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天使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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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章】
  君儿沮丧不已的呆坐在向日葵里,她简直要疯了。
  原以为存到了六百万就可以买回育幼院的土地,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简单,至少以她乐观的天性来说是如此的。可是当她一大早赶到那家企业公司,找到负责人后,表明她能拿出六百万的现金支票向他买回地之后,那负责人却告诉她,他把地设定抵押给银行贷款去了,除了借款本金六百万外,还有一百五十万的利息积欠未缴,就算她手上的钱还了本金,剩下的利息他也无法偿还得出来,而且他的公司也因为周转不灵陷入破产边缘了。她一听,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明白继续与他多说无益,她赶到银行去,那是一家外商投资开设的银行。
  到达银行位于二楼的放款部门,她找到办理这件贷款的经办人员。
  袁先生,这件贷款案是由你经办的,我想请教你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君儿礼貌的问着行员。
  龙小姐,你客气了。说实在的,这个案子我也相当头疼,统新拿这笔土地来担保贷款,一开始利息缴纳得非常准时,这笔土地在本行设定六百万的额度是相当高的估价了,但在统新对保拨下最后那一百万后,利息就开始滞缴了,而且一拖就拖了六个月,目前应缴纳的利息已经累计到一百六十八万了。他在计算器上飞快的按着。这还不包括违约金在内,如果加上违约金,可能超过两百万了。
  那如果我要向统新购回这块地的话,就得连带帮他偿还这些利息和滞约金啰?她恐惧的问着。她上哪再找两百多万来付这笔她意想不到的费用。
  是的,契约上载明着未清偿全部积欠的相关费用,本行不能将本票还给统新,更不可能涂销在地政事务所的设定。他详尽的解说。
  那么如果说我来支付这些利息及滞纳金,你们就可以终止和统新的契约,我才能将土地从统新那里买回来?无论如何她都要将地给买回来。
  没错,不过我建议你在为统新清偿之前,最好先和负责人订上一纸契约,方能保障你的权利。他热心的说道。
  谢谢你的建议,我一定会的。君儿心想,得再想办法筹钱了。
  钱!她满脑子只有这个字。起会吗?她脑子迅速的转动思考着,起三个两万块钱的互助会应该够吧……她不许自己在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认真思索可行的办法才是最重要的。
  君儿开始打电话找熟识的朋友或在服务客户时找人跟会,由于她考虑周详,手头不是很充裕或者信用了她了解不深的人,她都不将之列入人选,她得考虑被倒会的风险。
  将刚才电话中新增的嬿嬿的名字写下,她换打给菲菲。
  你要起会?好啊,算我一个好了。菲菲而话不说答应参一份。
  君儿算着加上菲菲她已找到六个人,但还是太慢,她急着道:你可不可以在加一会?
  嗯,我算算看……菲菲拿出随身携带的电子计算器,四万块的会钱我还负担得起,不过……不是我想过问你的隐私,你怎么会临时想起会呢?
  我……好吧!告诉你没关系。君儿将育幼院的困境大概向菲菲说了一遍。
  那个地主的儿子真是可恶,标准的败家子!菲菲听完前半段已忿忿不平的咒骂着。
  也不能完全怪他。君儿在这个低潮的谷地还是乐观的想。
  可是如果不是他枉顾他老子的善行,你们院里就不会有这次的危机了。菲菲龇牙咧嘴得对着话筒出气。
  至少那家企业公司给了我们机会将地买回去。君儿将后半段情况说完。她脑子里只想如何筹钱付给银行,根本没心情和时间去责怪那始作俑者。
  唉,银行又是条条约定规章,利息像滚雪球般多的惊人。她好不容易把房贷缴清,最是清楚不过。
  不和你多说了,我还要打电话给其它人,看看能不能在多找几个人。君儿看着万用手册里的通讯簿,翻到一位从事代书助理工作的朋友,他同时也是育幼院的义工。她想到银行行员给她的建议,现在除了邀他跟会外,也许还得请他帮忙拟一纸和统新的约定土地买卖认定书。
  好,你加油了,我也找找我的朋友和客户,看看有没有人要跟会。菲菲也开始翻她的通讯簿。
  谢谢你,菲菲。君而对她的雪中送炭感动不已。
  谢什么嘛!她豪爽的笑着,反正这是一种储蓄兼助人的好方法。你预定找多少人?
