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31
　　三人穿戴整齐来到门口，李旭取下门闩拉动门把手，门却毫无反应。
　　「干嘛呢？快开门呀。」一旁的宋瑶催促道。
　　李旭尴尬地笑了笑，改拉为推，门仍是纹丝不动，李旭急了，双手使劲来回推拉，可双开的门扉除了有些许晃动外仍旧无法打开。
　　「打不开。」李旭一脸惊讶地说道。
　　「我来。」宋瑶与李旭交换了位置，她先使劲推拉了几下确认门的确打不开，然后她沿着门框查看了一圈，并没发现有其他锁扣，便下定论道：「门不是从里面锁上的。」
　　不是从里面自然就是从外面，三人自然都明白，但都未说出口。
　　「我试试能不能撞开。」李旭把手机交给吴霜雪让她帮着照明，再让吴和宋后退几步给自己腾出空间，他也退了两步，右臂紧贴胸侧对准门扇闭合处使劲撞去。
　　李旭撞击门板发出巨大的哐哐声，这时也顾不上会吵醒周教授和任玲了，他连撞五六几下，门板摇晃的幅度比使劲推拉时大了不少，但也仅此而已。这房子虽然老旧但很多地方刚刚修葺过，这门显然是新换的，还能闻到新鲜木材的香味。通过撞击李旭感受到这门的用料做工非常扎实，一时半会想要撞开怕是不太可能。
　　李旭把看法告诉宋吴两女，两女一下也没了主意，沉默几秒后吴霜雪像在自问般说道：「他们为什么要把门从外面锁上？」
　　「当然是要把我们困在这里。」宋瑶语气凝重地回答。
　　「可为什么要……」吴霜雪意识到李旭和宋瑶不可能知道为什么，便止住问了一半的话。
　　李旭刚刚还认为宋瑶小题大做，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这村子可能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为何要把他们困在房子里。越不想让人知道反而越能挑起人的好奇心，几分钟前李旭只是抱着陪宋瑶下去看看的心态，而此刻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一探究竟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教授和任玲叫起来？」吴霜雪再次打破沉默，征询两人的意见。
　　「眼下这种情况……是应该把他们……」宋瑶此时反而没有了刚才的自信，说话的同时望向李旭，像是要让李旭给出答复。
　　李旭当即接过宋瑶的话说道：「先不要叫醒他们，眼下我们只知道被村里人困在了房子里，具体为何却不清楚，把他们叫醒也无济于事，这大半夜的外面一片漆黑，就算出得去外面也不可能现在跑路，要有所行动也得等到天亮，天亮前的这段时间就让他们好好休息恢复精力吧。」
　　「那我们三个呢？天亮前这段时间干嘛？回屋睡觉？」宋瑶又接连问道。
　　「现在回去睡觉你能睡得踏实吗？我们不是要去看看村里人在干嘛吗？眼下这种情况更应该去看看，说不定能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可现在不是出不去吗？」吴霜雪提醒李旭道。宋瑶则瞅着李旭看他接下来要怎么说。
　　「门虽然出不去，可不是还有窗户吗？」
　　对呀！门不行还有窗户。宋瑶和吴霜雪还处在门被锁死的震惊中，把要出去的事搁在了一边，连窗子这点都忽略了，经李旭一提她们豁然开朗，这幢房子有不少窗户，也许能从某扇窗户翻出去。想到这三人也不磨蹭，开始挨个检查起窗户。
　　一扇，两扇，他们连试了三扇窗，但和门的情况一样，都是新换的，被从外面固定得死死的，窗上虽然镶着玻璃，但玻璃后面还有一层铁窗纱。当然，窗子毕竟不比门，若是用蛮力应该能破开，不过形势还没到这一步，先把所有窗户都检查一遍再说。
