,对两人不加掩饰的谈话置若罔闻。澄金抽出肉茎,在妓女的大腿上擦擦,便去抓散落一地的衣服:“算算时间,那妖人该来了。”
  “你的办法最好有用。”
  “怎么会不好用?”澄金笑道:“这城里多的是妖人愿意为你而死。”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脚步。澄金穿好衣服,来到床头抚摸妓女的躯体。她年龄尚轻,却已接客无数,脸上过早显示出风尘气,但仍然算秀色可餐。此时此刻,美人仿佛神游天外,却仍下意识迎合澄金上下揩油的手。
  指尖拂过阴户、小腹和乳尖,最后一把盖住少女脸面,内力喷薄而出。她不动也不叫,澄金松开手后,她眼中已经全无神采。敲门声响起,澄金笑了笑,扬起被子遮盖妓女胴体,便前去开门。
  走廊上孤零零站着个老人,眼神狐疑身形佝偻,手中一串厚重的念珠,胡须又长又黑。澄金撇了撇嘴,侧身让出位置:“奚社?”
  “正是。”老人进得门来,丝毫不在乎青楼里简陋的陈设,一膝盖就朝窗边威严的背影跪了下去:“汲云大人!”
  “你来了,很好。”汲云半转过身,露出冷峻的侧脸。
  “大人。”奚社强压激动:“他们……抓捕了很多人。千机坊绝大多数商铺都被封了。许多商家年前订的货还没有结清。封城之后商路全部断了,损失不知何几。”
  他斗胆抬起头来直视汲云的眼睛:“清安塔……为何没有倒下?”
  “妖人的事业不是一朝一夕建成的。”汲云淡淡说:“敌人的实力还要超出我们的预料。不过你们的牺牲是值得的,等到一切结束,你们会在赫州得到做梦都不敢想的尊荣。”
  “那个周段……他不仅有噬心功,还有个十分厉害的女伴,否则我们对铁楫的伏击本该成功的。”
  “不必懊悔,一切还都来得及。”汲云转过身来:“鹿尾鲜的储存如何?”
  “一切如常。玉麋似乎被追上了,但他知道的有限。所有仓库都还安全,按您吩咐,掺杂灰硝的部分隐藏在正常货物中,即使要查,也会费十倍的功夫。”
  “做的好。”汲云停顿片刻:“你恨周段么?”
  奚社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问,神色一时迟滞。但他很快就做出了回答:“恨。假使不是他……”
  “很好。”汲云打断了他,朝前缓缓踏步,直到来到奚社面前:“为了我,去杀死他吧。”
  说罢,他挥手割破自己的手腕。
  栖凤楼四层最大的房间照旧熄着灯,但黑暗中细碎的声音不断。
  纪清仪在早些时候被沈延秋叫走,结果只是跑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楼里。此刻她正伏在周段双腿之间,用口唇侍奉他粗涨的阳具。被作弄了这么久,她已开始明白怎么讨得男人的欢心,吸吮舔舐的功夫已经很熟练,把龟头亲的啧啧作响。
  周段颇钟意纪清仪的口唇侍奉,因为那张脸实在惹他厌烦,塞进根肉茎则顺眼得多。眼下他双腿大张任由纪清仪用功,上身蜷在沈延秋怀里,仔仔细细亲吻她一边乳房。尽管在城门时旖旎的氛围被汲幽所扰,周段还是对沈延秋保有充分高昂的兴趣。离开城门之后——汲幽虽然答应帮忙,仍选择保持大多数时候的神秘,只说有事自会出现。此后周段便领着沈延秋一路骑马往回走,半路上已开始断断续续的爱抚。
  沈延秋即使生气,也没能阻止周段一而再地往上贴。自城门到现在不过两刻钟,她莫名其妙就被哄着脱了白裙,裸裎半边身子。因为剪裁的缘故,这件白裙格外凸显出沈延秋上身的曲线,周段因此开始宠爱她的乳房,已经连亲带摸折腾许久。
  下身开始泛起黏腻,裙子越来越显得碍事。沈延秋忍受着乳头传来的丝丝酥麻,终于垂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热气喷吐在周段脸上,他知道沈延秋已有些难耐,便用空闲着的一只手撩起那长长的裙摆,沿着柔软的大腿内侧抚摸,直到扣住饱满的阴户。
  隔着亵裤揉搓片刻,掌心里湿意蔓延。周段拉开那截布料,将手指滑入柔软肉缝之中,同时向上拱了拱,亲吻沈延秋那对漂亮的锁骨:“别忍着,我爱听。”
  “听什么?”沈延秋已经面目通红,眼中流露疑惑——她确实是不知道。
  “就是……”周段故意使坏,忽然探进蜜穴之中,朝要紧处用力一挤。
  “呜嗯!”沈延秋上身猛然一颤,这才明白周段在说什么,脸上顿时更显灼烫。其实她还余怒未消,可周段从先前开始就这么一直黏着她,饶是驾马时也要在后边一下一下揉她的胸。即使是沈延秋,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了。
  不愿如了周段的意,沈延秋索性咬紧牙关,即使呼吸重得吓人,也不再发出什么声音了。她决定找什么东西转移注意力,便捉住周段一只手,拿到眼前端详。
  时过境迁,一开始周段的手又细又嫩,因为在山野间勉强过活而生出许多水泡。如今他的手已经柔韧而朴拙,握剑的地方生着厚茧,曾被纪清仪斩断的手指根部还留着刺目的疤痕。
  周段的手真是多灾多难,当初在衡川还被叶红英的损寰擦过,有两根手指至今知觉不佳,离魂症发作时还会有一阵阵的麻痹。相比之下沈延秋的手虽也不算娇嫩,起码还保留修长洁白的外形。她忍不住将一只手与周段相附,记得一边掌心还被什么兵刃贯穿过,但并未留下疤痕。
  思绪飘飘荡荡,很快沈延秋也有几分恍惚。她觉得自己是困了,却又猛然惊醒,发现两条腿正无意识地来回搓动,会阴处已经黏叽叽一片。噬心功已经把她和周段连的太紧太紧了,沈延秋忍不住心中叫苦。
  周段也猛地一抖,又在纪清仪口中射精了。大师姐显示出充分的顺从,将精液原封不动留在唇内。但周段并不留恋那张檀口,抽出身来便抱沈延秋一个满怀。两人又四目相对,越来越如胶似漆的火热躯体紧紧贴在一处。沈延秋看着周段的眼睛,心里止不住又是一软。
  ……真该死……啊——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9 02:58:07

第六十六章 意映艰险克贼人
  清安塔的术式仅仅停滞一晚,城中已堪称人心惶惶。事变时,为了掩饰千机坊主力的活动,许多妖人在城东几坊大肆劫掠,在六扇门的捕快们倾巢出动之前,已经有许多百姓横遭祸事。商户们派出的尽是穷凶极恶之辈,所过之处多有伤亡。
  直到现在,城东八个坊有近半仍是一片狼藉,哭号呼唤不绝于耳。到此时,刺史与国师一同回城的消息已经传播开,但清安塔的影响实在太大,一多半的世家和官吏都无暇顾及,而是忙着打听州城内是否还算安全。
  正宁衙已经忙成一团,他们早晨才收到戚我白被停职的消息,甚至来不及震惊,便得接着应付各方的诘问。刺史钦点的副尹是个苍白瘦弱的男人,接到周段的通知时,窄脸上的烦闷大于惊讶。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副尹一副苦相,站在正宁衙人头攒动的大厅里唉声叹气。这个时候接管正宁衙无异于跳进火坑,周段拍拍他的肩表示理解:“好歹刺史回来了,也算有了主心骨。”
  四下所有人都在忙,周段暂代领事的身份只和戚我白与祝云对接过,几乎算是个编外人员。料想也帮不上什么忙,周段索性转身就走,打算去千机坊转转。
  刚走出门,便被外面浩大的车队吓了一跳。领头的车驾上,刺史张炳安与程欢弦并肩而立,后者看见周段,还笑着挥了挥手。
  随行的捕快、掌灯众多,倒是有几个熟悉的面孔。祝云、徐兴、常禾安三人在一起走着,见到周段,祝云面露讶色,徐兴则笑了起来:“周公子。”
  “哎呀,输给你了。”祝云大声叹气,掏出一团皱巴巴的银票拍到徐兴手中。
  “赌什么了这是?”周段驱马靠过去。
  “赌公子走没走。”徐兴裹着半身绷带,精神头倒还不错:“我足足赢三顿酒。”
  “别忘了喊我就行。”周段扭头看看后面一辆接一辆的马车:“怎么这么大阵仗?”
  “城中大乱,刺史大人调来米面粮油,有哪些遭难的民户当街就发补给。”常禾安道:“城东事情比较严重,现在正往那里去。”
  “这处理还算有点人样。”千里迢迢回城,先开半夜会,又早起救灾,张炳安年纪虽大,精力却还十足。能做到这份上,难怪戚我白两人都对他敬重有加。
  “州城里最尊贵的两个人都在这了,我随你们一起。”周段看了看前方的车驾,两人走的很慢,不时停下来听百姓的哭诉。程欢弦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没想到做这种事也有模有样,言辞恳切又耐心大方,好几个老人都在他面前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看来即使戚我白停职,州城里的情况也会比之前好得多。周段环顾一周,倒是没发现林远杨的身影。不过林指挥使指定没什么好心情,那道圣旨实在有些出人意料了。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骑马,随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慢慢前行。到了城东,街道肉眼可见变得混乱许多,千机坊边上,地面的巨大凹坑尚未修补,车队不得不绕路。这边灾民更多,车队进程更加缓慢。
  “说起来,千机坊的地道你们看了没有?”周段站在马鞍上,看着远处的一片狼藉。据沈延秋说,铁楫不知用什么办法显出原身,还是被澄金二人从地层中直掀飞出去。不过这也将千机坊地下的复杂结构彻底暴露,第二天便有掌灯进驻坊内探查,可惜负责的几人在清安塔事变发生后就被妖人用解阴困住了。
  “还在查,复杂程度远超预料。”祝云简单答道:“那不是一朝一夕的工程,地道有五六层,结构精巧无比。难怪千机坊几家专事土木的土拨鼠都对客人爱搭不理,这活计估计花了他们好几年心血。”
  “土拨鼠?负责人都查过了吗?”周段问。
  “连家都搜过了,什么都没有。”祝云苦笑道:“前天一整夜他们也都安分,从上到下连一个出门的都没有,统一睡大觉。”
  “也算聪明。”周段哼了一声:“千机坊最近的日子不会好过。”
  “谁说不是?他们实在被放纵的太久了。”祝云叹道:“现在彻底闹翻,奔雷会许多采买事项都不得不重新订货,这关头要多花几倍的钱。”
  “你还懂这些?”周段奇道。
  “这人纯赫州地痞。”徐兴嗤笑道:“三教九流没有他不认识的,要么升迁这么快。”他捅捅身旁常禾安:“可别被忽悠进去了。”
  女捕快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被这么一暗示脸顿时红了。祝云也想去捅徐兴,看他一身伤又悻悻收回手:“我只是交游广泛而已,怎么说这么难听。”
  笑谈的同时,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毕竟这么大方地发粮发钱,许多人闻风而动也来凑热闹,还有许多百姓凑到前面想一睹国师风采,搞得坊间一片水泄不通。
  眼见如此,徐兴和祝云默契散开,各自找各自地人马协同治安。远处车驾上刺史二人也已经离开,留下其他几个官吏慰问民生。周段骑马往车队前方走了一段,便注意到有个官吏逆着人潮向他走来:“周公子,刺史请您到车厢一叙。”
  “晓得了。”隔着人流,周段大声答应。
  车厢隔音效果一般,还是听得见隐隐的吵嚷。里面张炳安和程欢弦并肩而坐,对推门进来的周段都摆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二位这是什么表情?”周段艰难忍住笑意。
  “原以为今天都见不到公子了,真是意外之喜。”张炳安笑道。
  “还以为你们乐得看不见我这个麻烦。”
  “哪里哪里,周公子做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张炳安摆摆手:“此后正宁衙和六扇门的公事照旧与你协调,尽管放手去做。”
  “看来我说的话,公子听在心里。”程欢弦斜倚在车厢上,唇角带着淡淡笑意:“打算从哪里入手?”
