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王先生

第三十二章 王先生
　　刀削面的香气早已散去，王林却仍陷在刚才的回忆中无法自拔。他脑海中那模糊的车祸画面，不断与他自己的逻辑产生冲突。
　　「那到底是谁的视角……」
　　「为什么我能看到别人的视角？」
　　王林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中的片段依旧挥之不去。他觉得想找到答案，自己必须亲自回到车祸发生的地方。
　　「也许在那里，我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夜色渐深，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王林将张小文送到檀香山一号别墅。
　　别墅门口灯光柔和，照亮了张小文的身影。她下车后回头看了王林一眼，眼中带着几分不舍。
　　「干爹，你这么快就要走啦？今晚不陪我了吗？」
　　王林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今天不行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乖，改天再陪你。」
　　张小文嘟了嘟嘴，故作委屈道：「那您一定要记得补偿我哦！」
　　「好，一定。」王林笑着点了点头。
　　奔驰车渐渐远去，别墅的门缓缓关上，同时也隔绝了张小文依依不舍的目光。
　　王林靠在后座上，双眼微微闭着，然而思绪却并未放松。他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段诡异的车祸记忆。
　　「路边的视角，裙摆，高跟鞋……」王林的眉头轻轻皱起，内心的疑惑越来越深。他想知道这记忆的真相，迫切地想弄清这些片段到底源自何处。
　　王林睁开眼，望了一眼悬挂着的后视镜，语气随意地问道：「老刘，我出事的那天，是不是你开的车？」
　　老刘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回答：「老板，不好意思，是我开的车……」
　　王林留意到老刘语气中的紧张，嘴角微微一扬，轻笑道：「你别紧张，我只是想问问，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听到这话，老刘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带着几分惭愧说道：「老板，那天的事……确实是我没注意好情况，真是惭愧。」
　　王林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好了，都过去了，这些没必要再提了。带我去那个地方看看吧，我想去现场走一趟。」
　　「好，老板。」老刘点头应下，随即转动方向盘，将车驶向事故发生地。
　　酒吧街，此刻灯火通明，街道两旁霓虹灯闪烁，热闹的人群来来往往，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与酒吧外的叫喊声，喧嚣不止。车流缓慢挪动，每一辆车都显得局促而无奈。老刘小心翼翼地驾驶着奔驰，缓缓驶入，最终在事故地点附近找到一处可以临时停靠的位置停了下来。
　　「老板，到了。」老刘小声提醒着，停稳车后，他松了口气。
　　王林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抬头看向周围的街景。这条街对于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霓虹灯的光芒洒在地面上，照出一道道迷乱的光影，他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余健，沉声问道：「当时那个女孩在哪儿？」
　　「什么女孩？」余健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到老板指的应该是当时车祸中被撞的姑娘。他略有些皱眉，说道：「老板，那天我没在车上，不清楚具体情况。我问问老刘」
　　随即，他转身朝车内的老刘招了招手：「老刘，你下来给老板指一下位置。
　　」
　　老刘听到叫唤，有些犹豫地探出头来，眉头紧锁：「余秘书，这里不能停车啊，要是被抓拍了，很麻烦……到时候又要托关系什么的……」
　　还没等他说完，身后已经传来几声刺耳的喇叭声，有些不耐烦的司机探出头来骂道：「前面的，快开走！别挡着道！」
　　余健冷冷地看了老刘一眼，语气淡漠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老板让你下来指路，其他的事情先放一边。」
　　老刘咬了咬牙，关掉车灯推门下车，嘴里小声嘟囔着：「唉，这里停车真是……要被人刮了都麻烦……」说归说，他还是快步走到王林身边，抬手指向前方：「老板，就在那边的路边，当时我的车翻到了那里，然后在那就撞上了她。」
　　王林顺着老刘所指的方向走去，余健快步跟上，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周围的人流依然川流不息，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子踉踉跄跄地擦过王林，甚至差点撞到他。余健伸手挡开那人，皱眉道：「老板，咱们快过去吧，这里太乱了。」
　　老刘所指的地点，是一片并不起眼的路边空地。王林很快来到了这里并站定了脚步，双眼不断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脑海中那段模糊的画面再次浮现：飞速驶来的车辆、裙摆飞扬的瞬间、身体失重倒地的痛感……这一切，与眼前的场景不谋而合。
