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姐妹们,我同惠君商量了一下,咱们在这山里练了这么久,虽然比惠君还差得远,不过该学的都学了,差的就是练,也可以抵挡一气了,在开始下一步之前,咱们还得商量商量应该怎么办。」「怎么办?你就领着大家干呗。」小紫琼道。
「就是。」
「干?没点儿办法,没点规矩怎么干?」学志道。
「还要什么规矩呀?大姐你快说嘛。」
「惠君,我嘴笨,说不清楚,还是你来说吧。」「好,那我就说。姐妹们,咱们不是单打独斗的山大王,是个队伍,得有规矩有办法,才能让鬼子天天头疼。头一件我要说的是,咱们是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每件事情都要小心,不能大意,跟踪和反跟踪的办法我都已经告诉过你们了,不管去哪儿,不能随便让人掇上。」「我们知道了。」
「第二个,小鬼子都不是人养的,如果落在他们手里,会遭到咱们想都想不出来的狠手,那罪过不是人受的,但无论受什么样的毒刑,都不能把咱们的秘密说出去。」「我们不怕,就是千刀万剐,决不出卖自己的姐妹。」「我相信你们都是好样的,无论受什么样的刑都不会皱一皱眉头,但咱们都是女人,鬼子要给我们的,也许不光是酷刑。大姐医院里那些女同事,紫琼的嫂子,凤娇的妈妈,胡桃的姑姑和表姐、表妹,鬼子对她们做了什么,你们都亲眼看见了,现在你们问问自己,你们都作好准备去接受这一切了吗?」姑娘们都沉默了,让她们死,让她们受刑,她们都能忍受,但让她们受辱,她们能忍受吗?
「姐妹们,咱们既然要抗日,就得豁出自己的一切,如果大家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先不下山。」「不,惠君姐,就算我们不干,鬼子能让我们好好过日子吗?我准备好了,大不了就是个死。」紫琼说。
「如果真的落在他们手里,他们会让你痛痛快快的死吗,那个时候,你就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也不怕。不管怎么样,我决不出卖自己的姐妹。」紫琼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别哭,紫琼妹,我信你。我刚才说的那些,就是想让大家知道,我们无论作什么,都一定要非常小心,想方设法,不要让自己落到那步田地。还有,万一有哪一个姐妹真的遇上这种事,自己又没有办法的时候,别人如果有机会,千万不能心软,把她杀了,别让活着落在鬼子手里。」「是。」姑娘们回答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她们都明白,必须要有这样的准备。
「还有,咱们面对的是比我们多得多的鬼子和汉奸特务,他们有枪,有炮,有毒气,什么事情都难保不会发生,为了避免哪一个姐妹出了事被人家一锅端,咱们事先要作好最坏的打算,所以我把同队长商量的计划说一下。从今天起,咱们要把人手分成两队,队长是一家之主,不能轻动,凤娇妹也不能随便出去,免得被人家认出来,所以你们两个在家里坐阵,准备迎接来投靠的新人。」「不,我不要留下,我要跟你们下山。」凤娇一听不让她出去,可是急了眼。
「凤娇妹,听惠君的。」学志道。
「凤娇妹你别着急,将来咱们队伍壮大了,同鬼子真刀真枪干的时候,自然有你立功的机会。」「好吧。」
「紫琼和胡桃妹,你们两个是第二队,任务要难得多,也危险得多,怕不怕?」「不怕,你说吧,让我们干什么?」
「你们两个把枪留在山上,摸回到城里去,要改个名字,想办法弄到良民证。紫琼妹妹回学校去上学,胡桃设法去找个活儿干。」「什么?让我去上学?我不干。」紫琼的小嘴撅得能拴头叫驴。
「知道要你们去干什么吗?」
「干什么?」
「咱们山里无论作什么,都需要有一双好眼睛,随时注意鬼子和汉奸的一举一动。你不光要上学,还要当一个好良民,好顺民,这样才能很好地埋伏在鬼子身边,把他们的情况告诉山里,找准机会狠狠咬他们一口。你们的消息越准,咱们成功的机会越高,就越少流血,你明白吗?所以说,你和胡桃妹妹的事情最要紧,同时也最危险,因为你们必须单枪匹马地去同鬼子和汉奸周旋,没有人能帮你们,而且,万一露了底,鬼子连死的机会都不会留给你们,明白吗?你们要是怕了,咱们就另派人去。」「谁怕了?我去!」紫琼说。
「还有,为了咱们中国人的大业,你们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即被鬼子抓了,抵死也不能认,就算看见咱们中国人在鬼子手里受难,也不能出手相救,懂吗?」「要是落在鬼子手里的是咱们自己的姐妹呢?」「也不行,包括我们四个人在内,万一遇上那种情况,别的姐妹可以帮我们去死,你们什么也不能做,明白吗?还有,万一咱们山里的人出了事,你们就是咱复仇队的火种,东山再起的希望就在你们两个身上。」「嗯,我们明白了。」
「你们还有第二个任务。」
「什么?」
「注意你们身边的每一个姐妹,有谁露出想参加咱们的念头,就告诉山里,我们会设法去找她们,但你们自己不要出面,你们只是注意看,明白吗?」「明白。」
「明天,胡桃妹先走,后天是紫琼。为了安全,你们走后,我们也要换个地方,这个地方不再用了,你们也不用进山来找,来了也找不到。有什么事情,你们就自己记在心里,到时候我会去城里找你们。还有,你们两个之间也不要相互联络,各自的住处只有我知道,不要告诉对方,见了面也装不认识,知道吗?」「知道。」
「你们每个人走之前,我会私下同你们两个约定一个联络办法,等你们安顿下来之后,尽快按约定的办法通知我。」「好。」
「黑衣社比鬼子更危险,所以要注意特别他们的动静,有了事情及时告诉我们。」「知道了。」
「教你们的那些东西,你们平时自己勤练习,不过可别让别人看见。」「明白。」
「就这些,大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该说的惠君已经说了,咱们各自干好自己的事情。两位妹妹,在打跑鬼子之前,咱们姐妹也许不再见面了,你们要好好保重,啊!」「嗯!」姑娘们拥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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