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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2024/06/11 03:00 / 737016 / 1684 /
【小说】赘婿的荣耀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08 00:12:45

第二十八章
  许斌揉揉她脑袋,尽是宠溺之色:“开心就行。”
  工作人员追过来,满脸堆笑:“姑娘加个微信不?下次来提前说,我给你留最好的肉。”
  陈颖摆摆手,把女儿拉走了,许斌在后边跟着一顿的乐,这是看她人傻钱多啊。
  下一站是草食动物区,有羊驼,有矮马,有骆驼。
  千草熏刚走进去,就被一只羊驼盯上了。
  那家伙毛茸茸的,看起来挺可爱。
  她凑近了想拍照,结果羊驼一扭头——
  “噗……”
  一口口水喷过来,正正好好喷在她脸上,千草熏傻了。
  她抹了一把脸,黏黏糊糊的,一股子草料味儿。
  “呀!!”
  陈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许斌也憋着笑,拿手机拍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千草熏看看羊驼,那家伙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好像在说:“你瞅啥”。
  千草熏忽然来气了,深吸一口气,对着羊驼——
  “噗!”
  的一口吐了回去。
  虽然啥也没吐出来,就一个空动作。
  羊驼愣住,陈颖愣住,许斌也愣住,然后陈颖笑得更大声了。
  “你这孩子……你跟羊驼置什么气……”
  千草熏脸通红,从包里翻出纸巾擦脸。
  羊驼大概是没见过这种操作,默默地走开了,离她远远的。
  许斌过来搂住她,笑得肩膀直抖:“宝贝,你是第一个跟羊驼对喷的,牛逼啊。”
  “闭嘴!”
  千草熏恼羞成怒,但自己也憋不住笑了。
  最后一站是萌宠区。
  这里有兔子,有仓鼠,有小狐狸。
  千草熏一看见白狐就走不动道了。
  那几只白狐关在一个玻璃房子里,雪白雪白的,毛茸茸的,尾巴蓬松,眼睛又细又长,特别好看。
  它们在笼子里跑来跑去,偶尔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人。
  “好可爱……”
  千草熏趴在玻璃上,眼睛都看直了。
  工作人员过来介绍:“这是人工养殖的白狐,性格温顺,可以摸。”
  千草熏立刻冲进去,白狐比她想像的软,摸上去像一团棉花。
  有一只胆子大的,凑过来闻她的手,然后蹭了蹭,尾巴一摇一摇的。
  千草熏心都化了,她把那只抱起来,白狐也不挣扎,就乖乖窝在她怀里,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妈,妈你快看!”
  陈颖凑过来看,也摸了摸,确实软和。
  “这玩意儿有养殖的。”
  陈颖想了想说:“喜欢的话,回头我问问,买一只给你玩。”
  “真的?”
  千草熏眼睛亮了。
  “真的。”
  陈颖笑:“不过得打听清楚了咋养,别买回去养死了。”
  千草熏抱着白狐不撒手,脸埋进那蓬松的毛里,幸福得冒泡。
  许斌在旁边继续拍照。
  这姑娘今天太开心了,比在日本的时候活泼多了,话也多,表情也丰富,跟个小孩似的。
  从动物园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夕阳把整个园区染成金色,几只老虎趴在围栏后面,懒洋洋的。
  千草熏手里还拿着动物园送的小纪念品,一个老虎钥匙扣,是工作人员听说她要走了,特意送的。
  光喂牛肉就喂了上千,这样的财主当然得留个念想。
  “下次还来吗?”
  工作人员送她出门的时候问,满脸期待,这姑娘喂老虎太舍得花钱了,这种客人一年遇不上几个。
  “来!”
  千草熏点头:“等我买了白狐,带来给它看看。”
  工作人员一愣:“啊?”
  陈颖拉着她走了,走出大门,千草熏回头看了一眼。
  动物园的招牌在夕阳里闪闪发光,隐约还能听见老虎的低吼。
  她忽然觉得,今天下午过得真好。
  “开心了?”
