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

【小说】红尘玉女录

章节目录 逐章阅读

第 38 章

第三十七章:吴家女子终无归,靖地将军欲有为
来到吴府府邸大门前,已是午时。
  抬头,看了会儿略显陈旧的牌匾,以及褪去了光鲜色泽的府邸高门,秦轩回忆了一下在玉女录中所见的情形,心中微微叹气,收回了目光。
  “咚,咚,咚。”上前叩门。不一会儿,大门敞开一道缝隙,里面的人透过门缝观察来人:一袭玄黑衣袍束出修长身段,头戴一顶斗笠半遮容貌,背负一柄长剑,俨然是一位江湖侠客。
  “你找谁?”门内的家仆谨慎问道。
  秦轩思索了一下,笑着说道:“你就说,皇城清玄来访。”
  家仆点点头,阖上门扉进去通报。
  过了好一会儿,府邸大门忽然敞开,紧接着,一位少年满面激动的跃出门槛,一把揽过秦轩肩头惊喜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我的兄弟清玄来了!”
  来人正是吴行之,如今的吴家公子。
  秦轩微微笑道:“赶着时间来蹭顿午饭,不介意吧?”
  吴行之使劲拍着秦轩的肩膀,“介意什么?就等你来了!”说罢,扯住秦轩就往吴府中去。
  跟着吴行之的步伐,秦轩跨入吴家府邸。
  “来的挺快啊!前几日我才刚回来,今日你便到了。”吴行之走在前面,回过头来笑嘻嘻的对秦轩说道。
  秦轩摊了摊手,“原本没打算直接来你这的,毕竟你这事算是有求于我。但没想到处事之人失踪,一些事务暂时搁浅。没办法,来靖城的事儿不算多,出又出来了,就只能来你这了。”说罢,就见吴行之一脸幽怨地盯着他。
  秦轩无奈,“你别看我,从事态轻重缓急来看,你们吴家的事,如今真不能叫事。”雇佣隋廷兵卫去寻一个早已销声匿迹许久之人,回到皇城洛妃提一嘴就能解决的事儿,对比组建壮大随盟来说,已是很小的事了。若非洛柔吩咐,多了解一些关于玉女吴知意当年的事迹,这一趟,倒还真没必要跑。
  吴行之幽幽道:“自然,您可是大忙人,我等小小庶民可不敢耽误您的时间。”
  秦轩没好气道:“信不信我抽你。”
  吴行之翻个白眼“啧”了一声,随后领着秦轩继续望深处走去。
  踏入园林中,秦轩目光忍不住在四处流转打量:熟悉的小巧园林,熟悉的假山流水。亭台走廊,飞檐砖瓦,一切风景,美如画卷,与那记忆中所见情形别无二致。恍惚间,秦轩仿佛看到了一位青蓝襦裙的美好女子凭栏倚坐,气质娴静,手执诗书默默观阅。
  莫名的,竟有些红尘沧桑之感。
  “看什么呢?”身侧,吴行之的声音传来。秦轩清醒,笑着摇了摇头,最后瞥了一眼那处已然空落的长椅后,收回目光快步离去。
  吴府规模不小,可一路走来,秦轩却鲜少见到家丁仆役,穿过花园、宅邸、院落时,仅见零星几人身形匆忙,走动打理吴府琐事。再仔细看时,秦轩发现,几处墙角已生出杂草,盆景绿植也肆意生长,不修边幅。
  “经济状况似乎不太行啊。”秦轩暗暗想着。看样子,现如今的吴家家住为了某些事情,已投入了不少家资。
  一路来到吴府正厅,秦轩收回思绪,正了神色,在吴行之的带领下跨过门槛走入。
  厅上两座太师椅处,正坐着一位中年员外男子,与一位约莫三十左右的深紫衣装的华裳美妇。
  侧旁客座上,坐着一位熟悉的青衣剑客,侧旁桌案上摆一柄长剑。秦轩记了起来,此人姓吕,是宗会大比第一场对阵徐刀客的败阵剑客。据吴行之所说,这人还是三姓家......三家的供奉家仙,每个月只是在三家府邸之间来回走动住巡,便有足足六块灵石的高额收入。
  注意到背负长剑的清秀少年进门,吕姓剑客只是淡淡地瞥了秦轩与他身后的长剑一眼,神色中带着倨傲,而后别过眼神,端起茶杯淡定喝茶。
  秦轩对他笑了笑,抬眸看向主座上的吴家家主,眼神微闪,心中暗道果然是他。
  吴知书。
  哪怕人已至中年,气质改变,眉宇之间的形貌却没有太多变化,与玉女录中窥见的少年一般无二。
  见到秦轩到来,家主吴知书赶忙站起身,双手作揖道:“早已听闻家中小子提及过清玄仙长的名号,如今不知仙长造访,有失远迎。”
  秦轩亦是抱拳回礼笑道:“忙些事,来得凑巧,没能提前通知,还望见谅。”
  吴知书忙回道:“仙长远道而来,能特地光顾吴府,已是我吴家之幸,尚来不及安排下属招待仙长,还需是我求仙长见谅才是。”
  与记忆中的那位少年不同,面前的吴知书成熟稳重,少了许多锐气。
  一旁的吴家夫人在一旁跟着行礼,见二人寒暄已过,于是赶忙上前恭敬道:“吴府早已备好午宴,若仙长不嫌弃凡俗吃食,还望仙长能与我等一同共进午宴。”
  眼见面前二人客气过了头,秦轩于是笑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在下便承了贵夫人的美意了!”
  吴知书瞥了眼坐在一旁正眼都不看秦轩的吕姓剑客,又看了看面前气质出尘随和的秦轩,眼中流露出一丝思索之色,随后面带微笑地走到吕姓供奉面前,半折腰抱拳恭敬道:“吕供奉,午宴已备,还请上座。”
  方才迟迟不动的吕枫终于淡淡地嗯了一声,慢悠悠地站起身。而后,他看也不看站在大堂中央的秦轩,绕过他后径直走出厅堂。
  见此情形,吴知书赶忙道:“清玄仙长勿怪!吕剑仙只是脾性如此,并无轻慢之意!还望仙长多多包容!”
  秦轩摆了摆手,笑道,“无碍,早已听闻吕剑仙是......二境巅峰的高手,自然有他自傲的底气。”同时心中暗自琢磨着,凡俗三境已是一方少有的强者,吴家为了留住这接近三境的吕供奉,想来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吴行之愤愤道:“这吕枫当真是愈来愈无礼了!”
  吴知书一听,神情微恐,赶忙甩袖呵斥道:“行之,不得对仙人无礼!”
  吴行之听了,更加生气,反驳道:“平日里咱家好吃好喝的都供给了这吕枫,可他呢?在宗会大比第一轮便被刷了下去!如今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在吴家如此嚣张?况且,清玄可是......”
  “够了!”吴知书突然怒喝一声,“仙人所行所为,还轮不到我等品头论足!”
  吴行之还想再说什么,秦轩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道:“无碍。吕道友是汝家供奉,也并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事,无须如此。”说罢,又笑着指了指门外,“快些开饭吧,早晨没用早膳,我都快饿死了。”
  吴行之气愤的瞪了吴知书一眼,随后扭头就走。
  秦轩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后,转身跟上吴行之的步伐离去。
  大堂内,吴夫人眼见秦轩走远后,凑上前来,面露难色地问道:“行之会不会被骗了?这少年看着如此年轻,面对吕供奉的无礼行径也忍气吞声,实在不像是那所谓的皇子妃身边的红人。”
  吴知书叹了口气,“若行之只是为了哄我等宽心,我自然也就认了,便是那少年不是修行者,也没什么影响。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仙人的坏话啊......”
  吴夫人见丈夫面露苦涩,宽慰道:“无碍,吕供奉虽然平日里傲气了些,但本性确实不坏。”
  吴知书摇了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人,表面慈眉善目,实则人面兽心。你对他再好,他最后都有可能恩将仇报,忘恩负义......”说道最后,吴知书呼吸微微急促,面庞都显得有些狰狞。
  吴夫人看了眼堂外,暗自叹息。
  ......
  “为什么不让我说出你是宗会魁首的事实?”路上,吴行之终于忍不住问道。
  从隋皇城回来之前,秦轩便告诉过他,不要对吴家说他宗会第一的事迹,吴行之虽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只说了秦轩是洛皇子妃身侧的侍卫,不日将来拜访靖城。
  秦轩笑道:“是洛妃让我如此说的。最初我也不太理解,但在方才见到你父母的表现时,我大概也明悟了些。”
  洛妃和他都见过玉女录,体会过玉女吴知意当时的经历。后来秦轩与洛柔提起吴行之与吴家时,洛柔便叮嘱他,只需要说他的侍卫身份,以及后续可以的话,抛出隋盟身份,其余的一概不必多提。
  现在看来,若真的将自己这个五境修为的宗会魁首身份抛出,那大概率今天都没办法正常沟通了。
  “待会儿有事说事,其余的不必多说,时候到了自然会告知。”秦轩对吴行之说道,“这位吕供奉在你们家许久了,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但你爹娘一定门清。而且,若是后续能够发展......罢了,暂且不说。”虽然同时做三家的供奉仙家,确实不是那么厚道......
  吴行之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哎,毕竟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为了我爹的心结,不然哪来这么多事呢。”
  秦轩回想起玉女录中的那场惨案,眼神不免晦暗了些许。
  遭遇了那种事情,可就不单单只是心结了。
  ......
  来到宴席厅房时,秦轩赫然发现,这位吕供奉已经落座在侧上座,临靠在家主之位侧旁了。
  秦轩心中暗道,我还当你会直接坐上主位呢。
  吴行之临近吕枫坐下,秦轩便直接落座在了下位,正对主位。
  不一会儿,吴知书夫妇也走了进来。眼看秦轩竟自降身份落座在吕枫下位,吴知书更加肯定心中猜想,不免暗自叹息。
  “怕不是,连皇子妃身侧侍卫的身份都是假的吧。”
  也罢,不过是一顿吃食,请便请了。
  想到这里,吴知书也不就再多言,落座主位,招呼着紧跟进来的一位仆役开始上菜。
  不多时。
  当菜肴上齐,秦轩抬头望去:素样两份,荤样三份,一盆鲜汤,一盘瓜果,如此而已。
  “丰盛,却够不上世家的排面。”秦轩暗自想到。
  吴夫人笑着起身招待秦轩,“清玄上仙是皇子妃身侧的话事人,没能提前准备些更好的,是我们招待的不周了。”
  秦轩回过神来,笑着摇头,“没有,已经很不错了。”说着,又补了一句,“平日里与洛妃用膳,也与这些差不了太多的。”
  听了秦轩的话语,吴夫人笑着应和,心中却也不免开始给秦轩打上了招摇撞骗的标签。
  你不说后半句还好,你又补了这后半句,但凡有一点眼见和世面的,谁又能信你?人家皇子妃贵为当今隋廷大皇子的未婚妻,午时用膳又怎能与我这小小世家排面差不太多?况且,吴府近十年的伙食已经降档与普通乡绅一般,场面已不足以支撑一场宴席,就这居然还敢说:皇子妃平日里用膳与这差不太多?真是一探便露出了马脚!
  而一旁的吴知书显然也与吴夫人是同样的想法,看向秦轩的目光也变得愈发平静,不似最初得知秦轩仙人身份的那般拘谨慎重。
  秦轩却不会想到二人的心中所想,微微笑道:“此行前来,是为了先前吴行之与我所说的吴家雇佣隋廷佣兵之事。如今我们就此事详谈,吾也正好需要了解一些你们的情况。”
  吴知书点点头,沉思一番后,问道:“不知清玄仙长该如何助我吴家寻找一人?”
  秦轩微愣,有些不明白此问之意,“禀报洛妃后,先派遣五方隋兵调遣搜寻档案秘事,后于天香楼发布悬赏,以遍布天下散修与隋廷兵力寻觅踪迹。”
  吴知书摇了摇头,“若是那位皇子妃不愿消遣兵力完成我吴家这等小事呢?”
  秦轩摸了摸下巴,“这便是接下来详谈之事了,若是吴家愿意配合,将你所寻之人,以及当年发生的详情托出,后续工作便可安顿无碍。”
  秦轩要的,自然就是关于吴知意、杨清与赵府的前后信息。目前来看,这位杨清是御仙教徒,吴知意为吴家嫡女,赵家公子因迎娶吴知意导致赵府惨遭灭门。至于其他关键信息,只能靠一些证据推断猜想,以方便补全御仙教行事动机。
  但就目前所获得的情形来看,御仙教之人行事大多全凭喜恶,并无规律动机。也因此,洛妃曾言,吴家之行为随盟事务延伸,若无发展空间,或吴家从此只求安宁,自此退出即可。
  吴知书见秦轩始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不免对自己先前的判断感到怀疑。
  私下挣扎了一番,吴知书心头叹息:陈年往事,故人已去。说便说了......
  想到这里,吴知书深呼吸了一口气,面上堆起笑容,“诸位请用膳,稍后我便于宴席中一同说了......此事于三十多年前人尽皆知,诸位也权当个故事听了吧。”
  秦轩颔首,不再多言。
  一旁的吴家家仙吕供奉也是一点不客气,吴知书开口后,便直接开始夹菜吃饭了。
  “算算时日,竟有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前,吴家尚未落入寒门,且算是小有名望的府邸。靖地多豪门望族与吴府有所往来,生意也遍布靖城各处,不可谓不富足丰裕。
  吾少年时,家中曾有一位嫡女,名讳......吴知意。”
  挣扎了一番,吴知书终于还是说出了口,面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
  座下的秦轩丝毫没有意外之色。
  “......当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前代靖王曾举办王宫大宴,靖地多家名门豪客乃至诸多山上仙人皆入席庆宴,群贤毕至,座无虚席。
  那一夜,先父曾携娘亲、长姐与吾一同赴宴。也是在那一回,长姐遇到了那个人:杨清......”