  “鹿尾鲜的消息,奚社这个人尽早找到为妙。清安塔对解阴术限制有限,想找澄金和旬——尊血甲三恐怕不易。”
  “你如何判断他们还在城中呢?”张炳安忽然问:“除过林指挥使的破厄咒,我们对解阴术几乎毫无办法,甲三已经叛逃,他们是否已经偃旗息鼓也不可知。”
  “我想不会的。”周段沉吟片刻:“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澄金不应该会满足于将尊血截走。”
  “据我所知,公子并不了解四巡天吧。”程欢弦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并不。”他这么一问,周段反而更增添了信心:“我会留在这里,直到尘埃落定,杀死澄金。”
  “那汲云呢?”程欢弦追问。
  “国师说不必在意他。”周段微微一笑:“我相信国师。”
  “大浪淘沙,该年轻人一展身手了。”张炳安拉开一线木窗,朝外看了看:“人少了些,我们还是出去吧。州城里触目惊心,不亲自看看不合适。这段时间城里外人多,可别丢了赫州的脸面。”
  车驾比之其他马车都高了一截,视线更好。周段心里一动,索性跟着两人来到台上,落后两步隐藏在其他官吏中间。灾情严重,许多人家中都有伤亡,这方面官府也无能为力,最前面的两人也只能尽力抚恤,答应包办后事。
  后面分发粮钱的车旁已经排起长队,有捕快逡巡着赶走装作灾民的闲汉。较空旷处也支起了粥棚,一众官吏有了主心骨,做事都井井有条。可越是一片安宁,周段心里便越是不适。他尚未亲眼见过澄金,却已从各方描述中大致拼凑出敌人的形象。与汲云相伴,体格健壮武艺精绝,他敢于在清安塔顶直面阿莲与戚我白,就证明了他极大的自信甚至是傲慢。
  这样的敌人,攻势应当会连绵不绝如海潮,并将真正的目的遮掩在海潮之下。这样的敌人……
  干。周段忽然明白自己心中的不适来自何处——澄金这样的敌人绝不会任由官府体恤民生,将他进攻的痕迹一笔抹去,而现在,刺史与国师的归来已经不是秘密。周段暗自“啧”了一声,右手伸到腰间握紧剑柄,挤开一众官吏要从车驾上下去。
  与此同时,噬心功忽然警铃大作。一缕极细微的鲜味在空气中弥漫,周段一脚踩在车驾护栏上,转头四顾。街道两旁人头攒动,内力的径迹复杂无比,但偏偏有人正好抬头,拎着件什么东西匆匆赶路,在与周段对视时脸色一变。
  程欢弦还站在车驾前端,有一瞬间周段想按兵不动任由一切发生,看看国师究竟实力几何。但设若此地真的有爆炸发生,平民的伤亡只怕难以想象,最后他还是猛然跃出车驾,同时大喊一声:
  “贱人!”
  这声雷霆般的大喝出口,场上一时都安静下来。人群中的嫌犯立刻掀起兜帽遮掩脸颊,低头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与此同时,纪清仪在离他十多丈远的地方现身,用刀柄猛击任何拦路者的肩膀。
  掌灯、捕快还不明所以,拔出兵刃在手却不知朝何处注意。人群很快变得骚乱,许多人都因纪清仪不留情面的赶路方式痛呼出声,倒也算将一众官吏的注意力吸引去正确的方向。
  周段一马当先落进人群,和纪清仪从两个方向合围。那人似是失了战意,只顾匆匆逃遁,一路上捂着怀里的包裹,伸手把灾民扒拉的东倒西歪。
  “拦住他!”祝云不愧一路做到领事,率先发现嫌犯,驾马就冲了过去。意识到大祸临头,那人扭头看了一眼,只见纪清仪也到了近处,索性抽出火折点燃,往怀里猛然一凑。包裹里灰色的粉末随着动作散落出些许,空气中鲜美的味道又浓郁了一丝。
  包裹骤然出手,那只是个粗糙的布袋,袋口用皮绳束着,露出一截纤细的引线,带着火星旋转着飞出,只扑刺史所在的车驾。可它的抛物线还没走到一半,便被一柄长剑凌空拦截。布袋从中分裂,大蓬粉末在半空挥洒,引线断裂之后火星仍然将火药点燃,但只是形成一片灿烂的火云,杀伤力十不存一。
  民众捂着脑袋四散奔逃,也算让出了战场。那人面如死灰,回身抽出一对铁灰色的弯钩。周段已经到他近前,手中只剩孤零零一把剑鞘。
  “呀啊——”毕竟穷途末路,嫌犯大吼着出钩,左手虚招佯攻脸面,右手直追周段小腿。可周段不躲不闪,劈手抓住他左边铁钩,剑鞘斜挑挡住实招,顺势一拧直接缴械。连蛮力都差距太大,技巧更是无从谈起,嫌犯弃钩直出一拳,打在周段身上仿佛击中石墙。
  千疮百孔又一一恢复之后,周段的躯体已经皮实到自己都觉得惊讶,内力附体之下,接这一拳仿佛只是被小孩捶了一下,还不如昨晚在城门阿莲打的痛。他惦记留活口,先扭头阻止冲来的纪清仪出刀,左手握拳击中嫌犯小腹,只这一着便让他跪地不起,那边祝云也已赶到,周段朝他点了点头,便重新看向车驾。
  出人意料的是,还有个一模一样的布袋在空中飞旋。周段嘴角一抽——袭击者显然不止一位。剑鞘锋锐不足,他夺过纪清仪手中黑刀,尽全力再次丢了出去。
  布袋应声而裂,但已经到了一众官吏头顶,想躲避都来不及。火星四溅,眼看一场严重的火灾难以避免,周段却忽然松了口气——
  程欢弦,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何本领吧。
  火花悄无声息地熄灭,引线的燃烧还在半空就不知为何停止了,漫天灰粉簌簌而落,官员们纷纷掩鼻打起喷嚏。张炳安连忙往车厢里去躲避,程欢弦则还静静站在前面,双手不断滴着水,在车驾上汇成浅浅的一滩。
  “周公子可还满意么?”他甚至没有看天上那些危险的火药,而是隔着重重人群望向周段,微微地笑着。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平民小公主:人家又遇到流氓啦,快来救救我!冰山女学姐:学弟,听说你对探险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看古尸吧!傲娇女警花:要不是看你会治病,我就抓了你!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24 02:01:10

第六十七章、闺阁春水总关情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犯人在被捕快押着进入刑房时就已经完全崩溃了。对于这种人,狱卒们已经见怪不怪,七手八脚把他固定在血迹斑斑的木椅上。
  这是个人类,头发杂乱衣衫却整齐,大概是新近忽然有了一笔钱。在国师眼皮子底下谋划袭击,六扇门的动作已经提到全速,距离他被抓才不过一个时辰,常禾安已经把他的资料倒背如流:
  “王柏,闻雉人氏,赫州务工九年,曾因猥亵受杖八十。任聚清镖局,善铁钩……”
  这边说完,徐兴已经指点着狱卒拿起铁锤,一脸的神清气爽——正宁衙忙得不可开交,祝云又多花两顿酒钱请他接手,自己偷跑去休息了。嫌犯已经落网,还有周段在旁协助,这闲差比起回衙门里摆弄文书可舒坦得多。
  “祝云你们都爱砸脚趾?”周段看着众人忙活,随口问道。
  “这最简单,还好使。把裤子往下拉拉盖住脚面,也不显得浓油赤酱的难看。”徐兴朝他笑笑,扭过头便换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老实招来,谁雇你做的?”
  完全没给王柏回答的机会,徐兴轻勾手指,狱卒便狠狠一锤砸下。小脚趾噼啪作响,王柏惨叫一声,衣服里尿汗齐流,嘴里的话已经连不成句:“只……全蒙面,不认得。”
  同样是受刑,王柏的表现远远不如郝佥。周段撇撇嘴,并未插手刑讯。可惜另一个炸药客被捕快失手砍死了,要不然两个人面对面被砸脚趾,想来真是滑稽。
  徐兴经验丰富,这种事大约不会出什么差池。周段离开刑房,转过堂前阴沉的影壁,到大门前站着,这里的空气没有血腥和臭气,教人舒服得多。他不会抽烟,遇上这种闲极无聊的时候,只有抓着带鞘长剑慢慢转着剑花。
  斜眼一瞥,同样对刑讯不感兴趣的常禾安也跑了出来,抱着文书站在大门另一侧发呆。同样是捕快的黑色制服,林远杨穿起来豪情万丈,在常禾安身上则显得伶仃。周段想了想,挪两步靠近她:
  “你们老大在忙什么?”
  “六扇门还不算太忙。”常禾安道:“只是不知出了什么事,林指挥使心情差得很。”
  “喔。”想来也不奇怪,记得林远杨千里迢迢追到南境,沈延秋躲在马家村都被揪了出来。可是在南境有宋颜庇护,到赫州先是戚我白一意绥靖,后来又有圣旨强压,林远杨不爽实在是太正常了。
  “我记得她原先也是捕快,怎么混到这么高的?”周段问道。
  “我进六扇门不算长,但她其实早就不必亲自去破案抓人了。”常禾安道:“听师父说,她家里原是京城里的什么勋贵,所以才升迁那么顺利。不过话虽这么讲,林指挥使无论武艺还是破案的功夫都非常人可比,各地的衙门也都服气。”
  “她追了沈延秋大概多久了?”