  陈颖问。
  “开心。”
  千草熏点头,握着许斌的手,“特别开心。”
  陈颖笑了,伸手拦住一辆计程车。
  “走,回家了,晚上让你们试试最地道的小鸡炖蘑菇。”
  三人钻进车里,车子驶入傍晚的街道。
  夕阳把车窗染成暖黄色,千草熏靠在许斌肩上,有点累,但心里满满的。
  许斌在她红润的嘴唇上轻轻一吻,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之色。
  毕竟她在日本生活这些年,尤其守寡以后一直过的那么压抑。
  回到了母亲的身边,脱离了那些让人窒息的规矩和传统,在母亲和亲人的宠溺之下她整个人是彻底放松下来了。
  千草熏楞了一下,随即朝着许斌含情脉脉的一笑,一切的交流都在这不言之中。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08 00:13:29

第二十九章
  计程车在镇上的主路拐了个弯,在陈颖的指挥下停在一处街口。
  “到了。”
  陈颖扫码付了钱,推开车门下来。
  许斌和千草熏跟着下车,刚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天早早就黑了,而这条小镇上的街道灯火通明,一眼望不到头。
  路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推着小车的,有支着棚子的,有直接在地上铺块布的。
  卖水果的、卖烧烤的、卖小吃的、卖衣服的、卖日用品的……什么都有。
  吆喝声此起彼伏,不吵耳但听得出都很卖力。
  “烤串烤串……羊肉串牛肉串……”
  “新鲜的苞米……热乎的……”
  “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粘豆包……自己家整的粘豆包……”
  街道上的人人也不少,有吃完饭出来遛弯的,有骑着电动车停下来买东西的,有三三两两结伴逛的。
  这时候天差不多黑了,路灯亮起来,摊位上挂着的灯泡也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暖洋洋的。
  陈颖领着两人往前走,边走边说:“现在天还不冷,等再冷一些,卖冰棍、卖冻货的那些人出来,就更热闹了。”
  “冻货?”
  千草熏好奇地问。
  “就是冻梨、冻柿子、冻黄桃那些。”
  陈颖说:“东北冬天冷,东西搁外头直接就冻上了。”
  “冻梨拿水化开,咬一口,又甜又凉,好吃着呢。到时候这条街上,一筐一筐的冻梨冻柿子摆着,那才叫壮观。”
  千草熏听得认真,眼睛四处张望,什么都想看看。
  逛了半条街,她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陈颖:“妈,咱们怎么不直接回去?姥姥等急了怎么办?”
  “没事,出门前我就跟老太太说了。”
  陈颖摆摆手:“晚上陈福叔和陈洋她们还来呢,得有两桌子人,又得热闹一场。”
  “还来?”
  许斌有点意外,这酒局是天天喝的???
  “那可不。”
  陈颖说,“昨儿个是正日子,今儿个是续摊。”
  “老太太炖了鸡,陈福叔弄来了笨鸡,小鸡炖蘑菇是主菜,但光这一个菜哪够?下酒的东西得多备点。”
  陈颖说着,径直往路边一家店面走去。
  那店面不在街面上,得往下走几步台阶,是个半地下室的门脸。
  招牌不大,就写着小宋咸菜四个字,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黄色的。
  陈颖推开门,里头一股咸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一面墙全是玻璃柜,里面摆着大大小小的盆和坛子。
  辣白菜、蒜茄子、酱黄瓜、糖蒜、芥菜疙瘩、地环、鬼子姜……各种各样的咸菜,颜色鲜亮,红的红,绿的绿,黄的黄,看着就有食欲。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胖的老板娘,围着条碎花围裙,正给前面的客人装东西。
  看见陈颖就笑了:“哟,陈姐来了!”
  “来了。”
  陈颖走过去,等前面的客人走了,才开始点:“切好的辣白菜来一斤,撕好的蒜茄子来一斤,酱黄瓜也来半斤。”
  “好嘞!”