  “而在那场大宴之上,前代靖王遇刺身亡。”
  秦轩眼神微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霎时间泛起了诸多猜测。
  前代靖王遇刺,洛妃居然没说,还是大皇子并未告知,不得而知......不过,关键信息还是有的。
  若吴知书所言非虚,再结合如今得到的信息来看,杨清是御仙教修士,宴席上遇见吴知意,又正逢靖王遇刺。
  时间节点太巧合,说没关系是基本不可能了。
  吴知书深吸一口气,“前代靖王爱民如子,处事廉明,却在那场大宴中当场身亡,当真是老天无眼......
  当时,那几个贼人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在正楼之上,当着在场所有世家的面,将靖王......又有贼人甚至将靠近的几个来不及跑的世家家主一并残忍杀害,让整个大宴现场彻底陷入暴乱。
  混乱之中,年幼的我与家姐和母亲分开,只能被迫跟在父亲身后在人群中逃窜。
  直到如今,我仍然记得那副可怖情景......
  靖王宫很大,出了门,那时的我抬头分明看见,夜月之下,那几道身影早已站在了屋檐上......明晃晃的刀剑在手,气氛森然恐怖,好似那妖魔鬼怪,虎视眈眈......那眼神,有时我在梦里都会被吓醒......
  我们逃窜出门,他们便对着我们开始肆意杀戮......后来,据官府统计,靖地隋、楚、李、林等等多位世家家主,以及诸多世家的亲属家眷都在那场宴会中丧失性命,导致当年整个靖城运作机制都差点崩溃,直到如今才逐渐恢复了生息。而在那场动乱之中,我们吴家当属最幸运,一家四口都从那些妖人手中逃生。我与父亲是在人群中未被袭杀,而母亲和姐姐,据她们所说,便是那杨清,救了她们。”
  秦轩眸光微闪。隋、楚、李、林的世家他虽然都不认识,但前两个姓氏十分熟悉,后两个字也属于世家大姓。稍后可以跟洛妃申请一下,看看能否在靖王宫里调动一些尘封档案,了解一下当年这些遇害的世家,家中从事的到底是什么行业。不过,若秦轩猜测不假,这些世家,基本上都是和大隋皇庭有所生意往来。
  “在那之后,家姐便与那杨清开始了交往。
  家父曾问过他的身世,他道是魏地杨家的庶出,如今已脱离家中,来到靖地谋求发展。见他与家姐相处甚欢,又救了家母二人......家父便允诺,若是二人两情相悦,可主持婚宴,结尾夫妻。
  那段时日,是家姐最快乐的时光。他在吴家住下后,日日与家姐嬉闹欢玩,吟诗作对,最是照顾家姐脾性。那之后,二人便早早许诺终身,筹备婚事。
  后来,他走了。
  说道是去求仙访道,可实际上,呵呵......只空落落的承诺两句,让我家姐等他回来,从此销声匿迹,仿若人间蒸发,再无音信。
  这一等,便是数个春秋,将家姐等到了花信年华。
  所谓人言可畏,莫过于此......即使近年来风气逐年开放,然当年的家姐却依旧浸没在流言蜚语中。对家的几个世家传播流言,说那吴家大小姐被骗财又骗色,身子带着嫁妆都白送了一个无名的混账小子,而吴家大小姐还痴心一片,苦苦等着那人回转心意......
  即便我、爹娘乃至吴家之人都能不在意,与吴家合作之人,又岂能不在意呢......
  那几年,本就因靖王宫大乱,落魄了不少门第,与吴家生意往来的世家少了约莫半数,结果又因流言传播,交往的世家又再少了大半,导致吴家亦是差点沦落寒门。
  父亲气得连家姐的面都不见了。
  肯与吴家继续交好的,只剩下那赵家公子了。
  呵呵......现在想想,真不知该说那赵公子是为人木讷,还是痴心一片......家姐的情况早已在世家中流传,可赵公子偏偏顶着风言风语,来我吴府上门提亲了。
  赵家公子的条件确实不错。父亲见他仕途前景无量,身后有赵府支持,为人又忠厚心诚,当时便和母亲商量好了,只要家姐点头,两家婚礼便风光操办。
  家姐同意了。
  两家生意交往自那时开始,吴家稳住了,生意开始红火了,流言蜚语也渐渐少了,家姐与赵公子也开始了交往。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婚期逐渐临近了。
  就在大婚之后......那个畜生,回来了。”说到这里,吴知书面庞变得有些狰狞,呼吸开始粗重,胸膛明显起伏,一手捂着心口,显然是心绪激动得有些受不住了。
  “那畜生回来当晚,丝毫不顾当年与家姐的情谊......赵府满门上下,从家仆到家主,尽数丧命于他之手!就连家姐也被掳走,从此生死不知,再无声讯......
  那一场噩耗之后,家父一夜白头。家母一病不起,不出一年便撒手人寰。
  吴家声望一落千丈。世人皆说我吴门是‘无福之门’,家族从名门落魄到寒门。
  我接手吴家仅剩的所有生意后,父亲,也去了......”
  吴知书满面沧桑,眼神空落,坐在家主之位上的身形尽显佝偻:“仅仅为了世俗之见,吴府亲手将家姐推入火坑,也让整个吴家遭了报应.......”
  “之后这几十年里,我也曾想过一走了之。但一想到那畜生甚至有可能还活着,在这世上逍遥法外,我就能感受到那股灼心的痛恨!
  他一个修行仙人,必然不会如此轻易死去。所以,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招揽仙人居士,耗费家资,只为寻找那人、以及姐姐的蛛丝马迹。
  一直到了如今,限于仙凡之别,只从诸位散客口中得到一条模糊的信息。这些年来世间诸多的乱象,皆指向......”
  “御仙教......”
  ......
  午宴过后。
  秦轩望了眼坐在一旁的吕枫,斟酌了一番过后,站起了身。
  “御仙教,前代玉女,吴知意。”秦轩淡然开口,面色平静,“现存遗物,玉女录一封。”
  全场寂静。
  坐在高座上的吴知书眼神空洞,似是一下子被抽走精气神一般,缓缓瘫坐了下来。
  遗物......
  秦轩没有理会,继续道:“杨清,御仙教教徒,现下落不明。”
  “对于吴家主的经历,吾代表皇子妃致以歉意。但吾先前说过,只要吴家愿意表达诚意,详解当年事迹,吾便会请求洛妃寻找杨清下落。”
  “只不过,当吴家决定向杨清......或者说,御仙教寻仇的话,也就是决定了做好与御仙教为敌的准备。而这,就不可能只是召几位散修做家仙,就能安保吴家无恙的了。”
  “御仙教近年来有所收敛,但其残虐的根性从未改变。所以,吴家主,如果做好觉悟,便在七日之内亲身前来靖王府,拜见洛妃。”
  “过时,不候。”
  说罢,也不顾屋中众人沉默的神态,提起长剑转身离去。
  ......
  “清玄,清玄!”身后,传来吴行之的呼喊声。
  少年吴行之小跑追上,终于扶助秦轩的肩头,呼了口气,随即问道:“莫不是吴家哪里怠慢了?怎么走得这般着急。”说话间,吴行之却看到,秦轩面色似乎不太好看。
  秦轩牵强一笑,“无碍。今日拜访吴府之事已然结束,吾也需早些回去复命。”
  吴行之有些奇怪,“心情不好?”
  秦轩没有回答。顿了一会儿,轻声道:“替我向吴家主道个歉。”
  当庭宣布至亲之人已故,亲手撕碎他人的最后一丝希望,太过残忍。
  但若不这么做,不告知实情,且不说后续隋盟大概率无法招揽吴家,即便半哄骗着吴家加入隋盟,也迟早会因为“知情不报”而生出二心。
  吴行之叹了口气,“其实,我以前就知道我那未曾谋面的姑姑的这些事迹,只是那些都是娘亲告诉我的,老爹他从未如此详细的说过陈年旧事。对于我那位姑姑的生死,我相信老爹其实早有预想,只是打心底从未相信罢了,如今的你只是打破那一层幻想。所以,清玄你不必如此愧疚。”
  秦轩摇了摇头,“两码事。之后,若是吴家想通了,便来靖王宫拜见洛妃。后续......有一些关于针对魔教的行动,到时候,你吴家便是靖城第一家。”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后面这件事,等到你吴家来面见洛妃时详谈。”
  吴行之点头应下,“知道了,我会帮忙劝解父亲的。”
  秦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
  走在靖城青石板街上。
  秦轩戴着斗笠,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他想起了那一夜,半路拦截的御仙教圣女。
  不自觉地,手握紧了腰侧剑柄。
  ......
  黄昏,秦轩回到靖王宫。
  昏暗的偏殿客房里空落落的,没有一丝人影。
  想起昨夜所听所见的情形,秦轩就感觉到心底一阵发闷。
  天光晦暗,晚风渐凉。
  点一盏油灯,朴素无华的房间里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坐在窗前,秦轩看着手中摇曳的火苗怔怔出神。
  许久过后。
  “咚,咚,咚。”忽然,门口传来一阵不急不慢的敲门声音。
  秦轩回过神来,心下微动,走上前开了屋门。
  清香随风拂过。一位身形高挑的朴素灰裙的风韵女子正静立在面前,高耸的胸脯与秦轩相隔不过三四拳。
  是萍姨。
  秦轩目光自萍姨面前扫过,随后侧身让出道路。萍姨却没有进门,只是看着秦轩,轻声道:“她还未归。”
  秦轩摇了摇头,“还是不要打搅了洛妃的要事。”
  萍姨看了秦轩好一会儿,微微叹息一声。“你知道她在做什么的。”
  秦轩默然不语,目光平静地与萍姨对视。
  “你身为她的贴身侍卫,知晓了她诸多连大皇子都不曾知道的隐秘。”萍姨徐徐开口,“而她贵为当朝太子妃,却不得不委身于朝堂许多位高权重的隋官,这其中的苦楚与压力,是你我都不能想象的。”
  “所以,远离皇城的她,如今正需要你,将她带回。”
  秦轩问道:“若是再次撞破了那些事情,彻底惹恼了靖王呢?岂不是将她的心血谋划付之一炬?”
  萍姨只是凝视着他,没再说话。
  良久,她转身离去。
  秦轩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逐渐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正在这时,院落里忽然走进一道身形高大的威壮男子。秦轩转眼望去,却看到,身披黑甲的靖城将军:石毅,此时正朝着秦轩方向直直走来。
  秦轩心中古怪,顺了下心情后迎面抱拳道:“见过石将军。不知夜里往偏殿而来,所为何事?”
  石毅站到秦轩面前停下,回礼道:“无他,等候洛皇子妃回归,后有要事详谈。”
  秦轩似是联想到什么,看向石毅的目光都有些木然。
  罢了......
  “石将军且去殿内休息片刻,我去禀报洛妃。”秦轩冷淡道,随后绕过石毅,朝着靖王宫深处行去。
  ......
  靖王殿后宫。
  座上,却见一位浑身肥肉近乎堆山的高大男人正瘫坐在座椅,赤裸的全身油汗四溢,面色红里透白,此时正大喘着粗气,狭小的眼眶里似乎都有些翻白。双腿之间,那条沾满淫液的肉物已是彻底软滑的状态,看样子已是弹尽粮绝了。
  而宴席长桌上,身形曼妙、肌肤白皙的古典美人亦是满面潮红地仰躺在上,发丝披散,双目迷蒙,红唇微张喘着气息,被掐出红指印的弹性美乳正随着呼吸间起伏抖动;大开的修长美腿耷拉在桌沿旁微微晃抖着,中间被日得红肿的美鲍正源源不断地朝下流淌着白浊精浆,显然是体内已然容纳不下。
  双目中的迷蒙散去,逐渐恢复了清醒。
  “美皇妃,好皇妃,再等我些时间......”靖王只感觉腰后都有些酸软,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瘫坐在座上的他对着侧旁婢女招了招手,就见婢女们纷纷围上靖王,有端茶倒水的、有捶背揉肩的、有跪地清理的,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可谓是相当熟练。
  而洛妃身下,一位婢女微红着脸庞,双手扒着洛妃细如凝脂的白嫩大腿,将脸庞埋入洛柔高贵的私密处,张开嘴对准正在不断朝外吐露白浆的小嘴含住,开始细细的吞咽清理起来。而另一位婢女拿着毛巾在洛柔身上擦洗,将肌肤上沾染的污秽一点点擦净。
  洛柔娇美面庞偏向大门侧,有些出神。
  正在这时,大门缓缓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后缓缓显露。
  洛柔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今日就此结束吧。”洛柔起了身,随意披了件披风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小跑离去。
  ......
  天光黯淡,残月如钩。
  秦轩横抱着洛柔,一路朝住所处行去。
  洛妃双臂勾着秦轩脖颈,窝在秦轩怀中。随着住所愈来愈近,秦轩的脚步也愈来愈慢。
  感受着速度的变化,洛柔看着秦轩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之色。“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洛柔微笑道。
  秦轩犹豫了许久。
  “我理解洛妃拉拢官僚的心理。只是,为何一定要用这种方式?”秦轩终于问出口,低下头,直直盯着洛妃那双水润瞳眸。
  怀中可人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沉默良久。
  “跟着明瑾来到皇庭后,我因为急切想要参与事业,学着四处与人逢迎,和诸多隋官要员交涉。而在一次交涉中,吾接受了诸多不合理的条件。那一夜,吾瞒着明瑾,在那人身下失了贞。”洛柔臻首靠在秦轩肩头,声音平缓,“那人后来也死了。”
  “隋官不是单个的人,而是一个集团,一个利益共同体。等到吾反应过来时,也已经成了往后几乎所有谈判桌上的条件之一。”
  “这个条件其实无足轻重。但其所象征的意义就在于:当朝大皇子的未婚妻、未来甚至可能是当朝的皇后,都不得不委身求我。”
  “这是一种羞辱,也是一个把柄。”
  “所以,只要我还在一天,他们就会握着这个把柄,用以制衡隋皇全力扶持的大皇子。”
  看着洛妃一脸平静的说出这些,秦轩忽然感到一阵揪心。“若是......大皇子知晓了呢?”秦轩问道。
  洛柔愣了好一会儿,“到那时候,诸多事情也差不多已经尘埃落定了吧。”
  如是说到。
  秦轩低头,已看不清洛妃的神情。
  二人无言,逐渐临近了住处。
  “石将军已在殿内等候。”秦轩想了起来,随口道。
  洛柔回过神来,细细想了想,又观察了下秦轩神态,微笑道:“应是与你一样的。”
  秦轩没明白她的意思,有些疑惑地低头看向她。
  “你不算他们一员。不是么?”
