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赵瑛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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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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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钟辉
  满头大汗的钟辉再次从恶梦中惊醒,作为一名刽子,第一次处斩裸身的女人应该是一件美好的回忆,但是对于钟辉来说却成了恶梦。
  在那天天色阴暗的正午,钟辉亲手砍下了秀兰的人头,赤裸的尸身在他的脚下痛苦地挣扎,他还不得不亲手捡起秀兰满脸血污的头颅呈上乞伏乾归的面前。
  「为什么要挑我……。」
  钟辉不止一次这样问自己,秀兰与自己虽然没有强烈的主从关系,但毕竟也受过她的照顾,漂亮的梅姐也是在她的帮助下成为了自己的老婆,算是自己半个恩人了,可如今自己却要砍下恩人的首级,这一切成为了钟辉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当钟辉完成行刑后,妻子梅姐竟然挤开了西秦士兵围成的人墙,径直冲到钟辉面前一顿暴打。
  「你这个畜生!你还真下得了手!!快还我的娘娘!!!」本来就心怀内疚的钟辉一下子被妻子打得发了懵,倒在地上任由她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半会后邵晋和王顺才一起冲上来,拉开失去理智的梅姐。
  「兄弟,没事吧?」
  邵晋安慰地拍了拍钟辉的肩头。
  「梅姐是太伤心了,过一两天就没事。放心吧,这是娘娘的旨意,我们都不会怪你的。」到了第二天,邵晋、赵瑛等前秦将士好好地收殓了秀兰的尸首并安葬在抱罕城的小土地神庙里。
  被妻子责骂的钟辉仍然不好意思和大家在一起,一个人躲得远远的。
  安葬好秀兰之后,众将士仍被西秦军带回各自的驻地,邵晋虽说大家不会责怪钟辉,但是他总觉得身边的将士看自己的眼光都跟平时不一样了,仿佛充满了仇恨,晚上也无法睡上安稳觉,总是疑神疑鬼地担心其他人会突然袭击他。
  在入主抱罕、处决了秀兰之后,乞伏乾归接下来就要着手解决大批前秦降军的问题了,要消灭这些手无寸铁的降兵并不困难,但是背信嗜杀的名声一旦外扬,只怕其他地方的前秦军会抵抗得更激烈,但是就这样把数千名降军尽数释放未免有点放虎归山的感觉。
  思前想后,乾归决定以重饷招揽他们,对于降将更是许以高官厚爵。
  消息传出后,被分散在各个驻地的降兵降将议论纷纷,有人认为前秦气数已尽,不如尽早归降;有人则认为乾归的话不可尽信,说不定会秋后算帐,还不如去投奔其他势力;也有少数忠心的部队打算返回湟中,誓死保护有如风中残烛的前秦。
  「她大概是恨死我了,哎。」
  这几天钟辉一直茶饭不思,尽管是奉旨成婚,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也渐渐喜欢上武艺和相貌都十分出众的梅姐,梅姐大概也接受了他这个「刽子手」丈夫。
  一直以来两人的感情都不错,可那天梅姐在刑场上的表现让他感到很失落,在众人为秀兰下葬那天,梅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由于他被分往的驻地和梅姐不同,钟辉欲好言相劝也毫无办法,只得日夜胡思乱想。
  「钟辉兄,考虑得怎么样啊?」
  就在钟辉想得眼睛出神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了。
  「哦,原来是陈梓兄,要考虑什么?」
  钟辉认出是同营将领陈梓的声音,由于心情烦燥,钟辉只是随口回了一句。
  「还用问的吗?就是乞伏乾归招降的事情了。他已开出条件,只要愿意归顺的,军职马上提升一级,黄金五百。」「莫非你打算接受?」
  「不接受又能如何?姓符的已经不行了,咱们现在难道不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除了归顺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钟辉兄。」
  坐在旁边的陈梓把身子挪了挪,贴在钟辉的耳边小声说:「我晓得你忠心,这里也有人吵着誓死不降,可你想想我们还能去哪里?去湟中?搞不好还得投降一次。去别的地方,人家还不一定要。」「可万一乞伏乾归翻脸怎么办?」
  「这倒不必杞人忧天,乞伏乾归志不在小,此番他招降我们正是要立个榜样,日后攻城掠地才容易劝降对方。倘若他翻脸杀了我们,全天下都会知道他乞伏乾归是无信小人,到时他所到之处全是拼死抵抗,对他没有半点好处。」「话虽如此,只是不晓得小梅她是怎样考虑的。」「哎呀,钟辉兄为何如此糊涂。」
  陈梓看到钟辉思想上有动摇,便趁机挑拔:「女营的那些姑娘,个个对张秀兰忠心耿耿。虽说你动手是依张秀兰的命令,可是那帮姑娘接受不了啊。你娘子那天还对你大打出手,其他的人眼里都恨不得把你撕成碎块。送殡那天,还有姑娘扬言要干掉你呢。」「不,不会吧……。」
  钟辉样子显得很沮丧:「不行,我得找小梅,说不定她会跟着赵瑛那些人一起离开的。」「钟辉兄!」
  陈梓带着责备的语气说:「你看你像什么样子?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呢。不就是个女人吗?咱们以前行军打仗,都不知玩弄过多少了。你那娘子是长得标致,但也不是天仙下凡,咱堂堂七尺男儿,还愁将来找不到女人?