  “这我不清楚。”常禾安摇摇头:“沈姑娘的重案是从晟都直批下来的,也只有林指挥使一人直接负责。假使从沈姑娘在晟都杀死剑宗长老开始算……也该七八年了。”
  七八年的恩怨纠葛,如今只能眼睁睁错失良机。记得她还执着于下一任清安令的位置,现在戚我白停职,多半没法和她争了。按林远杨的性子,虽然莫名奇妙赢了,大概也不会多开心。
  得了便宜,可不能再卖乖。林远杨为了案子的事还代他付过房费,最后六扇门也没破什么能给她仕途添把火的大案。这样说来他多少该去见林远杨一面,能带上阿莲最好——算了,这种事不能指望她。
  他们没聊多久,便见徐兴也走了出来。大约那犯人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澄金雇人办事的眼光真不行。
  “都招了些什么?“周段回头问道。
  “他确实是突然之间受的雇佣,因为欠了一屁股赌债。”徐兴道:“雇主是个妖人,地点在寿平坊,按推测恐怕是齐梁会的人,因为王柏说那人身上有鹿尾鲜的香气。”
  “看起来正宁衙无暇自顾,你们六扇门会怎么办案?”
  “城中所有坊市,但凡涉及地下交易,六扇门都会在其中打下暗桩。”徐兴耸耸肩:“很快就会有捕快动身,他们这么不小心,整条线被挖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尽量收着些,不要打草惊蛇,有问题告诉我。”周段想了想:“回头我去见一趟林指挥使。”
  “衙门随时欢迎。”徐兴拍拍脑袋:“公子能劝劝她是最好,老大一不开心,我们上下都提心吊胆。”
  “我不敢保证。”周段苦笑一声:“说起暗桩,先前你从赤蝶那救了个女人?”
  徐兴忽然脸色一红没有回答,反而是常禾安笑道:“那是叶茸,身家都被赤蝶毁了,正在师父家养伤呢。”
  “哦。”周段想起在尽欢巷几次见她:“你那点俸禄,拿来金屋藏娇还够用么?”
  “人家因为六扇门差点性命不保……照顾些是应该的。”徐兴脸皮还是厚,稍一调侃又恢复如初。
  “说起来,赤蝶审了没?”
  “没有。她染了严重的风寒,已经性命垂危,眼下还只是扣在牢里。”
  “好吧,审了告诉我。”
  “这里面有蹊跷。”沈延秋的语气还是硬梆梆的。
  “如何说来?”周段趴在床上,用力伸展手臂。纪清仪去了鞋袜跪坐在他身旁,俯首揉捏他背上肌肉,颇像个正经丫鬟。
  “程欢弦来到赫州,澄金不可能不知道。这时候雇一个庸人来刺杀,等于眼巴巴给衙门递刀。这条线查下去必然是陷阱。”沈延秋坐在窗户外边,散落的发丝在空中飘荡。周段往前凑凑,把玩她垂在屋内的裙摆:
  “所以我让徐兴一有进展先告诉我。如果是陷阱那更好不过了,眼下国师在城,清安塔术式完好,澄金敢现身必定遭重。”
  “不是这样的。”沈延秋一把揪走裙摆:“四巡天不能按常人的规律揣度。你连他们的目的都还不清楚,盲目出动只会深陷险境。”
  “那怎么办呢?”周段慢悠悠问。
  沈延秋猛然扭头看他,这才发现周段眼睛里鼓荡的笑意。她一时气结,翻身落进屋内,又忽然觉得这才是正中周段下怀,便伸手扣住窗棂。还没发力腾起身子,周段便一把揽住她的腰,两人一同倒在床上。
  “你怎变得这般浮浪?”沈延秋挣了挣,无奈开口斥责。
  “我还说你变得心浮气躁呢。”周段懒懒贴在她的背上。
  沈延秋不说话了,周段便摸索着解她的衣带,结果手指头立刻被用力夹住了。但他振振有词:“你陪我治治离魂症嘛。”
  “你哪次肯老实运功?”沈延秋怒道,手上更用力了。周段手不能动还有脚,扭动着像爬树一般盘住她的腰胯,床单被两人的动作弄得乱七八糟,纪清仪早早识趣地退到一旁。
  “我不是说笑。”沈延秋尽力躲避着周段的脸:“你……你若没有好好迎战的斗志,还是出城离开为妙。”
  “你还是在生气。”周段已经是半压在她身上,嘴里答非所问:“是怎么了吗?”
  沈延秋忽然有些沮丧,反抗的力道也轻了。玄玉教过她识人用人的手段,仔细讲过怎么怎么伪装,怎么怎么捉住目标的全部心思。她本以为自己是个好学生,可这番手段第一次用在人身上便露了馅。周段一开始还懵懵懂懂好骗,直到在青亭显示出敏感的底色,如今在这赫州城中,他认识这么多人见识这么多事,越来越不像伢仙庙中那个仓皇的年轻人了。
  他究竟是变了,还是慢慢显露出原本的性格?沈延秋禁不住这样想。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个忠实带着她往北走的周段,还是想要个机敏强健、意气风发的周公子。进这城中以来,越来越多的事不由得她管,现在连裤裆里这点难堪的事也不得不多加迁就。
  究竟有什么好有什么舒服?弄得脑子晕晕乎乎下边细水长流。沈延秋愤愤咬住嘴唇,并不知道自己在周段眼里看来有多妩媚。她跑神的时候松了手上力道,周段把手挣出来,已经解开她半边衣衫,浑圆饱满的乳房一颗压着另一颗,在胸前挤出一道好长好深的沟壑。将一只手掌插进这温暖的峡谷之中,周段打量着不愿看他的沈延秋,也只有无奈地笑。
  往北的路那么远,他的牵挂越来越多,不知不觉间变得像个欠债不还的老赖。没有办法,阿莲在床上哼哼唧唧总好过坐在屋脊上生闷气……反正肯定不是他自己想要。
  裙裾下面大腿交叠,周段用膝盖一点点把它们顶开,同时埋进沈延秋即使侧卧在床也规模惊人的乳房中,含吮温热的乳头。嘴上吧唧吧唧弄了好一会,抬头看看,沈延秋虽然脸色通红,却仍然不肯看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周段还有个办法。他最后亲亲柔软的乳肉,一路往下退去,上身钻进沈延秋白色襦裙之内,在一片影影绰绰中除去她的亵裤,找到微微带着汗味的蜜缝。有段时间没管,阴丘上的毛发已经小有规模,为了他口福着想,该找个时候再剃一次,嗯,顺便也把纪清仪胯下的毛料理了,虽然他绝不会费事为那贱人品玉。伸出舌尖,周段首先摩挲沈延秋紧闭的阴唇,从中将那两片嫩肉慢慢分开。嘴巴里的味道有些汗味,不过这可是阿莲,完全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昨天以来还没洗过澡,适才还去尿过尿。沈延秋本该这么阻拦他,可现在满心气恼,索性一声不吭。等她意识到这么做实在不妥的时候,下面又开始变得热而痒。真该死。沈延秋想把周段的头推开,可最后不知怎得,只是隔着襦裙摸摸他的头,反倒像自己把周段的脸按在胯间羞处。
  她身上微微发着颤,腰肢不自觉向上挺起,腰窝里流着汗。周段只觉裙摆里越来越热越来越闷,便伸手把她的裙子卷起堆到腰间,又看她双手把床单攥得那样紧,便挥手招来纪清仪,一把推进怀中。
  纪清仪原本以为又要被周段再三亵玩,没想到忽然与沈延秋撞个满怀,一时手足无措。那双曾教她生不如死的手如今放在脊背上用力箍紧,几乎弄得她喘不过气来。该说是一物降一物么?
  两位窈窕佳人贴在一处,怎么看都赏心悦目。周段扫视纪清仪熟媚胴体,顺手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手感棒极了。同为习武之人,沈延秋也有浑圆挺翘的屁股,周段把她的下身抬高些,没忍住也轻轻拍了一掌。臀肉颤动,微微的痛感令羞处的悸动更加清晰,沈延秋嫌周段轻浮,挣扎着就伸腿踹他。、
  伸腿?伸腿也行。毕竟是床上打闹,沈延秋难得显得绵软无力。周段顺势接住她的脚踝,用嘴唇摩挲脚面上浮凸玲珑的静脉。沈延秋的脚自然又舒展,脚趾没有丝毫畸形,趾甲是健康的粉红色,同样透着些汗味。周段亲亲她的脚面,便作势要含脚趾,舌头刚伸出来,沈延秋便用力往回抽腿。
  抬头看看,沈延秋正从纪清仪肩头盯着他,脸庞已经完全红透了。周段忍不住大笑起来——阿莲实在是有趣,似乎越生气越容易害羞。最开始他以为这人冷酷近乎木讷,现在想来真是大错特错。
  隔着纪清仪,两人再次接吻。沈延秋打定主意不做任何回应,周段便把她的嘴唇亲得啵啵响,又乱伸舌头弄她半脸口水。沈延秋刚要伸手捶他,便发觉一颗火热的东西抵住下体,借着爱液分开两瓣阴唇。
  嘴里不知不觉一声呜咽,她终是忍不住半张开口,随后就被周段趁虚而入,舌头又开始彼此勾连。他一边慢慢插入,一边把手伸到怀中两个丽人之间,她们一个赛一个丰润,往哪摸都是柔软的胸脯,几乎快分不清乳头是谁的了。
  管他这那!周段全根插入,同时用另一只手揉捏纪清仪的臀瓣,找到其中饱满的耻丘。伴随肉茎进出和手指的肆意抚弄,房中压抑着的呻吟响成一串。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24 02:17:25

第六十八章、狂药共饮立檀盟
  城郊监狱的牢房有四等,地面上是行刑处和前两等。一般来讲,正宁衙与六扇门若要用重刑,都会将犯人提来此处,待他们交代之后直接投进条件尚可的牢房,案件彻底水落石出后再提审定罪。更加危险的重刑犯被囚禁在地下前两层,再往下则是寻常狱卒都不敢踏足之处,据说臭气熏天尸水满地,已经有些时候没有启用过。
  自六扇门的林指挥使到达赫州以来,许多尘封旧案被重新提起,牢狱再也不是个有油水有空闲的好去处。莫名其妙的案子越来越多,狱卒们不得不彻底清洗地下的牢房、刷洗生锈的刑具,直到最近,连最深处的牢房都有人入住,城中输送来的物资甚至已有些不够用。
  往下去的阶梯不算宽敞,大约只够三人并肩通行。台阶蜿蜒向下,虽然平整但却太陡,走起来不得不小心翼翼。每隔一段路,墙上便挂着一根特殊质地的火把,长明的同时不产生什么烟雾,有时还可作为刑具使用。
  跳动的火焰投下阴影,其间有年轻高大的身形穿行。他轻快地走在陡峭的阶梯上,嫌火把的间隔太远,索性抽下一把握在手里照明,腰间的钥匙叮当作响。前两层的黑暗之中尚有囚犯投来好奇的眼神,但男人置之不理。台阶的最底层是一面沉重的铁门,无论是门板上的锈迹还是生涩的门轴都已好好处理过,火光照耀下甚至有些闪亮。
  他把火把咬在口中,从腰间摸索出钥匙,开锁之后双手奋力推门。地下三层只有四间牢房分列两侧,其中三间都一片漆黑,最里面那间则灯火辉煌。铁门之后是张窄小却奢华的床榻,连床帐都是上好的绸缎,后面的石壁凿出一个凹陷,里面是熊熊燃烧的火堆,烟雾通过上方挖出的通道排出,另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正朝牢房中嘶嘶吹着新鲜的风。
  床头一张窄小的几案,上面一盘水果还沾着些水珠。一只苍老的手从床帐中探出,抓起颗脆桃:“官人渴么?”