  越多越好。其实起会的人数有限,她只能先找看看愿意跟的人有多少了。
  其实她还有一个最后的方法,可是她想除非没办法可想了,否则她不想让在日本的艾苓知道她的困境,以她和艾苓得交情,向她的先生哲也借个两百万并非难事,可她就是不想让艾苓担心她。
  怎料屋漏偏逢连夜雨,君儿中午回家拿美容箱打算到约好的客户家时,听取电话留言,那位袁先生留言请她尽快拨空到银行一趟,她因此紧急的向客户致歉约定时间得延到傍晚,而那位客户好脾气的要她赶紧去处理她的要事,她再三道谢后,马上赶到银行。
  袁先生,有什么事情?是有关那块土地的事吗?她曾向袁先生表示她绝对有诚意清偿贷款,而袁先生也答应她只要有任何关于这块笔土地的消息会马上通知她。
  是的,一个不好的消息,统新宣布破产了,而以公司维护自身权益的规定下,这件融资案的担保品将会提前送交法院处理。他同情她,但他也只是一个雇员,无法对她有太多私人的帮助。
  怎么会这样呢?君儿急得快哭了出来。
  很抱歉,一个坏消息。他在做过评估调查工作后发现这块土地和她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象征是她的家的育幼院要被拍卖是件残忍的事,而且院中还有其它的院童,一旦被假扣押或查封无异是要那些孩子再度流离失所。他也不愿意事情演变至这种情境,可他爱莫能助。
  可是我和统新订有契约呀!我真的愿意清偿那些贷款、利息及滞纳金呀!
  没错,不过只要贷款一天未清偿,土地一天未过户,那纸契约书也无法对你这一方提供太多的保障,最好的方法还是赶快清偿过户。袁先生分析着。
  可是……可是钱我还没筹够呢!君儿想到刚要开始的互助会,根本来不及。
  而且依公司的规定,这笔土地的市价一定要比放款时的金额来得高,若是被法院拍卖,你可能更没有购回的机会了。他绝不是想雪上加霜,而是想让君儿了解。
  不,我绝对不能让土地被拍卖。难道没有其它的方法了吗?君儿一点主意也没有,难道真要向艾苓开口?
  有什么问题吗?袁先生。爽朗的声音轻快的介入。
  连先生。袁先生马上站了起来弓身行礼。
  有什么无法解决的事?连傅麒略一颔首,低头看着背对他僵坐着的君儿。
  处理完设于台湾分行的例行巡视后,他正打算离开前往机场搭机飞往香港,下楼不经意的扫视二楼,却看见他一直忘不了的人儿。
  君儿怎么会在这里?在放款部门,她要借钱吗?他猜想着。
  上一回的碰面虽然他是怀念不已,但她肯定恨死他了,虽然之后哲也的婚礼上她仍尽职的扮演好伴娘的角色,可她从头到尾瞧也不瞧一眼;婚礼后的晚宴时间她也是避他如洪水猛兽般,一看见他走近马上逃的无影无踪。他不禁无奈的苦笑,什么时候女人看到他像她逃的那么快。
  后来他根本没有机会向她道歉取得她的原谅,但见她避他如蛇蝎般,道歉似乎更不可能。婚礼结束后,他从哲也那所得到对她的了解也不多,而新娘子好象母鸡护小鸡般的盘问让他三两句便先开溜;再来第二天一早君儿就整装回台北了,他原本也要回台北,却因事而言起,一延一忙也淡忘了这一件事,知道在这里看到她。
  连先生,是这样的,这位龙小姐相当有诚意要清偿统新的这笔担保放款,可是统新昨天宣告破产了,依公司的规定,这一情形已是送法院的程序了,但龙小姐真的很有诚意,可是她的钱还没筹够,只够支付本金的部分。袁先生一看是公司最有权利的人开口问这一案件,他立刻向他说明,言词之间相当帮忙君儿。这块土地的地上物是一家育幼院。