  老板娘麻利地拿起塑胶袋,用不锈钢夹子开始装。
  她先打开装辣白菜的盆,那股子辣白菜特有的酸辣味儿立刻飘出来。
  辣白菜切得整整齐齐,每一片都裹满了红艳艳的辣椒酱,看着就开胃。
  老板娘夹了满满一袋子,上秤一称,正好一斤。
  接着是蒜茄子。
  茄子是整根蒸熟的,撕成条,拌上蒜泥和盐,腌得入了味。
  茄子的皮是深紫色,肉是浅白色,蒜泥星星点点地嵌在里面。
  老板娘夹了几条,又补了半条,凑够一斤。
  最后是酱黄瓜。
  黄瓜是小黄瓜,腌得透亮,咬一口肯定嘎嘣脆。
  酱色均匀,上面还沾着几粒芝麻。
  半斤不多,就十来根。
  陈颖回头跟两人解释:“这都是东北特色咸菜。辣白菜你们知道,蒜茄子是茄子蒸熟了拌蒜泥,搁盐腌的,特别下饭。酱黄瓜脆,就酒正好。”
  “今天这糖蒜卖完了,不然的话也来点尝尝。”
  老板娘装好,上秤,报了价。
  陈颖扫码付钱,接过袋子,领着两人出去。
  继续往前走,没多远,又进了一家店。
  这回是个饺子馆,门面挺大,玻璃上贴着“手工水饺”“东北老字型大小”的红字,还贴着褪了色的福字。
  店里热气腾腾的,坐了不少客人,说话声、筷子碰碗的声音混成一片。
  陈颖没往里走,直接去凉菜窗口。
  窗口里站着一个戴白帽子的师傅,围着条白围裙,正在切东西。
  案板上摆着一大块卤好的猪头肉,颜色酱红,冒着油光。
  “来个凉拌猪头肉。”
  陈颖说:“再来个黄芥末拌羊肚丝,一个黄芥末拌肚。”
  师傅应了一声,拿起刀,从猪头肉上切下一块。
  那刀工俐落,切出来的肉片薄厚均匀,每一片都带着皮,带着肥,带着瘦。
  切好的肉片往盆里一放,加上葱丝、香菜,再浇上酱油、醋、辣椒油调的汁,拌匀了装盒。
  羊肚丝是事先切好备着的,细长的一条条,颜色白净。
  师傅抓了一捧放进盆里,舀了一大勺黄芥末酱。
  那黄芥末是黄褐色的,不是日本那种绿芥末,味道冲但不辣嗓子,特别开胃。
  拌匀了,再撒上一把香菜,装盒。
  肚是牛的瓣胃,洗干净煮熟,也切成细丝。
  同样的做法,加黄芥末,加香菜,拌匀装盒。
  “这家满族人的黄芥末拌肚可是一绝。”
  陈颖说:“肚切得细细的,挂满了黄芥末酱,下酒绝配。”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08 00:26:30

第三十章
  许斌看了一眼,那肚丝确实切得细,每根都裹着酱料,看着就馋人。
  装好盒,师傅报了价。
  陈颖扫码付钱,接过袋子,走人。
  最后一样,陈颖没进店,直接去了路边一个摊位。
  是个卖凉拌菜的小推车,玻璃罩里摆着十几种拌好的凉菜,有海带丝、豆腐丝、粉丝、木耳、腐竹、豆芽、面筋什么的。
  每样都用小盆装着,上面盖着保鲜膜,一看就特别的卫生。
  摊主是个中年大姐,穿着件旧棉袄,戴着袖套。
  看见陈颖就热情地招呼:“陈姐!来点啥?”
  “来个皮蛋拌豆腐。”
  陈颖说:“多放点香菜。”
  “好嘞!”
  大姐麻利地打开玻璃罩,从盆里舀出几块嫩豆腐,搁在小案板上。
  那豆腐白嫩嫩的,稍微一碰就颤颤巍巍。
  大姐用刀切成小块,码进打包盒里。
  皮蛋剥好了,切成月牙形的小块,一块块摆在豆腐上面。
  然后加上酱油、醋、辣椒油、蒜末,最后抓了一大把香菜撒上去。
  红油、绿香菜、黑皮蛋、白豆腐,颜色搭配得特别好看。
  “陈姐,你认识的人挺多啊。”
  许斌说。
  这称呼是下午陈颖要求的,之前都是很规矩的叫阿姨。
  下午在动物园的时候,陈颖不乐意的说我看起来那么老嘛,许斌顺势就把姐姐叫上了。
  千草熏在一旁目瞪口呆,陈颖爽快的来了一句各论各的,你要是乐意的话叫我颖姐也可以。
  玩笑般的话,一下就让千草熏彻底适应了这亲情包围下的轻松氛围,她也是一口一个颖姐的叫上了。
  “住这么多年了,哪能不认识。”
  陈颖接过盒子:“这条街上的摊主,我认识一半。”
  三样东西买齐了,陈颖看看手机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回家。”
  三个人往回走,千草熏手里还拎着那袋咸菜,塑胶袋里辣白菜的红油透出来,把袋子染得花花绿绿的。
  许斌拎着凉菜和拌菜,两个盒子摞在一起,用塑胶袋兜着。
  夜市的喧嚣被甩在身后,越走越安静。
  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千草熏忽然说:“颖姐,这儿晚上好热闹。”
  “那可不。”
  陈颖说,“镇上没什么夜生活,就这条街热闹。吃完饭出来逛一圈,买点东西,聊聊天,一天就过去了。”
  “要是喝多了,兴致一来去唱歌也行,量贩的KTV不少。”
  “当然,男的也可以去火车站旁边,那里都有陪唱的。”
  “就是咱们这是小地方,KTV普通也没男模,要不改天妈就带你去试一下了。”
  陈颖顿了顿,又说:“你在日本,晚上都干啥?”