　　为了节省时间三人决定分头行动，李旭负责房屋一侧宋瑶和吴霜雪负责检查另一侧。李旭沿过道依次查看没一扇窗，连厕所里的小窗也没放过，可没有一扇能打开的，他已经在想干脆选一扇不起眼的砸开算了，这时房子另一头的吴霜雪匆忙跑来叫住了他。
　　「李旭，那边，跟我来。」
　　看来那边有情况，李旭跟着吴霜雪快步走到房子另一侧，宋瑶站在走道尽头的一扇窗前等待着，应该就是这扇窗了。
　　这窗的式样与其他窗户不同，窗框的木料已腐朽发黑，显然最近这次修缮时未被更换过。
　　李旭推拉了几下，窗子也是被从外面固定住打不开，不过右窗扇晃动的幅度很大，李旭打着光找到了晃动的源头，窗扇与窗框连接处的上下合叶都已松动，李旭更加用力地一下下拉扯窗扇，十几下后下合叶便从窗框上脱落，上面要比下面费点力，不过最终还是被李旭晃脱落掉。
　　李旭回头对宋吴两女笑了笑，然后爬上掰开一半的窗户跳向窗外。
　　「我靠！」刚一落地李旭便少见地叫骂出声。
　　「怎么了？」宋瑶和吴霜雪奔到窗前探头张望。
　　这房子建在半山腰上，房子几乎占据了整块平地，房侧只有二三十厘米宽的落脚地，外侧则是几十米高的陡坡，李旭不了解地形一只脚踩空，差点就乐极生悲。
　　「扶我一把。」见李旭没事，宋瑶也爬上窗扶着李旭跳出窗外。
　　吴霜雪紧随其后，落地时没能站稳，身体前倾摇摇欲坠，李旭赶忙伸手揽住吴霜雪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没事吧学姐？」
　　吴霜雪整个人倚在李旭身上，李旭呼吸时胸口的轻微起伏她都能清晰感受到，李旭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打得她耳朵痒痒的，她抬起头正好与李旭四目相对，两人还是第一次挨这么近，吴霜雪感到脸颊有点发烫，把头偏向一边轻声说道：「我没事，谢谢。」
　　李旭的手还抚在吴霜雪腰上，吴霜雪的心跳隔着胸腔直达李旭，李旭觉得这心跳有些快，以为是刚刚的惊险状况激起的反应还未完全退去，便也轻声安说道：「没事就好。」
　　「你们要抱到什么时候？还办不办正事了？」
　　宋瑶不快的声音打破了两人温馨的气氛，李旭与吴霜雪迅速分开。
　　「哎呀！外面还有点冷」李旭自言自语着从宋瑶身旁经过，往房子前面走去，宋瑶和吴霜雪跟在后面。
　　三人绕到房前发现大门把手上缠着一圈圈铁链，铁链末端还挂着把锁，这就是房门从里边打不开的原因，三人没去管锁链，转头就要往山下走。
　　「等等，我忘了件东西，等我两分钟。」李旭撇下话，没等两女问是忘了什么便原路返回屋里。两分钟后李旭再次出现，右手拎着那把表面锈迹斑斑但刀口锃亮的柴刀。
　　两女看见李旭手里的刀皆是一惊，李旭抢在她们问话前说道：「防身用的，以防万一。」两女意识到此行可能存在的风险，对接下来的行动谨慎了不少。
　　李旭在前，之后是宋瑶，吴霜雪与进山时一样走在最后，今夜月色不显群星暗淡只能靠手机照明，下山的路走得十分缓慢，李旭不时提醒身后的人前方路面有凸起或是坑洼。
　　拐过几道弯后山路两侧没了茂密的树丛，视野豁然开朗，而眼前的景象却令李旭大为震惊。他一把捂住手机的光亮，然后用另一只手去关闭光源，同时压低声音对身后两女说道：「关灯，快把灯关了。」
　　宋瑶和吴霜雪闻声立马熄灭了各自的手机，并停在原地。等了几秒钟见没什么事发生，宋瑶低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自己过来看。别开灯，慢一点，小心脚下。」
　　宋瑶和吴霜雪摸着黑，一小步一小步试探着踱到李旭身边，刚刚震惊李旭的景象出现在两女面前。