  “你留着自己享用吧。”来人将火把卡在栅栏上。此地明亮,终于照亮他那张英俊又有些漠然的脸——是祝云。
  “这牢狱里的东西未免太贵了些。”赤蝶抱怨道:“住了才两天,要花去个地字头的赏格了。”
  “省省吧,许多年没有你这样嚣张的囚犯了。”
  “那老身还是尽早出去好些,免得你们看着碍眼。”赤蝶发出嘶哑的笑。
  “自己作的妖就自己好好受着。”祝云靠在铁栏杆上:“你不该打六扇门的主意。那两个捕快若是好端端送出尽欢巷,我们会少很多麻烦。”
  “林远杨当初险些毁了老身的基业,难道就此轻轻揭过?”赤蝶冷哼一声:“坏之坏在徐兴身上。他那一身潜行的本事,怎会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捕快。”
  “你未免太小看六扇门的高手。”祝云寒声道:“予你这么多方便,不是让你图谋不轨的。你先是捏住付尘,又要拔六扇门的暗桩,下次再有这么多心思,就不会有这么舒服的牢房住了。”
  “官人来这破地方一趟,不会是专门教训老身的吧?”
  “你抓到过一次付尘。”祝云缓缓说道,从怀中掏出纸笔:“现在需要你抓第二次。”
  “呵……”赤蝶低声笑了。床帐挪动,她艰难探出上身,接过祝云手中纸笔:“戚大人碰见什么麻烦了,居然拉下面子求尽欢巷的老妇帮忙?”
  “你知道付尘有多麻烦,不要再犯错误。”祝云忽略了她的问题:“用最好的人手,一定把他的踪迹挖出来,其余的事会由正宁衙收尾。”
  “此外。”他加重了语气:“一定赶在周段之前。”
  泚水的冰已经结的很厚,钻起来有些费劲。周段挥着冰镐弄了半天,完事的时候身上已经出了点薄汗。爬上河岸回到亭中,他刚放下冰镐,便察觉远处打量的目光。扭头一看,果然有道高挑的身影正穿过枯黄稀疏的芦苇。
  她很少见地没化什么妆,不再显示出教人眼前猛然明亮的、浓墨重彩的美,一眼望去竟显得有些虚弱。捕快制服外面是件长斗篷,下摆被风吹得噼啪作响,裹在身上掩去了她惊人的曲线,只留下一个修长孤寂的剪影。
  “林指挥使!”周段挥手招呼,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同时最后悄悄捏一把身旁纪清仪的屁股——等下人来了就没得玩了。
  林远杨没有回答,只是远远点了点头。她走到亭中,一下显得地方有些狭小,纪清仪只好站的更加靠边。周段摆开两个板凳,又把早已准备好的铜锅架到自己带的火炉上,林远杨看着他忙活,终于没忍住问道:
  “不是说喝顿酒?这么麻烦作甚?”
  “寻常酒菜怕是入不了您眼。”周段笑道:“我寻思换个新鲜的吃法,先坐。”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锅里加水,又掏出一包接一包的调料。其中有鹿尾鲜的香气弥漫开来,林远杨不由得皱了皱眉。
  “没事,这里面绝不会掺着灰硝。”周段擦擦额头,把一旁放的两根钓竿拿来,递给林远杨一根:“林指挥使会钓鱼么?”
  “会些。不过你究竟搞什么?喝酒还是吃饭还是钓鱼?有话快讲。”林远杨斜眼瞥他。
  “为什么不能都干?我钓技还可以。”
  “得了吧。”林远杨看了看钓竿上名贵的鱼饵:“这饵人了吃都嫌奢侈,河里是条鱼都忍不了。”
  “那总不能钓不上鱼让您干喝。”周段理好钓线,自己先挥了一竿出去,钓钩精准落进冰洞。
  “叫你有话快讲。”林远杨皱起眉头,不过还是跟着他甩钩。
  “我听说您气坏了,把衙门里的捕快吓的不轻,想着请您出来散心。”周段笑道:“到赫州以来,承蒙指挥使照顾。”
  “要论照顾,你得去请戚我白。”
  “那不一样。”周段道:“我替戚大人干活,戚大人给我个立足的身份,不过是个交换——栖凤楼的房费铁楫可没打过折。”
  “哼。”林远杨笑了一声:“你圆滑了不少。”
  “还好吧,正宁衙领事这活很能锻炼人。”周段指点着纪清仪打水、烧锅:“戚大人被停职,看来清安令的位置您已经十拿九稳了。”
  林远杨长出了一口气权做回答。周段接着说:“真没想到国师会忽然来到。沈延秋那件事……”
  “你觉得我气不过?”林远杨忽然开口打断他。周段没再说话,林远杨冷冷笑道:“她一个无法无天的悍匪,不来麻烦六扇门,我谢还来不及。只可笑这朝廷善变,多年前一个敢当街杀死剑宗长老的重犯,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正宁衙掌灯领事的心奴,便可以无视律法、肆意妄为,教人好生羡慕啊。”
  “她还丹田损毁,功力十不存一呢。”
  “有你这个大高手忠心耿耿,她担心什么丹田?”林远杨瞥他一眼:“你们这对奇葩,倒也算天下无双。”
  亭下一时寂静,最后是林远杨长长叹了口气。周段手中鱼竿忽然巨颤,他连忙往回收线,登时便拉出一条小臂长的灰鱼,不禁为之惊叹:“泚水的渔获这么肥。”
  “建城前赫州便是水草丰茂之地。”林远杨道。
  灰鱼尚在半空,便被纪清仪单手捞过,用剑鞘狠敲一记断了生机,丢进水盆中稍加清洗。紧接着她拔刀出鞘,有些生涩地剥去鱼鳞,又再三洗去血水,将鱼肉斩成一片一片,盛在盘子里放到锅边。
  “沉冥府的大师姐斩鱼,你这一顿吃的也算奢靡。”林远杨淡淡道。
  “她活该的。”周段随口道:“你从前这么吃过没有?”
  “涮锅?”林远杨放下钓竿,看着周段把火炉熄了些,又从木椅下拿出酒罐:“在南境听说过这种吃法,但那时天气太热,我没尝。”
  “其实这东西不挑季节。”周段笑道。铜锅里的锅底已经煮的像模像样,他想了想,还是撒进去一把辣椒:“指挥使是北方人?”
  “晟都出身。”林远杨简单答道。她已经懒得再钓,鱼漂动了也没去管,顾自拿筷子扒拉着盘中鱼片:“刀工还挺好。”
  “我不懂北方风俗,不过这肯定不会难吃。”周段也拿起筷子,先夹几片鱼放进去涮,又为林远杨精心打了个碗碟,最后再倒酒。他买的是何情常去那家馆子酿的酒,没那么烈,香气却足,用在这里挺合适。
  “你挺不错。”林远杨看着翻腾的鱼片忽然说。
  “嗯?”周段被没头没脑夸了一句,不禁笑了:“请吃顿饭就不错了?改天我让沈延秋好好请你几顿。”
  “蠢货。”林远杨忍不住笑了:“你能让她请我吃饭,也算你有本事。”
  “何止吃饭。她现在老实呆在栖凤楼,因为林指挥使高抬贵手而诚惶诚恐感激不已啊。”周段胡诌两句:“鱼该好了,我先敬指挥使。”
  “高抬贵手的是陛下,你那酒也别敬了。”林远杨自己先夹一块鱼放进碗碟:“说你不错,是说你在赫州这么多天,也算帮了大忙,值得那张文牒。”
  “我问你。”她把筷子一放:“为什么不带着沈延秋走?”
  周段沉默片刻,最后挠挠头笑了:“你也说过这一路上会有许多人惦记,那既然如此,还不如及时把他们伸出的手斩断。”
  “你怎知道澄金他们是为你而来?”林远杨皱眉道:“你的出现对于赫州完全是个突来的变数。”
  “我不这么认为。”周段想起进城前遇到的汲幽:“澄金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四巡天向来行踪成谜,但他们的确拥有部分仙人的力量。”鱼片已经在碗碟中晾凉了,林远杨夹起来放到嘴中,吃相竟出人意料地优雅:“他们不会好杀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哼。”林远杨仰头饮酒:“我听说昨天国师那发生的事了。”
  “那人拿着掺杂灰硝的鹿尾鲜。”周段也喝酒:“留下了很明显的线索。”
  “是诈。”林远杨言简意赅:“多半是为了杀你。”
  “我也这么想过。不过为什么要怕他们呢?”周段看着林远杨的眼睛:“我想林指挥使也不会怕的。”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林远杨“扑哧”一下笑出声,先前眼睛里的烦闷显得淡了:“我想起你那时伤痕累累就敢独自跑进衡川,在迎仙门的地盘上装作说书人骂陈无惊。是为了沈延秋么?”