  赵瑛这小妮子肯定会带着女营的人离开的,至于以后是当兵还是当匪就只有天知道了。你也不必挂念她,像她们这样提刀过日子的女人有几个有好下场,早晚还不是砍脑袋的命。」「其他的兄弟怎么想?」禁不住陈梓的花言巧语,钟辉心里开始有投降的念头了。
  「我不必多说,你自己也有眼睛看。除了少数几个笨蛋外,大多数人都准备归降了。」「还不知道邵哥和其他驻地的兄弟怎么想。」
  「你管他们怎么想?城池没了,秀兰也死了,我们这帮人就算是散伙了。咱们都是当兵吃粮的人,这年头换主子是家常便饭了,相信其他兄弟也会这么想的。」在就两人讨论之时,一个西秦将校飞马而至,手里拿着一份纸卷,对着驻地的前秦将士高呼:「骁勇营全体将士已归降大秦!」「什么?」
  听到这个让人吃惊的消息后,钟辉和陈梓,以及其他将士都纷纷上前。
  那个西秦将校得意地摊开手中的纸卷,原来是一份向西秦效忠的誓书,上面密密麻麻地签上了名并押了手印。
  「连何度都投降了……。」
  作为邵晋手下最勇猛善战的大将何度,居然选择了归顺西秦,这个消息对于前秦降军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这让很多思想上摇摆不定的将士们决定倒向西秦。
  「看到了吧?这回还不相信我吗?」
  陈梓得意洋洋地看着钟辉,其实连他对何度的投降都感到意外。
  「好吧,我认栽了……。」
  看到身边的将士纷纷在誓书上签字,自己只好无奈地随了大流。
  这时他脑中浮现出梅姐嫣然的笑容和健美的身躯,一厢情愿地想,「小梅,你也一起归顺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虽然钟辉他们签了誓书、盖了血印,但是他们仍然处于被看守状态,为了消涂降军们的疑虑,傍晚的时候西秦军带着一大车黄金,按之前承诺的发给他们,同时归还了将领们的配剑。
  晚上钟辉仍旧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帐幕里,觉得自己活像一个扯线小丑一般,糊里糊涂地上了贼船,同时心里很焦急想知道女营方面的情况,希望她们也能爽快地归降,如此便天下太平了。
  不知不觉间,天好像蒙蒙亮起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天亮了?」
  正当钟辉疑惑不解时,陈梓慌忙地闯入自己的营帐中,大声地说:「钟辉兄,不好了,昨夜女营举兵叛变,结果被全数剿灭,有几个被活捉,现在大王下令,要把她们全部斩首!」「什,什么??」
  钟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梅在吗?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总之你快点准备吧。」
  「准备什么?」
  钟辉有点儿莫名其妙。
  「处斩她们啊?大王已经下令了,你还不快去?」「要我动手吗?」钟辉脑子更糊涂了。
  没等钟辉反应过来,陈梓一把拖着他往外跑。
  就在钟辉仍迷迷糊糊之时,两人就已经来到外城的刑场了。
  乞伏乾归依旧穿着那天的虎纹甲,威风凛凛地坐在帅席上,指着台下大声喝道:「把那些不识好歹的娘们给我押上来!!」这时有两个西秦士兵押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上了刑场,那女人似乎毫不害怕,还冲着钟辉嘻嘻地笑。
  钟辉感到眼前的女人脸面很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想了半会,他突然记起,这不是当年驻军平阳城时,晚上在青楼里和他睡了一个晚上的红影吗?
  那天为了得到这个「名妓」,自己还花光了两个月的军饷,结果不得不向邵晋借钱度日。
  「她什么时候到女营了?怎么之前没碰到她?」钟辉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红影已经被按倒在地上,乞伏乾归吹着胡子向钟辉吼道:「还不快动手!!」钟辉正想说自己手中无刀时,陈梓提着一柄大刀跳了上台,递给钟辉说:「快点砍吧,大王已经生气了。」感到头脑一片混乱的钟辉随手执刀便往下砍,只见红影的头「呼」的一声向前飞出,血水「哗哗」地喷洒着地面。
  这么轻易便砍了名妓的头,钟辉不禁觉得有点可惜。
  过了半会,又有一个赤条条的女人被押了上来,那样子有点像六年前秦军攻陷广武郡时被自己强暴的妇女。
  「她怎么也进女营了?」
  钟辉有点懵了,那女人一脸哀容,仿佛当年哭着向自己求饶的样子。
  钟辉有点儿不忍心,可帅席上的乞伏乾归开始破口大骂了,钟辉只好挥刀砍下她的人头。
  之后西秦士兵连续押了几个挺着大奶子的女人上了刑场,仿佛都像在哪里见过,在乞伏乾归的怒目瞪视之下钟辉没敢多想,照砍可也,如此密集地处决女犯对他来说还是头一次,可惜并没有感觉到特别兴奋。
  「这是最后一个了。」
  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陈梓突然在他耳边嘀咕,钟辉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一看,当场冷汗直冒,只见最后一个被押上来的女人身材匀称健美,胸前长着两颗圆形的「宝石」乳头,漂亮的鹅蛋脸和标致的五官,分明是自己的妻子秀梅!
