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有一天,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生活。我决定逃走,去寻找我的小女人。我知道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趁着护士不注意,我偷偷溜出了房间。我跑过长长的走廊,跑下楼梯,最后冲出了医院的大门。
外面的世界是如此陌生。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希望能找到回家的路。
突然,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儿子,你去哪里?”
我激动地转身四顾,终于在街道的另一端看到了她。她还是那么美丽,脸上带着我熟悉的微笑。
淡蓝色的长裙,淡淡的妆容,却自有一番清雅脱俗的韵味。是那日的装扮。
“妈!”我大喊着,朝她跑去。
但是,不管我怎么跑,似乎总是无法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林燕萍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就像是要消失一样。
“不要走,妈!”我哭喊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是医院的人找来了。
“快停下!”他们喊道。
但我不能停下。我必须追上妈妈,我不能再失去她。
跑得越来越快,周遭的世界在我眼中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唯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成为我唯一的焦点。
母爱是那么的神圣,她又是那么的美丽……
我沉浸在追逐的执念中,全然忽视了脚下坚硬的柏油路面已然取代了人行道的平整。
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掩盖了一切,包括那刺耳的、预示着危险逼近的喇叭声。
砰磕!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我感觉身体被重重地撞击,然后飞了起来。在空中的那一刻,时间似乎静止了。周遭的一切——车流、行人、建筑——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她的身影愈发清晰。
面容写满焦急与痛苦,那只朝我伸出的手,似乎想要跨越时空的阻隔,将我拉回安全的怀抱。
“妈…”
我轻声呼唤着,沙哑而颤抖,仿佛这简单的一个字包含了我所有的思念与眷恋。
这是生命最后的挣扎,是灵魂对肉体的最后一次支配。在这短暂而神奇的时刻,所有的痛苦和束缚都被暂时遗忘,留下的只有纯粹的意志和渴望。
曾经的梦想、未说出口的话语、未完成的承诺……还有那句迟来的道歉,都在这一刻涌现。
我…想说出口……
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却又不受控制地向前奔跑。温热的血液从伤口渗出,与冰冷的泪水交织,在脸上划出道道伤痕。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逃离那个想要夺走我幸福的人。街道、建筑、行人,一切都在我眼前飞速掠过。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温柔的微笑,她做的美味佳肴,她轻抚我头发的温暖触感。这些都是那么真实。
我跑啊跑,直到精疲力尽。
最后,我躲进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小巷,蜷缩在角落里。周围的世界变得模煳不清,唯有回忆中,小女人的身影越发清晰。
我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馨的家。
这些画面如此真实,如此温暖。可是,现实却无情地将我拉回冰冷的小巷。我感到身体越来越冷,唿吸越来越困难。我知道,我正在慢慢地离开这个世界。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看到她朝我走来。
欢迎回来…
对…对不起……
我的唇瓣颤抖,想要说出那句积压在心底多年的话语,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无法发出。
她脸上带着哀伤的笑容,缓缓俯下身,轻轻地将我拥入怀中。
我靠在她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她的爱意。
别一副想哭的模样,多不适合你,丑丑的……多想回到过去,多想回到那段与你打闹的日子啊。
但我知道,这可能只是我临终前的幻觉,但我已经不在乎了。能够在最后的时刻感受到她的爱,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她的手轻轻抚过我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充满了安抚和疼爱。
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我记忆中这女人的味道。
她的泪水滴落在我的脸上,温热而咸涩;泪腺溢出的泪水亦模煳了我的视线,但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我轻声呢喃着:
“妈,别哭……”
“嗯,不哭……”
世界渐渐远去,我的意识开始消散。在这最后的时刻,我回想起了生命中的点点滴滴。那些与她共度的美好时光,那些被爱包围的温暖瞬间,都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现。
她不是她,却是陪我走过无数孤独寂寞的人……
恍惚间,我仿佛听见时光倒流的声音。那穿梭时间的画面之钟,竟从反方向开始移动,带我回到最初与你相遇的时空。
绿皮车徐徐离去——
我想起她教我系鞋带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她耐心地一遍又一遍示范,直到我学会为止。我想起生日那天,明明生活割据,她却会熬夜为我准备的惊喜蛋糕,蛋糕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却是我见过最美的字。我想起第一次考试失利,她没有责骂我,而是轻轻擦去我的眼泪,鼓励我继续努力。
思绪飘向过去,回忆起那些我曾经视而不见的细微瞬间,这是如此真实,又是如此鲜活。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无论真相如何,此刻的我已经无法分辨。我只知道,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她的爱给了我勇气和力量。即使这一切只是我的幻想,那又如何呢?至少在我的世界里,我拥有了最完美的母爱。
一颗灵魂正在慢慢消逝,就像融化的雪花、沙漏中最后几粒细沙,悄无声息地回归大地。但我并不感到恐惧,因为我知道,她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即使在另一个世界,我们的灵魂也将永远相连。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乖儿子,妈妈永远爱你。”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虚幻的影子,
多么希望能够抬起手擦去她的泪水,就像她曾经无数次为我做的那样……
可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然后,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完全消散之前,我在心中轻声说道:“谢谢你,我的第二个妈妈。我爱你,永远爱你。”
那些曾经的欢笑、泪水、温暖与痛楚,都在这一刻定格,成为永恒……
......