  虽然回应了昨夜的反问,但秦轩此时再听洛妃亲口说出,竟然感到一丝尴尬。
  洛妃懒洋洋地伸手拂过秦轩脸庞,“身为吾的贴身侍卫,还不图人家身子。清玄仙长可真是......光明磊落啊。”
  “就是不知,那一日在吾体内留下脏东西的,是何许人也。”
  秦轩没有说话,脚步越来越快。
  洛妃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年轻姑娘的得逞笑意。
  不多时,二人便回到了住处。
  门扉处,却见高大男人正双手环抱静静等候。遥遥望见秦轩怀抱着洛柔走近,而洛柔身上竟只披了一件披风,随着秦轩走动,那披风摇晃间,竟裸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石毅想到了许多。
  “皇子妃,清玄兄弟。”石毅走到庭院里,瞥了眼身着寸缕的洛妃,迟疑道,“吾先......回避一下?”
  洛柔笑道:“不必了,直接进去吧。”说罢,目光隐晦地在左右四处转了一圈。
  石毅点头道:“好。”说罢,便跟在秦轩身后。
  三人一同走入殿内,秦轩将洛柔放下座椅后,走上前掩了房门。
  洛柔微笑地看在对面坐下的将军石毅,开口道:“石将军为靖地鞠躬尽瘁,尽心尽责,洛妃都看在眼里。”
  石毅并不谦虚,“是吾本分之事,理应如此。”
  秦轩想了想,上前为二人斟了茶,随即站在了洛柔身后。
  洛柔拢了拢披肩,端庄典雅的面庞上神态自然,“既然知道吾那些事情,便说说你乘夜来寻吾的想法。”
  石毅面色平静,“男女之事,发乎情,无碍;止乎礼,也无外人得见。”
  洛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一伸手,便将胸前遮掩的披风给扯开了口,两团丰挺弹翘的浑圆美乳也暴露在了石毅面前。
  石毅瞥见了一点风光。腰杆,不自觉地弯了些许。
  “外人?”洛柔言语中带着些询问意味,指尖指了指你我。
  石毅深呼吸了一口气,“靖王之名,无非就是身份二字。洛妃在皇城所遭遇之事,石某无权干涉,但在靖地,石某却得幸知晓。”
  “哦?”洛柔手中动作一顿,看向石毅的眼神里带了些变化。
  “隋官,靖王,兵权。”石毅轻声说出,目光却炯炯有神,直直的盯着洛柔不放。
  洛柔呵呵一笑。能将这三者放在一起,说明石毅确实看透了洛柔此行的要事,也看透了洛柔这些半被迫的行为动机。
  洛柔,也看出了大半。
  “石将军在江南地,却是屈才了。”洛柔放下茶杯,重新拢了拢胸口披风,“吾等在靖地不会逗留太久。”
  石毅随口转下话题,“靖城之外,前日有一大妖出世,驻地兵卫难有一战之力。明日,吾将领兵前往,诛灭祸乱。”
  洛柔唇角微勾。
  “多少?”
  “少数,精锐。”
  洛柔点点头,又微笑道:“深夜来我一介女子宫中,石将军却是有些无礼了。”
  石毅听了,于是道:“靖地百姓皆知石将军行事光明,多为民除害,护靖地有功。此间礼数,无需在意。”
  洛柔稍稍点头,“说得过去。”
  “明日何时前去斩妖?”洛柔问道。
  石毅思索了一会儿,“妖物之事,不可轻敌。明日辰时走,午时左右至边地。若妖魔难缠,处置需一二日之久。”
  洛柔微微点头,“可。”说着,对着身后的秦轩招了招手。
  白润盈满,春光乍泄。
  秦轩坐到了二人桌案侧旁,烛火将那张俊气面庞照亮。“吾家侍卫,明日也随你一同出征。”洛柔微笑道。
  石毅转头回望秦轩,看着他那张俊俏容貌,又略显不信任的望向洛柔。
  秦轩:“......”真拿我当面首了啊?
  洛柔感到一丝好笑,“无碍,关键时候,说不定能发挥奇效。”
  石毅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给将军三日时间整备。最多三日......等候石将军佳音。”
  ......
  屋外。
  “三日么......”
  “有个硬货,不太稳当......再加两轮......”
  眼见对门屋内灯火熄灭,门扉敞开,阴影中的黑影缓缓隐去了身形。
  另一侧殿内。
  萍姨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不动神色,神识扫去。
  却只看见出门远去的石毅,以及几个藏在阴影中的宫廷暗卫。
  萍姨摇了摇头,没再多想,望了眼身侧正在熟睡的明珠后,手撑着头,继续小憩。
  ......
  待石毅走后。
  秦轩一直没怎么听懂二人的谈话内容。等了好一会儿,眼见洛妃从方才的谈话中回过神来,于是赶忙低声问道:“洛妃,方才......”
  “倒转泽火,化为火风。”洛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止住了秦轩的言语。
  秦轩依旧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洛柔轻轻一笑,“这是我家乡的......一种术语。大意便是......”
  “泽火为革,火风煮鼎。旧物将去,迎风新生。”
  说罢,见秦轩还在一知半解,于是笑着伸腿搭在了秦轩大腿上,“别想了。还指望你家主子这么干坐在这儿?”
  秦轩一抬眼,便看到了两条细长白腿间的美艳风光,以及披风从中敞开时,细柔腰腹、圆润乳球都纷纷涌入眼眶。
  一时间,秦轩腰杆也不自觉的弯下了些许。
  洛柔笑意更盛。
  “今晚......也为吾洗浴吧。”
  ......
  第二天一早。
  秦轩从偏殿进入正殿,发现床榻上纱帐还未掀起。
  秦轩悄然走到床前。透过淡色纱帐,只看到一张不施粉黛的娴静娇颜轻闭双目,呼吸匀称,娇躯裹在丝滑被褥中,整个人正窝在被窝中酣眠。
  虽然昨夜共同沐浴并未发生什么,但全程与滑腻肌肤贴身揉抱,让秦轩一度差点失去了理智,全程坚硬如铁,让洛柔笑了许久。一直硬到后半夜,秦轩躺在床上才迷糊睡着,直到此时,也感到了精神有些疲累。
  只希望此间事务快些处理完成,好回去皇城与心儿发泄一下......忍不住回想起姜仁心那娇俏动人的清媚容颜,秦轩的心头又火热了起来。
  “三天时间......”一想到这三日时间里,洛妃洛柔又不知要给那肥猪似的靖王占多少便宜,一时间,秦轩心情又感到一丝憋闷。
  等了好一会儿,心绪冷静下来之后,秦轩这才收起了那一点僭越的心思。
  差一点......秦轩暗呼了口气。
  低头看着洛妃睡颜,想着昨夜洛柔与石毅的谈话,忽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
  “......咦?”秦轩越想越不对劲。
  渐渐的,秦轩面色逐渐改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将所有的一切串联在一起,秦轩心中得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答案。
  一个他有点不敢正视的答案。
  一时间,秦轩忽然感觉,眼前这位皇子妃的魄力,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强大。
  “总感觉我这下山历练,与师姐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秦轩喃喃道。印象里,师姐跟他说下山历练时,仅仅只是:缺灵石就接取任务,闲暇时多游山玩水,山下玩够两年就回了观。
  而他秦轩呢?遇皇城公主,大皇子,皇子妃,剑宗大师姐;杀御仙教敌,参与宗会大比,如今远游至靖地参与......
  秦轩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眼前的洛妃生出一股敬畏之心。
  又在床头看了洛妃许久。最后看了一眼洛妃的娇美睡颜后,按捺下波澜汹涌的心情,秦轩转身推门离去。
  床榻上,原本还在酣睡的洛柔呼吸一变,随后缓缓挣开了双眼,瞥向秦轩离去的方向。
  “有贼心,没贼胆......哼......”
  ......
  初日渐升,霞光刺破墨蓝色的黎明天空,照进了靖地古城。
  城府门外,广阔场地下,秦轩遥遥望见,为首的石毅早已在等候。放眼望去,却见上百成千道身披甲胄的黑压压身影正排成方阵,森气凌然,压迫感十足。秦轩悄然释放神识扫去,只感到心中震颤。
  放眼望去,最低境界,都有二境。
  若是自己对上了这群人......哪怕他如今已是五境,却依旧感到心里没底。
  摇了摇头,秦轩不再多想,收摄心神。背负长剑,头戴斗笠,一路来到了石毅身侧。
  石毅对他颔首示意后,见人已到齐,于是高声喝道:“全体,出发!”
  ......
  与此同时,大隋,靖地,城郊外,深山。
  一位江湖黄袍道士打扮的青年突然从林间飞驰而出,随后自山间疾奔飞下,身形快若闪电,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快速掠过。
  却见这青年此时蓬头垢面,全身道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鲜血晕染的深红黯色;面上沾满血迹,嘴角还挂着一条新染的血痕,背后更是有三道巨大的兽状抓痕,以及各种古怪的灼烧痕迹,让他整个背后看起来十分凄惨。
  青年背后贴着的一张神护符被从中间撕开,双腿上的神行符正飞速燃烧散发着滚滚金光,源源不断提供着奇妙玄气,让青年自身得以加速逃串。然而,神行符是根据原主本身的奔跑速度而提速的,青年腿脚上不断的朝外溢出鲜血,跑起来时很明显的带有踉跄脚步,显然是大腿遭受了攻击,也因此速度并没有比一般修行者疾奔快上多少。
  再看那青年的面庞,可不正是新进随盟的散修之一,符箓散修:钟青阳?
  然而,正在飞速逃跑的钟青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悸动感。
  “他娘的,死畜生!有种就来啊!看你钟爷爷不嫩死你!”钟青阳大骂出声,面目皱起紧咬牙关,再次提起了速度。下一秒,一道黑雾似的庞大黑影骤然浮现,对着钟青阳血肉模糊的背后挥出了迅猛一爪!
  “哧!”血水飞溅,将原先翻露在外的血肉生生刮下来一团!
  “嘶!!!”钟青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冷汗霎时间冒了出来,面色骤然变得惨白,撕裂感差一点就让他昏厥过去,而后便是钻心的剧痛让他一度恢复清醒!
  得亏提了一下速度,不然这一爪,便直接对着心脏侧抓了下去!
  钟青阳半回头,瞥着那形似黑狗的巨大黑影,忍着剧痛,伸出手臂,对着它竖了个中指。
  瞬间,黑影被这挑衅的动作给激怒了,朝着钟青阳冲来的速度再度暴涨,随后越空一扑,双爪扬起后,齐齐从钟青阳头顶挥下!
  钟青阳咳血,冷笑一声,“畜生就是他娘的畜生!境界再高,也还是没脑子的畜生!”说着,脚步猛地朝前一跪,一趴,双手撑地爆发气力,拼尽全力侧身翻滚身躯,从灌木丛中费劲扭身躲过凶险扑杀!
  “尝尝老子的五行符阵!”当那黑雾狗妖落地的一瞬间,钟青阳一甩手臂,将手中一张火行符飞速甩出,直接落到了脚下土地中!
  快速起身,掐指,口中念咒,激活符纸!
  当火行符纸激活的那一刻,上面的神秘纹路快速激发亮起,随后自地面上猛然喷涌出大片赤光汹涌的熊熊火焰,轰然砸上已经扭身反扑到近前的大妖腹部!
  “吼!”大妖的腰腹被火行符火柱瞬间洞穿了一个大洞,一时间,大妖的哀嚎声震动山林,惊动了大片树木飞鸟,也让钟青阳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被震晕过去。
  然而,还没完,地面上,一道又一道不同属性的符纸开始互相激发,以五行相克之法,纷纷激发出金、木、土、水四种属性的五行符箓,五种不同的光华以万钧之力种种砸落在妖兽身上!
  金光以锐气削下妖兽前爪,木气激荡间,将四周树木花草纷纷聚拢,包裹束缚住妖兽;土气以厚重之力仿若秤砣将妖兽死死压下,最终以水气冲刷,将那妖兽周身的滚滚黑烟都打散了大半。期间,要收的哀嚎持续不断,但钟青阳却面色凝重地捂住伤口,趁着妖兽被压制的期间,已经掏出了最后几张镇魂符贴在几处严重的伤口处。
  钟青阳看的仔细,符阵激荡期间,妖兽身上的黑气在源源不断地削弱,而妖兽的身躯也在不断缩小;可那些造成的伤害却变成了无效伤,原先火行符洞穿的腹部撒了几滴黑血过后,很快便被黑气笼罩恢复;被砍断的妖兽爪子此刻还在钟青阳面前犹如水分一般黑烟滚滚不断蒸发,但另一边,妖兽被砍断的前掌已经在逐渐长出。
  火行符的火焰已经开始减弱。
  钟青阳气的牙痒痒,“他娘的,狗日的畜生!”恢复了一下体力后,重新站起身活络筋骨,大腿内侧贴了镇魂符,可保接下来数个时辰内无痛感侵袭,但之后......
  来不及多想了,火行符正在逐渐崩解!钟青阳旋身扭头就跑。
  “为什么江南地境会生出如此可怖的大妖?”钟青阳心中暗想,却已是不得不再次踏入逃跑之路。
  原本前日就能回到靖城里好好休整一下,只因赶路时间已经太晚,于是打算在山林里布个符阵准备休息。结果不知道从何处来的一支隋兵从他所在的树下逃窜而过,紧接着,一只宛若小山般高的巨大妖兽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可怖气息直直的扑面而来,当着他的面一掌拍碎了那位二境的隋兵小队长!
  “我艹!!!”钟青阳身下的树木也被妖兽庞大的体积撞断,整个人当场暴露在了妖兽面前!
  那妖兽先是将修士尸体一口吞下,血液四溅下,黑气滚滚的兽躯肉眼可见的变大了一轮!随后,它便将目光瞄准了境界更高的钟青阳......