  「这……!」
  钟辉顿时慌了神,当他知道女营叛乱的时候就料定梅姐一定会参加,在无法阻止的情况下钟辉情愿她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她被押上刑场砍头,而最让他感到难堪的是操刀人居然是作为丈夫的自己。
  被押上台的梅姐面无表情,甚至不愿意看丈夫一眼,径直跪在刑场中央。
  「快点动手吧,不然大王又要催了。」陈梓不耐烦地催促手足无措的钟辉。
  「可,可她……。」
  「你娘子胆敢欺君叛上,依律当斩!这正是你向大王表现忠心的大好机会啊。」全身发抖的钟辉仍犹豫不决,只见乞伏乾归、陈梓和场上的西秦士兵全都用怒目盯着自己,你一言我一语地催着他动手。
  连跪在地上的梅姐也抬起头扬着凤眉骂着:「你既然投了乞伏老贼,现在又何必手软,快点动手让我早点上路!!」头脑极度混乱的钟辉抵不过众人的催促,最后闭着眼大喊一声便手起刀落,一股热辣辣的血水不停地浇到自己的脸上……。
  「钟辉兄,你没事吧?」
  「我已经砍了!砍了!别再催我了!!」
  「你在说什么呢?大白天的在做杀头的梦!」
  「做梦……?」
  满头大汗的钟辉猛地抬起了头,发现自己仍身在帐幕之中,原来自己方才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站在身旁的陈梓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原来是梦……。」钟辉总算松了一口气。
  「别在做白日梦了,方才传令官过来,要众兄弟到外城弓兵营集合,你快点换衣服吧。」「集合?」
  「我等已经是乞伏大王的手下了,现在要接受检阅,顺便跟准备离开的兄弟道别。」「离开的兄弟?」
  「也有一些头脑不开窍的家伙不愿归顺,不过大王宅心仁厚没有计较,只随他们走。」「都有哪些人?是女营的吗?」
  「那些娘们自然不依,邵晋,还有几个没骨头的也打算跟妻子一道走。真是,也不学学钟辉兄你,堂堂七尺男子还怕没老婆,那些女兵女将,玩过便算了,何必认真。」钟辉沉默了,想到妻子梅姐要和自己分道扬镳,从来没有为女人动过情的钟辉此刻竟有心酸的感觉。
  这时梦中梅姐要被砍头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担心乞伏乾归会消灭不肯归顺的人,到时梦境中的一切说不定会变成真的。
  钟辉痛苦地抱着头,他无法接受自己可能会亲手处决梅姐的事实。
  日禺时分,钟辉、陈梓和驻地上其他的归降将士在西秦军的带领下来到了外城的集合地点。
  这时钟辉才惊讶地发现归降的前秦将士只有一千多人,其余两千多人包括女营将士都选择离开,假如不是因为何度起了带动作用的话,归降的人说不定会更少。
  面对着眼前一大群坚持不降的兄弟姐妹们,钟辉感到无比惭愧,不禁暗暗咒骂花言巧语劝自己倒戈的陈梓。
  邵晋看到钟辉前来仍旧微笑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钟辉兄弟不必介怀,正所谓人各有志,我们能够在一起同甘共苦多年,已经很不简单了。」「邵兄打算前往湟中继续为符家而战吗?」
  「非也,娘娘在临死前就吩咐过我们不必再作无意义的牺牲,此番我打算带着无家可归的兄弟姐妹们北上凉州,武威守将秃发乌孤是我父亲的好友,我打算投奔他。」「原来如此……。」
  「我们也并非继续效忠大秦,只不过不想归顺乞伏乾归而已,所以钟辉兄弟不必感到内疚,只是希望日后我们兄弟不用兵戎相见。」作为邵晋爱将的何度这时也不好意思地走上前去,与邵晋道别,只有陈梓带着不屑的目光待在远处。
  当钟辉看到赵瑛出现在队伍前面时,他马上冲了过去,焦急地问道:「赵帅,不知小梅可在阵中?」「在啊,不过她不想见你。」
  赵瑛冷冷地回答,她对钟辉等人的态度与邵晋截然相反:「现在你们依了乞伏老贼,大把的美女等着你,还要梅姐这老女人作甚?」「我和小梅毕竟夫妻一场,即便如今要分道扬镳,也想见她最后一面,自从娘娘去世后,我一直都没见过她……。」「你还有脸提娘娘,操刀的事情是娘娘的主意,我不怪你。可她没让你不知羞耻地归顺乞伏老贼吧?!事到如今还假惺惺地道什么别?你要是真的喜欢梅姐,就不应该投降!!」钟辉一时语塞,无言可对。
  就在这个时候,一身戎装的梅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径直来到钟辉面前。
  只见她把一枝银凤发钗递给钟辉,面无表情地说:「这个还给你吧,我想我是用不着了。」这支发钗是他们新婚第二天钟辉特意买来送给梅姐的,算是一份迟来的定情信物。如今梅姐要把它还给自己,就等于要和自己断绝夫妻关系了,回忆起新婚后两人缠棉的日子,钟辉顿时有心碎的感觉。
  梅姐见钟辉没有要拿的意思,于是强行把钗塞到他的手里,平静地说:「咱们的缘份到此为止了,假如有一天要在战场上相见,希望你不要手下留情。」钟辉手里握着发钗,心里痛得让他浑身发抖,悲伤的泪水不停地流下,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空白,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检阅仪式结束后,乞伏乾归把降军编为三个大队,分别由何度、钟辉和陈梓率领,其他不愿归顺的前秦将士则任由其离去,但除了邵晋和赵瑛等将领外,其余人均没有返还武器。