  “当初或许是,现在则不尽然。”周段摇摇头。
  “还不算痴傻。”林远杨居然脸上见红,大约酒量并不是很好?真是教人吃惊。她又夹了块鱼,闭着嘴慢慢地嚼:“说实在的,你欠了沈延秋多大的人情?这一路上得为她拼过几回命了吧。”
  周段一时语塞,当初结识的缘由实在不好出口,最后只是说:“没有谁为谁拼命一说。”
  林远杨的眼神里满是怀疑:“我还会再问的。”
  不过她没再刁难,而是挪开目光吃鱼、喝酒。周段笑了笑,再次拿起钓竿——昂贵的鱼饵的确有效,他没花多久又钓上一条青鱼,斩完之后仍然是一大盘子,大概也够吃了。铜锅里的汤加了两次水,见味道稀薄,周段便又放一些调料。到后来林远杨已经不太喝酒,而是一心一意吃鱼,额头上出了一些汗:
  “你这吃法,嘶……”她一边吃一边皱眉:“倒还不错。”
  “大人好像不太能吃辣。”周段笑笑,朝她举起酒杯,两人叮当一碰各自痛饮。林远杨放下酒杯,虽然脸色通红,眼神还是清亮的:
  “还可以。”林远杨说话像是有些漏气,一时加快了语速:“你若要追查王柏那条线,要紧处我们一起去。”
  “多谢大人。”知道她正是仕途关键时刻,再亲自出面查案已是不易,周段举杯相敬,却被林远杨再次摁了下去:
  “我也有事问你。”她没等周段回话:“你身负噬心功,说不定有一天会成为姚苍那样的大师。最后奉劝一句:不要与沈延秋牵扯太久,及时脱身为妙。”
  桌案对面,这个年轻人面目清秀眼神干净,面孔平平无奇,有时显得老成,有时透着稚气。眼下他给林远杨的感觉就像一个固执的少年,什么都不说却又什么都回答了,教人心里莫名其妙地来气。
  箕城十三尸、固北血案、绍明街大火。林远杨很想一股脑把因沈延秋而起的重案说出来,很想告诉周段他一直陪伴的人曾干过怎样斑驳的恶事,最后却只是重重出了一口气。
  她最后的奉劝已经说过了。周段与沈延秋还会向北走,而她即将是执掌大权的清安令。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24 02:17:31

第六十九章、竞冬逐日对麦芒
  晟扬围场由城内几家大商会出资合建,之于赫州这座以马闻名的城市,可以称得上是门面。除过每年末的奔雷大会,围场还承接个人或商户举办的赛马,观赛、赌马一直是赫州豪贵中最受欢迎的娱乐之一。但所有小型比赛都在入冬后陆续截止,在庆贺漫长三冬节的同时,人们对奔雷大会的热情不断积蓄,随着参赛骑手入城而变得更加高昂,最后在比赛开始的当天达到顶峰。
  尽管只是三场大浪淘沙的预赛,围场的票筹还是早早售空,相近的几条街道自清晨开始便堵的水泄不通,官府不得不求助正宁衙派出掌灯维系治安。预赛足足持续五天,是赛程最密集最混乱的时候,五天过后,骑手将会由一开始的数千锐减至六十四人,此后才是真正高水平的比拼。
  正式开赛是每年最隆重的一个节点,更何况今年还有国师在城。太多人想一睹国师风采,官府又不得不把下面一部分跑道批出来,允许购过票筹的百姓站着远远眺望。日出之后,承办大会的豪绅们接二连三入场,刺史和国师本人则最后来到,坐在围场最高最尊贵的位置上身旁是几名官吏,下面一排则是赫睦、征远、甫敬几家妖人商会,其他世家与商贾们同排,但之间隔了一条过道。
  捕快、掌灯还在暗中搜查那晚运进城中的火药,但目前两方衙门都不认为澄金或者汲云会盲目发动袭击。已经有经验老道的衙役估算出了火药的分量——也就确定他们不是想把赫州化作一片火海,而是做好了大部分火药都被收缴的准备。
  真是难得的好天气。自入冬以来,赫州很少见这般灿烂的阳光了。日出才不过一个多时辰,围场上已经亮得有些刺眼。周段一手捏着两条烤鱼,一手牵着沈延秋,穿过人群匆匆落座。他们当然不必像其他百姓一样挤在下边的赛道上,位置虽不算绝佳,但胜在清净开阔,不得不说铁楫相当贴心。
  稍稍松了口气,周段和沈延秋并肩坐下。下边已经有仆役开始驱离站着的百姓——国师已经堂堂坐了半个时辰,看也该看够了。紧接着便是形形色色的骑手带着坐骑入场,在起点处摆开成浩浩荡荡的三列,一时之间尘土飞扬。
  围场的跑道极宽阔,但随着奔雷会的名声越来越大,参赛选手也越来越多,预赛的时候仍然显得拥挤。前排的骑手大多衣着光鲜,想必在起跑位置的选择上也大费心思,其中甚至还有身着华服的胡人牵着匹骆驼,周段看了不禁为之一笑。
  沈延秋仍然情绪不高,冷着脸吃鱼。即使座位偏僻,场上也实在嘈杂,周段不好说什么,只是仍然捏着她的手。好在马赛足够精彩,尖利的哨响过后,形形色色的马匹发足狂奔,蹄声震天之下连座位都发着抖,即使是沈延秋也很快看了进去。
  那匹骆驼的速度已经算是出人意料,但场下连赫骏都多的是,很快便落到一众骑手的中间位置。周段很快失了兴致,转而将目光转移到其他选手身上。他很快发现了辰季——当初在城外马场有过一面之缘的征远商会少爷。听说他也在打探千机坊的时候被澄金所伤,眼下大概没能痊愈,疾驰之下脸色苍白。
  最终他没能跑完全程,七八圈之后便显示出颓势,嘴角边有一丝鲜血晃晃荡荡,在一个弯道处差点坠下马来。征远商会长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于是很快有仆役骑马接近他,接过缰绳把一人一马带下场。其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惹人注目——原来是铁雨。几天过去她似乎精神好了一些,看神色大致在说什么嘲笑的话,手上倒是把辰季扶得颇紧。
  场上不乏有在别处声名鹊起之辈,竞逐中引起阵阵欢呼。周段逐一略过前排的几个选手,随后注意到一个奋力追赶的少女。她体格纤细,甚至算得上干瘪,骑着一匹明显不是赫骏的矮种马,细腿在马肚旁晃晃荡荡。她的皮肤并不白皙,但日光下反而显得健康,此时正牙关紧咬,独辫在身后晃晃荡荡。
  那张侧脸显示出坚毅、野心和燃烧的热情,细看之下其实很惹人注目。周段锁定她的身影,很快发现此人骑术极高,不知不觉间与领跑选手的距离拉近不少。最前面的骑手的坐骑几乎都是赫骏,少女驾着矮种马却丝毫不露下风,还有几分赶超的趋势,引得那些高头大马上的骑手纷纷侧目。但场外却看不到她的支持者,甚至在少女赶超某些骑手时,还有观众发出愤怒的喝骂。
  周段静静看着那少女追逐,一时想入非非,手上烤鱼都忘了吃。他很快惊醒,向身侧沈延秋扫了一眼,只见她小口嚼着烤鱼,眼神望向下边赛道,眉峰还是微微蹙着。周段看着她的侧脸,比刚才出神了更久。他多么希望沈延秋能在他盯着少女时忽然发难,拽着他的耳朵头发什么的说你不许看别的女人之类。当然阿莲不太可能这么说,但别的表现也好啊,哪怕扯扯袖子瞪瞪白眼之类。可惜没有,沈延秋毫无对他的占有欲,只在偶尔时候显示出温存,床上尤甚。偏偏她其实又并不喜欢这档子事,实在教人捉摸不透。
  视线转回赛场,正好碰上最精彩的瞬间。最前方三匹马已在全力冲刺,三匹赫骏的差距只在毫厘。然而它们扬起的尘灰中忽然杀出一道乌光,少女紧紧夹着马肚,单薄身子随着坐骑的狂奔而不住律动。漫天沙砾之中少女微微眯着眼,唇边却已带上了属于胜利者的微笑。三位骑手彼此防备几乎耗尽了马力,再也没有余力防守这匹矮而迅如闪电的黑马。
  她当先冲过终点,场上一阵哗然。许多观众因为这忽然的变故而大骂起来,声音放缓之后才有零星的欢呼响起。周段抬手鼓了鼓掌,随后便发现身后有什么正靠近。他立刻回过头,眯着眼在强烈的日光下搜寻,注意到了观众之间匆匆穿行的男人。此外,地面上似乎有一条一条的灰影闪过,于观众们林立的小腿中穿行。
  什么情况?那男人也注意到了周段的眼神,没有警惕起来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他一路推推搡搡挤到近前,塞来一张折叠的条子,匆匆低声说:“城南有家仓库异常。”
  “你属六扇门还是正宁衙?“周段问。
  男人刚要回答,脸上却忽然飞来什么东西,引得他惊叫一声。但随后便是惨绝人寰的痛吼——那是一只老鼠,正叽叽叫着把尖利的指爪捅进他的眼睛。
  与此同时,更多的观众也开始大叫起来。座位下奔驰的老鼠不下百只,全无内力或者妖力只是普通的老鼠,因此才没能引起噬心功的警觉。此时它们正摩肩接踵不断跃起,如同灰色的浪潮翻涌向周段几人。
  男人一只眼睛已经不保,他大吼着捏碎了脸上的老鼠,但更多老鼠正顺着他的衣服往上爬。周段当机立断,劈手抓住他的领子直接丢飞出去,这样他虽会摔个骨断筋折,起码远离了袭击的中央。
  再多的观众周段则无暇顾及,疯狂的老鼠咬伤不少人,很快引起一阵骚动,有人伸长了脖子往这看,被袭击者则带着淋漓血迹往外逃,转瞬间乱成一片。周段两人自然是袭击的主要目标,大片大片的老鼠顺着连起来的肩膀往前跳,周段丢出烤鱼的签子先当空钉死一只,随后与沈延秋几乎同时拔剑,身前身后的老鼠跳起来又被斩断,污血泼了遍地,这种情况下两人很快一片脏污。
  操你妈,阿莲身上还是老子买的白裙子!周段一边挥剑一边扫视,只见奔散的观众已经把座位之间的过道完全堵死,想来支援的掌灯寸步难进。可事实上周段二人也不怎么需要支援,背对背挥剑之下没有老鼠能造成实质性的杀伤,无非是衣服和脸面全被染红,看上去实在狼狈。
  剑上的触感猛然一沉,又一只老鼠被斩碎,可它的体型未免太吓人,几乎比周段的小臂还长。密密麻麻扑来的灰影有了些许中断,可后面还在赶来的全是这般大小的猛鼠。直到此时,周围才开始展露妖力,数量之密集让周段立了一身寒毛。
