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觉得故事没有那么简单。
真的。
自从上次的见面之后，我越发怀疑我的哥哥每次晚上出去散步是为了和汪曦见面。
至于吗？这种事说一声到也可以的吧。
也不会有什么介意的情节。
更何况，最近出去的好像有点频繁。
至少每次出门都会把胡子剃了。
莫非是亲吻吗？
还是说那种为了给我送礼物然后问闺蜜我平时喜欢什么的……狗血剧情。
不应该不应该。
看着在我前面呼呼大睡的哥哥，心中有些不爽。
「好啦，起床啦。」
「唔…嗯？怎么了？」
他睡眼睁开了一下，然后又闭上了。
「我醒着，有什么直说。」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还要起那么早你还能睡那么香，有点不爽。」
「唔……」
「哼。」
「我知道了，我送你去学校吧。」
「别，等你起床刷完牙吃完早饭我都迟到了。」
他坐了起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弄了弄头发，抓着旁边衣服穿上了。
「我好了。」
「真的不用你陪我去。」
「体验一下上学的感觉。」
他从后面推着我，一步一步走出去。
「吃过早饭了吗？没有我带你去外面吃。」
「唉呀……」
……
大清早的路上。
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在路上走着。
前面的少女年纪的是我。
后面的废柴青年样子的是我羞于说出口的哥哥。
看起来像是跟踪狂在跟踪我。
「就这家吧。」
他拉着我进入了一家包子店。
……
坐在椅子上，他点了小笼包，沾着醋和辣椒塞入嘴中。
「嗯，以前我好讨厌大包子的，现在觉得好像也不错。」
「不过还是更喜欢小笼包一些。」
「等自己真正开始生活了，才发现很多没有经历过的事。」
「就像我主动去买包子这种讨厌的东西。」
「你觉得我长大了吗？」
他的喋喋不休，我早已习惯了，我只知道吃东西，要去上课了。
「并没有，你还是很幼稚。」
「是的呢。」
「有时候我很羡慕国外的生活，他们除了半天学业以外，剩下半天知道自己生活要干什么，买菜，做饭，打扫。」
「而我到现在，只不过是虚度了很久的时间。」
「你都是什么和什么，怎么想的这么多。」
有些奇怪的看着对方。
「啊哈哈，也是。」
随后在周围嘈杂的声音中，我们沉默的解决完了包子。
……
护送我到学校，他挥了挥手。
我转身向教室走去。
……
走进教室，我坐到座位上。
转身看向趴在我后桌的汪曦。
「做贼了？这么晚？」
「呜呜，没睡好，困死了。」
「你昨天晚上也出门了？」
前天是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周六，昨天是周日。
「啊，嗯。」
「你……怎么加上我哥的？」
「嗯，忘记了，反正就是加上了。」
「你们聊了什么吗？」
「唔呼……」
听着抗拒的声音，我知道问不出什么，不过关于这些，还是有些奇怪的地方。
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哥哥也不让我过早的恋爱，说那些人都是谎言和狡诈组成的虚假满足。
可是为什么他……
为什么。
「你们，在恋爱吗？」
「啊？没有没有，绝对不可能，他这种性格，怎么想都不会喜欢的吧。」
瞬间抬头做出辩解，双手拼命的舞动着。
「你也太好懂了。」
「唉……」
她慢慢送下手，脸上的红色还没有褪去。
「到也不算啦，就有种哥哥的感觉，好像也只是哥哥的感觉，深不了了。」
「要说理由的话，感觉和你说了像是……抢走你的哥哥一样。」
「关于这个话题，你哥哥还……」
「还什么？」
凑近了对方的眼睛，我要听更多的内容，瞒着我的内容。
「还在那边猜你的反应啦。」
汪曦不自然的手指绕自己头发打转，眼睛盯着旁边的地方。
「就这些？」
有些不可思议。
「到也聊过其他的一些，不过都是在网上，什么恋爱观那种奇奇怪怪的。」
「他还真是幼稚。」
「到也不完全幼稚，感觉上还是想的细致一些，就好像……」
「你在夸他吗？」
「怎么感觉你好像还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
「啊我懂了，一定是发现自己哥哥居然背着你有另一面的样子嫉妒了吧？」
汪曦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你哥哥还猜过这个和我说呢。」
「那个笨蛋，天天在我耳边说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我都没在意过，怎么可能会嫉妒。」
「哦，是这样呢。」
她眯着眼睛微笑，又困又想和我聊下去的样子。
「要不你下次尝试仔细听听他说的是什么？或许挺有意思的。」
「共鸣不来。」
上课了。
讨论就此中断。
……
……
回到家，我扔下书包到沙发上。
准备接口水喝。
水壶旁边放着一盆切好的水果。
袊已从房间里出来，刚好看见了我。
「你穿校服真好看。」
「汪曦穿校服不好看吗？」
「没见过，怎么了？」
「不说这个了，你怎么切水果了？家里来客人了？」
「想让回家的你们能够吃到。」
「今天一天，你又什么都没做。」
回应我的只要无奈的笑容。
比起做不到，更多的是不想做这种情绪，我们彼此都知道原因，却无法改变它。
「要是你把温柔的功夫用在生活上就好了。」