  日昳时分,邵晋等两千多人便离开抱罕,准备前往武威了。
  短短三天的时间,钟辉感觉像过了三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感到特别难过,梅姐过去的笑脸和现在的黑脸不停地在他脑中交叉浮现,钟辉以前和不少女人有过肌肤之亲,但不过是逢场作戏,可只有梅姐能让他动了真情,面对着两人日后天各一方的事实,钟辉对自己归顺西秦的决定感到万分后悔。
  茶饭不思的钟辉在自己的营帐中熬到傍晚,只见陈梓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声地喊道:「钟辉兄……。」面对着这个梦中出现过的场景和对白,钟辉心中不禁大惊,连忙用手使劲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大王有命令,让我们马上率兵出发,把邵晋等人全歼在半路上。」陈梓向钟辉递上了乞伏乾归亲手写下的密令。
  「为,为什么?大王不是承诺去留自由的吗?」钟辉对这个命令感到惊讶。
  「话虽如此,但走的人实在太多了,连同随行的伤病号有三千多人,不管他们是投奔凉州还是湟中,日后都是大秦(西秦)的心腹之患,所以大王还是决定斩草除根!」「陈梓兄不是说过大部分的兄弟都会归顺大王的吗?」钟辉语气略带嘲讽地说。
  「这话就不必再提了。」
  陈梓不耐烦地说:「跟着邵晋走的人除将领外全是手无寸铁,即使他们有所提防也很好对付,趁他们尚未走远,赶快追上便可一网打尽。」「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且不说都是同甘共苦的兄弟姐妹,就算是敌人,也未免胜之不武吧。」「良禽择木而栖,只能怪他们不识时务了。符家已经完蛋了,凉州内部也是乱得一塌糊涂,早晚也会被我大秦消灭。兄弟,咱们攀上这棵大树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今晚这仗不正是向大王表示忠心的最好机会吗?」「拿自家兄弟姐妹的人头吗?」
  这话钟辉没说出口,假如今晚妻子不幸被俘,那么梦中的情景不是会变成事实吗?
  钟辉寻思乞伏乾归今天能食言去消灭不肯归顺的降军,那么明天就能食言去消灭他们这帮降兵降将,说到底乞伏乾归是不可能真正相任他们。
  为了眼前虚无的前途和富贵,他们作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选择啊。
  在这一瞬间,钟辉作出了一个决定,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表示同意陈梓的观点,并唤了副将进帐传达召集部下出战的命令,同时还要求每一个将士都多携带一件兵器,陈梓见钟辉如此配合便满心欢喜地回自己的驻地去了。
  钟辉部下只有四百多人,不消半会就全部整合完毕,他自己也披上了战甲,腰间插了两柄长剑,手里还多拿一枝长矛。
  上马以后,他看了看攥在左手的银凤发钗,在略有所思地看了看逐渐昏暗的天空后,便下令全军出发。
  按原来的军令,钟辉、陈梓和何度这三支降军部队是在日暮时分出发,但钟辉却抢先行动,当消息传到陈梓驻地时,陈梓不禁大惊,他疑心钟辉会率众倒戈,于是不等何度整备完毕便率部追去。
  邵晋和赵瑛一直都担心乞伏乾归会反悔,尽管全军有三千多人,但是几乎手无寸铁,一旦有追兵前来就铁定全军覆没,于是他们一出城门便全速赶路,无奈队伍中有不少伤病号,拖慢了整个行军的速度。
  虽然有人提议丢下他们,但邵晋坚持不肯。
  当大队伍走到抱罕郊外的平原时,突然听到后方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这回完了!」
  邵晋只得暗暗叫苦。
  「兄弟们,姐妹们,有武器的全部出鞘,没武器的准备石块,跟这帮狗杂种拼了!」赵瑛早就料到乾归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一听到后方有追兵前来的声音,马上就向全军下达备战的命令。
  正当大家屏着呼吸准备迎战时,只见一马当先的钟辉冲着前方高喊:「邵兄莫怕,我等不是来追杀的!!」那四百多追兵在来到邵晋人马十尺外处停了下来,钟辉翻身下马,上前拱手道:「邵兄,我钟辉本来没脸再见你,只是此刻十万火急,我不得不亲自前来。乞伏老贼果然反悔,下令我等降军将你等全数消灭。我钟辉虽非英雄好汉,但也晓得道义两字,如今我决定率部到此抵挡追兵,好掩护你们。」邵晋对此又惊又喜,他虽然感激钟辉舍命相救,但同时又表示担心,钟辉手下区区几百人怎么能抵挡敌人的追兵。
  钟辉似乎看透邵晋的心事,于是接着说:「不必担心,我在出战之时让大家都多带了兵器,可以分给你们。就算我们全打光了,你们拿着兵器也好用来对付追兵。」说罢便把手中的长矛用力向下一丢,让它直挺挺地插在地上。
  邵晋十分感动,他上前紧紧地握着钟辉的双手说:「兄弟,咱们一起走吧!」钟辉苦笑地摇了摇头,说:「我现在还有什么脸跟你们一起走,就算你们都肯原谅我,我也无法原谅自己。我已经决定了,邵兄不必劝我,你们就快点逃吧。」当知道主帅突然改变主意后,钟辉手下的士兵都面面相觑,有些人决定倒回兄弟姐妹这一边,有些人则感到惊慌失措,在成为了前秦的「叛徒」后现在又成了西秦的叛徒,他们既无法后退又不想为救邵晋等人而做炮灰,于是便丢下武器一哄而散了。