  “就他娘的不该逞能,跟着隋兵们一起撤离才是!”钟青阳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昨日与这妖兽斗法了一天一夜,愣是把自己身上这些年存下的大半符箓都烧个精光,也才将妖兽的身躯打到缩小了一个尺寸!
  “我焯威,你们倒是赶紧搬救兵来啊!说好的支援呢!!!”血战了一天一夜的钟青阳已然彻底被这只狗形妖兽锁定了气机,已经是想逃脱也逃脱不掉的类型了。
  “藏匿符,藏匿符......有了!最后一张......”钟青阳一脸肉疼的看着这最后一张花费大精力制作的生机藏匿符,犹豫了一秒钟后,最终还是狠狠砸到了自己腰腹上。
  “吼!!!”身后,再次传出一阵震天响的咆哮声。
  五行符阵彻底失效,黑狗妖已经脱困了!
  神行符灼烧殆尽,顾不得心疼,又快速掏出两张覆盖其上,随即真气灌注激发!
  “嗡”的一声,一阵音爆自脚后响起,钟青阳的身形一下子便窜飞了出去,瞬间无影无踪。
  可锁定了气机的妖兽还是感应到了钟青阳逃窜的方向。缩小了整整一圈的狗妖目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此时却没有立即追杀下去,而是缓缓地开始朝着钟青阳方向走动。
  天地间,若有若无的如烟尘般的淡淡黑点逸散,落在了妖兽周身的黑气上,每时每分,都在补全着妖兽的黑气,狗妖的体型,也在缓慢中重新生长。
  不知不觉的,东边的太阳已经升起,墨翠的山顶亮起一道晨曦的辉光。
  当钟青阳的气息已经跑到了临近山脚下时,狗妖目中血光一闪,恢复了三四成大小的身躯骤然化作滚滚黑雾,朝着钟青阳方向加速飞去!
  几乎是一瞬间,钟青阳背后寒气近乎快要炸开,那股凶神恶煞的气机锁定,已经开始了不知第多少轮的追猎厮杀!
  钟青阳没有丝毫犹豫的,瞬间激发了那张藏匿符,而后整个人都趴入灌木丛中降低气机,一动不动。
  下一刻,狗妖的凶恶气息已贴至身前,钟青阳的心近乎提到了嗓子眼,埋伏在地面上,心跳砰砰加速着,被那股邪祟般的气机压制的全身冰冷,肢体僵硬。
  狗妖的猩红目光在钟青阳的草丛处扫过了一眼。
  狗妖在原地驻留了许久后,身形化作一团黑雾缓缓离去。
  钟青阳大口地喘着粗气。“休息一下......”钟青阳喃喃道,擦了把裤裆里的汗水。
  可能不是汗。
  被追杀了一天两夜,只有贴符的期间才能小睡一会儿。期间,钟青阳不是没想过修炼运气来恢复真气亏空,第一次贴藏匿符后,等狗妖一走,他一运气,真气汇聚的气流便将他暴露在狗妖的视野中,导致这张藏匿符直接失效,钟青阳又被迫逃跑了一个时辰。
  睡觉,已经是最大程度上的恢复了。
  “呼......”钟青阳的意识缓缓松懈,气息逐渐深长,一股困意开始袭来。
  “支援呢,都一天两夜了......”钟青阳擦了把脸颊,苦涩想到,确定周围没有狗妖的气机锁定后,就此闭目,缓缓陷入浅睡。
  ......
  “这妖兽,到底是从何处而来?”
  城门外,大路上,秦轩骑着一匹高大骏马,跟在石毅身侧。
  秦轩问出了当初同样问过冷清秋的问题。冷清秋曾对他说,百年前妖邪降世后,妖魔便诞生于人之心祟。
  石毅身披黑甲,驾着黑马,手握缰绳,正视前方,听到秦轩问题后,淡然答道:“末将不知。但若是清玄兄弟见过妖兽,大概也就能生出一些猜测。”
  秦轩好奇问道:“哦?愿闻其详。”
  石毅挥动手中缰绳,驾了一声,继续道:“百年以前,妖物传闻自天而降,民间大多传意为:天降祸世神罚,以惩人间罪孽。而吾等修士认为,这等妖物,应是来自于天外。”
  “天外?”秦轩心中一动,脑海中似有一根弦被拨动,正想顺着这一词联想什么时,想法很快便消失了。
  “妖物,无实体。”石毅突然说道,让秦轩心中微震。
  “那些妖物原先实为一团黑气,在不知是何种机缘之下,转而化形为各种飞禽走兽。化形出来的东西,我们便称之为:妖兽。”
  “妖兽通体浑黑,大多如气液态物,斩之不尽,伤之不竭,捕之不得。唯有一遍遍地将他化形的黑气不断消磨,才能彻底消除殆尽。”
  秦轩疑问道:“石将军此言岂不前后矛盾?又说其斩之不尽,又说不断消磨才能消除殆尽。”
  石毅摇了摇头,“若是一般的散修对上一只同境界的妖兽,很大概率,会被其耗到气尽而亡。原因无他,正是因为杀之不尽。”
  “真气化作术法,术法杀伤妖兽。而妖兽的黑气,却能打散后重组。”
  “所以这个过程,只能称作消磨。”
  秦轩忽然感到一阵发毛。“斩首、穿心也不成?”秦轩忍不住问道。
  石毅点点头,“它们......本就不是凡俗生物。”
  “所幸,除却术法能伤它之外,凡俗兵器也能伤它。”
  “也因此,当遭遇妖兽时,若在场人手足够,或其人刀剑兵法超群,一样可以凭借武艺打碎妖魔,平定祸乱。”
  秦轩忽然反应了过来,“也正因如此,剑宗弟子有天然优势,斩妖除魔?”
  石毅笑道:“确实。吾也早已听闻西北天关传闻,剑宗弟子身临战场,宛若神兵天降,一人一剑,斩尽沙场妖魔。”
  “百年之前,传说有一位圣人联合全部修真者运转大神通,将天下妖魔气数尽数转移至西北天关之外,这才让如今的大隋境内妖魔踪迹罕至。”
  “但也正因如此,每隔数年,便需要组建修士们前往天关外,一同斩杀那已成族群气候的妖族,稳固前线,守护天下安宁。”
  说到此处时,石毅的面上浮现出向往之色,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憧憬?
  “传闻那西北天关处的大隋将军,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奇女子。”石毅一时间说得多了,忍不住顺嘴带了一句。
  清玄眉头微挑,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只听他略带揶揄道:“倒是没想到,石将军竟早已心有所属?”
  石毅清醒过来,老脸一红,轻咳几声,“能以女儿身镇守塞外天关十数年,属实是有大毅力者,无人不心驰神往。”说罢,正了正神色,面容恢复了严肃。
  清玄点点头,表示认同。天关的话,他倒是认识一位天关隐官,即楚君辞楚姑娘。秦轩心中暗想,改日若是到了天关,与楚姑娘打好关系后,倒是可以引荐一下石毅,也许能通过楚姑娘,让石毅圆梦?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进入城郊有了一会儿。
  石毅开口道:“前面快到了吾军驿站,昨日加急汇报的小队军如今正在此处休整,稍后我们便在此处先整备信息,而后安排十数人手进山,荡妖。”
  秦轩回头看了一眼乌泱泱的百千人军。听石毅的意思,进山根本用不到这么多人马。
  也就是说,秦轩的猜测,是正确的。
  一时间,秦轩都感觉世界有些不真实,好似活在了梦里。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秦轩跟上石毅,朝着郊外驿站处行去。
  ......

评论

第 39 章

第三十八章:寻得青阳斩大妖,归来靖地逢魔道
  午时。
  靖地,城郊外,古道上。
  领头一位身披黑甲的壮汉,与一名背负长剑的玄衣青年,此时正驾着马缓缓走来。而二人身后,百千人马皆身披甲胄,浩荡行军,气势磅礴。
  远处,依稀望见一座驿站坐落道旁。
  “继续前进,直赴山中军营。”将军石毅对着身后众将士下达了命令。
  秦轩与石毅则下了马,来到了驿站门前。
  却见木门门扉虚掩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秦轩心下一动,看向石毅,见他面色平静,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石毅走上前,伸手推开门扉。
  霎时间,古旧院落里,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直扑鼻而来,秦轩眉头微皱,目光扫视着院内。
  简朴的驿站院落里,此时正摆着许多止血用的道具,地面上还残留了些许干涸血迹。
  石毅领着秦轩跨步穿过院落,走进了驿站大堂。大堂中,或坐或躺着五位士兵。一位中年兵卫靠在墙根处坐着,脖颈、手臂上缠着纱布,甲胄残破,此时头颅低垂,一动不动,正在小憩;两位青壮年躺在长椅上,裸着上身,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晕染渗出大片血迹;驿站店柜台后,还坐着一位头绑白布的中年人,正打着盹坐镇店中看门。
  最年轻的一个兵卒则正在屋中收拾物件,见石毅与秦轩到来,于是迎面走近。
  直到看见了来人,年轻兵卒这才面带拘谨的低头抱拳,声音沙哑道:“......见过将军。”
  石毅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大堂,没有说话。环视了一圈,却发现少了一人。
  见石毅在清点人数,兵卒面带悲伤,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队长......未能生还。”
  石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怎么回事?”
  “前日傍晚,我等在深山中巡逻归来,路途上突然涌出一股浓烈妖气。我等正要撤退,结果,那妖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我等身后......”年轻兵卒低着头,“弟兄几个被那妖物重伤后,我们便一直逃窜。但那妖物狡诈非常,时常闪身到我等前路中,迫使我们不得不绕路逃跑......结果,我们就被驱赶着一直绕山逃跑,根本逃脱不得。而在逃奔路上,队长就被那妖物......我们不敢停顿,只得继续奔走......”
  “那你们是如何逃出的?”石毅又问道。
  年轻兵卒面色有些愧疚:“当夜,一位恰好在深山歇息的靖地散士救了我等。他让我们先走,自己留下来拖住那畜生。而后,我们便逃了出来......”
  秦轩心中微动,走上前一步问道:“那位散士什么模样?”
  年轻兵卒顿了顿,回忆着说道:“他穿一身黄袍道衣,背着布包,倒像是耍江湖把式的戏子......与那妖物搏杀时,甩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符纸......”
  秦轩了然。
  八九不离十,便是钟青阳了。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还未归?”秦轩问。
  年轻兵卒摇了摇头:“未归......原本我们想着,若是支援还未到来,我们就今日午后启程,去支援那位仙士。”
  一时间,秦轩神情中不由地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听其描述,这妖物怕是境界不低,钟青阳虽然符道新奇,但终归境界不过三境。二境的小队长似乎在那妖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怕他此刻......
  石毅看了秦轩一眼,随后对兵卒道:“你们好生休养,莫要再逞强。回头到城中禀报安事处领用额外俸禄,再为你们队长家里寄去相关遗物与抚恤。清玄兄弟,我们则尽快出发。”
  二人掩上门扉,秦轩抱拳道:“多谢。”
  石毅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出驿站外,点住十位二境精兵:“你们,与我一同进山斩妖。”
  十人走出行军队伍,齐齐抱拳道:“属下得令。”
  没有过多耽搁,十一人快速翻身上马疾驰而去,秦轩也顾不得心疼,直接拔出明月剑作飞剑,朝着山中飞去。
  ......
  “噗!”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钟青阳面色唰地惨白,背后被巨物猛烈撞击一下,全身几乎都快要散架。
  神护符再也承受不住力量,竟然在背后当场炸开,强势的气浪将钟青阳的身躯掀飞数米,随后重重摔倒在地,翻滚了数圈,挥洒出大片血迹。
  此时此刻,钟青阳全身衣物已然没有一处完好,鲜血近乎将破烂衣物染成红褐色,全身到处都是撕咬抓伤的惨烈痕迹。
  而他的背后,那只通体黑雾的狗妖体型已再度恢复了原状,猩红的双眼中满是本能的凶煞恶意,此时的它居然不似先前一般狂暴了,开始慢条斯理地漫步走向趴倒在地的钟青阳,仿佛开了灵智一般惊悚。
  钟青阳趴伏在地,一动不动。
  狗妖走到近前。浓烈的恶意气息伴随着黑雾在空气中蔓延,仅仅只是接近,就能感觉心底开始生出一股又一股的负面情绪,狂躁、憎恶、愤恨、邪念,源源不断。低头,嗅了嗅满是血腥味的血人般的钟青阳后,突兀抬腿,五爪尖利,重重拍下!
  “铛!”一道金光霎时间自背后绽放,紧接其后的,是一道根本来不及躲避的、粗如巴掌大小的迅猛火柱!
  “轰!”火焰瞬间自下而上,洞穿了狗形妖物的脑袋!
  “吼!!”狗妖嚎叫不止,脸颊上,一滴滴黑血自那空落落的大洞中滴淌落下,全身的黑雾都开始朝着那处窟窿聚气,而体型也在开始缩小。狗妖再度陷入狂暴,嘶吼着向钟青阳扑咬而去!
  “狗娘养的东西,我干你老母!”钟青阳踉跄着爬起身破口大骂,难得爆了句粗口,随即又吐了一口血沫,“呸,还不是老子吃亏!”说话间,一身惨状的钟青阳强行提起最后一股精气汇入掌中,随后,一张金行符在指尖倏地点燃,金光绽放,锋锐剑气在掌中骤然爆发,而钟青阳最后一丝真气灌入符纸后,踉跄着步伐栽倒在地,靠在了树干上,全身酸软胀痛,再没有一丝气力。
  而那道剑气则是破空斩击向那狗妖,金气恢弘,剑气凌冽,一剑将那扑来的狗妖两只前爪生生削去!
  “哧!”黑血如雨洒落,淋了钟青阳满身。而狗妖则哀嚎着坠落在地,全身黑气翻涌,体型也在不断缩小。
  可惜,钟青阳已经精疲力尽,大口地喘着粗气,满眼不甘地望着面前不到十余步的狗妖在黑雾中翻腾,惨烈一笑。
  “丽娘。咱这次,估计是真回不去了......”只希望,弟兄几个少记恨他一点。真不是故意不回去的......