　　王林缓缓蹲下身，双手轻轻撑在地上，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望去。他喃喃自语：「果然……就是这个视角。」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心跳也变得紊乱。他的目光从靠近地面的位置扫向远处车辆冲来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那种诡异的熟悉感让他觉得，这里不仅仅是事故发生地，更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起点。
　　余健站在一旁，观察着王林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您还好吗？
　　」
　　王林站起身，平复了一下呼吸，声音低沉而冷静：「余秘书，当时是怎么处理的？那姑娘的情况怎么样？」
　　余健想了想，答道：「当时有人报了急救，后来公司同事来善的后，善后的同事也留了那姑娘父亲的联系方式。」
　　「那家人到真是讲究，说是姑娘恢复得不错，只让我们付了医药费，其他赔偿都没要。」余健感叹了一句。
　　「只要了医药费？」王林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微微一颤。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莫名的触动，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
　　余健点了点头，补充道：「是啊，老板。我听当时处理这事的同事说，那家人特别通情达理。女孩的父亲还说了一句很让人佩服的话：」这事谁也不想发生，既然不是故意的，就没必要让人破费。「」
　　「这种不多见吧？」王林下意识的问了一嘴，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那短短的一句话，在他耳边回荡，像一股暖流涌入胸口。他抬眼望向远处，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这家人……不简单。」他心里默默地想着，心底却涌起一种奇异的情绪。
　　那种感情非常真实，却又无比陌生。他甚至隐隐为这句话而感到骄傲，仿佛是他自己父亲说出来的一样。
　　「奇怪……」王林皱了皱眉，努力压下这种情绪。他无法理解，这份自豪感为何会在自己心中生根。
　　余健见他沉默，继续说道：「确实少见，老板。现在这种事，换做别人，早就想办法讹上一笔了。但他们没有，处理起来很顺利。」
　　王林点点头，他将视线重新移向面前女孩倒地的地方，语气低沉却坚定：「
　　安排一下，我要见见那个女孩。」
　　「好，我尽快安排。」余秘书这时候已经恢复了一副职业的样子，似是在接受董事长安排的指令。
　　夜色已深，奔驰车驶入澎湖湾一号。这里灯光柔和，四周静谧，只有草木随风摇曳的沙沙声伴随着车轮轻压地面的声音。王林抬眼望向熟悉的别墅群，心中稍稍平静了一些。
　　车停稳后，王林推开车门走进家门。刚一进门，他就看到王龙正站在玄关处换鞋，似乎要出门。
　　「这大晚上的，还出门？」王林挑眉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王龙抬头看向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朋友喊我去酒吧喝点酒，放松一下。」
　　「刚交了女朋友就出去胡来？」王林语气一沉，目光有些冷，道：「月月不错，不要出去乱来。」
　　王龙连忙摆手，满脸笑意：「爸，你别这么想，就是朋友之间喝点酒，素的。」
　　王林原本想继续教育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想到自己最近的感情生活，觉得自己似乎也没什么资格多说什么，便淡淡地补了一句：「别做不该做的事，记住了。」
　　王龙松了口气，边穿鞋边笑着说道：「知道了，爸你放心吧，就喝个酒，放松放松。」
　　王林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随后转身上楼。
　　推开主卧的门，王林看到房间内灯光柔和，李雪已经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她侧身蜷缩着，背对着王林，显得纤细而安静。
　　李雪早已回到家中。按照以往的规律，她出去时，总会向家里的工作人员提前「说明」自己有事外出的原因——比如和闺蜜聚餐、参加茶艺交流或者美容护理。这次，她告诉家里的佣人，自己去外面做理疗，预计晚上八点左右回来。
　　当然，每次张贤要求李雪跟他发生关系时，开车的司机自然都只会是张贤。
　　今晚早些，张贤送李雪回家时，他熟练地将车停在了李雪习惯下车的地方，目送她从容地走进家门。
　　走进家后，李雪仿佛卸下了一层伪装，立刻回到主卧，换上了轻松的家居服，并在床上闭目养神。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她强迫自己看上去一如往常。
　　此刻听到脚步声，李雪缓缓转头，睡眼惺忪地看了王林一眼，声音轻缓：「
　　回来了？」
　　王林站在门口看着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嗯，还没睡着？」
　　「在等你。」李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像是随口一说，但听在王林耳中，却让他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他脱下外套挂好，拿着睡衣走进浴室，随口问了一句：「今天累了？」