  龙小姐,这位是本公司的执行总裁连傅麒先生,这件放款他有权做任何处置,你可以将你的诚意告诉他。袁先生急着为两人介绍。
  君儿,我等着看你的诚意,跟我进办公室谈吧!连傅麒取过袁先生手上的卷宗,兴致高昂的带头走向他位于三楼的领域。
  你们认识!那太好了,龙小姐,你……袁先生高兴的转头望向君儿,却被她铁青的脸色骇着。龙小姐,你没事吧?你不舒服吗?他关心地问。
  谢谢你,袁先生。君儿拉回震荡四散而去的魂魄,喃喃道谢的站起来走向站在楼梯口等她的连傅麒。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台湾银行这么多,偏偏土地押在他的银行借钱。她僵着一张惨白的脸,跟着他上楼。
  宽敞明亮的空间内装潢以舒适为主,办公桌椅不见气派考究,但完全符和人体工学。面向马路的玻璃窗拉上百叶窗帘阻隔太过光亮的日照。左右两面墙壁不作多余装饰,只悬挂了色彩柔和的风景油画,她看向一幅以日本富士山为主的画作,赫然想起两人在日本相遇的情况,她脸一红的打乱那回想,扭头看向另一幅画。
  连傅麒在米白色的布面沙发上坐下,君儿挑了离他最远的位置不情不愿的落座。
  我们真是有缘呀!他真的很高兴再见到她。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她一点也不高兴见到他。
  你好吗?自上次在日本碰面已过了一个多月。
  坐在这里会好才怪!她盯着另一幅挂在壁上绘着新加坡地标的油画,根本看也不看他。
  本金六百万,利息一百七十五万,滞纳金三十二万,违约金二十万。他念着手上的资料,果然换来君儿的怒视。
  你想做什么?她想象着火山爆发的情景。
  君儿,撇开我们之前不甚愉快的见面,就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们来谈谈这件放款案如何?他想最好别再激怒她,转移她的注意力到她关心的土地上。
  你要和我谈什么?我都和袁先生谈过了,要知道什么你去问他。她瞪着他可恶的笑脸。
  你知道我才能作最后的决定,你真要这么呛的谈吗?不知为何,他就是喜欢看她气的脸红娇喘的模样,像个艳红色的小辣椒,这和他喜爱吃辣的有关吗?
  你……君儿告诉自己深呼吸再从一数到十。就如袁先生所说的,我真的非常有诚意要清偿和这笔土地有关的欠款,但我需要时间,本金六百万的部分我马上就可以拿钱来还,但利息和滞纳金及违约金的部分我还在筹钱,我真的会还钱,我一定要把土地买回来,我决不能坐视它被拍卖掉!她一口气嚷出心中的着急和愤怒。
  我可以知道你为何要帮这家育幼院买回土地吗?就如袁先生所说的,资料上明确注记着地上物是一家育幼院,他好奇她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君儿抬头挺胸道:那是我的家。也就是说她是一个孤儿。
  这个答案是连傅麒意想不到的,他也有些后悔的问了这个问题,这事纯属她个人的隐私,他却仗着优势要她回答。
  唉!怎么每次遇见她他总会为自己作过的事及说过的话而一再后悔呢?
  既然是你的家,那么我现在就可以作出决定了。连傅麒作出决定了,这笔土地我就以六百万卖给你吧!