  颤抖着伸手,将布包扯开。
  零星的几张符纸落在地面上,浸染了许多血渍。
  眼前开始逐渐昏暗。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了。
  而那狗妖,狗嘴上的大洞,以及被削去的双腿,已经在全身黑雾翻涌间逐渐补齐,除了体型缩小了一圈外,已经快看不出伤口了。
  而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恶念与凶戾。
  最终,当前爪彻底再生出来时,狗妖仰天嚎叫,黑气犹如邪火般汹涌蒸腾!
  “嗷!”妖兽咆哮,凌空跃起,携着一股煞气腥风,朝着钟青阳扑抓而下!
  钟青阳目光黯淡的看着愈来愈近的邪祟妖物,随后缓缓垂下头,闭上了双眼。
  结束了......
  当那只漆黑的狰狞妖爪即将拍洛,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快要消失时。
  “噌!”,好似空气被撕裂,一道尖锐破空的爆鸣声瞬间在钟青阳面前呼啸!
  那一刻,钟青阳只感觉眼前轰然炸开一道刺目白光,白虹贯日!
  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到来。钟青阳缓缓睁开双眼,却看见,晴空下,剑光前,一道身形修长的背影巍然直立。
  一袭玄黑衣袍随风轻摆,一柄月白长剑流光四溢。
  他的身后,那只妖兽刚刚长出来的嘴居然愣生生地被削去了一大块,此时黑血浠沥沥地滴淌了一地,妖兽双手捂住前嘴,喉中正不断传来阵阵哀嚎。
  “你倒是会逞能。”青年的声音自那道背影处传来。
  钟青阳咧了咧嘴,凄惨一笑。笑得很是开心。
  得救了。
  ......
  靖王宫,后宫大殿。
  朝门主位处,却见一袭华贵金兰霓裳的洛妃正端坐其上。
  视线下移,花纹繁复的金白抹胸将两团浑弹肉圆的饱满乳球勒得鼓囊囊的,好似两个大馒头般雪白凸出;深邃的沟壑随着乳肉微颤着波动,其中仿佛能散出香气般软腻诱人。酥肩线条莹润,锁骨精致骨感,大片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皙细腻,天鹅般的脖颈修长优美,令人久久移不开视线。
  而在一旁的如同小山一般臃肿肥胖的靖王则是痴痴地盯着洛妃那精美妆容点缀的娇美面庞,仅仅只是看着,就让靖王隐在桌下的物件高高胀起,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这位气质古典的绝色美人压在身下狠狠肏干。看着这张端庄秀丽的脸颊在胯下婉转娇吟,而后狠狠灌入自己的浓稠子孙,满满侵占那高贵的子宫花房,抢夺本该独属于大皇子的极品孕卵......
  只可惜,在这大殿里的长桌尾处,有一位衣着朴素的蒙面灰裙女子,正淡淡地盯着贴身极近的首座二人,准确来说,是盯着一个劲往皇子妃娇躯身侧凑近的靖王。
  虽然这个女人全程都没有释放出什么威压和恶意,但其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比之洛妃那个小白脸侍卫还要强十数倍,让靖王许多时候根本不敢直视于她。
  而那位坐在席尾处,一身鹅黄公主裙的清纯少女明珠,靖王自见到她的那一刻起,自然是一点想法都不敢有了。
  “午宴过后,皇子妃还不是归我享用。”靖王暗暗想着,反正也不急于一时,猪脸上肥肉叠起,嘴角挤出一抹猥琐淫笑,对着座上洛妃谄媚道:“皇子妃在我这儿,权当在自己家里一般,可莫要见外呐!”
  “王爷盛情。”洛柔素手伸前端起酒盏,唇角噙着一分恰到好处的浅笑,示意共饮,而后,臻首昂起,一饮而尽。
  优美修长的白皙颈线微微滚动,吞咽酒水的细微水声都显得分外诱人。靖王直直地盯着那白皙细腻的脖颈与宽广胸襟,眼珠子几乎快要瞪进两只大白奶子挤出的深沟里去了。
  春光无限。
  另一边,萍姨斟了杯热茶,推到此时双手撑下巴、百无聊赖的明珠面前。
  两条细长纤白的小腿在桌下晃啊晃的,明珠的目光在洛柔与靖王身上流转,转头看向萍姨,随口问道:“清玄这几日去了哪里呀,怎么都不在宫里。”
  萍姨面色微僵。
  虽然女大当嫁,明珠也免不了俗,会喜欢男人也无可厚非。
  但秦轩这老小子,就他这副皮囊来看,怎么都不像是个专情的主,若是真让明珠从了他,怕不是今后要受不少委屈。
  想到这里,萍姨轻声回应道:“清玄......他与我们不是一路人。往后,他会越来越忙,怕是没多少时间与你继续玩闹了。”
  明珠眨了眨眼,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她低头思索了许久,随后抬起头,清纯明媚的可爱脸颊上带着一丝笑容,“既如此,在靖地这段时间,就更应该陪清玄好好戏耍了!否则日后就玩不成了,他该多无聊啊!”
  就这么一瞬间,萍姨已经想着把秦轩埋在哪里了。
  ......
  “啊嚏!”秦轩揉了揉鼻子。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厚,很显然,都是从身后这位随盟未来长老的身上传来的。
  眼前,被秦轩削去了嘴筒子的狗妖浑身黑雾犹如墨水一般层层叠叠波动翻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分外压抑的气机,好似能勾牵出人心中的恶念一般,令人颇感不适。
  秦轩眼睛微眯,想起了冷清秋与石毅的话语。
  “妖兽可能诞生于世人心中的恶念。”此时临近,秦轩感觉与清秋说的倒是有几分相似。
  如明月清白的三尺青锋划过一道晃眼的光痕,秦轩手腕翻转,将明月剑抬起,剑尖直对着眼前如小山般的黑雾狗妖。
  此时,那狗妖显然也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威胁程度,比之那钟青阳要强上数倍。
  黑狗妖的体型肉眼可见的愈来愈小,不多时,捂着嘴的前爪也重新着地。
  那处被秦轩砍成黑雾的长嘴,已然恢复如初。
  秦轩挑了挑眉。不断砍杀到彻底化作雾气消散,才能算斩杀。这么看来,这妖兽的处理方式还真是麻烦。
  “不过,可由不得你这畜生继续为非作歹了。”秦轩喃喃道,却见气场一顿,紧接着,一抹玄之又玄的纯白气息自周身蓦然涌出,而后,“嗡”的一声,恢弘金光自那玄白气流中汹涌而出,犹如大日金光流动,瞬间覆盖体表!
  狗妖的身躯缓缓下俯,做野兽扑击状,身上的黑雾如野火般蒸腾,两只猩红的血眼死死盯住秦轩,面部狰狞可怖,浓浓的恶意与忌惮覆之于表。
  一秒,两秒,三秒。
  一旁靠着的钟青阳还没看清时,一人一妖在眼前瞬间化作光影,随后,“轰!”剑气激荡,妖雾翻腾!
  道道剑气如江浪翻雪,条条妖雾似黑云摧城,自那两道不断碰撞的幻影中不断飞溅轰出,强势的气息波动震得一旁调息的钟青阳一阵气血翻涌,心悸不已。
  长剑嘶鸣,妖物咆哮,秦轩稳稳催动落红玄素运转,气机源源不断自丹田流往四肢百骸,目光盯着狗妖的每一处动作,提剑格挡,翻剑绕臂,挽剑花,拔剑斩,剑气十八停,一式接一式,滴水不漏。
  而那狗妖很明显更趋于本能行事,所有动作与世俗狼狗皆无不同,扑、咬、抓、扭,来势汹汹,却屡屡走空,杀招都被秦轩尽数躲过。
  终于,秦轩侧身躲过又一扑时,看到了妖兽的腹部露出大空档。秦轩眸光一闪,抓住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疾抬手挥剑,拦腰,截斩!
  “哧!”黑血如妖花般绽放!
  “吼!”妖兽的哀嚎声响彻山林!
  秦轩身形不再闪动,恢复清晰,直直朝着妖物走去,手中长剑往地上一甩,甩出一条黑血印记。
  那妖物的腰腹被拦腰豁出一道大口子,大量的黑血朝外不断涌出,部分化作黑气消散在空气中,大部分则统统撒落在地,模样颇为凄惨。少量黑血却朝着伤口倒卷而去,同时身躯不断缩小,全身黑气都涌向那道大豁口,伤口在不断复原。
  此时,狗妖身子已经缩水成了一人高,不再如先前那般压迫十足。
  秦轩眉头微皱。
  “斩之不尽、伤之不竭,唯有一遍遍消磨至彻底化雾,才算斩尽。”石毅的话语在耳畔响起。
  “那便慢慢磨。”秦轩冷笑,手腕一沉,明月剑斜指地面,剑气再度荡起。
  下一瞬,人影消失。
  “铮!铮!铮!”
  三声剑鸣爆响,狗妖身上接连炸开三道剑气伤痕,道道黑血飞溅洒落,与旁边的钟青阳都快一样了。
  狗妖哀嚎出声,两只猩红血眼死死盯住秦轩,下一瞬,却见那身躯猛地一矮,四条腿同时蹬地,整团黑雾躯体突然朝着钟青阳扑去!
  秦轩心头一惊,快速闪身到钟青阳跟前,催动气力拔剑横斩,眼看就要一击砍入狗妖黑雾中时,那狗妖在空气中突然化作一道黑雾,腰一扭,朝着相反方向的深山中逃窜而去!
  轰然朝林子深处窜了出去!
  “居然还知道跑?”秦轩啧啧称奇,转头对着靠在树干上宛如死狗的钟青阳道:“等一会儿,马上回来。”说罢,不等钟青阳说话,秦轩脚步一点,“嗖”的一下冲天而起,随后快速飞去,消失不见。
  ......
  山腰处。
  石毅一行人正快马加鞭冲向山中。
  此刻,他们正朝着秦轩与妖兽打斗所制造的动静处快速跑去,眼看就快要到达目的地时。
  “停。”石毅突然猛地抬手。
  顿时,众人齐齐勒马止步,提出长枪,看向山道尽头。
  林间,一股浓郁的黑雾汹涌而来,腥风扑面,压迫十足。
  石毅抽出长刀,目光盯着那令人心悸的、愈来愈近的黑雾,周身荡起一股赤红玄光。
  那黑雾似是嗅到了什么气味一般,突然开始加速朝石毅众人滚滚而来!
  “结阵,迎敌!”石毅高声喝道,瞬间,十余人当场组队成了骑兵方阵,与那滚滚而来的黑雾对峙!
  领头的石毅看着那黑雾中扑出来的狗头越来越近,手举长刀直指狗妖,周身气机愈发旺盛。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准备......”石毅开口,目光灼灼。
  “杀!”
  众将士扯起缰绳,驾驭战马,正提枪冲刺时!
  下一瞬。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嘹亮剑鸣。
  “铮——!”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一道白虹自天空中飞掠而下,白霞耀目,金辉璀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哧!”
  黑血飙溅,一颗硕大的狗头滚落在地。
  饶是如此,这妖物居然还没死透,狗头发出阵阵哀嚎。
  紧接着,又听一道吟唱声音自高空传来:“落,剑,诀。”
  霎时间,风云变幻,又一柄长剑骤起,如明月升空飞入云霄,剑尖直指狗妖头顶,气机牢牢锁定。
  那狗妖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也顾不得自身狗首分离了,全身笼罩在黑雾中,急忙朝着山下滚涌逃窜。
  下一刻,就见那明月剑光华骤亮,清光浩荡,如剑雨降世,直冲狗妖黑雾落下!
  “轰!”剑气激荡,剑鸣铮铮,强大的威压在剑尖刺入黑雾中后轰然炸开,光芒刺目,气浪震荡,汹涌溢出的凌冽剑气刮得人脸颊生疼。
  金白二气凝聚的无穷剑气将那黑气尽数绞灭,黑气好似化作寸寸飞灰,在剑气之中消磨殆尽。
  等到光芒散去,众人齐齐看向前方。
  就见那一直跟在自家将军身旁的玄衣青年,此时正拔起长剑,对着那地上的狗头一剑挥过。
  “哧!”狗头被白剑当场斩开,化作一股黑气蒸发,几个呼吸便彻底消散不见。
  有些脱力的秦轩喘了口气,抬起头,对着为首的石毅咧嘴一笑。
  “解决。”
  ......
  大殿外,一位厨子打扮的老人端着佳肴,跟在两排大开胸襟的粉裙宫女身后,慢悠悠晃进了靖王后宫。
  殿内,正在桌下抚摸着洛妃一条白腿、一脸陶醉的靖王眼角余光瞥见了那鬼鬼祟祟的老头,霎时间清醒过来,小眼圆瞪,气冲冲的扭过头来,大声呵斥道:“停!”
  顿时,众宫女生生止步,齐齐低头。
  那老厨子一直走到众宫女中间,才后知后觉的站住了脚,一脸的不知所措。
  靖王脸色有些不好看,出生喝道:“不是说了不准进来么?你这该死的老东西!”
  老厨子一听,一脸惊恐的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大王饶命!老奴是看女儿太过辛苦,才斗胆来帮她处理杂务啊......”
  靖王肥胖油脸横肉一抖,满是嫌弃的斥骂道:“只要进了宫,你女儿就是我的人!她就是死了,往后也不再干你的事!这点规矩都不懂吗?!以后再看见你踏足后宫,这厨子你就别想再做了!还不快滚!”
  老厨子听了,赶忙道:“大王说的是!老奴这就走!”说着,赶紧起身走上前,在明珠面前放下菜汤后颤巍巍地踉跄跑走,丝毫不敢再做停顿。
  萍姨眼神嫌恶地瞥了眼靖王。
  明珠看在眼中,只感到这靖王宫里愈发无聊。
  神识扫过,汤勺搅过后,确认没什么异常,萍姨盛了两碗汤水。
  相较这欺上辱下的丑陋靖王,一位为女儿分忧的老父亲,更值得令人尊重。
  而靖王也没注意到萍姨的眼神,一脸淫笑的在每一位经过身侧的宫女乳球上搓了一把后,转头又谄媚地开始招待起了洛柔。
  废话,自家的这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洛妃这种国色天香?