  千草熏想了想,说道:“以前就是加班,现在有没有生意都守着旅馆不敢走开。”
  “那多没意思。”
  陈颖摇摇头:“还是回来好,咱家亲戚凑一块,天天都有乐子。”
  千草熏没接话,但嘴角弯了弯明显很是期待。
  走了一会儿,能看见陈福家的灯光了。
  再走几步,就拐进了自家院子。
  院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炖鸡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那香味浓郁,混着蘑菇的鲜和鸡肉的香,直往鼻子里钻。
  厨房里亮着灯,能看见老太太忙碌的身影。
  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盖边沿一圈白雾。
  “姥姥……”
  千草熏喊了一声。
  三人推门进屋的时候,堂屋也就是客厅里已经摆上了两张桌子。
  一张是那张老式的八仙桌,另一张是折叠圆桌,拼在一起正好占了半个堂屋。
  桌上铺着塑胶布,红白格子的那种,看着就喜庆。
  老太太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动静回头:“回来了?就等你们呢。”
  “这桌子?”
  陈颖指着那折叠圆桌问了一句。
  “陈福今儿个拿过来的。”
  老太太说:“说昨儿个一桌挤得慌,今儿个整两桌,宽敞。”
  陈颖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拎过去。
  老太太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哟,买这么些?”
  “下酒嘛。”
  陈颖开始往外拿东西:“辣白菜、蒜茄子、酱黄瓜、猪头肉、羊肚丝、拌肚、皮蛋豆腐,够不?”
  “够够够。”
  老太太乐了:“小鸡炖好了,蘸酱菜也洗好了,就等上桌。”
  母女俩开始忙活起来,陈颖找盘子,老太太往外拿东西。
  辣白菜倒进白瓷盘里,红艳艳的一盘;蒜茄子码进小碟,紫白相间。
  酱黄瓜挑了个透明碗,酱色油亮。
  凉拌的几样也都换了自家的盘子,摆得齐齐整整。
  陈颖一边装盘一边对许斌和千草熏说:“你俩别闲着,去前边仓买叫人,那帮家伙肯定还在打牌。”
  “啊?”
  千草熏没反应过来。
  “陈福叔他们。”
  陈颖说:“这帮家伙,闲下来一点就凑一块儿打牌。你去叫一声,就说开饭了。”
  老太太跟着说道:“就是,不喊一声不带停的。”
  千草熏拉着许斌出门。
  前边不远就是陈福家的仓买,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见里头几个人围坐一团。
  推门进去,一股烟味儿扑面而来。
  陈福、陈福媳妇、陈洋、陈洋对象,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中年人,正围着一张小方桌打牌。
  桌上扔着几块钱的零钱,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舅姥爷这一帮岁数大的,围成了一圈在指点江山,完全没一点观棋不语真君子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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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08 00:29:15

第三十一章
  “叔,吃饭了。”
  千草熏站在门口喊。
  陈福一抬头,咧嘴笑了:“哟,熏熏回来了?等会儿啊,这把打完。”
  他手里攥着一把牌,眉头皱着,显然手气不咋地。
  旁边陈洋催他:“快点快点,别让熏熏等着。”
  “急啥,让他们先坐。”
  陈福嘴上这么说,手上可没慢,最后一张牌甩出去,往桌上一扔:“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几个人哗啦啦站起来,收拾牌的收拾牌,掐烟的掐烟。
  陈福媳妇把那几块钱零钱揣兜里,笑呵呵地往外走。
  回到院子,屋里已经热气腾腾了。
  两张桌子都坐得下十来个人,这会儿亲戚们陆续落座。
  陈颖依旧挨着许斌坐下。
  这是她昨儿个就占好的位置,挨着准女婿,方便照顾,也方便说话。
  主要是准女婿这情商太高了,听你说话的时候眼珠子一直看着你,就这倾听的态度试问谁不喜欢。
  尤其是看多了女儿和他的小动作,恩爱无比,甚至让人嫉妒,现在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千草熏坐在许斌另一边,挨着老太太。
  她有点拘谨,但比昨天好多了,偶尔还能蹦出两句磕巴的中文。
  其实中文她完全听得懂,奈何这边什么扯蛋,拉倒吧,透一透之类的方言她还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陈福一坐下,就端起酒杯,张嘴要说话。
  “你个狗懒子在这起什么劲。”
  陈颖瞪了他一眼:“先吃口热乎的,急个屁啊你,怕晚上的酒不管够是吧!”
  陈福一愣,然后哈哈笑起来:“行行行,听你的,先吃先吃。”
  一桌人都笑了,这就是血脉压制,也是酒量上纯粹无比的压制。
  电视开着,本地新闻频道,主持人正用东北话播报着什么。
  没人真看,就是个背景音,让屋里显得更热闹。
  陈洋笑着说:“今天的鸡可是地道的土鸡,一桌一只,管够!”