  但说实在的,如果只是老鼠而已,袭击者未免太没诚意。这想法刚冒出来,周段心中便警铃大作,在两人共同的视线盲区,噬心功的感知精准地勾勒出一个躁郁的人形。
  ……说是人也不尽然,这家伙未免也太壮硕。周段转身面对他,将一只巨鼠利落横斩,随后便看到了那个得有两米多高的莽汉。不对,那是个格外健壮的老头,眼珠暴突神色狰狞,两颗泛黄的板牙极长无比,几乎超过了下颚,上身衣服绽开露出厚重的肌肉,白色胡须几乎垂到肚脐。
  腥臭口气扑面而来,周段立刻横身挡在沈延秋前面,却被不耐烦地推了一把。但他不为所动,运起噬心功仍然首先接敌。来人使用两把粗壮的铁锥,一正手一反手均虎虎生风,甫一接触还真让周段吃了一惊,那力道之刚猛甚至还在奇雄之上。
  鼠妖能在力量上胜过野猪,背后想必又是澄金汲云之类使用了某些诡计。但说实在的,他最近“修炼“不少,又有沈延秋站在身后,实在想象不出不敌这妖人的画面。沈延秋还在不停斩杀老鼠,周段双手扶剑接了鼠妖一锥,将力道卸到一旁,骤然腾身给了他胸前一脚。
  “奚社?”上下打量已经堪称畸形的鼠妖,周段还是问了一嘴。
  “齐梁会奚社,来取小人狗命!”老人怒吼着攻来。
  嚯,骂人也不挑更脏些的词。周段躲他一锥随后跟上破羽,奚社胸前顿时绽开血痕,他略微退后半步,疑惑地低头看了看,似乎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眼前之人绝不擅长战斗,周段眯起了眼——起码在变成这样之前不擅长。奚社的铁锥用的还算可以,但极度恪守章法而不知变通,像是很久都没有尝试实战了,作为刺客来说绝不及格。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周段立刻跟上破羽,却被奚社以忽然爆发出的速度呛了一招,竟然被生生抓住衣领。
  什么情况?周段愣了一下,只听奚社一声怒吼,下一瞬自己已经在空中翻滚。地面越来越远,他被奚社一把丢出近十丈远,即将落进正拥挤着奔逃的人群中。
  “闪开!”周段尽可能大喊,但人群显然闪躲不及。他清楚地听到身下路人皮肉挤压、骨骼碎裂的声音,这一砸下来起码死了三个。轻轻在心中叹了口气,周段踩着奄奄一息的人们站起身来,抬起头,奚社如炮弹从天而降,落地的同时,木制的观众席以他为中心坍塌,与此同时更多的老鼠朝战场汇集。
  得,这下砸死的已经数不过来。周段稳住身形,奋力进击向前。他的刺击如银线破开尘灰和纷飞的木屑,将路径上的老鼠撕裂成片片碎肉。奚社被一击贯穿肩头却仿佛不知痛,反手锥直扎周段侧腹。在他肩头奋力一拍,周段在半空几乎将腰拧成麻花,扭转身子再踢奚社下巴,同时将剑抽了出去。发觉在招式上占不到优,奚社将反手锥换到正手,当作两根短棒挥舞。
  抽空看了一眼,沈延秋还站在原地,已经被纷飞的灰影圈成一个球。收回眼神,周段卷地躲开抽击,低伏身子抓奚社薄弱的下盘。沈延秋的剑势无法在这扭曲的姿势中进行,但周段只凭基础的反应与挥击已足够与奚社过招。伤势痊愈,毒素排尽,夜夜美人作陪声色不断,眼下他就像超人晒太阳晒足晒爽晒够一百八十天,进攻的方位、使用的招式源源不断从脑中涌出,噬心功的感知比眼睛更先告知他奚社的位置。
  刹那间银光闪烁刀剑铿锵,奚社畸形的脸上显示出来自战斗的狂热,出招终于摆脱僵硬的定式转而变得灵活且犀利。他身上迸开一道道的血痕却始终未能沾染周段的衣角,浑然不觉自己已快燃尽生命的能量。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对招中层层叠叠的经营已经到了收债的时候。周段觑准奚社的破绽正要出剑,却听得后脑阴风呼啸,丹田里的内力忽然如漩涡搅动,顺着不能目睹的无形气链传往别处。
  是沈延秋。她已经变成一袭红裙,面庞上尽是鲜血和黑色的污物,在空中飞跃的同时已经自下而上挥出极致迅捷的一剑,如长鲸吸水般抽走周段的内力。
  他本可以运动噬心功阻止,想了想还是弹步退后任由沈延秋作为。奚社在他之后才发现摆脱鼠群的沈延秋,可是手臂刚抬起来格挡便被斩断了,一同从中断裂的还有整个上身。从左腰到右肩,连着头颅的部分飞旋起来,刚落地便被沈延秋一脚踏住。
  挥剑入鞘,她高抬右腿,第一下便踩折奚社的两颗长牙。坚硬的牙齿断裂之后刺进口腔、骨窦、脑颅,红白之物激射而出。周段绕到侧面,悄悄看了看她暴戾的脸。
  呃,最好还是当没看见。啪叽啪叽的踩踏声还在响,周段咳嗽一声,转过身去。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28 02:10:22

第70章 灼云蒸血社君死
  城南,顺福仓库。
  目标建筑的大门紧锁,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却成了街口几个装作闲汉的捕快的心结。
  知道里边可能存放着什么之后,那紧闭的门扉便忽然显得不详。
  直到长街另一头人影出现,他们才纷纷送了口气。
  来人是六扇门指挥使本人,身后跟着先前送信的捕快。
  指挥使也身着常服,打扮得像某个世家的小姐——虽然她个子太高,穿的也太干练。
  立刻有捕快装作不经意一般迎了上去。
  匆匆低声道:
  “弟兄们已经盯了许久,里边守卫不少。搞爆炸那王柏似乎就是从这里取的货。”
  “知道了。”林远杨看看四下:“周段呢?”
  “先前有弟兄去报信,但不知为何现在还没有到。”
  “毕竟事出突然。”林远杨点点头:“再派一人去寻,我先进去看看。”
  “大人?”捕快面露迟疑。
  “火药危险,人多恐他们鱼死网破。”林远杨不为所动:“你们照旧伪装,周段来了叫他小心潜进去。
  指挥使的身手有目共睹,捕快应声退下,和伙伴转移位置继续监视,林远杨本人则若无其事经过仓库门口,转进一条小巷。
  她在晟都出生,后来学成武艺外出历练,在赫州正式成为了捕快。
  仕途上多有辗转,但赫州俨然已经成了第二个故乡。
  虽然追逐沈延秋多年,林远杨对这里的一街一巷还是分外熟悉,不多时便摸到了顺福仓库的后墙。
  墙的高度只能算寻常,墙头扎了些尖利的石片。
  林远杨上下看了看,便腾身而起,在左右墙上交替踩踏借力越蹦越高,直到扣住屋檐。
  往下看看,顺福仓库的陈设颇简陋,外面院中堆放着篷布遮掩的箱子,左右有几件厢房,最后面是单层的大仓,隔成三个部分。
  院中停驻的守卫显然不是寻常货仓的水准,四下扫视的眼神带着凶蛮,手里刀剑破旧,但握持的姿势能看出老练,手里不会没沾过人命。
  林远杨撇了撇嘴,悄无声息地落地,心里涌上几分奇异——有多久没这么探过案子了?
  上次独行探秘恐怕已是六年前的事了,若不是追着沈延秋跑,她只会升迁的更快。
  林远杨甚至没有去摸衣裙下隐藏的横刀,只倏忽一闪便进到货仓门中。
  前院门口有人听得响声,回头看来门板却好端端关着,只当自己听错。
  货仓所有窗户都紧闭,里面几乎无一丝光芒,林远杨在门口立着,寂静如死尸。
  直到眼睛略略适应了黑暗,她才开始沿墙边搜寻。
  仓内有浓重的鲜味,十几个麻袋整齐堆放着,如果里面是纯正的鹿尾鲜的话,价值恐怕已经超过五六个寻常人家的全部资产,绝不该存放在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仓库。
  隔墙有说话和脚步的窸窣声,林远杨摸着墙一步步挪过去,直到碰到一扇门,伸手向下找到了把手。
  她闪身而入,把里边四个人全吓出一身激灵。
  这是个不算狭小的房间,里面简单搭了两张床,另有货物在一旁堆积,凭墙上一颗夜明珠照明。
  四个人正团团围在床上推牌九,刀剑放在手边,林远杨鬼一般在身后掩上门,正对她的那人差点从床上掉了下来,一个哆嗦手里的牌全掉在地上。
  敌袭!他本想这么大喊,可是声音半分都没漏出来。林远杨抢上前来,用刀柄猛击他的咽喉,最后只能发出短而低的一声呜咽。
  其他三人同样没能拔出武器来,只是“咚咚”几声后便再无反应。
  林远杨用刀鞘和刀柄分别痛击各个敌人的咽喉或者太阳穴,第一时间让他们失去了报信的能力。
  最开始那人倚着床板没有失去意识,林远杨在他面前蹲下来:
  “仓库的负责人在何处?”
  “另……另一间屋。”实力差距如此巨大,隐瞒没有意义——他也不过拿钱办事而已。“
  “带我过去,仔细你的性命。”林远杨用刀柄在男人颈上比划一二,拎着他的衣领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门,林远杨仍然没有拔刀。
  但她下一瞬就握紧了刀柄,因为门外的黑暗中站着两个红人。
  真的是红人,隐隐约约能看出一男一女,极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们身上的衣袍即使在黑暗中也显示出鲜艳的红色,像是一对孤魂野鬼,偏偏又长着周段和沈延秋的脸。
  “什么情况?”林远杨皱眉问道。身前那汉子已经快吓晕过去,两条腿抖如筛糠胯下一片尿骚,被嫌弃地丢开去。
  “奔雷会上有人袭击,应该就是负责鹿尾鲜的奚社。”周段道。
  “奚社?”林远杨顿时心惊肉跳:“刺史国师可还安好?”
  “都没事,袭击针对我而来,死伤了些百姓。”周段挠挠额角:“他人已经死了。”
  “什么?”林远杨忍不住心头火起,立刻看向旁边的沈延秋:“你可知他是多么重要的线索?”
