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我们的晃荡的青春

第十八章我们的晃荡的青春
　　「是要这样拿着吗？」小云提着兔子玩偶的长耳朵，站在我面前。
　　文化节的早晨，我帮小云换好衣服，戴上假发，准备去学校。
　　现在被她拿在手里的兔子，是我前几天突然心血来潮在放学的路上买来的，我也搞不懂我到底想干什么。
　　黑色的扎着白丝带的躯体，纽扣做成的眼睛。我没有可以辩解的余地，只能承认这就是我给春日野穹模样的小云选的东西。
　　自从第一眼见到她穿着那身衣服，我就总感觉缺了些什么。当我路过某个不算高档的玩具店的橱窗时，我终于明白过来。
　　少了手里被掂着的玩偶兔子，怎么能叫穹呢？
　　到头来我还是在帮她完善这个荒唐的计划。
　　「怎么拿随便，不要拽坏了，虽然大概率是个一次性用品。」
　　「别嘛，还是有可爱的地方的。」
　　「那，出发吧。先说好，这是你自己要穿着这一身去学校的啊，觉得社死了什么的我可不管啊。」
　　「没人认识我啦。」
　　她说着，打开了家门。
　　裙子的长度有些不太合适，我真担心在楼梯上会把她绊倒。
　　老妈虽说一向对文化节这类活动嗤之以鼻，但看在可以让小云再去学校逛一逛的意义上，难得地对她的打扮缄口不言，只是默默地把我们载到学校附近。
　　「玩得开心。」老妈对小云说着。
　　我的着装风格注重以低调为主，毫不起眼为佳，而眼前的女孩却可以若无其事地穿着大白裙在其他学生中走着，无疑让我十分惊讶。
　　可能是因为那副身体的颜值让我这种卑微的人也自信起来了吧。
　　然而她还不满足于此，小跑两步来到我的身旁和我并排前进。
　　「会被熟人看到的。」
　　「你不想我被看到吗？」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你是谁。」
　　「我是你的分化者，同一人格的异性个体。」
　　「科幻小说。」
　　「我是和你每天睡在一起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子。」
　　「莫名其妙。」
　　「我是你的可爱的妹妹。」
　　「德国骨科。还有，你居然会用这种词汇称呼自己，真是不可思议。」
　　「就算被误会也好，说出来嘛……你想瞒一辈子吗？」
　　「你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我也知道，你就是你，不需要围绕着我转。」
　　我不自觉地说出了比较强硬的话，自觉失言。
　　「不说了……今天就好好享受最后的文化节吧……」
　　小云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但也没有其他发言。我们夹杂在热闹的人群中，走入了校门。
　　我率先走进教室，用余光看着后面的小云。不同于之前的唯唯诺诺，她甚至不曾停顿，直接跟了进来，就像这是她自己的班级一样。
　　靠近门站着的几位同学本在说笑，不知是谁最先停了下来，转瞬之间他们都不再说话，只是盯着我身后的女孩。
　　「杨梓铭，你认识她吗？」
　　「嗯……这是我……」
　　我后悔没在进教室之前就把谎话编好，面前这些好奇的眼睛让我的良心倍感不适。
　　背部似乎也感受到了被注视的灼烧感。
　　我不想再把她藏在谎言之下了，至少不可以当着她的面这样做。
　　「这是我妹妹。」
　　「没听你说过啊！」
　　「和你一样大吗？」
　　……
　　那些人不出所料地炸了锅，向我倾泻着疑问。我只得动用我薄弱的社交能力尽力回复他们。
　　「比我小一岁，在A中上高一。」
　　细节问题不必追求尽善尽美，要是被当做双胞胎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我转身望向小云，不知她在曾经的自己的班里被当作陌生人是什么体验。
　　而当我与她对上视线时，她却微笑着，笑容中带着……欣慰？
　　像是一位看着孩子终于长大的母亲……
　　虽然大多数人并没有产生多余的联想，正想走向座位的我还是被一位资深二次元同学拉去了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可能不太恰当，但是你妹妹这身衣服和布偶……是春日野穹吧？你们……？」
　　「绝无可能。」我尽力做出严肃的表情，打断了他「只是她的个人爱好。」
　　我不知道小云听见这句话会作何感想，但我有必要负起责任。
　　对她的责任，对我们俩各自的未来的责任。
　　提问者带着复杂的表情离开了，小云此刻又被几位女生搭上了话。我站到一边，悄悄打量她。
　　样式接近于日常服装的cos服，反而对穿戴者的身材有着更高的要求。长期病弱而皮肤苍白的穹，由小云来扮演出奇地合适。
　　玩偶黑猫仍然可怜地被拎着耳朵，跟随着小云的手臂而微微晃动。
　　我盯着玩偶，视线便不自觉地移到了那只洁白无瑕的手上，进而又忍不住继续向上。
　　我几乎是用一种不正常的眼神注视着她的脸庞了。在周围女生的衬托下，那副容颜显得尤其纯洁、柔美。
　　我的身旁一直陪着一个如此可爱的女生啊。
　　班长在喊大家去操场集合了。
　　我装作没听到，仍然在贪图眼前的景色。
　　小云转过头来，她清澈的似乎闪着光亮的眼眸朝向着我，我们的目光交汇。
　　我也许是头一次克服了想要躲闪的冲动，像宕机的机器人一样继续呆在原地，看着她向我走来。
　　是和她共同生活的经历给了我自信吗？
　　「去操场，走吧。」
　　「嗯，要开始了啊。」
　　Extra 3自称我妹妹的人
　　有没有一个女孩，容貌可爱，会做家务，和你爱好相投，观念一致，甚至近在眼前，夜夜与你共枕。
　　这已经不是「理想女友」的级别了，是出现概率比单抽SSR以及出门被陨石砸之类的事件还要低的事情。
　　然而在地球OL数以亿计的玩家之中，总有那么至少一位幸运者，获得了体验这等生活的机会。
　　于是乎——
　　「我可以在家里叫你哥吗？」
　　「不可以，请好好称呼我。」
　　我并不是所谓什么“性冷淡”的人，在对方主动示好的情况下，如果小云是三流Galgame里那种自动对男主涨好感度乃至发情的脑回路离奇的色魔女主角，没准事情就真的「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但她是人，能够独立思考，有着自己情感的人。
　　被赋予了足够人类情感的机器人尚能在小说里和男主「留下美好回忆」然后寿命到期被含泪回收赚得无数眼泪，对于如此可爱的女孩子，自然是要好好保护的。
　　在家里的问题发言，再加上穿成穹妹的大胆举动。她在想什么，到大街上随机采访路人都能知道。
　　我确实对她在生活上关照了一点，但那不过是看在她突然性转，又是那么柔弱的份上罢了。
　　她「出生」还不到一个月，这种毫无理由和过程的恋情是不正常的，只能解释为生物野性的冲动。
　　就算她现在有些冲动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她看清了之后，也会离开我，最终皆大欢喜地成为普通兄妹。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可是，可是！我，明明已经尽力抑制那种感情了，却还是没控制住，在她已经察觉的情况下，盯着她看了那么久！
　　我居然真的对她有不一般的好感！
　　难以相信，不可理喻！
　　真是个没出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