  洛柔笑了笑,感受着又开始不老实的往腿上摸的肥手,轻轻伸出素手在靖王的手背上拂过,惹得靖王浑身肥肉一抖,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起来,笑容也变得越发放肆。
  洛柔含笑眼眸轻瞥靖王,风情万种。
  趁早享受吧,往后,可就不一定了。
  ......
  与此同时,靖王正殿。
  一排排的粉裙宫女皆跪伏在地,头朝大殿外,雪白双腿大开。坐在王座上向下看去,肉乎乎、白花花的圆臀整齐划一,高高撅起,各有特色的嫩穴屄户开出道道淫裂,流出点点甘霖,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发情雌香,弥漫在整个靖王大殿中。
  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正缓缓走上正殿中央,来到王座上。
  而方才进后宫的几位上菜的女子,也正缓缓爬到王座跟前,爬到这道身影的腿边,满面潮红,分开双腿。
  ......
  夜晚,靖城外,驿站中。
  院落里升起了一团篝火,白日里院内的浓郁血腥气味此时也散去了不少。
  篝火旁,是五位带伤士兵、将军石毅,摘去斗笠放下长剑的秦轩,以及一个全身缠满白布的钟青阳。
  秦轩拿起一串羊肉,将签子塞进手肘动弹不得的钟青阳手中,恰好能伸入火里烤串。
  脸上缠得只剩鼻子眼睛嘴露在外面的钟青阳:“......”
  秦轩看着都想笑。这巡山小队的老兵包扎手艺还真是别具一格。
  此时,就见那老兵感慨道:“此次若非钟道长舍命相救,我等怕是真的就已葬身妖物腹中了。”说着,从侧旁提一坛浊酒大饮一口,酒水都洒了不少。
  年轻兵卒听了,赶忙端起两个酒坛来到钟青阳面前,神色郑重道:“多谢钟道长救命之恩!”说着,将其中一坛递到钟青阳面前,“还望钟道长勿要推脱,与我等一同畅饮一番!”
  钟青阳看了看自己手中被插了签子的缠满白布的手,又一脸无声地看着小兵。
  年轻兵卒笑着把酒坛塞进钟青阳怀中,随后朗声道:“钟道长不必客气,某家先干为敬!”说着,自顾自地仰头豪饮,连灌几大口后,打个酒嗝,脚步微晃的回到原处。
  一位受伤严重的兵卒叹息道:“可惜了队长,为了掩护我等落在了最后......队长家中尚有贤妻幼子,却还是将我们弟兄几个护在身后......”
  中年兵卒摆了摆手,“不必多说,队长待我等如何,自然心中有数。来年退伍后,吾欲交出三成军饷赡养其母子二人,也算对得起队长救回我的这条贱命。”
  秦轩好奇问道:“你们平日里有遭逢过其他妖物么?”
  坐在秦轩对面的老兵点头,“自然遇见过的。但往年我等遭遇的妖物都不似今日这只凶戾,即便打不过,以往也都是能逃得过的。可如今......哎。老头子我就差几年退伍,只希望往后能顺顺利利地颐养天年,寿终正寝,莫再出什么狼妖狗妖的了......”
  石毅坐在正对大门的位置,听着手下们的美好愿景,看着篝火中的明火摇曳,神色沉凝,一语不发。
  秦轩宽慰道:“老丈这身子骨看起来还挺硬朗,活个百八十岁不是轻轻松松了。”
  老兵摆了摆手,“若是能炼入三境,老头子我不但能延寿五十,到时候还能当个隐世高手。只可惜啊,终吾一生,不过武道二境,难踏仙途啊。”
  秦轩神识隐晦扫去,只见其体内真气流转几近凝滞,四肢百骸尚未通窍,确实已是止步二境了。
  “只怕散修里,也有不少都是这种人啊。”秦轩心中默默思畴着。若是来年随盟壮大,盟内却普遍一二之境,只怕难抵那些魔教中人。
  “若是能有一种不看资质还能快速提升境界的功法该多好。”秦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钟青阳手中的肉串已经烤出香味,秦轩顺手拔下换了一根插上后,开始大快朵颐。
  钟青阳:你他娘就不是个人。
  好在一旁的兵卒还是端来了烤肉放在了钟青阳面前,钟青阳费劲巴拉的曲起另一只手抓起盘子,才开始了用餐。
  秦轩想了想,吃着手中美食,含糊不清道:“在来城外之前,我认识了一班人马。里面有个姑娘,名叫柳丽。”
  钟青阳进食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秦轩咽下食物,顺了口气,笑了笑,“还有个叫大山的,似乎对你怨气不小啊,钟道长。”
  钟青阳苦笑一声,“原来你见过他们了。”
  秦轩点点头,“他们还挺担心你的。不过,你这一身行头......”
  钟青阳嘴角抽了抽,“我好歹也是个三境的修士,包扎成这样,别人怕是以为被陨石砸了!明个就给我拆了!”看得出来,钟青阳已经开始有些焦急了。
  秦轩微微笑着,“这位丽娘,是你的什么人,竟能如此急切?”
  钟青阳面色一僵,口中开始变得吞吞吐吐,“没什么......她,他们,是我以前闯荡江湖时相逢的友人......”
  秦轩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哦~这样啊。”说着,又从钟青阳手中拔下肉串,换了根插上后,神秘笑道:“可惜了,我看那丽娘在那戏班子里都哭出来了,我还当是你的什么人呢。”
  钟青阳吓得嘴里的肉都滚落了,神情变得焦急起来,“怎么会?!丽娘平日里最是镇定冷静,怎么会哭呢?”
  秦轩呵呵一笑,“我瞎编的。”
  钟青阳先是一怔,紧接着面上涌出一抹羞怒,“你这人,怎么能如此龌龊!编排人家姑娘清白!”
  秦轩眨了眨眼,“身为随盟一把手,自然要关心自家元老的生活。”说着,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钟青阳的肩膀,拍得他龇牙咧嘴,“姑娘是好姑娘啊。若再不下手,日后事务忙了起来,可能就没时间寻她了。”
  钟青扯了扯嘴角。
  “丽娘......值得更好的。”犹豫了许久,他说道。
  秦轩静静的看着他,就见钟青阳目光黯淡地盯着篝火出神。
  “你好歹算个三境的大高手,怎么就这么怂呢。”秦轩开玩笑道。
  钟青阳听了,摇头道:“不是这个道理。”
  “哦?”秦轩略感好奇,“说来听听。”
  钟青阳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心声:“我这三境的修为,是丽娘与一众兄弟堆起来的。”
  “少年时,吾前去玄音宗拜山门被拒后,自行学了江湖门道修炼,足足三五年,才不过一境出头。
  靖城寸土寸金,我为了追寻仙道,既不读书考取功名,也不下地从事耕作,日日枯坐在房,才混得个一境的底子,出门在外除了多了个御物放气的手段外,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家里再容不下我。我便自行出门闯荡江湖,靠着低微境界与江湖把式配合谋生。
  后来,我便在靖城遇见了丽娘的戏台班子,凭着一点把戏,也是在丽娘手底下混了好几年。演戏那几年,我无意发现了符箓道法,自行研究的同时不忘修行,期间......丽娘也在默默支持我。
  我还记得突破二三境的那段时间,丽娘的戏班子也不走了,戏场也少开了,攒的那些银钱和铜板都换成了灵石供我修炼,把班子里这些年攒的银钱都挥霍一空。所幸,后来我的符箓之道在戏台表演上很成功,花掉的银钱也都赚了回来。”
  说到这里,钟青阳神色有些落寞,“只可惜,这些年我都太过颓废,即便突破三境大宗师,却依旧没个独立谋生的手段......丽娘不愿意我去参与散修纷争,只让我安心留在戏班。后来,我就继续跟着戏班四处流荡,画符演戏谋生。”
  “这姑娘都打算养你一辈子了,你还看不出来么?”秦轩挑了挑眉,“人家表达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吧,你还想怎样?”
  钟青阳苦涩道:“可我有压力啊。我堂堂一名修士,而且还是三境,放在江湖里都是一方大宗师,却让一介凡俗女子供养着,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秦轩听了,琢磨出味来,却故意说道:“也是,说到底,这丽娘都只是一介凡俗女子,如今的你可是随盟长老,日后必将平步青云,又怎么能让俗人拖了你的后腿呢。”
  钟青阳大惊,一时间急得他差点翻倒在地,“清玄兄弟此言差矣!我可从未这般想过啊!”
  秦轩依旧道:“你不就这意思么,你是修士,她是凡人,仙凡终有一别,迟迟不愿答应人家姑娘的美意,不也是为了日后好脱身。”
  钟青阳有些恼火,有些大声道:“住口!我只是不想再让丽娘一个人扛着,我有什么错?我不想以后和丽娘在一起后依旧四处颠沛流离,连一个像样的家都给不了!”
  院落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篝火噼啪响声。
  秦轩笑了,“哦~原来是想跟丽娘在一起的。”
  钟青阳脸上包满的白布都掩饰不住那抹羞涩。
  “我说钟道长啊,”那老兵笑眯眯的开口,“若是喜欢一个女子的同时,她也喜欢你,这个时候,甭管有的没的,拿下便是。若是瞻前顾后,顾虑太多,反倒坏了二人的天赐良缘啊。”
  “这世间莫非还有能拒绝修士的凡俗女子么?”年轻兵卒忍不住开口,“我若是有钟道长这般本事,早就娶她三个老婆,生他八个儿子了!”
  秦轩摆摆手,说道:“你的心思,我懂。无非就是:我如今也算有本事了,却依旧跟少时一般依附他人存活,还是依附着自己喜欢的女子,从心底就过不去这道坎。但你想想,你既然在戏班里画了符,演了戏,那便是参与了丽娘的事业,也是与丽娘共进退的。况且,人家丽娘甚至肯停演戏班来助你修行,更遑论平日里供你吃穿,并无怨言,说明人家姑娘愿意让你‘依附’。正所谓你情我愿,清官难断,从你踏入戏班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跟人家纠缠不清了,还差给你花的那些灵石银两?”
  钟青阳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可这是我心底的想法,哪怕丽娘愿意,我的心底也过意不去啊。”
  秦轩呵呵一笑,“怎么,你就这么想跟丽娘划清界限,分清你我?”
  钟青阳被一句话噎住了,吞吞吐吐,再难说出一句话来。
  而秦轩似是回想起了什么,神情流露出一抹温柔,“以前,我也会在意外人眼光。我记得,小师弟上山那会儿,曾偶然问过我与师姐是什么关系。当时,我与师姐早已情投意合,只差临门一脚,只是小师弟问我是否和师姐有更进一步的关系时,我就老实回答说:‘我与师姐清清白白。’可就是这一句,无意间就让师姐听见了,还让我家师姐伤心了许久,可给我心疼坏了。”
  秦轩转头看着钟青阳,微笑道:“所以啊,想与你在一起的人,是巴不得你跟她没有清白的。就像编绳,内里一圈纠缠着一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直到最终拧成一股,不分彼此。”
  “所以......”钟青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所以,丽娘是早就把我们看成了一股绳,她的就是我的......”
  “她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甚至在外人看来的,包养你......都是人家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家人啊。”秦轩端起酒坛小饮一口,刚下咽便当场呛了出来,咳嗽不止,惹得一旁的几位兵卒哈哈大笑。
  “咳咳咳,咳咳......况且,往后,你就是随盟长老......赚的不会少的,到时候你想反过来养丽娘,完全绰绰有余。”秦轩擦了擦嘴,只感觉整个口腔都火辣辣的,龇牙咧嘴的骂道,“这玩意真能喝么?我焯威,拿水给我拿好的啊!”
  钟青阳默默无声,仔细回想着秦轩的话语,陷入了纠结。
  ......
  晚饭就这么凑活着结束了。
  钟青阳跟着五位隋兵进了驿站歇息,正当秦轩也想跟着走时,却发现,石毅依旧拿着未吃几口的肉食,久久盯着篝火摇曳。
  秦轩坐到这位身穿黑甲的壮汉侧,开门见山地直问道:“石将军有何忧虑?”
  过了好一会儿,石毅才抬眸看向秦轩。想到秦轩与洛柔的关系后,于是缓缓开口道:“这几年的妖物,越来越强了。”
  秦轩心下一沉。
  石毅的目光重新转望向篝火,火焰在黑眸中摇曳着亮光,“十年以前,闹妖事件罕见,多发生在偏远山落,人迹罕至之地。如今这十年里,妖物祸乱次数上涨,愈靠近近年,就愈发频繁。而且......越来越凶戾强悍。”
  秦轩问道:“可有头绪?”
  石毅默然摇头。
  秦轩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有人与我说过,妖物,传闻诞生于人心中的恶念。”
  石毅听了,没什么波澜,“若果真如此,最该诞生妖物之地,应该是御仙教。”
  秦轩微怔,听出了石毅的某些弦外之音,“御仙教地界......”
  “偏向御仙教地境的楚地,鲜少传闻有妖物出没。”石毅如是答道。
  秦轩陷入了沉思。
  “无论妖兽诞生于何地,诞生于何因,妖物愈来愈强已是趋势。”石毅开口道,“我担心,若是再有三五年,那妖物怕是能达到五六之境,乃至,七境。”
  想到今日费了些气力才斩杀的狗妖,秦轩忽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石毅道:“所以近些年,我曾不止一次向靖王提出征兵一事,多招些有天赋的少年弟子,培养修行,以应灾祸。”
  “只是,那人从未听进去一言。”
  秦轩眨了眨眼,“所以,你......”
  “所以,吾亲自招兵买马,苦练精兵,百千余人。”石毅神情淡漠,“只听命于我。”
  “不知清玄道友昨夜听吾与洛妃商议,是否知晓吾打算做什么?”
  秦轩深吸一口气,“大致猜到了。”
  石毅点了点头,“既如此,明日,你带着你的好友,先行回靖城。在午宴前,将洛妃与那几位女子,遣至安全之地。”
  秦轩默不作声。
  石毅看着眼前尚显稚嫩的秀气青年,微笑道:“第一次?”