  你说什么?!君儿瞪大眼,不敢相信她的耳朵所听到的。
  你没听错,六百万,我把这笔土地低价出售给你。他想这年头只有他这个傻瓜在贱卖抛售土地,可对象只有君儿才由这种优惠的。
  你……你没骗我?她真的可以用六百万就把地给买回来?他为什么这么好说话?同情她吗?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她涨红的脸净是怒意,谁同情你来着?这是我的银行,那些利息、滞纳金、违约金都是我定的规定,只要我高兴卖块土地拿回本金就可以,我可不在乎那些小钱。
  他一反吊儿郎当样,正色道:我是看在哲也的面子上,对你这个他老婆的好友给个优惠罢了,你要多想了,那也是你的事。
  是吗?你是看在哲也的面子上,不是……她看着他竖起一根食指摇着,话里的气就消了。自信和乐观重回她脸上,说话的语调也不再尖锐。
  连傅麒发现她的自信来自于她的乐观的心性。
  那我马上拿钱来还!她急着将这件事办好。
  不急,这笔土地的所有权还在统新的名下,虽然你握有和统新拟定的契约,也有清偿的能力,不过我想这件事最好会同统新、银行人员以及你三方同时一并解决比较好。袁先生有代书的资格,我会叫他顺便帮你办理过户的相关事宜。这些事情看起来虽然简单但地政单位的一切相关手续和过程却烦人得很。他说的轻松,却不知君儿心中似有一块大石落地般,这些天来的担忧、恐惧和害怕,在他的决定下全没了。
  你……连傅麒合上卷宗看向君儿,却发现她在哭。怎么了?你怎么哭了。他又哪里惹她伤心了?
  我……我是在高兴。她擦去泪水,笑开了眼。
  他将手上的卷宗放到办公桌上,结束了这件放款个案,两人之间一下子话题断了。
  君儿突然意识到室内的安静,她慌乱不已,想逃离。
  如果一切都没问题的话,麻烦你再请袁先生和我联络,我先……她急着站起来。
  她要走了吗?连傅麒想留下她,他还想和她说说话,在两人没有了火药味只有和谐的对话后,他突然想再听听她的声音。
  你是AVON小姐吗?他看着她放置在矮几上的美容箱和印有银色AVON字样的紫红色手提袋,猜测的问着。
  是啊。她出门时顺道带着美容箱。
  急着走,和客户有约吗?他想着办法留下她。
  约在六点。她随口回答。
  那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我正想买东西送给我母亲,我想你的产品应该不难找到适合的,愿不愿意为我介绍呢?如果母亲在此的话一定会大笑着戏谑他,在这种时候才会想到她。
  好哇。她很高兴能留下,至于高兴原因,她将之归为有钱可赚。
  那你可得算我便宜点。他笑得像只狐狸。
  你都不在乎利息那笔『小钱』了,我的折扣根本连塞你的牙缝都不够呢!她甜甜地回答,如此轻松的氛围像在喝冰淇淋汽水,令人愉悦得像那气泡般飘飘然。
  那可不一样,买东西就是要杀价嘛!他发现她的笑容像会发光,眩目得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你又不是女人家。她将美容箱打开,取出背包里的目录和美容经典。
  谁说杀价是女人的专利?他落座在她坐着的双人沙发上。
  君儿有一瞬的慌乱,他靠她靠的那么近,让她忍不住又想起在那光洁的地板上,两人曾经有过的亲密接触,她的身子窜过一阵轻颤。
  而他若无其事的拿起一本目录翻看着,实则已经将君儿脸颊的潮红和耳珠子的绯色看进眼底了。她害羞了,是想到了什么吗?机场的初吻?抑或是哲也日本老家走廊上的销魂片断。
  君儿藉由美容箱里的瓶瓶罐罐的取出动作掩饰心中的纠结。
  玻璃瓶碰撞的清脆声响唤醒了君儿那着它的目的。
  你说是要送给你母亲的,那我想请教一下伯母的年龄?君儿拿出她专业的服务精神。
  五十岁!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我没见到她本人,无法得知她肤质如何,可能得从彩状或者香品下决定。她先翻到目录上印刷着彩状的部分,同时摊开另一本彩状的色彩的色彩卡。
  哇!女人的东西还真是令人眼花缭乱!连傅麒没看过这些女人家的玩意,觉得颇为新奇,他翻看色彩卡,缤纷的颜色目不暇给。