  钟辉的副将正要下令击杀这些逃散的士兵,钟辉阻止道:「随他们去吧,他们能留下武器我钟某便感激不尽了。」邵晋说:「钟辉兄,不必多说了,咱们一起留下对付追兵,有这么多武器,够用了。若是他们人多,就算我们手上的兵器又能走多远呢?」两人正在谈话之间,陈梓的追兵赶到了,眼前的情景让他断定钟辉已经叛变,于是破口大骂:「钟辉你这个反覆小人,竟敢叛国投敌!看我不将你碎尸万段!!」钟辉也不回话,只见他拔出地上的长矛,回身用力一丢,长矛「呼」的一声朝着陈梓的脸门飞去。
  陈梓大惊失色,慌忙躲开了从脸边擦过的长矛,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跨上马的钟辉已经冲到跟前,一剑将陈梓斩于马下。
  陈梓的手下看到主将被斩,当场混乱了起来,钟辉横剑立马,大声说:「尔等也是自家兄弟,难道你们愿意去干这种手足相残的事情吗?再说乞伏乾归既然能食言一次,就能食言第二次,难道你们会认为留下会有好结果吗?如果你们还念自己和眼前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是自家兄弟的话,就拿起手上的武器加入我们。若然不肯,我钟某也不勉强,只求你们留下兵器,去留自由,日后若有缘见面,咱们仍是好兄弟!!」陈梓的手下将士听到钟辉的慷慨陈词后,一部分当即表态要重新归队,另一部分则丢下武器四散而逃。
  未几,何度的七百多全副武装的追兵也赶到了,眼前一片混乱的情景已经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钟辉骑在马上,把陈梓的人头高高的举起,大喊:「何兄!我已经将死心塌地要加害自家兄弟姐妹的陈梓斩了,请问你意下如何?若是你愿意留下来与我一起掩护众兄弟姐妹撤退,咱还是好兄弟;若是你执意要与我们为敌,那么钟某随时奉陪!!」何度大笑回答:「当我知道你匆忙出城就晓得你肚里打的什么主意,乞伏乾归背信弃义,我何某又岂能再信任他,此番前来正是要将功赎罪的!」激动万分的邵晋也冲了上来,大声地说:「不必留下,咱们一起走,若乞伏老贼大兵来追,我们就跟他拼了!」何度摇头说:「钟辉兄弟出城太早,乞伏老贼大概猜到事情有变,连忙下令我等折回城中,但我没有理会,想来老贼追兵很快就会攻过来了。我何度鬼迷心窍,竟率先带队投降,实在是惭愧万分,哪还有脸跟你们一起走。」钟辉握着邵晋的手说:「邵哥,你和赵帅他们一起走吧,全部留下只会白白送命,只要留得性命,将来便可为我们报仇。」这时邵晋手下的将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兵器,纷纷表示要留下阻击西秦追兵。
  女营的姑娘们也有很多愿意留下,其中一个女将策马飞快地冲到钟辉面前,笑着说:「若你要留下的话,连我也要算上!」钟辉惊喜万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妻子梅姐。
  「小梅,你不再恨我了?」
  「我是恨你,但看在你迷途知返的份上,姑且原谅你这一次!」「可是,留下的话是九死一生……。」
  钟辉掏出发钗,递给梅姐,「只要你肯愿谅我,我便心满意足了。我不忍心见你送命,你还是跟着赵帅他们走吧,将来……。」钟辉想说将来找个好男人嫁了,但这话始终说不出口。
  「你把我张秀梅当什么人了?!我既然嫁给了你,便是你的妻子,哪有妻子丢下丈夫逃命的?要死,咱们也要死在一块。你若不答应,这发钗你自个拿回去!」钟辉激动得热泪盈眶,只得点头答应梅姐留下,他把发钗小心地塞到梅姐的手里,动情地说:「千万不要死啊,若是情况不对便逃命吧,别勉强。」梅姐也流着泪答道:「我会小心的,总之你不能比我早死。」不少将士都被他们感动得流下了热泪,越来越多的人表示要留下抵挡追兵,其中包括在秀兰赐婚当日结合的夫妻和一些无法走远路的伤病号。
  最后决定留下来阻击的有两千多人,除去逃散的士兵外,打算跟随邵晋前往凉州的男女将士有五百多人。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看来西秦的追兵终于赶来了,邵晋和赵瑛等人在流着泪向钟辉梅姐他们道别后便全速撤退。
  为首的西秦将校看到钟辉、何度等人摆开阵势等待他们时,气得牙咬得格格作响,骂道:「大王真不该信任符家的这帮反覆之人,早知如此当初就把你们全部宰了!!」在明亮的月光之下,两军在平原互相拼杀起来,钟辉带头冲入敌人中间,在经过几个回合的打斗后,身上已经挂了几处彩。
  他左边脸淌着鲜血,右手挥着宝剑砍杀,不断地鼓励弟兄们拼死血战,声音都喊哑了。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由于人数上的差距,前秦军惭惭抵挡不住,但他们仍然十分英勇,不是被当场杀死,便是受了重伤倒下。
  何度首先支持不住,肋骨中了敌将一枪后便倒于马下,钟辉见罢连忙拍马来救,谁知远处射来一箭正中心口,极度疲劳的钟辉被一下突如其来的剧痛刺激得晕头转向,接着又有几个西秦兵趁机冲上去把长枪刺入他的腹部,钟辉喷了几口鲜血后也从马上跌落地下,在生命即将结束的一刻,他小声地呼唤着梅姐的名字……。
  梅姐起初还一直在丈夫身边奋战,但随着大军的崩溃,她在混战中慢慢和丈夫失散了。
  这时她还不知道钟辉已经战死,仍和两三个姐妹一起且战且退,身上挂了好几处彩,痛得几乎要栽下马来。