  “没事没事。”周段摆摆手:“奚社不相信澄金,来刺杀前还安排了后事,接头的人已经被捉住了。”
  说来也可笑,奚社死前在地上嘶吼挣扎,远处竟有个家伙一路哭号着往他们这边跑,几乎立刻被赶来的掌灯摁下了。
  那同样是个鼠妖,很快查验出是奚社的儿子……轻微智障的儿子。
  他身上揣着张至关重要的纸条,本该交予千机坊的某人,可惜这好儿子放心不下亲爹,跟着挤进了奔雷会。
  “你们怎么进来的?”林远杨扶额问道。
  “照你说的潜进来。“周段四下看看:“门外的佣兵全是人类,只怕不知内情。”
  “知内情的在另一间屋。”林远杨指指一旁瘫软的汉子:“拎他起来。”
  指明最后那间房的位置后,汉子便被击晕在地。
  里面同样传来隐隐的话声,周段与林远杨对视一眼,拉开门迅捷无比地突入。
  房间内有两个男人不知正干什么,刚转过头来便被刀剑逼住咽喉。
  “哪些鹿尾鲜是掺杂灰硝的?”要问的问题有很多,林远杨先挑了个要紧的。
  “此地共一百五十斤。”一人老实回答,视线一直死死钉在周段身上。
  “汲云、澄金在何处?”这则是周段要问的问题。
  “二位大人日理万机,行踪不是我这等小人能知道的。”那人不像外边的佣兵一般粗壮,而是纤细黢黑,声音有些尖细。
  “刑房里有的是时间问。”林远杨冷哼一声:“先把此地的火药收缴了。”
  “我可能没说清楚。”那人扬起头来,居然在微微地笑:“此地原有掺灰硝的鹿尾鲜一百五十斤,现在一斤都不剩了。”
  “你说什么?”林远杨柳眉倒竖,周段则默默展开感知。
  黑暗之中有妖力流动的径迹,他大步绕开二人,去拨后面的麻袋。
  打开袋口之后,里面只剩乱糟糟的茅草,周段脸色一变,左右把麻袋挪开,只见地面上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大约有人脑袋大小,透着股浓烈的腥臊。
  “齐梁会。”周段深吸了口气,只觉太阳穴上正突突跳动。
  他的感知不会有错,就在刚刚不久,正有许多老鼠从地下经过,背走了什么东西,又从麻袋的破口灌入茅草。
  一百五十斤,在捕快发现这间仓库的同时,齐梁会的转移就已经开始,奚社则用性命换来了足够的时间。
  “老鼠很好用。”身后那人嘻嘻笑道:“它们有眼睛、会打洞,在你们睡觉吃饭的时候,脚下的土地里有老鼠背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经过,齐梁会就是这样延续至今……”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沈延秋一剑削去半边脸皮,露出白森森的骨骼,刚刚张嘴要叫,剑刃又塞进口中剜去整根舌头。
  沈延秋面无表情:“就在这里审好了。”
  “你把他弄成这样还审什么?!”林远杨大怒,低声骂道。
  “这边还有一个。”沈延秋抽出剑,转身面向另一个喽啰。可是他们没有露出半分惧意,而是都死死盯着周段。
  “我讲就是了。此地……还剩十六斤。还有,大人叫我们认过这张脸。”他的声音也很尖细。
  随后两人同时拉动身上的什么东西,尽管手掌被眼疾手快的沈延秋立刻斩断,空气中还是响起火花噼噼啪啪的声响。
  那引线极短,想要同时摁灭已不可能。
  周段大吼一声,同时在最后的时刻里拉住两女的衣衫,一同推出屋外,最后狠狠撞上了门。
  林、沈二人还没站稳脚跟,便被气势恢宏的冲击波一同掀翻。
  木墙被烈焰撕破,火舌喷吐而出。
  即使不掺杂灰硝,鹿尾鲜也是极好的引火物。
  外面仓库堆积的鹿尾鲜不下二百斤,火舌一舔瞬间燃烧起来,连同麻袋和仓库本身的木构,火势在短短几瞬之间发展到不可阻挡的架势,二人同时起身想往屋子里进,又同时被跳跃的烈焰逼退。
  爆炸加上火焰,头顶的木构已经摇摇欲坠,大梁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呀声。
  沈延秋的反应比林远杨更快,两步便退到后边拉开了门。林远杨回头一看顿时大怒不已:“他救了你!”
  “你难道烧不死?”沈延秋冷冷回答,随后便冲出门去。
  林远杨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四肢上有金环亮起又熄灭——破厄咒能抵妖法能增体力,却挡不住火焰。
  头顶大梁已有一端坠了下来,她无可奈何,只有跟在沈延秋后面离开。
  外边已经一片混乱。
  佣兵们听到动静正往仓里跑,有一半都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同时外边感受到不对,纪清仪破门而入,立刻在佣兵后面开始厮杀。
  前边倒地的人又碰上了冲出来的沈延秋与林远杨,刀还没都抽出来,已经死了三个。  知道齐梁会的人已经全葬送在火焰中,连林远杨都不再对这些佣兵留手,从腰间荡开九节钢鞭,第一声噼啪中便有血色闪现。
  然而过招的同时,沈延秋、林远杨嘴角都有血丝滑落——离爆炸只有一墙之隔,她们所受的内伤都非同小可。
  相比之下,反倒是破门进来的纪清仪更加勇猛,一把长刀纠缠住近十名佣兵,就这样拖延到街口的捕快赶来。
  “六扇门办案!六扇门办案!”捕快声嘶力竭地喊起来,但顺福仓库中所有人都已杀红了眼,知道死路一条,面前还有三个女杀神耀武扬威,没有佣兵肯束手就擒。
  这群亡命之徒显然经受过足够分量的训练,合作颇为默契,一时之间爆发出的气势竟与捕快们不相上下。
  受伤的林远杨、沈延秋还夹在佣兵与大火之间,受伤之后还没缓过气便投进战斗,一时竟然无法突围。
  两人都一言不发,却不得不在乱战中彼此靠近,背靠背迎接周围数十把刀剑的撕咬。
  沈延秋觑得一丝空隙,朝远处纪清仪放声叱喝。
  那黑色的身影顿时一滞,随后不管不顾地朝她冲来。
  纪清仪身手好,在佣兵阵形的缝隙中朝沈延秋赶来,原本在她身旁的捕快顿时压力激增,不多时便有人受伤倒下。
  她终究赶到沈延秋身旁,两人相帮着开始突围。林远杨瞪大了眼,一时不可置信:
  “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延秋没有回答。
  林远杨再次于心中大骂,同时催动了破厄咒。
  她浑身金光大放,原本被爆炸和仓皇搏斗耗竭的体力重新恢复,局势顿时反转,也跟着突了出去。
  早在陷入缠斗时就有捕快燃放了烟丸,此时增援终于到了。
  徐兴与常禾安骑马赶来,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帮捕快。
  见场中形式焦灼、指挥使嘴角溢血,常禾安驱马快走两步,抓起短弓连珠似的放箭。
  等到局势终于稳定,几乎已经没有佣兵还能站着。
  捕快们尽力留下活口,但看这些人的状况,恐怕已经得不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林远杨稍微交代两句便匆忙赶到火场前面,沈延秋和纪清仪早已站在人群之外等待。
  “不去救火,在这看什么?”望着两人寂寂无言的身影,林远杨发现自己实在难摆出什么好脸色。
  “无妨的。”沈延秋像是回答她又像是自言自语,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气链还没有断。”
  如同回应,冲天火场中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响起。
  一根木梁从中两断,烈焰中站起一个消瘦的人形。
  他浑身肌肤焦黑,片片剥落下来露出鲜红的血肉,血液在高温中已经接近沸腾,沿着肌肉的缝隙吱吱叫着流动。
  火舌舔吮的同时,他的所有伤势都不断加重又复原,新生的肉芽不甘地摇摆,皮肤合拢又再次迸裂。
  周段手里还拿着颗头颅的碎片,已经被烤的焦黑。
  他最后低头看了看,发力将它捏成无数碎片,之后才一步一步离开火场。
  院中所有捕快都看着他,难以相信这就是那个清秀又年轻、看起来不怎么能打的周公子。
  沈延秋也正看着他,不自觉抚摸自己的小腹。
  气链还忠实地输送着内力,即使此时周段也没有主动断开。
  多日之后再次逆运噬心功,他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头一遭开始有些想念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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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28 02:26:00

第71章 急雨低歌旧人事
  赫州豪奢大都观赛去了,栖凤楼里说得上是冷清。
  大厅里没几个人落座,邂琴索性也不再领着一众姐妹跳舞,刚想给自己弄杯茶喝,正好看见沈延秋搂着周段穿过大门,身后跟着纪清仪。
  三人都狼狈不堪,周段几乎赤裸只披了件袍子,沈延秋则浑身血红气味难闻。
  邂琴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叫姐姐。
  邂棋抓了几块干净的布和一些伤药,跟着三人噔噔噔上楼,沈延秋却摇摇头:“不必了,没有外伤。”
  “没有外伤?”邂棋一愣,又看向周段。他被裹在一件宽大的袍子里,低垂眼帘一言不发,身上确实干干净净毫无伤口。
  “有什么需要尽管喊我。”邂棋只好这么说。
  “不要让人上四楼。”沈延秋只丢下这么一句。
  三人上了楼直奔姑娘们的浴池,“啪嗒”一声掩上了门。
  邂棋站在楼梯上叹气,决定写个条子递出去。
  时间太早,浴池刚被清洁过,透着股薄荷的味道,水却是凉的。
  沈延秋顾不了那么多,用剑割开已经被干掉的血黏在身上的裙裾,搂着周段一同滑进池中。
  她身上还遍是脏污,血丝在池中一丝丝地漂浮。
  周段靠在池边,仍然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
  他的大半头发都毁于火中,剩下的部分焦臭蜷曲,与生长出的新发混杂在一起,身上则还残存火焰和灰烬的味道。
  沈延秋骑跨在他身前,撩起水珠打湿他的头发,将所剩不多的焦发一根根拔起丢在池边,同时低声呼唤:
  “周段。周段?”
  他没有说话,睫毛微微颤动着。沈延秋心中焦急,用冰凉的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周段这才有了几分反应,努力抬了一下眼皮:“好晕。”
  “身上怎么样?”沈延秋摸着他的脸问。
  “我都治好了。”周段说着说着又垂下头。沈延秋一下慌了神,又连忙拍打他的脸:
  “先等等,还不能睡。”
  “唔?”周段迷蒙的眼睛闪了一下,又重新安静下去。
  即使这般寒冬中的一池凉水也没能让他清醒,沈延秋匆匆把周段身上洗洗,便把他抱出浴池,放在池边的软榻上。
  纪清仪正好抱着浴巾和衣物进来,见池边赤裸相拥的二人,眼神微微闪烁。
  沈延秋没有看她。她把周段抱在怀里,抬起他一只手,放在自己沉甸甸的胸乳中:“周段?周段?你还不可以睡。要按何情曾说的……”
  她伸手往下摸索,碰到周段胯间软垂着的阳根。
  以往它只要与她接触便立刻精神抖擞,此时则完全打不起精神。
  周段的躯体上已经没有伤口,却比从前遍体鳞伤的时候更教人担心。
  沈延秋心里越来越慌,她俯下头,与周段口唇交叠,学着他从前的样子挑拨舌尖和牙齿,将口水含弄的啧啧作响。
  可怀里的男人毫无回应,手掌从她的胸前滑落,啪嗒一声拍在地上。
  “他的离魂症太严重了,魂魄无法与新生的躯体相容。”纪清仪轻声说:“逆运噬心功是燃烧生命的底牌,他年纪轻轻,怎么会动用这么多次?你不是一直在他身边么?”