　　刚才在三女的房间里，透过窗子隐约看见远处山下有点点火光跳动，李旭三人估摸着那应该有一二十人的样子，却不想实际情况远超他们预料，从村中某处开始，主干道两旁每隔两米左右，便站立着一个举着火把的人，这些人全都披着深色的斗篷，从体型判断应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连绵不绝如长龙般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这得有多少人？一百？两百？怕是全村人都出动了，这阵仗，到底是在干嘛？
　　在山腰上的房子里因为视线被遮挡的原因，他们只看到了长龙的一角，可反过来想，也许是包围他们视线的屏障缺少一角，才恰巧让他们窥见了端倪，再联想到殷勤招待，从外面封死的门窗，这一切也许都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进而干扰到眼前的活动。李旭把他的推测告诉了宋瑶和吴霜雪，两女想了想都觉得有道理。
　　「那就更不能错过了，李旭，我们再靠近点。」宋瑶听了李旭的推测，对眼前不知在干什么的活动更加有兴趣了。
　　他们此刻隐于黑暗之中又居高临下，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是很难被发现的，可就是距离稍有点远，看得见全貌看不清细节，更听不见那些人是否在说话在说什么。李旭三人猫着腰不敢照明，慢慢地一点一点向下移动，走上几米就停一停，确保没被发现也看看距离是否合适。越接近山下的光亮，他们身子压得越低脚迈得越谨慎，再往下三四米就是光晕所及的范围了，李旭转身给两女打了个向左的手势，然后轻手轻脚地钻进路旁半人高的草丛中。
　　三人蹲在野草矮树之中，伸着脖子透过空隙观察下方的动静。他们离举着火把站在道旁的人已经很近，可以看见飞虫在火光周围翻飞，他们不敢再说话，交流全靠打手势。
　　蹲在草丛中并不好受，蚊虫的叮咬令三人苦不堪言，却又不敢拍打，怕声响惊动下面的人，只能靠扭动身体来驱赶蚊虫。很快三人的腿也麻了，伸展活动一下发麻的腿更是不能。终于，宋瑶撑不住了，她双手撑地屁股下沉，轻轻地坐到了地上，然后冲李旭比划了几下，李旭猜这意思是说有动静了叫她。李旭接着对吴霜雪比划了一番自创的手势，意思是撑不住了就像宋瑶一样坐下，有他注意着下面就行。吴霜雪也理解了李旭的手势，迟疑了一下后也坐到了地上。
　　三人只剩李旭硬撑着，他瞅了半天不见下方道路有人经过，但站在路两旁举着火把的人却始终如一，身体几乎纹丝不动，只有身上的斗篷不时被夜风吹动，无论是相对而站还是左右比邻的人之间都不曾传出一句话语。
　　突然，从村里某处传出一阵低沉的号角声，李旭发现本就站得笔直的人又挺拔了几分，李旭大致猜到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以期待的眼神望向号角声传出的方向，果不其然，三四分钟后一队人从那个方向缓缓走来。李旭示意宋吴两女有新情况，两女立马改坐为蹲，向李旭所指方向望去。
　　那队人逐渐靠近，为首两人步伐沉稳步调一致，他们高举火把走在队伍最前面，其后五六米，四个壮汉抬着一架步辇缓缓走来，步辇两侧各跟着两位年轻女子，之所以知道是年轻女子，是因为四女并未身披斗篷，而是一身白衣罗裙，四女手上拿的也不是火把，而是各提着一盏油灯。
　　而上述的一切都并非这支队伍的核心，他们只为此刻端坐于步辇之上的女子而存在。那女子庄重里透着一丝慵懒，典雅又不失妩媚，既有少女的灵动，又有妇人的韵味。
　　李旭瞪大双眼凝视着步辇上的女子，衣着妆容虽然不同，但那张脸他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