仓库里,一个瘦弱的身影静静地蜷缩在角落,生命的气息渐渐消逝。外面,阳光依旧明媚,行人匆匆而过,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上演过一场关于爱与幻想的悲剧。
医生们最终找到了他,但为时已晚。他们看着少年苍白的面容,不禁叹息。一位年长的医生轻声说道:“也许对他来说,这样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的葬礼很简单,来的人寥寥无几。当棺木缓缓下葬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生命就这样悄然结束,但爱却永远不会消失。即使是在幻想中,那份深沉的母爱也曾温暖过一个孤独的灵魂。也许有一天,在别处的某个角落,少年终将与她重逢,弥补那些错过的岁月。
而此刻,他只是静静地躺在这片土地下,带着对母爱的渴望和对生命的眷恋,沉沉睡去。风吹过墓碑,轻轻带走了最后一片落叶,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脆弱和爱的永恒。
在这个世界上,少年曾经存在过,曾经爱过,也曾被爱过,即使那份爱只存在于想象之中。而现在,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唯有那份刻骨铭心的思念,将永远留存在这片寂静的土地里,成为永恒的见证。
......
......
(后记)
车轮缓缓转动,繁华的都市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一辆漆黑如夜的轿车正驶离喧嚣的城市,驶向远方寂寥的山野。
车内,一位三十出头、衣着华贵的中年女人静静地坐着,泪水不断从她美丽却憔悴的脸庞上滑落,整个身躯,被巨大的悲痛包裹。
颤抖的手指轻抚着身边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少年灿烂微笑的照片。
“小忆,你今夜想吃什么,妈妈煮给你,”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司机透过后视镜偷偷瞥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同情。车载广播里传来一首忧伤的悲歌——时间钟摆。
歌词仿佛在诉说着女人此刻的心境:“时间总是不经意间悄悄的溜走,到最后失去才明白早已无法挽留,岁月钟摆它晃啊晃从来不会暂停,那痛苦的,或美好的,都会化为曾经……”
她就是林燕萍,一个曾经在命运的捉弄下犯下不可饶恕之错、抛弃了自己骨肉的母亲。如今,她正承受着世间最为残酷、最令人心碎的痛苦——白发人送黑发人。
当从那场令人心碎的葬礼回到空荡荡的城中高楼,林燕萍便立刻收拾行李,逃离了那个充满沉沦回忆的欲望牢笼。
她不再服用那些让她保持‘正常’的药物,也不再沉溺于肉欲的空虚慰藉,任由病魔侵蚀自己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内心的痛苦。
或者说,她只是想尽快结束这一切,早日在另一个世界与她心爱的人重逢。
曾经,一个‘恶魔’为了释放内心无尽的寂寞,给林燕萍施加了可怕的‘诅咒’。
这个如同枷锁般的诅咒让林燕萍无法抵抗肉欲的诱惑。最终,在一个她沉沦得无法自拔的瞬间,抛弃了自己最珍贵的宝贝——她的小人儿,那是属于她最美好的宝贝。
然而,就像所有的诅咒终将消散一样。
那个‘恶魔’的兴趣也很快转移到了其他事物上。但对林燕萍来说,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留下的只有永恒的悔恨与无法弥补的伤痛。
车轮缓缓转动,时间钟摆在摇荡
滴答滴答——
时光的齿轮无情地碾过生命的长河。繁华的都市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化作模糊的光影,犹如沉寂的美好岁月,永远无法挽回。
她再一次重复着那句轻声的呢喃:“对不起……”
每一个字都显得无比郑重,那是她在内心深处即压的歉意与悔恨。
在小人儿离开后,林燕萍每一晚入睡前,都幻想着第二天睁开眼,能再次见到自己的儿子回到家中。
自己能向他道歉。
哪怕无法得到原谅,也至少能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始终为他敞开。
他在这个世界并非孤独一人,而有着一倜属于他的归宿。
但日复一日。
月复一月。
年复一年。
在第三个年头,林燕萍的病情急剧恶化,已经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她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了一座偏僻的道观。在解签的偏殿里,她遇见了一位不羁的道长。
道长看着林燕萍憔悴的面容,不禁心生怜悯。“唉,你这病症,倒是和那孩子一模一样。”道长叹息道。