「倒也不是替都有人都这样温柔。」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我并不想回应他，多年的相处让我觉得无视他也好。
喝完水，吃了一口他切好的水果块，拿起沙发上的书包回房间。
「对了，你今天晚上出去吗？」
「怎么了？」
他倒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也去。」
……
……
跟着他出门了。
也没有什么跑步的运动，只是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和干净的面容。
我随便换了套休闲服，就走在他旁边。
「你怎么开始喜欢晚上出去了。」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朋友有约，我是不会出门的。」
「是她吧？」
「你知道了？」
「不，今天是陪你，因为你说想出门。」
「还以为今晚你们也会碰面。」
「偶尔啦，到也不会很频繁。」
「每次见面打扮的还挺好，在家里就不知道整顿。」
「毕竟是没人看见，在外面的话，不想让妹妹丢脸。」
「更何况，万一碰到什么奇遇，有想包养我之类的。」
「少玩点游戏吧。」
他微微的笑着，轻轻的声音。
「人啊，总是要抱着美妙的幻想，才会有活下去的动力，只不过，我的幻想不可能实现罢了。」
「是什么呢？」
「有点复杂，但已经是不可能完成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能不能完成。」
「改变现实的生态系统和生物结构，翻译过来是，变成神，操控一切。」
「好幼稚。」
「没关系，被你说幼稚没关系。」
「你慢点，散步又不急。」
他拉着我的手臂，我的步伐降低了一些。
有点不习惯。
灯光的距离有些让路面一明一暗，我们俩并肩走在一起。
「你喜欢什么季节？」
「你问这个？春天吧。」
「我喜欢冬天，因为能看到雪。」
「冬天洗澡会很冷的。」
「是的，可是能看到雪，这是自然赐予你的礼物，而且，很美。」
「嗯。」
「总感觉，袊予很少说话。」
「可能是太熟悉了吧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用说。」
「你和汪曦会聊什么呢？」
很好奇两个跨越年份的人见面会说什么话题。
「我说不上来，有很多，也说不完，下次你喜欢的话，要不一起来。」
「好。」
我答应了，我觉得，多一个我也没有关系。
「去买点东西吧，喝点什么。」
他盯着我看，我发呆。
「也没关系吧，反正是散步。」
「嗯。」
……
从商店买了些东西，我们坐到公园中心荡秋千的地方。
因为是晚上，也没有人，公园冷清的只有我们俩在上面晃。
他轻轻的摆动自己的秋千，使自己晃动起来。
「我以前，应该有带你玩过秋千吧？」
「嗯，那是在很小的时候，很想你帮我推。」
「但是你只帮我推一会，就自己玩了。」
「因为这个只需要双脚晃动就可以很高的，所以就想让你不要太依赖。」
「那时候我根本就不会。」
他停下来了。
「对不起，现在你想让我推多久都没事了。」
「啊……啊？不用不用不用。」
拒绝的话语还没说完，他已经出现在我的身后。
我抬头看像他深邃的眼眸，天生的星星也在闪烁。
温热的手掌贴合上我的背，有些害怕的闭上眼。
力量…不是很大。
我轻轻的晃起来了。
像是摇篮一样。
他就这样，一缓又一缓，手也未曾离开我的后背。
手中的热饮传递热量让我身体很温暖。
「明知道错误的决定，却还是就这样错下去，你觉得这样是对的吗？」
「这是…你的想法，或许我应该尊重你。」
想起了早上汪曦和我说的那些，我应该静下心听一听他的声音。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可以毁灭世界的话。」
「你一定是能够死在最后的。」
「呃……」
这种浪漫，还真是欣赏不来。
「如果有一天，世界只少了我一个人，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所以，毁灭世界和毁灭自己是同一件事，只不过毁灭世界，是对自己也失望透顶了。」
「那样，就毁掉其他人的幸福了。」
我犹豫着，不知道这句回应对不对。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够和哥哥做到很好的沟通，像是对不准的遥控器，按下不会响应的指令。
「幸福是常量，失去多少就会获得多少，但是那并不能转换，失去的，就回不来了。」
我的身体还沉浸在他温柔的手掌上，轻轻晃动，旋转不已。
「我爱你。」
「唉？」
有些不可置信，再次抬头，天上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住，一片漆黑。
「今天晚上的氛围很好，我把你当一个不存在的对象了。」
「和人适应环境一样，我适应氛围说出的话，对不起。」
「我知道的，是假的对吧。」
「嗯，是假的，所以可以让我多说几次过过嘴瘾吗？」
「不要，太奇怪了。」
「好，可惜了现在的氛围。」
「不过刚刚那句话，其实坐着的不是你我也会说的，不必太认真哦。」
「呃…真是滥情。」
「走吧，回去了。」
他松开我的后背，站在旁边，背影看上去挺孤独的。
「其实，我是个坏人…只不过不想让你这样觉得就是了……」
「有多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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