　　「有点。」李雪轻声答道，闭上眼睛不再多说。事实上，她的身体确实疲惫不堪——应付张贤让她几乎耗尽了力气，但这一切她只能压在心底，面对王林时，仍然保持着她一贯的柔和模样。
　　浴室里传来水声，李雪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却波澜起伏。张贤的影子像一道阴影笼罩着她，让她心烦意乱。她知道王林的信任是她最大的保护伞，可这份信任也让她越发感到自责和无助。
　　十来分钟后，王林洗完澡走出浴室，身上只穿着一套简单的睡衣。他掀开被子躺下，转头看了一眼李雪，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仿佛已经进入梦乡。
　　王林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海中回荡着今晚的回忆——那诡异的车祸视角、奇怪的裙摆和高跟鞋……一切都像是个未解的谜团。他闭上眼睛，试图从记忆的碎片中拼凑出更多线索，却发现自己越想越模糊。
　　房间内静谧无声，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风的呼啸。两人同床而卧，却各怀心事。
　　这一夜，王林和李雪，同床异梦。
　　澎湖湾一号别墅外，王龙的车很快驶出。一路上，他的心情格外轻松。他今天是应Ken的邀请，前往城中一家颇有名气的酒吧小聚。正好今天刘月在家休息，他也无聊，就应邀前去。
　　Ken是他最近通过喝酒场合结识的朋友，为人豪爽风趣，两人一拍即合。
　　王龙开车驶向酒吧的路上，夜色将城市装点得格外迷人，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影在车窗上流动，夜生活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他一边驾驶，一边放松地哼着一首流行曲，心情显得轻松愉快。
　　到了目的地，王龙将车停在酒吧附近的停车场，步行走进那条灯火通明的夜生活街区。这里人头攒动，喧嚣的音乐和人声交织，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气息。
　　王龙环顾四周，顺着门口闪烁的灯牌走进了Ken选定的酒吧。
　　酒吧内灯光摇曳，音乐震耳欲聋，人声鼎沸。Ken早已占了一个靠里的卡座，此刻已然在王龙的左右，为王龙带起了路：「龙哥，这里！」
　　王龙笑着应了声，很快和Ken两人分别坐了下来。桌上已摆满了酒和小食，Ken倒了一杯酒递给王龙：「哥，你来太早了，妹子们还没到。咱两先喝着。」
　　王龙接过酒杯，爽快地喝了一口，随后靠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Ken坐在他对面，笑着举起杯子：「龙哥，听说你跟我女朋友那个闺蜜发展的不错，怎么样，都妥了没？」
　　王龙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早就妥妥的了，你还不了解我吗？只要是我看上的，就没有搞不定的。」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透着一丝炫耀，「
　　而且，你绝对想不到，她还没被人开过，第一次！简直太爽了！」
　　Ken挑了挑眉，带着点坏笑凑近了些：「哦？那你这是好事成了？直接升格成女朋友了？」
　　「那当然，她现在可是我正牌女朋友了。」王龙笑得更开怀，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绩，「你也知道，我挑人可不是随便的，月月，绝对到位，哥们我是真赚到了。」
　　「哈哈，那我可得恭喜你啊！」Ken举起杯子，爽快地笑道，「来，干了这一杯，祝你小两口幸福美满！」
　　王龙举杯与Ken碰了碰，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随即擦了擦嘴：「兄弟，这事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介绍认识，我哪有今天这好事。」
　　「哥，你可别跟我客气了。」Ken摆了摆手，笑得满脸放松，王龙也跟着哈哈大笑，继续聊了一会儿，从刘月的事聊到一起合作生意，不时碰杯畅饮。
　　几杯酒下肚后，王龙觉得有些尿意，站起身说道：「兄弟，我先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行，你慢点。」Ken摆摆手，目送他离开。
　　王龙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酒吧深处的洗手间。灯光昏暗的走廊里回荡着隐约的音乐和嘈杂的笑声。他在洗手间里迅速解决完后，洗了把手，抬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王龙刚从洗手间走出，一边低头查看手机，一边随意扫了一眼四周。就在他还没走远之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女厕所门口传来：「王先生。」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像一颗糖缓缓融化在空气中。王龙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微微一愣，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站在几步外，穿着一袭修身吊带裙，肩膀裸露，锁骨精致，高跟鞋将她衬托得亭亭玉立。她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眼神中透着一丝戏谑的光芒。