  仿佛无穷无尽的敌军一波又一波地冲上来,执着手中的长枪不停地向前刺去,其中一枝刚好刺在马肚子上,马一受惊便把梅姐掀倒在地上。
  知道大势已去的梅姐正要引剑自刎,可惜迟了一步,一个敌将上前用力踢掉她手中的剑,然后下令士兵将她活捉。
  由于决定留下的前秦将士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因此斗志由始至终都十分旺盛,除了被俘的人外,所有人都战死为止,追击的西秦军人数虽多,但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战斗结束之后,邵晋等人早就远离抱罕边境,无法追上了。
  次日早上,作为乞伏乾归临时行宫的太守府内是杀气腾腾,当初主张收降前秦降军的大臣全部押往府内校场腰斩处死。
  其他文武官员吓得全身哆嗦,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这时一个传令兵跑进大厅内,将昨晚的战况逐一向乞伏乾归禀告,在听到己方竟死伤了五千多人,而对方仅仅战死两千来人,而且还有五百多人逃之夭夭时,乾归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最后当传令兵说有九个人被活捉时,乾归终于发出了狼嗥般的喊声:「什么?还有俘虏?现在抓俘虏还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把他们统统杀掉??!」传令兵战战惊惊地答道:「回,回大王,被抓的全是女人,说是相貌不错,打算献给大王……。」乞伏乾归听罢当场踢翻了桌子,大骂道:「献个球啊!!这些女人满身的反骨,长得再漂亮又有何用?!谁想出来的鬼主意?马上给我押往校场中砍了!!」「那俘虏们要如何处置?」
  「都有哪些人啊?」
  「郑月娥,是女营的将领。」
  「长得美不美?」
  「不算很美,身负重伤……」
  「斩!」
  「刘芳,女营将领,大约三十多岁,腿上有伤。」「斩!」
  「这个没有名字,是女营的士兵,年约二十六岁。」「斩!」
  在一口气「斩」了八人后,汗流满面的传令兵读出了最后的名字:「张秀梅,女营将领,年约二十五,是叛将钟辉的妻子。」乞伏乾归正要喊出「斩」字,一听到是钟辉的妻子,便突然改变了主意:「什么?是钟辉的妻子?这个让我先想想,光砍头太便宜她了。其他娘们马上押往外城刑场斩首示众,曝尸十日,有敢收尸者满门抄斩!!」梅姐和其余八位被俘的姐妹在凌晨时分被押回抱罕城大牢中,身上发炎的伤口使她们浑身发烫,神志也开始模糊起来了。
  她们在牢房的草堆里尚没缓过气来,很快又被一群凶神恶煞的西秦士兵从牢里拉出,一边撕她们的衣服,一边用麻绳将她们的双手反绑。
  梅姐头脑还比较清醒,很快就知道敌人要将她们押往刑场斩首。
  梅姐懊悔自己当时没能引剑自刎,如今竟落得了裸身示众的下场,只是梅姐此刻连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了,事到如今也只能任由处置。
  梅姐等九人被剥光后让士兵架在马上,先后押出了大牢。
  城中的百姓本来还为那些当兵的女人能平安地离开抱罕感到兴幸,可一觉醒来却发现她们又重新落入虎口。
  为了掩盖昨晚追击失败的事实,乞伏乾归让手下在城中张贴告示说降军引外敌来反攻,结果被西秦军全歼,因此大家都以为女营已经全军覆没了,看着几个身上带伤的裸体女子在西秦军的押送下穿过外城街道,百姓不禁摇头叹息。
  因为对梅姐的处决下得比较慢,因此在其余八人开始游街示众时,梅姐尚待在大牢中,等被押出街道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她。
  梅姐最讨厌自己有一天会脱得精光押往刑场砍头,而最终她也没能逃出这一宿命。
  面对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梅姐羞愧得低下了头,心里只盼着快点到刑场,早早让敌人砍断自己的脖子,一了百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骑着劣马的梅姐才来到外城的刑场,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就在秀兰被押往此处斩首五天后就轮到自己了。
  当梅姐被押到刑场时,其他被俘的姐妹们已经斩讫。
  一大片赤裸的尸体纵横,长发凌乱的头颅散落在凝血的地面上。
  一个赤着膊的刽子手正在用布轻轻地拭刷沾满鲜血的鬼头大刀,还来回打量地上那一颗颗浸在血水里的女人头,似乎对自己的战利品感到十分满意。
  这时两个西秦兵用力把她从马上扯下,连推带拉地押了上去。
  正当梅姐以为自己要被押到姐妹们躺着的地方时,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向刑场边上挪去。
  没等她搞明白要发生什么事情时,两个士兵将她带到刑场边上一根事先竖好的木桩上,先把她的双脚牢牢地绑在木桩的下方,然后用刀子割断她手腕上的绳子。
  「老实点!!」
  大概是怕梅姐乘机挣扎,士兵在解下绳子时不忘喝上一句,接着用力把梅姐的双手往上抬高,捆在木桩的顶部,最后用一条粗麻绳将她的腰部结实地绑在木桩中间。
  梅姐心中不觉一震,看样子敌人并非要将她砍头,难道是挖心?剐割?