  “过来帮忙。”沈延秋抬起头,语气冰凉:“如果他出事,你我都没有好下场。”
  纪清仪默默无言,过来顺从地俯下身,舔吮周段的阳具。
  她的衣衫很快也在地上打湿了,索性脱下来,只余简陋的亵衣。
  她已在无数侮辱中渐渐学会了口舌侍奉的技巧,可无论舌尖打转多少次,那颗龟头还是一片温软。
  纪清仪深知周段情况危急,只好更加卖力,从阴茎一直吮吸到沉甸甸的春袋,口水勾连,嘴巴都要酸了。
  “快醒来……按何情说的,你要在我体内运行周天、弃置杂气……”沈延秋一边亲着周段一边低声呼唤,用胸乳挤压他的手掌。
  周段眼前所见却是一片昏黑,他不太能感受到自己的躯体了,只剩下几处旧伤的不适感异常强烈。
  他张口想咳,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整个人仿佛置身海中,不断地下沉再下沉,直到万籁俱寂,他好像已到达了海底。
  他真的很疲倦了。
  丝丝缕缕的回忆涌上心头,周段想起自己怎样从无眼刀剑中滚过,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在内力尚浅经验不足的时候,他一次次逆运噬心功,换来新生的血肉与力量。
  如今这具躯体终于受不了了,他也可以休息了。
  是愤怒将他唤醒。
  身下冰冷的海底忽然变成了熔岩,怒火充斥心头,周段想起过往的敌人,想起陈无惊、陈无忧肆虐衡川,想起青亭中初见解阴术,伏悬那张莫测的脸。
  最后他想起澄金——他甚至还没见过澄金,只是对这州城里的阴谋诡谲受够了。
  那鼠妖说什么来着——  “大人叫我们记住这张脸。”
  纪清仪口中的阳物忽然有了反应,热血灌流肉欲膨胀,龟头直挺挺戳着她的舌头。
  周段的呼吸变得格外粗重,几个呼吸之间,身上出了密密一身汗。
  他眼神仍然迷离,唇中却吐出几个字来:“指头……好疼啊。”
  “指头?”沈延秋握起他的手腕。
  周段的右手四指都被斩断过,如今皮肉被烧灼过又用噬心功恢复,原本的伤疤已经不可见,看上去只是普普通通一只手。
  沈延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用嘴唇碰了碰他的手背,又放到自己心口握着:
  “你得赶快散功。”她想了想,一脚蹬开纪清仪,握住那根滚烫的阳具,慢慢往自己体内塞去。
  没有周段配合,连插入都有些困难,沈延秋坐在周段胯上,几次尝试都从穴口滑出。
  她又不敢硬坐,生怕把那根东西压折了。
  最后还是纪清仪在后边扶住阳具,送进沈延秋的阴道。
  没有床上如胶似漆的爱抚,她穴中干涩,彼此撕扯着有一些痛。
  沈延秋皱起眉头,朝周段俯下身去,用他的手揉捏自己的乳房,好一会才把两边乳头都弄得硬挺起来,可下身还是毫无反应。
  周段已经不能再运功,内力沿着经脉逸散,噬心功对他们肉体的互相牵引比从前显得弱了。
  饶是她转着腰一点点用力,阳物在阴道中仍难以存进。
  只好事急从权。沈延秋已有些心急如焚,回头对纪清仪道:“去舔。”
  ……舔。
  纪清仪知道她的意思,只好弯腰低头,把脸凑到他们的交合处,伸出舌头一点点舔着棒身。
  呼吸喷吐在下身,一丝丝吹拂阴户,沈延秋莫名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忍受着上下挺身,让阳具渐渐伸进自己躯体的深处。
  口水、先走液把她下面弄得一团糟,但总算能比较顺畅地抽动了。
  纪清仪识趣地抽开脸,看着沈延秋上上下下挺着腰,生涩的姿势像是在干什么体力活——没有周段黏着贴着,她一下子变成一个不知性事的傻瓜。
  纪清仪自己也差不多,沈延秋见她空着手不知做什么,便一把拉下她的衣襟,指挥去前面抱着周段的头——周段还是紧紧蹙着眉,脸色时红时白。
  纪清仪裸着上身,把周段搂进自己的胸怀,装模做样亲了亲。
  沈延秋不满意,便停下扭腰,伸手把周段的嘴往纪清仪乳头上按。
  他像是忽然想起儿时的记忆,闭着眼就开始品咂纪清仪殷红的乳头,惹得她脸也通红,忍不住发出低声的喘息。
  “周段。周段……”沈延秋自己也终于泥泞一片,下身的动作带起一阵阵的水声,听起来又黏又湿。
  见周段吧唧吧唧吃的欢,她不由得有些着急,又伸手拍他的胸膛:“还记得么?何情说的,在我体内运行周天。”
  她的声音在周段听来如同海底的闷雷,半点也不真切。
  他正身处滚烫熔岩之中,思绪没有因怒火变得浑浊,而是越来越清晰。
  先前清安塔事变,他已知道是那名为旬应的少年自损心脉扰乱术法,澄金则凭解阴术化装为仆人潜藏在塔内,时机到时骤然发难。
  正宁衙中必然存在叛徒,要不然澄金不可能知道旬应什么时候会出事。
  问题就出在这里,旬应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正宁衙中知道此事的只有少数高层,难怪程欢弦第一时间就把戚我白停职了。
  可怎么会是他呢?
  他是堂堂正宁府尹,正与林远杨追逐清安令,无论如何都没有叛向妖人的动机。
  如果不是他,那刺史连同程欢弦又未免太心大,因为嫌疑第二大的人——嫌疑第二大的妖人还好端端在城内行事。
  很近了。
  周段隐隐知道自己抓住了某个至关紧要的关节,离澄金的真正目的只差影影绰绰的一层纱。
  不会有错,妖人与人类的矛盾只是幌子,千机坊的商户被四巡天玩弄股掌之中。
  与此同时,澄金与另一位领导者必然离心离德,他们的风格和目的都大相径庭,只不过不得不暂时为盟。
  齐梁会的马脚被奚社的智障儿子泄露,正宁衙很快能找到幕后主使的蛛丝马迹,这正好给了周段时间……他要去验证那个教人心惊肉跳的猜想。
  沈延秋高潮了。
  她死死按着周段紧凑的小腹,大腿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蜜壶中洪水滔天,甚至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周段没有与她一同到达顶峰,而是忽然震颤起来,松开纪清仪的乳头大口呼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如同溺水的人终于浮上水面。
  周段从软绵绵的乳房中尽力抬起头,一下子就看到沈延秋失神的眼,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他又被他的阿莲美了一大跳,刚察觉到阳具还插在人体内便射精了,快感差点又把自己搞晕过去。
  “快点。”沈延秋拍着他的肚子,声音里还微微发着颤:“快在我体内运功。”
  “我没力气。”周段苦笑道。他算是体会到阿莲当初躺在伢仙庙里有多难受,浑身上下连动动指头都要咬紧牙关,更别提调动丹田运功。
  “你自己来。”纪清仪推推沈延秋:“把他丹田里的内力引出来,在你体内运功。”
  “那你把他弄硬。”沈延秋命令着,抬腿让出位置,周段的阳具“啪叽”一声垂下来,黏糊糊贴在大腿上。
  一时之间周段忍不住想笑,可看沈延秋焦急成那样子又只好作罢。
  他就像砧板上一条活鱼,任由她们两个作弄。
  这会沈延秋又把他抱在怀里,纪清仪用乳房、用嘴唇和舌头百般挑逗他的阳具。
  那东西还算争气,不多时又直挺挺充满一腔热血。
  沈延秋屏息凝神,用一只手掌贴住周段的胸膛。
  她对噬心功的运行还算熟悉,当初也正是凭借法门记得清楚才能给周段传功。
  两人的内力早就不分你我,入体相当顺畅,可是毕竟过了这么久,又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动作越发的小心。
  周段的内力刚刚导到体内,她便觉浑身火烧一样灼痛。
  那内力暴躁而亢奋,掺杂着一股股细碎的杂气。
  先前爆炸时她自己也受了内伤,这会嘴角不由得又溢出血来。
  “喂喂。你还好么?”周段也慌了神。
  “你得活着。”沈延秋像是回答他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紧紧抱着周段,小腹贴在他身上,任由那些暴虐的内力在体内冲撞,并尽力引导着它们按既定的周天运行。
  颤颤巍巍走完一个来回,两人几乎被汗水黏在一起。
  那边纪清仪也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将那根阳具舔的溜光水滑兴奋异常。
  沈延秋松开周段,翻身坐在他腰间,由纪清仪扶着再次进入交合。
  这次那肉棍硬得多烫得多,她的蜜道也湿润得多,几乎毫无阻力便一插到底。
  嫩肉被火热的龟头推开,同时周段的内力还在体内作怪,沈延秋一时快要分不清痛楚和快感,忍不住叫出了声。
  她终于将流转过的内力重新送回周段体内,完成时已近乎脱力,经脉被杂气噬咬的同时,内脏还在隐隐作痛。
  与此相对的是周段终于找回了知觉,第一件事就是抱住沈延秋,渡过真气疗愈的同时,将她轻轻放到一旁。
  纪清仪已经有了献身的预感,但脸上还是一片冰冷。
  管她呢,再冷冷得过阿莲?
  周段一把便把她拉过来,先捏两大把奶子,随后再从正面直捣黄龙。
  只是由沈延秋承受过一轮,他体内气息仍然驳杂,正急需心奴侍奉。
  这次骤然逆运,又是受了那样严重的伤势,体内翻涌的杂气远比从前严重。
  这次他全心全意在纪清仪体内运行周天洗涤内力,一时间做爱反倒成了顺便的事。
  又一轮清洗完成,周段一手把紧纪清仪腰肢,一手捏着她的胸乳,抵在深处骤然射精。
  性欲爆裂的同时,他眼前忽然天旋地转,整个人仿佛向天空坠落,身上骨骼经脉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浑身内力一泄如注,有黑色的影子在面前狂舞,周段伸手要抓却一而再的摸空,随后便向后倒去,几乎再次陷入晕厥。
  是沈延秋摇醒了他,两个女人神情各异。周段捂着脑袋,缓了片刻才挺起身:“我还以为一泡精把自己射死了。”
  “不。”沈延秋眼露迷茫:“你刚才浑身燃起黑色的火焰。”
  “火焰?”他吃了一惊,浑身摸索一二,并没有灼烧的感觉:“什么火焰?”
  周段很快注意到了纪清仪的神情。她浑身狼藉侧躺在一旁,眼中凄凉、感怀交杂:“师父管它叫‘焚心焰’。”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