  秦轩没好气道:“这不是废话么?”谁家好人能参与这种事多少次?
  石毅摆了摆手,“所以不必你来操心。保护好洛妃,不出一日便可结束。”
  秦轩仔细想了想,还是问道:“果真要如此吗?我看那靖王虽然酒囊饭袋,而且基本放权于你,似乎......也无所谓吧?”
  石毅神情冷默,有些出神。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道:“若人生只安于现状,不建功立业,岂不愧于这一身本事?”
  秦轩心中触动。
  在清月山和医馆呆久了,总觉得能隐居安逸修行、与爱人共度余生,便是人生最大的事了。可如今见到这石毅,秦轩这才明悟了些许道理:人各有志,并非自己想的最好的,就是别人想要的。
  回过神来后,秦轩点点头,“石毅将军立功之心,倒是与我家皇子妃不谋而合了。既然是洛妃支持的,那我也自然会与你配合。”说罢,站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原地,只余下石毅一人。
  望着眼前愈来愈暗的篝火火光,石毅莫名想起某些已经相当久远的回忆。
  “做你想做的。日后,自有你的用处。”
  记忆已经相当模糊。
  ......
  深夜,靖王宫,偏殿。
  屋中,明珠面色红扑扑地闭着眼,抱着被褥侧睡在床内。一条白生生的细长美腿夹着被褥,亵裤之外露出半个圆俏白皙的小屁股,时不时地还扭一下身子,睡姿颇为不雅。
  另一边,萍姨坐在床尾,依旧盘膝闭目入坐。
  只是,不知何时,半朦半醒间,萍姨竟再度入梦。
  梦里,却看见当年,一位身着金红相间、凤冠霞披的美艳女子,在全天下人的见证下,立为隋廷皇妃。
  那一晚,她悄悄地跟入后宫中,亲眼看着姐姐与隋皇相拥入眠。
  婚服层层脱落,露出凝脂般的白柔肌肤;龙袍件件褪去,露出结实健壮的身躯。
  十指相握,唇唇相吻,一人叠着一人,两腿缠着宽腰,在那道隐晦的目光下,龙根捣入凤穴,如捣药一般,杵搅着洞,棍和着水,春袋拍击着阴户,屁股撞击着屁股。
  面红耳赤。
  不知不觉间,呼吸变得急促,双腿里感到一阵湿热。
  梦境层层变幻。
  不知何时,烛火摇曳间,自己竟躺上了宽大的红床,身上的灰裙凌乱不整。
  她急促的喘息着,双手遮住双眼,满面通红,娇羞如少女。
  朦胧间,一个男人正双手分开自己的大腿,在自己毫无反抗的配合下,灰裙之下,亵裤被他粗暴褪去。
  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而后是裙衣,抹胸。直到自己被他剥了个干净后,雪白肉实的修长美腿也被他架在了肩膀上。
  双腿之间,早已春水泛滥。
  他淫笑出声,双手拉住自己的双手,并拢夹在大奶两侧,将本就浑弹硕大的肥乳挤压得更加饱满突出,两点嫣红处更是早已硬挺勃起,激凸朝天。
  声音有些熟悉。
  下一秒,火热的棍物已经抵在自己淌满汁水的穴口,缓缓磨蹭着。
  “萍姨,我来了。”他突然笑着开口。
  心中猛地一惊,转过头来,却看到,那张清秀帅气的熟悉面庞,此时正满面淫笑地看着自己。
  “你!......”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青年便重重挺腰!......
  萍姨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着,面颊红润,满眼震惊。
  双腿之间,黏糊一片。
  “怎......怎么会?”回想着梦境中羞耻到了极点的画面,萍姨只感觉脸颊发烫,满是不可置信。
  修士极少入梦。除了天人感应的预兆,便是自我修行的心魇。
  近些日子以来,自己自认修行心境无碍,不应存在心魔。
  难道她的心底,一直对那个少年......?
  萍姨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怔怔地盯着窗外的明月,久久不能平息。
  ......
  清晨。
  墨蓝沉淀的天空逐渐褪去黯色,淡金色的晨辉晕染了东方天际。墨翠青山上,天边正泛起了鱼肚白,丝丝日光正从薄雾中缓缓升起。
  石毅望着秦轩与钟青阳朝靖城方向回去后,转身,向城外兵营中行去。
  骑在马背上,石毅没有快马加鞭,而是慢悠悠地,一路看山林奇景。
  恍惚间,前方直道上,石毅似乎看到了一位与他神似的青年,正迎面走来。
  当青年穿过自己后,石毅恍然惊觉。
  不知不觉,竟已行至山谷。
  前方山谷中,已升起一道炊烟。
  石毅神色恢复肃穆,手执缰绳,一路驾马深入山谷。
  ......
  “清玄......”古道上,骑着马缓慢前行的钟青阳忽然弱弱开口。
  另一边,躺在马背上闭目歇息的秦轩应了一声,“嗯?”
  “可以,先不回戏班么?”
  秦轩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搭在胸前,好不惬意。“怎么,不想见他们了?”
  钟青阳艰难摇头,“我只是想把我这一身碍事的纱布给拆了,换一身行头。”虽然此时身上还有阵阵撕裂的痛感传来,但他一想到丽娘如果看见了他这一身重伤,怕是要给他的脑袋给当场拧下来,他就浑身一抖,赶忙道,“然后,回了戏台后,不要说我参与围剿妖兽的事迹......就说是皇城新认识的兄弟拉着我喝了几天酒,路上耽搁了。”
  秦轩微微一笑,“虽然我还是建议你实话实说......但既然长老都这么说了,我便勉为其难答应就是。”
  钟青阳松了口气后,随即开始唉声叹气,“本来想着随盟是什么官方组织,那大隋士兵也就算是我们的手下,于是脑子一热就对那妖物出手了,结果差点被弄死......”
  秦轩琢磨了一下,点评道:“你小子还是有点手段在身上的......换一般散修的三境,还真不一定有你这样能活。”说着,想起了某人,“就比如徐刀客,遇到这种级别的大妖,估摸着都撑不了一天。”
  钟青阳一脸后怕,“还是丽娘为我好,修真界还真是凶险啊。”
  秦轩翻了个白眼,“昨晚还说的那般硬气,今早就软了?以后靖地随盟还要靠你来拉拢散修呢,总不能这也让丽娘来替你操心?”
  钟青阳嘟囔道:“早知道就跟另外几个一样不加入了......”
  秦轩呵呵一笑,“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安心留下发展隋盟吧牢钟。”
  ......
  不知不觉间,东天处逐渐升起朝阳。二人也已来到了靖城东正门。
  几名身披甲胄的隋廷兵卫遥遥望见了古道上来人,于是快步上前横戈拦住。
  秦轩与钟青阳下了马,从腰间取下刻有隋字的玉牌展示,而那士兵又抬头看见秦轩熟悉的面庞,于是抱拳行礼道:“原来是大人,恕小的眼拙。”
  秦轩笑道:“无碍。”说罢,将马缰绳交给了隋廷士兵后,戴上斗笠,与钟青阳一同进了靖城。
  江南古城的早晨空气干净清新。初春的风儿凉丝丝的,带着些青草味道,令人心神舒畅。温暖的晨辉洒在青石板路上,墨色的青石反射出一片古朴色泽,古色古香,韵味悠长。
  道路旁的早餐铺子已陆续冒起了热气,也有商贩门店逐渐开门,打扫干净门面,迎接新的一天。
  秦轩与钟青阳走进了早餐铺子坐下,点了些馒头油条,两碗豆浆。
  几个进店的人看见钟青阳这引人注目的全身包扎,以及艰难的拿根油条啃食的滑稽模样,忍不住掩嘴偷笑。
  秦轩憋笑。
  钟青阳:......
  没一个是人!
  “你确定要拆么,我看你受伤还挺严重的。”秦轩一手包子一手油条,嚼得含糊不清道。
  “不拆,留着进城当猴么?”钟青阳满脸黑线,显然是已经受够了一路走来他人的异样目光。
  秦轩没再继续劝。他总有种感觉,这小子要遭老罪了。
  吃完早饭,在路边店铺随手买了一身新衣后,钟青阳拉着秦轩进了一旁阴暗的偏僻小巷中,随后一脸猥琐笑容的看向秦轩。
  “清玄兄,如今四下无人,不如我们......”
  秦轩嘴角抽搐,“噌”的一声,白剑出鞘,剑气森然,放出道道寒光。
  有点想杀人了。
  ......
  等到从小巷子里出来后,就看见钟青阳已然彻底换了一身崭新行头,走到阳光下伸了个懒腰,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惬意和舒爽的神情。
  只不过,就见他朝前走路的姿势有些古怪扭捏,偶尔走到几步时,还要龇牙咧嘴的倒吸几口凉气,发出“嘶”的一声。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一脸古怪的看着两个男人。
  秦轩头顶戴着的斗笠已经快压到九十度了。忒娘的,脸都给这鳖孙丢尽了。
  “不是我说,你那几处伤口严重的,确实需要拆布换布,但你该拆换的地方不拆换,不能拆的地方全给拆了,就为了不让人看出来?”秦轩骂道,“伤口感染了都活该,白瞎从狗妖爪下救你。”
  “所以啊,清玄兄弟,待会儿到戏班之后,可得给我打好掩护啊,嘶~......本来背上都已经不疼了,现在刚接触空气,有点小疼很正常......”钟青阳脚步有些踉跄,苦哈哈笑道。
  秦轩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哎,清玄兄,等等我!”钟青阳面部有些扭曲的快步跟上。
  ......
  最后,忍无可忍的秦轩选择了叫一辆马车,这才结束了周遭的诡异目光的包围。
  “若非你受重伤,刚才我就想揍你了。”秦轩目光幽幽道。
  试问,俩男的走进阴暗的小胡同里,出来时其中一人换了套衣服,走路姿势还相当怪异。这样的组合,是否会引起某些遐想?
  而钟青阳从放在到现在显然是一直在享受痛苦,所以也不在乎周围目光了,也没怎么听清秦轩说啥了,光搁这掀起马车帘子抽风了。
  “嘶......嘶~嘶!......”
  就这么听着一路的交响乐,约莫一个时辰后,秦轩与钟青阳二人终于到达了城中戏台板子的地方。
  下了马车后,钟青阳也终于不再抽风了,就见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有些局促地将衣物扯得宽松些,尽量不碰到身后的伤口,而后绕着马车走了几步,努力将不正常的步伐走得正常些。
  秦轩抬眼往戏班子那儿看去。此时已是晌午,戏班子却没有人在台上布置演戏道具,很明显今日是不打算开演了。
  “准备好了没,小别胜新婚啊钟老弟。”秦轩笑着调侃道。
  钟青阳摆了摆手,额头有些汗水,走路走的一板一眼的,跟提线木偶似的,“再等一下,等我适应这副孱弱的身躯......嘶~”
  秦轩乐的清闲,就这么双手环抱靠在青石砖墙上,看着钟青阳跟乐子似的绕圈走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感觉差不多之后,钟青阳这才开口道:“走吧......可以的话,清玄兄弟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哪怕今日不开戏台,班里的兄弟都出去了,钟青阳也相信,那个姑娘会一直等着他。
  二人一前一后地朝着戏台后方漫步走去,秦轩也不说话了,就让钟青阳一人缓缓掀起台布,走进了后方那逼仄窄小、摆满了道具和戏服的空间。
  角落里,一位身穿简朴素衣的姑娘,正静静地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件破旧的戏服,在上面缝缝补补。
  见到此景,一路上准备了许多借口的钟青阳忽然产生了一丝怯意,竟然连招呼都不敢打了,只是愣愣的看着角落里那个容貌秀丽的静谧姑娘。
  而秦轩后他一步走上戏台,脚步框框的,帘子掀风呼呼的,立马吸引了不远处角落里的柳丽,丽娘。
  “怎么今个儿这么早回来了?”丽娘没有抬头,以为是出去放松的大山等人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回应。
  柳丽感到奇怪,抬头望去。
  手中针织无声无息的掉落在地。
  “丽娘,我回来了。”钟青阳咧嘴一笑,终于开口道,声音有些嘶哑。
  秦轩搬了张小板凳往那一坐,又不知从何处掏了把瓜子,开嗑。
  柳丽声音淡淡的,“回来就行。”从靖地到皇城一个来回,就已经是十多天的时间,再加上在皇城里停留的时日,钟青阳离开戏班差不多有一两个月了。
  自从加入戏班后,钟青阳还从未离开过这么长时间。
  “哎,没办法,在皇城结交了几位志同道合的好友嘶......那几天他们天天请我喝花酒,耽搁了点时间......嗬哈哈哈,后面暂时没酒喝了,也不用离家太久。”一句话里,钟青阳发出了一小点怪声。而这,也让一向敏锐的柳丽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她默不作声地缓步上前,来到钟青阳面前,为他理了理胸口的衣物。钟青阳的身体开始绷紧,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就听他哈哈笑道:“丽娘,这些日子在路上奔波有点累,我先进去躺一会儿......”说着,就想往戏班子里面走去。
  柳丽的手微微发力,扯住了钟青阳的衣服交领口。
  “哎呀,丽娘,别这样......”钟青阳有些闪躲,身子后退的同时,手想要合拢衣服,但柳丽居然一改常态,硬是凑上前,扯着他的衣物就往下扒。
  染血的白布从胸口处露了出来。
  钟青阳知道,自己再瞒不过去了。
  柳丽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扯下衣物。一点点的,没有拆除的包扎着重伤口的白布早已染出了血红色,此时似乎还在朝外溢出血迹,更别提其他被打得一块青一块紫的地方,还有轻微的抓伤、咬伤、刮伤、噌伤,全身上下被那狗妖折磨得体无完肤。
  柳丽的手有些颤抖。她默不作声地将钟青阳的长袍解开,又绕到背后,缓缓脱下长袍。
  背上,被狗妖从肩头到后腰的地方,抓出的那几道巨大抓痕此时暴露无余,中间血肉模糊的部位由于前面布料拆的太多,露出来了一小块,看得人触目惊心。
  柳丽深呼吸了一口气。气息有些颤抖。
  “怎么回事?”语气平静,却让人心莫名一紧。秦轩感觉气氛不对,手上的瓜子有点不香了。
  钟青阳低着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果然,柳丽平静地目光终于转到了一旁的吃瓜清玄身上,里面包含的意义很简单:解释一下。
  秦轩心底发怵,战火为什么会烧到无辜的吃瓜群众身上啊!