林燕萍勉强挤出一丝苦笑:“道长,他又来见过我一次。原来,他并没有带着误会和遗憾离开这个世界。这已经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那他告诉你的那首曲子,你学会了吗?”道长突然问道。
“学不会,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林燕萍摇了摇头,眼中泛起泪光。
“没事的,你要是真的回到过去,重新去弥补他,依然是重蹈覆辙,难脱苦海。”道长劝慰道。
根据《梦蝶》古谱的描述,即使林燕萍能够回到过去,重新面对那个关键的选择,因果也难以逆转。
如果她选择留下,没有沉沦于欲望,没有抛弃孩子,命运依然会自动修正。她的病情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给不了他们太多相处的时间。
最终,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死去,而她的孩子将在悲伤和思念中度过三年,然后迎来自己生命的终点。
这,便将是巨大的折磨和煎熬。
这,便是道长口中的难脱苦海。
梦终有苏醒时分,她只是病了,和那破碎人儿一样的病,而她终究要醒来。
“道长,我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心愿。您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的墓地?”
一个将死之人,这样平凡的请求,道长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解签的活也不干了,带着女人回到了那个城中村。
少年的墓,在那个城中村南面的山坡上。
沿着崎岖的小路上山,女人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也开着漫山遍野的杜鹃花。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火红的花朵,血染的一般。
丛林掩映间,一方墓地出现在眼前。
墓地有些荒凉,或许是少年没有亲人,只有当年的主治医师偶尔会来看一看他,挥泪一场。这是他初涉医途时的第一位病人,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酿成悲剧。
当林燕萍的目光终于聚焦在墓碑上那两个刻骨铭心的字,以及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时,她的心仿佛被无数根锋利的冰针同时刺穿,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墓前。
林燕萍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墓碑,喃喃自语道:“小忆,妈妈来看你了……”她颤抖着从包里取出一束洁白的百合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墓前。
往事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令人心碎:
她颤抖着双手抱起刚出生的婴儿,那柔软温暖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婴儿的啼哭声在耳边回响,混合着她喜极而泣的抽泣声;
她听到孩子稚嫩的声音第一次喊出‘妈妈’,那声音如天籁般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慰藉着她疲惫的心灵;
她看着蹒跚学步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向她奔来,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只为说一句简单却珍贵无比的“我爱你”
……回忆的痛楚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几乎将她淹没。
小人儿的世界很小,常装满了你的身影,你就是他全部的依靠和牵挂;你的世界很大,纷繁复杂,却是自己弄丢了他……
此刻,林燕萍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滴答滴答地落在冰冷的墓碑上,仿佛要将所有的悔恨和痛苦都倾注其中,心中充满了无法平息的自责与懊悔。
痛恨自己为何没有坚持到最后,痛恨自己为何如此软弱,无法抵抗那该死的、吞噬理智的欲望。
回想起自己沉溺于欲望时的疯狂,那些虚幻的快感和淫荡的调情话语,如今看来是多么的可笑而可悲。
“我究竟是怎么了?”她低声呢喃,声音中充满了自我厌恶。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胸口,仿佛要将那颗痛苦的心脏挖出来。
然而,她却不知那‘恶魔’本就擅长编织‘诅咒’,如同最致命的毒品,悄无声息地侵蚀人的灵魂,让人无法自拔地沉沦其中,直到失去一切才幡然醒悟。
已经六年了。