  梅姐并非怕死之辈,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情愿被砍头也不愿意在受尽皮肉折磨后才痛苦死去。
  在两晋时代官方死刑的款式并不多,主流的死刑是斩首、腰斩和车裂,但因为车裂需要一个开阔的场地,所以有条件执行车裂的城市并不多,而比较少用的酷刑--挖心与剐割反而比斩首更不受场地限制。
  梅姐没有亲眼见过这两个酷刑,但是光听名字和施刑方式都能想像它们的可怕。
  当梅姐被绑好后,那个赤着膊的刽子手才脸带凶相地转向梅姐,此人正是当年闻名安定城的刽子手柴俊,长年的执刑生涯使他双手的肌肉一块块地拱出,发达的胸肌如钢板一样镶在他那宽阔的胸前,略微发福的肚子上沾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大概是方才行刑时溅上的。
  「唉呀呀,好标致的一副身板,拿来割肉真是太可惜了。」柴俊在细细地打量了梅姐的胴体后脸带婉惜地说。
  梅姐听罢全身有如触电般抖了一下,起初她还心存侥幸地认为敌人大概要将她剖心,可没想到敌人居然会打算用最残忍的剐刑来处死自己。
  这时场上的士兵提着几颗仍然往下滴着血的头颅前往街市中心悬挂示众,梅姐心痛的同时又羡慕她们,以前总觉得被砍头处死的姐妹们很可怜,可现在看来她们却是最幸福。
  柴俊把鬼头大刀交给手下,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尖刀,狞笑着走近梅姐。
  他一边用刀面轻轻地掠过梅姐的胸部,一边喷着酒气说:「真是让人激动,都想不起有多少年没执过剐刑了,只记得上次被我剐割过的也是个女人,这娘们当了大将军的小老婆还不满足,居然要谋杀亲夫,结果就被判了剐刑,可怜啊,好像才十六岁而已,小奶子长得还没有你一半大,被绑在柱子上还不停地哭哭啼啼,结果我还没开膛她就活活地痛死了。」当柴俊的刀面来回地磨擦梅姐的乳头时,兴奋的感觉让她感到万分的屈辱,往柴俊脸上啐了一口便骂:「要杀便杀,要割便割!少在这里废话!!」「哈哈哈,不错不错,我老柴就是喜欢你们这种不怕死的大姑娘,这样杀起来才有意思。」柴俊并不生气,一边擦脸一边大笑着说:「看在你这么有种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大姑娘,你知道剐刑是怎样的吗?」梅姐又羞又气,干脆扭过脸闭上眼睛。
  柴俊继续说:「说白了就是大块割肉,像你这样的女子嘛,先把胸前的两个奶子整块割下,然后再割四肢的大块肌肉,最后开膛破肚。不过咱大王对你特别优待,怕你受的苦不够,让我将你细细的割。」梅姐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则恐惧到了极点,她无法想像细细地割肉会有多大的痛苦,此刻她真的是十分后悔,为何当时不及时地引颈自刎,以致于现在要受这种地狱般的苦难。
  因为钟辉的背叛,不仅使乞伏乾归秘密剿杀邵晋等人的计画失败,还让一千多降军彻底瓦解,还赔上了五千多西秦将士的性命。这一切让乞伏乾归对钟辉恨入骨髓,可惜钟辉已经战死,连尸体都被西秦兵砍得血肉模糊,又没有办法夷他九族,于是他把所有的怨恨全部发泄在钟辉的妻子--梅姐身上。
  砍头自然是不能解恨了,腰斩和车裂也不够,于是他想到了最残酷的剐刑,但他仍然不满足,于是吩咐柴俊行刑时要小块小块地割,让梅姐慢慢死。
  行刑的号炮声一响起,柴俊突然向梅姐的肚子上捣了一拳,痛得梅姐不自觉得张大了口,就在这个时候柴俊把一块布团塞进梅姐的口中,然后再用布条缠着她的嘴巴,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梅姐忍不住疼痛而咬舌自杀。
  一切准备就绪后柴俊便开始动手了,他先使劲捏着梅姐的左乳,让乳晕呈锥形地在他手腕的虎口处露出,然后手起一刀,将她的乳头连着乳晕完整地割了下来,一注血水马上往断口处射出,梅姐痛得双眼紧闭,后脑勺不自觉地往木桩子上撞。
  柴俊看了一眼手中那如宝石般的乳晕,很满意地笑了一下,顺手就丢到旁边的竹筐里,然后继续捏着乳姐的左乳,用尖刀小块小块地割,虽然和后世凌迟的「精刀细割」相比,柴俊切下来的还称不上肉片,但在当时来说已经够小了。