  顶着压力巨大的视线,秦轩硬着头皮放下了瓜子,一五一十的将钟青阳一路来的遭遇说了出来。
  良久过后,戏班内再没有一点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分外压抑的气息。
  秦轩想出去,但此时却动都不敢动。
  “出息了啊,”终于,柳丽缓缓开口,“三境大修士。”
  钟青阳双腿一软,啪嗒一声跪了下来。
  柳丽冷笑,“小女子福薄,可受不起咱们为民除害的大修士一拜。”
  “丽娘我错了。”钟青阳声音有些虚弱。强撑了一路过来,终于不伪装了。
  “你没错,是我丽娘这小戏台容不下钟大爷您这尊大佛了。”柳丽说着说着,眼泪冒了出来,“知道你有鸿鹄之志,已经看不起咱这一群俗人了......你走吧。”
  一听到这话,钟青阳心中咯噔一下,终于慌了,急切地上前道:“丽娘,丽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寻思着我加入了隋廷的组织,怎么着也算是个官了,就想着救一救那些兵,也没想到会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丽娘,我错了!我下次不去了,不捉妖了!”
  看着丽娘脸上流过的那两道清泪,钟青阳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已是悔的不能再悔了。
  直到此时,他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感情。吃软饭也好,被包养也罢,无论别人怎么看他,现在的钟青阳,只想要柳丽了。
  “你怎么,不想想......你回不来,怎么办?”丽娘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这个跪地道歉的笨拙男人,“你若是不想演戏了,我放你走;可你回不来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想留在我这了,还是......”说到这里,丽娘哽咽了一声,钟青阳也是急得站起了身,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柳丽。
  “你怎么不想想呢......你回不来......我,怎么办?”
  二人没再说话。
  一时间,天地间好似只剩下了这对紧紧相拥的、终于确立了关系的情人。
  秦轩微微一笑,站起身,默默的走出后台。
  该回去复命了。
  ......
  午宴将近。
  洛柔在前,萍姨领着明珠在后,三人款步走进了熟悉的午宴宫中。
  “虽然说是三日......但清玄如今实力超群,差不多今日便可回归。”洛柔默默盘算着。
  若是秦轩今日下午归来,那石毅的精兵速度还要慢至少半日,也就是说,今夜,或者明早。
  洛柔目光平静,平静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看向此时坐在大殿正中央的,浑身肥肉犹如肉山般的靖王。
  这一次,洛妃没有上前挨着靖王而坐,而是选择坐到了萍姨对面。
  靖王面色一变,一时间快速涨成了猪肝色。
  “皇子妃这是何意?莫不是本王近几日招待的不周了?”靖王喘着粗气,粗声问道。吃饭时少了大腿揩油,已经开始心生不爽了。
  洛柔微微一笑,“靖王招待周到,洛妃自然记在心中。只是,今日将有贵客凯旋,洛妃欲静心等待,还望见谅。”
  靖王一听,瞬间就想到了她之前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小白脸,心中愈发不爽。
  这皇子妃果然跟那个小白脸有一腿,怕不是私底下玩的比咱都花呢,这会儿都开始洗屄等人了!
  对了,那小白脸似乎还是以贴身侍卫的身份留在洛妃身边的,看起来感情好像还不错?啧啧,这大皇子啊,绿帽子真是一顶又一顶......
  不过,自己是靖王,而且手握关键兵权,量她洛妃是不敢拒绝的。等会儿那小白脸回来之后,咱要不要来个侍目前犯,挫挫那个小白脸的锐气呢......
  一想到这里,靖王脸上的肥肉舒展开来,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既如此,本王也该让手下备些好酒菜来招待贵客呢,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嘿嘿嘿......”
  洛柔笑着不接话。明眼人一眼看出了靖王的所思所想,洛柔也不打算戳破他的美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今日的饭菜,居然迟迟未上。
  高坐主位上的靖王眉头皱起,开始呼喊道:“怎么回事?来人!午时的菜系呢?”
  大门外,听到靖王高呼的暴露粉裙的婢女们纷纷鱼贯而入,齐刷刷地开始凑近,将宴席长桌围成了一圈。
  洛柔心中一动。萍姨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拔剑出鞘。少女明珠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娇嫩面容上浮现出害怕的情绪。
  靖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大声呵斥:“你们这些贱婢要做什么?我问你们午餐呢?围在这里做什么?!”
  姿容上佳的众多宫女不答,面色都红扑扑的,此时都挤在一起,浓郁的女子气味混合在一起,熏得整个后宫满是香腻雌气。
  靖王更加暴怒,高声呼喊,犹如杀猪一般:“来人!来人!造反了!一帮贱婢造反了!”
  门外,缓缓走进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
  没有兵卫,没有王臣,只有一人。
  老厨子满面笑容,双手负后,稳步走进,哪里还看得出半分拘谨与痴傻?
  “别叫了。当年,可是你把靖王内宫所有的暗卫撤走的。”老厨子嘿嘿笑道,“你的后宫里......哦不,现在是我的,只有女人了。”
  靖王再傻也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顿时火冒三丈,暴怒喝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老猪狗!本王允你留居后宫,你却勾结外敌!”
  老厨子呵呵一笑,“外敌?我就是外敌。”
  靖王脸色剧变,而后,就看到好几位粉装宫女此时已经满脸崇拜的跪伏在那老厨子的脚边,眼中都泛着春意,一个个都双腿大开,露出什么都没穿的下面,白日宣淫,毫不知耻。
  萍姨手中的剑,早已出鞘。只要这人再敢往前一步,萍姨便会将他瞬杀在此地。
  只是,当那老厨子笑呵呵的从怀中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细小物件后,随手将它扔往地上,“啪嗒!”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告诉你们也无妨。老夫乃御仙教长老,昔年外号:云中鹤。”老厨子,抑或称为云中鹤,淫笑着望向座下的三位女子,也就是洛柔,上官萍,与隋明珠。“如今御仙大宴将近,老夫本不想再陷入纷争,于此靖王宫中享帝王福分,岂不快哉。奈何教主下命,点名需要三位姑娘充我御仙之宴。既如此,三位,只能得罪了!”说话间,他已漫步走到洛妃身旁。在洛柔嫌弃的神情中,望着洛柔那张端庄高贵的典雅容颜,云中鹤伸手在滑嫩面容上抚摸着,舔了舔嘴唇,“却也是多少年都不见的极品炉鼎了......既然教主点名三位,老夫我倒也想尝尝,新一任的玉女滋味如何呢。”
  萍姨冷笑,催动起了玄功。对付这种货色,杀他都嫌脏手。然而,下一瞬,一股生涩的气机突然自下丹田中传出,随后一路沿周天路径逆行,在萍姨惊骇的目光中,全身如海的法力犹如落潮般尽数褪去,直到气机消散,再无半点修为波动。
  “怎么可能!”萍姨大惊失色,面上浮现出一抹慌乱,再不复往日的从容。
  云中鹤自然是感受到了那股一闪而逝的磅礴真气,他嘿嘿笑着,转头又漫步走到萍姨面前,淫笑道:“大姑娘的性子还真是烈呢。不过,老夫也是许久没试过驯服烈马了,待会儿在老夫身下,希望坚持的久一点呢,呵呵呵。”说话间,云中鹤一把扯下了她遮面用的灰纱,露出一张成熟风韵的美丽面庞,此时正冷冷地盯着云中鹤。
  云中鹤仔细看着萍姨那张不施粉黛的美艳容颜,一手抬起萍姨尖俏下巴,啧啧称奇:“老夫年少时猎艳无数,若是没看走眼的话,你这奶大腚肥的烈马,居然还是个没破身的雏?哈哈哈哈哈,倒还真是意外之喜啊!这女子年过三十便如狼似虎,这么多年无人滋润,这几日梦中是不是湿水的紧啊?”
  萍姨似是想起了什么,面上骤然涌出一抹羞怒的红晕,一掌拍落云中鹤的贼手:“我杀了你!”
  云中鹤一听,哪里还能惯着她,一巴掌抽在萍姨丰满高耸的山峰上,打得两团肉峰弹动不止。一时间,手中的柔软触感让云中鹤满面感慨,“不愧为教主钦点的玉女资质,当真是舒爽啊。”
  萍姨迅猛拔剑刺向云中鹤,奈何此时不知是何缘由修为尽失,被他一掌拍洛了佩剑。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萍姨面若寒霜,厉声喝问。
  云中鹤淫笑一声,“自然是让你们乖乖听话的好事儿。放心吧,那物件生效期间,足够给你们仨轮番灌个水饱了。”说罢,放下了萍姨,又走到一脸惊怕的少女明珠面前。他装出一副和善的面容,微笑着抚摸明珠的面颊,“小姑娘莫怕,待会儿老夫教你一些功夫,好让你日后以一敌众,如何?”
  明珠虽不碍世事,但好坏却还是分得清的,这老厨子上来就摸她的脸,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云中鹤嘿嘿笑着,站直身子,周身开始荡起一股暗金色的玄气。下一秒,自三女的小腹中,开始缓缓运出一股莫名的玄白气息,明珠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一股温热气流在体内蔓延,小脸蛋上也开始浮现出一抹红晕,变得红扑扑的,分外可爱。
  而洛柔感受的清晰,那股熟悉的气息已经在自己体内运转。洛柔眼眸微眯,不动声色地开始运转玄功,却发现,确实能将其运化,但那股古怪的束缚感依旧还在,导致她根本无法释放半点真气。
  萍姨则是更加难受,此时她那白净绝美的俏脸上已然遍布红晕,全身轻微颤抖,口中喘息不止间,一股莫名的火热感已经遍布全身,昨夜熟悉的湿润感觉已经在下体出现。
  “你这老猪狗!我可是隋廷靖王,你敢在这里造次,回头我上报隋皇,你必死无疑!趁现在我网开一面,还不快滚!”肥猪靖王大骂出声,色厉内荏,指着云中鹤的手都颤抖不止。
  云中鹤微微笑道:“吾知晓靖王最爱美色,只是如今吾已然得罪了皇子妃与隋廷公主,只怕是难如靖王的愿咯。”说话间,云中鹤对着众宫女挥了挥手。
  众多宫女收到了指令,其中一女子红着脸扯下了腰间绸缎,宽松的裙子随着她款步走近而逐渐脱落,露出一具前凸后翘的丰腴美体。
  靖王认出了,这女子就是老厨子原先称作女儿的婢女,如今正手握绸缎,一脸媚笑着走来。
  “给我站住!不准过来!”靖王满脸慌乱之色,扭动着身躯,挥舞着大手,想要把赤裸身体的女人逼退。
  其余宫女纷纷涌来,嘻嘻笑着传出欢闹声音,只看见她们尽数上前按住靖王,十几人齐齐发力,将这一坨肉猪般的肥人按在了高座上。随后,那婢女挤进一众莺莺燕燕里,将手中的绸缎绕了个圈,套在了那满是脂肉堆叠的肥脖上。
  又有几个女子扯下了绸缎,将一头系在那套脖绸缎另一头上,随后拉直扯成一股绳。
  直到此时,靖王哪里还不知道她们要干什么,一脸惊恐的他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不!你们不能如此对我!我是靖王!我带你们不薄!住手啊!来人,来人啊!!!”
  宫女们各个脸色红润,神态痴媚,好似一个个妖女般满面淫态。众多宫女此时整齐划一,配合默契,左右各上七八人扯住绸缎,好似在嬉笑玩闹拔河一般扯住绸缎,而后开始齐齐用力!
  “嗯呕——!!”靖王的脸当即涨成了紫红色,猪舌伸出,双目翻白,全身开始激烈翻挺!
  “姐妹们,我们按不住了!”一位抱住肥手的娇小宫女喊道。霎时间,又有四五宫女扑上前来抱住靖王手脚,所有宫女软乎乎的身子都压在了靖王的身上,不可谓不舒爽。
  “三,二,一,拉!”一位早已赤裸身躯的女子高喊道,脸上满是兴奋的邪气神色。
  套在脖子上的绸缎越勒越紧,靖王舌头已经吐出相当之长,喉管里发出阵阵绝望的干呕声音。
  洛柔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此时,云中鹤已经再度来到萍姨身后,双手握住两只饱满肥硕的大奶开始搓揉,同时裙衣也在逐渐被揉开。“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男人滋养,那今日,老夫就不客气的收下大姑娘的红丸了。”云中鹤脸上露出一抹邪笑。
  衣物逐渐敞开,雪白细腻的饱满玉色开始挤出胸襟,萍姨全身瘫软,满面潮红闭起双目。无力挣扎了好一会儿后,脸颊侧流下一道清泪。
  明珠看到了萍姨的痛苦之色,同样全身躁动瘫软的她却还是艰难喊道:“嗯......你,放开萍姨!.......”
  云中鹤坏笑着扯开了萍姨胸前的衣物,繁复花纹的精致抹胸下,一大片白花花的乳肉被勒得呼之欲出,颇为壮观,“小姑娘莫着急,等给你家萍姨开了苞,就轮到你了哦。”
  明珠只感觉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眼中开始噙满泪水。直到现在,明珠突然意识到,江湖,很凶险。
  远处,靖王全身挣扎的力度都开始显著变弱,脸色紫里发黑,舌头伸长,眼中只剩眼白。
  近处,萍姨的灰裙被扒到了腰腹,抹胸也在挣扎中拉扯着,眼看就快要彻底失守。
  洛柔再一次感受到了一抹绝望的无力感,缓缓闭上双眸。
  又一次,事态脱离了掌控。
  萍姨身后,云中鹤手中凌辱的动作忽然一顿。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不知何时,一道身着玄衣的修长身影,正立在大殿门外。
  头戴斗笠,腰挂玄剑。
  ......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