  是啊,彩状里头由粉底到最后的指甲油部分,各种颜色都有着相搭衬的配色。我把这彩状幻想称自己是个画家,期待这每次下笔皆是一幅佳作。谈到她爱的美容工作,热烈的光彩灿耀的笼罩着她整个人。
  你除了贩售产品外,还兼其它服务吗?他想听她说任何有关的她的事。
  嗯,我还帮人家做美容护肤和新娘彩状。她得意道,以她的工作为荣。
  男士护肤呢?他戏说着。
  你的肤质很好,不需要护肤的。她抬眼观察着他的脸,说出结论。
  你怎么知道?你甚至摸都没摸。他设下圈套。
  真的很光滑且没有稍稍松弛,连一道皱纹都没有呢!君儿上当的捧着他的脸端详查看。
  肤色如何呢?他享受着他柔若无骨的销售轻巧地碰触着。
  是健康的麦肤色。等大脑响起警讯时,她才警觉自己的动作。她竟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了老半天!她像丢掉烫手山芋般赶紧放手。
  我的母亲彩状用得似乎也不多,我记得她总是淡妆示人,口红薄薄一层,就没有太多的色调了。父亲就常常取笑母亲永远都像小姐,惹来母亲娇羞的笑容。
  那么你可以挑个唇彩看看。君儿翻到唇彩卡。
  这么多的颜色我看得都花了,不如你帮我挑吧!数字再多他都可以眼尖细瞧,可遇上女人家的东西,他只有双手举白旗投降的份。
  我来挑呀?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紧张。新系列的水吻唇膏如何?它的特色是高含水量,是唇部有水的舒适感,保湿的效果绝佳,让唇部舒服无负担。她看着色彩卡考虑着颜色。我向我们可以先考虑稳重的紫李红色系。她指出位置。
  连傅麒根本没在注意她挑选的口红色系,他望着君儿,看着她一开一合的小嘴像上了一层瓷釉般,透亮得像覆上一层冰糖,嘴馋的欲望让他脑海里忍不住天马行空想着。
  微醺紫和亲水红都不错,你看呢。君儿砖头看向连傅麒,征求他的意见。
  你用的是哪一支口红呢?他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他的注视似有感觉的拂掠过她的唇瓣,君儿脸一红。我用的是蜜彩系列的茶玫瑰加上新推出的瓷光唇釉里的婴儿粉红。她顺着回答。
  瓷光唇釉?难怪了,看起来有冰糖葫芦的味道,让我都想尝上一口呢!他半开玩笑道,心中可一点也没当成玩笑,他是真的想付诸行动,可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有此刻的暖和气氛,他也不想再吓着她了。
  这是瓷光唇釉特别的效果,产品研发的灵感也是来自东方瓷器上色彩瑰丽的光釉。她的心跳得好快,身子热了起来。
  空气中飘散着玫瑰独特而内涵的芳香。
  你用什么香水?味道好特别。连傅麒贪婪的吸入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深恋上这个味道。
  我用的是这瓶『加州梦淡香水系列』里的WHITEROSE。君儿取出一个瓶身晶莹剔透的香水,简单的四角柱造形瓶子上只有一朵淡淡浅白色的玫瑰,瓶盖上嵌有一颗浑圆明亮像是水晶珠子。
  瓶盖打开,里头香水馥郁的香气溢了出来。
  这瓶子里的味道似乎和你身上的香味不太一样。他光明正大的在她香肩颈项逗留着。
  那是因为人体香和温度会改变香水的味道,混合成每个人独有的香味。君而无法忽视他如此的接近,近得可以闻到他男性的古龙水味,像一张细密的网子团团围绕住她,她的脸颊、耳根子更是烧烫不已。
  你的脸好红,发烧了吗?他的大掌借着关心的理由覆上她饱满洁白的额头。
  没有,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燥热,可能是空调的湿度高了点。她诧异他的举动,却也不想拒绝他的拂触。她是怎么了?
  你没事就好了,我们说到哪里了?他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移开了手。
  香水,我们说到香水。君儿发现自己对他抽走的手像有一种类似失温的遗落。
  口红呢?他提醒她。
  对了,刚才我说的那两款颜色如何?好糗哦!