  围观的百姓带着惊悚和猎奇的心情来盯着刑场上那血腥的剐刑,这不仅仅是因为剐刑在平日难得一见和受刑物件是女人,而且还是破天荒地小块小块地割肉,和平日一割一大块相比,这种施刑方式更加血腥和刺激。
  对于一般的小百姓来说是少见多怪,但对于经常出入绿林的柴俊来说,比这更残忍的私刑他都见过。
  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小块割肉的剐刑正是在百花山,他们攻灭另一个山头的匪帮,抓到了压寨夫人,在商议如何处决她时,孟芙便想出了细割的主意。
  负责操刀的是张虎手下的屠户,那个可怜的女人被绑在一棵大树上任凭屠户小块小块地割肉,凄厉的嚎叫声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割下来的一大箩碎肉被做成了包子馅。
  柴俊很羡慕那些屠户把那女人割得支离破碎时,居然还能让她不断气,今天他得到了这个大好机会决定好生模仿一把。
  几刻钟之后,梅姐那双健美的乳房已经被剐割完毕,胸前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鲜血流满了全身,连续不断的剧痛让梅姐差点晕死过去,口中涌出的鲜血早已把布团浸透,当她每次痛得咬牙时都会挤出一大股血并从下巴流下。
  割完乳房后,柴俊开始把目标移向她肌肉发达的大腿,因为没有半点赘肉,所以割起来特别顺手。
  梅姐起初不想在敌人面前丢脸,死死忍着不哀叫,可是后来实在疼痛难忍,幸而口中塞了布团,所以梅姐只能发出很低的叫声。
  又过了几刻钟,梅姐的两条结实修长的大腿变成了两根血淋淋的木棒子。
  围观的有些人实在不忍看下去,从人堆中挤出去走了,但剐割女人在当时是极其罕见的,所以看的人还是不断地挤进来。
  太阳渐渐地爬上了正中,不得不抬着刀割梅姐手臂肉的柴俊,累得是满头大汗,快要休克的梅姐的额头上也布满豆大的汗珠,身上的汗水和着血水不断地往下流,不停地刺激着她的伤口,在持续了半个多时辰的剧痛后,梅姐的神经似乎对疼痛已经麻木了,脑袋里也一片空白。
  柴俊割完了她的手臂接着又割两肋的背肌肉,梅姐慢慢地没有了声音,血也越流越少,最后连血都不流了,很显然已经死了。
  柴俊不禁大为失望,心里不停地咒骂梅姐,同时又咒骂自己的手法不够纯熟。
  但为了避免场面尴尬,柴俊仍然一刀一刀地割,竹筐里的碎肉堆得满满的。
  梅姐的身体被割得快要变成肉骷髅时,柴俊才一刀破开她的肚子,掏出里面的五脏六腑,不少人看到这里都忍不住呕吐起来。
  柴俊看着眼前这具并不完美的作品,心中始终不快,只是不好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他撕开绑在梅姐嘴上的布条,想掏出口里的布团,无奈被梅姐的牙死死咬住,一点都扯不出来,只好作罢。
  柴俊换了一把长尖刀,在梅姐的脖子来回两下便割下了她的人头,高高地举起,以示完成了整个处刑。
  围观的人们大多带着猎奇的心理来观看这一场血腥的剐割,但他们并没有如柴俊所愿那样大声叫好或鼓掌,而是互相小言小语后便相继离去。
  觉得满肚子没趣的柴俊随手把梅姐的人头丢到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因为乞伏乾归下令要将女俘们曝尸十天,因此士兵只是把梅姐的人头带走,一大筐碎肉和那具剐割得几乎只剩下骨架的尸体仍然留在刑场上。
  直到大阳西下,刑场周围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旁边欣赏躺在地上那一具具无头裸尸,至于绑在木桩上的那具「肉骷髅」则不忍多看。
  到了第二天,场上的尸体和碎肉开始散发出让人作呕的恶臭,但由于主上下了命令,又没人敢清理,结果方圆十几里无人接近,更不要说开门做生意了,倒是一些不怕死的野犬经常三五成群地冲到刑场中,争吃场上的尸体,没等十天刑场上就只剩下零零碎碎的骨头,连肉丝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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