　　王龙愣了一下，略带迟疑地问道：「你是？」
　　女孩轻轻扬了扬眉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王先生，我们昨天才见过面，香奈儿，Emily，还记得吗？」
　　「Emily？」王龙恍然大悟，连忙笑着说道：「哦，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主要是你今天这打扮和昨天差太多了，一时没认出来，不好意思。」
　　Emily勾了勾嘴角，目光调皮地看着他：「那我今天的打扮怎么？不好看吗？」
　　「不不，好看，」王龙连忙摆手解释，语气透着几分夸张的赞美，「是太好看了。」
　　Emily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戏谑：「太好看你不多看几眼？
　　」
　　王龙一时语塞，干笑了两声：「我……呃……」
　　见他有些慌乱，Emily轻轻笑出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王先生。」她话锋一转，语气稍稍缓和，却又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调侃：「你不认出我也正常，毕竟有钱人见的人多，不容易记住像我这样的普通人。」
　　「别这么说，」王龙连忙笑着回道，「我是真记住了你，香奈儿的Emily嘛。」
　　Emily轻轻一笑，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神中依旧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打趣。她随口问道：「这么晚了，王先生一个人来玩？」
　　「和朋友一起。」王龙点了点头，顺势问道，「你呢？也是一个人？」
　　Emily微微侧身，指了指酒吧另一侧的方向：「和几个朋友一起过来放松一下。」
　　王龙笑着说道：「不错，挺会享受生活嘛。」
　　Emily挑眉，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有时候也得学学有钱人，知道怎么放松自己。」
　　王龙听出她语气里的微妙，但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那你玩得开心，我先回去了。」
　　Emily微微颔首，笑着说道：「那下次有机会再聊，王先生。」
　　目送王龙转身离开，Emily的目光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就在此时，女厕所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一头短发，穿着一件修身的小皮衣和牛仔短裙，踩着厚底靴，显得俏皮又干练。女孩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注意到了正站在门口的Emily。
　　她凑上前，瞟了一眼王龙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问道：「这谁啊？」
　　Emily回过神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轻描淡写地说道：「店里的客人。」
　　「店里的客人？」女孩眯了眯眼，又往王龙的方向看了几眼，压低声音问：
　　「挺帅的，不会是你私藏的货吧？」
　　Emily闻言笑出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自嘲：「我也想是，可惜不是。」
　　女孩扬了扬眉毛，带着几分调侃说道：「看你笑得这么有意思，该不会是有什么戏吧？」
　　Emily目光微微一转，语气却平淡了几分：「别瞎想，真没什么。」
　　女孩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抬手指了指吧台的方向：「那行，赶紧过去吧，他们都等着呢。」
　　Emily点点头，随即跟着女孩朝吧台方向走去，然而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又扫了一眼王龙离去的方向，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笑意里藏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了刘月的房间。她缓缓睁开眼睛，昨晚的梦境仿佛还在脑海中盘旋。梦里，她似乎站在一片茫茫的大海边，而王龙和李雪的身影在远处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般遥不可及。
　　她起身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掠过一丝恍惚。
　　她轻轻摇了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打开手机，看到李雪发来的消息：
　　「月月，下午三点三里屯见，不见不散！」
　　刘月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意。她回了个「好的」后，起身开始了为这次约会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