时光如同无情的长河,静默地流淌着,冲刷着岸边每一个脆弱的生命。
距离林燕萍选择离开,抛弃一切珍视之物的那个决定性时刻,已经过去了六年。
沉沦放纵,却转瞬即逝。
每每回想起那段荒唐的岁月,那三年对林燕萍来说,宛如一场虚幻的梦魇。
沉浸在肉体欢愉带来的短暂快感中,仿佛真的获得了无上的快乐。然而,在那些疯狂的夜晚过后,等待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虚与虚无。
她的灵魂仿佛被一次又一次的潮吹掏空,成为一具只有欲望的行尸走肉,脑袋一片空白,却在欲望的迷宫中越陷越深。
直到那个噩耗如同晴天霹雳般传来——
小人儿离世的消息,瞬间将她从虚妄中惊醒,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她的头上,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犯下的不可饶恕之罪。
从那一刻起,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浸透着悔恨的苦涩泪水,刻骨铭心的痛楚如影随形,从未有一刻离她而去。
墓地周围,已经长满了杂草。
林燕萍伸出手,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仿佛那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道长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生死本有命,气形变化中,天地如巨室,歌哭作大通。”
她听出来,这是源于庄子的典故鼓盆而歌。
人的生死,如春夏秋冬四季运行,不可违背更改。
但林燕萍终究不是那高居庙堂之上的古圣先贤,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一个失去挚爱的凡人。没有那么豁达的生死观,依旧心痛如刀绞,灵魂深处泣血哀鸣。
那离她而去的,是她怀胎十月所孕育,用心血浇灌,陪伴她度过无数个寂寥长夜的珍宝,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芒,是那个用稚嫩双手为她擦去眼泪的小人儿啊……
林燕萍哽咽着,声音颤抖得几乎难以辨认,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哀求道:“道长,让我……让我单独陪他说说话吧!”
道长默然点头,转身走远。
林燕萍跪在墓前,反复抚摸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将每一笔每一划,全都深深刻在了心里。
子如林木,唯有思忆——
小人儿的名字,承载了她全部的爱意。
良久,她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笛,颤抖着将它贴近嘴唇。
这支竹笛,是那个小人儿在林燕萍某一个生日时,亲手为她准备的小惊喜。
那夜,她哭泣了很久很久,泪水浸湿了小人儿的肩膀,也浸透了自己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
悠扬的笛声响起,那是《梦蝶》的旋律。“来唆唆西哆西拉,唆拉西西西西拉西拉唆……”
悠扬的笛声,漫过山野,回转在杜鹃花之间,激起阵阵蝶舞。
道长靠在远处的树下,听见这凄美的笛声,也忍不住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笛声停了,间复归寂静,却不见林燕萍下山。
道长沿着山路,再次返回那小孩的墓地,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地上静静躺着一管竹笛,上面还带着斑斑血迹。
道长大惊失色,放声呼喊,却已无人回应。
他不清楚,女人到底是悄然寻了短见,还是成功穿越了回去。
两者无论是哪个,都让人悲痛万分。
林中思念,忆往昔欢愉。孤寂人心,盼之如旧林重生,永世难忘。
或许,在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她终能与那人相守一生,弥补遗憾。
但两人都已不在,故事便落下了帷幕。
那日,她抛弃了少年。
那日,少年遇见了她。
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而碟,又是谁,估计千年之後,依然无人知晓。
......
(完)
~~~~~~~~~~~~~~~~~~~~~~~~~~~~~~~~~~~~~~~~~~~~~~~~~~~~~~
感谢亲爱的书友献唱:https://gofile.io/d/bsDLwI
歌词:
一张照片半句再见尘封的纪念 用眼泪把你复习一遍 残缺的诗篇遗忘的誓言 谁脑海有张忘不掉的脸 微红的眼微亮的天好一次失眠 回忆轻易带走了时间 有些从前太执念那痕迹太明显 而故事被遗憾画上了终点 ——半句再见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