  许斌这才仔细看桌上的菜,两张桌子中间,各摆着一口小铁锅,底下点着酒精块,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鸡肉的香气混着蘑菇的鲜,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小鸡炖蘑菇,主菜,今晚的主角。
  旁边是大盘子的蘸酱菜,水萝卜切成条,翠绿的水萝卜皮包着雪白的芯。
  黄瓜也切条,带着刺儿的新鲜黄瓜,咬一口肯定脆。
  生菜叶子洗得干干净净,水灵灵的,一片片码在盘子里。
  中间摆着碗鸡蛋酱,金黄色的酱上飘着油花,葱花撒在上面,看着就馋人。
  还有一盘炒笨鸡蛋,金黄色的鸡蛋炒得碎碎的,和碧绿的大葱段一起,简单粗暴,但香气扑鼻。
  笨鸡蛋的蛋黄颜色深,炒出来特别香,比普通鸡蛋黄好几个档次。
  从昨天许斌说吃不惯大酱的味道,千草熏也觉得太咸了,今天大酱直接在桌子上消失不见了。
  不得不说在宠孩子这块,东北人是真的做的很到位。
  除此之外,就是陈颖刚才买回来的那些下酒菜。
  辣白菜红艳艳的,蒜茄子紫白相间,酱黄瓜油亮亮的,猪头肉片得透亮,羊肚丝挂着黄芥末酱,拌肚丝同样诱人,皮蛋拌豆腐黑是黑白是白。
  一桌子,五颜六色,热气腾腾。
  陈福媳妇先动筷子,夹了块鸡肉:“都吃都吃,别客气,赶紧试一下这笨鸡的味道。”
  众人这才开始动筷,陈颖很给她面子的夹了一块鸡柔到许斌的碗里。
  许斌心安理得的夹起来吃了,土鸡就是土鸡,肉质紧实,有嚼劲,不像饲料鸡那样一炖就散。
  鸡皮黄澄澄的,带着胶质,咬一口满嘴香,带着那种久违的肉香很是美味。
  蘑菇是榛蘑,干蘑菇泡发后炖的,吸饱了鸡汤,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不行。
  “这蘑菇好吃。”
  许斌又吃了一块蘑菇,这味道真是和外边的不一样。
  老太太乐了:“那是,自个儿上山采的。去年秋天我跑了好几趟呢。”
  千草熏尝了口炒笨鸡蛋,眼睛一亮。
  她在日本吃过各种鸡蛋,但这种土鸡蛋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蛋黄特别香,蛋白也嫩,和大葱一起炒,简单却美味。
  “好吃吗?”
  陈颖问她,眼前满是期待,因为这是这个妈炒的。
  千草熏使劲点头,陈颖笑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蘸酱菜。
  水萝卜蘸鸡蛋酱,咬一口嘎嘣脆,酱香浓郁,萝卜的清甜和酱的咸香配在一起,绝了。
  陈福那边已经开始喝上了,他举起杯,这回陈颖没拦他。
  “来来来,先走一个。”
  陈福兴高采烈的说:“欢迎咱们熏儿回来,欢迎许斌来咱们东北!”
  众人举杯,啤的白的都有。
  许斌面前摆的是啤酒,老三星,东北本地牌子,度数不低。
  用塑胶筐装着,一筐24瓶,门外就摆着十筐,摞得整整齐齐。
  “这酒咋样?”
  陈福问许斌。
  “劲儿大。”
  许斌老实说,和自己以前喝的有点不一样。
  陈福哈哈笑:“那可不,南方啤酒跟水似的,咱们这儿的才是酒。”
  陈洋在旁边接话:“你别吹,人家许斌酒量可不差,昨儿个我见识过了,散场了还能和颖姐再喝一顿。”
  “是吗?”
  陈福来劲了,不服的说“那今晚再练练?”
  “练练就练练。”
  许斌还没开口呢,陈颖就鄙夷的说:“就你还想练许斌,你是真有点想多余。”
  陈颖十分兴奋的说:“晚上就放开了喝,抬回去的肯定是你。”
  “对对,昨儿都知道小许的酒量不错了,这会还练个毛线啊,你这胆子也是真的肥。”
  陈福媳妇是个爽快人,嗓门大,笑起来整屋都能听见。
  她负责照顾自己那桌的人,招呼大家吃菜,谁碗空了就给添。
  老太太坐镇中央,两桌都能顾上。
  谁夸菜好吃,她就乐,谁酒杯空了,她就催着满上。
  忙得很,但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