  就拿微醺紫好了。连傅麒几乎手痒得想再以手碰触她白皙柔嫩的肌肤。
  君儿,我想你之所以到金梦坊上班,为的就是筹买回这一笔土地的钱吧?连傅麒的语气里没有打探或嘲讽。
  君儿看到他的眼神,眼中只有关心。是的,我必须保护我的家。她并不后悔为它所作的牺牲,也不觉得可耻。
  你……真正的家人呢?他还是问出口。
  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他们,在我还没满周岁,就被汤姆士夫妇收养了。她曾经很期盼能见到真正的家人,从最初她只想着能见到面就够了,到后来想着要问他们为何不要她了,直到二十几个年头过去,她不再期待团圆的美梦了。
  汤姆仕夫妇是育幼院的人吗?从她提到他们时的眼神,不难看出她对他们的尊敬。
  是的,汤姆仕夫妇创办育幼院已有三十五年了,他们将大半生的心血年华和充沛的慈爱全奉献给了我们这些没人要的孤儿。君儿期待自己有一天能向他们一样,将爱无条件的给予和她毫无相关的天涯人。
  他们的精神相当令人敬佩。有如此高尚品格的人才能教育出君儿如此真性情。
  我常说诺贝尔奖应该颁一座给他们的,汤姆仕太太却说那奖项是给更有爱心的人的,可我认为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他们有如此伟大情操的杰出人士了。她想着他们曾告诉她的另一句话,选择我所爱的,爱我所选择的,他们就是热爱助人才会创办育幼院的。
  那他们也不知道你真正的家人以及他们住在何处?一股怜惜之情滑过心头,他却没表现在脸上,否则她会认为他实在同情她,而同情是她最不需要的,她根本是痛恨同情。
  不,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被放置在育幼院门口前被他们发现的,身上没有任何证明文件或信物,是个弃婴。她僵硬着肩,不知道自己为何愿意告诉他这些。
  我不该提这些让你不愉快的话题,很抱歉。他又在后悔了,可他真的想多了解她一些。
  不,这个话题已不会再让我难过了,没关系的。她故作轻快道。
  那我将一切有关那笔土地的清偿及过户的代书工作交代给袁先生办理,一切过程他会随时和你联络接洽,能尽早过户才能真正放心是吧!他话锋一转,带到她目前最挂心的事上。
  谢谢你。她只能如此回答。将土地交给袁先生处理是再好不过的了,但她是否就不能再见到他了?
  那AVON小姐,我就请你帮我订那微醺紫色彩的口红,和你所用的这瓶百玫瑰味道的淡香水。何时可以拿到东西呢?他在预订下次的见面日。
  明天下午,哦,下午不行!她明天上午可以拨空到展示中心提货,但和客户约定好的保养行程已经安排定了,会一直工作到七点半左右。她懊恼不已,但也只有借着这另一项公事可以见到他……见到他?她怎么由根本不愿再见到他变成想见他呢?她不敢胡思乱想,直把原因归到公事上头。
  晚上如何?总要吃饭的,就一起吃晚餐吧!可以吗?他征求她的意见。
  可以,先说好我请客,谢谢你帮我解决土地的事。她是真的想谢他。
  我可以答应明晚由你请客,不过在土地还没真的过户好,谢我还言之过早。他其实是想留这个人情,日后方便作为邀约的理由。
  你是说土地清偿或过户仍有可能会有变量?她的心又吊得半天高。
  不,我想不会有问题的。就算有问题,他也会替她摆平的。我只是想多敲你一顿饭。他要的可能不止是一顿饭,说出来只怕会吓到她。
  那有什么问题,几顿饭我还请得起,只要你有空,我可以随时奉陪。她承诺着。
  YES!他就等她说出来。这可是你说的哦!到时我找你,你可不能耍赖。他明白她不是那种人。
  我才不会耍赖呢!君儿拍胸脯保证。
  这个动作让连傅麒想起那三十四D的尺寸和手中的触感以及口中销魂蚀骨的滋味。
  那就约明晚。但君儿如果知道此时他脑海中所想的,一定会又赏他一巴掌后怒气冲冲地走掉。
  君儿已有些开始在期待明晚了。公事!她不断的提醒自己,是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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