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美母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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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马睡去不久,秀华悠悠然从高潮的晕厥中醒转。
  玉胯嫣红,靡热的臀沟中沾满了精浆,身下的床单也已被源源不断的爱液和尿道内残余的潮喷给润透。
  双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懵怔片刻,她感觉到了儿子正趴在背上,于是微笑着翻身侧躺过去,就像搂个抱枕似的将落在床面上的儿子搂进了怀里。
  没有头疼,没有眩晕,只剩下让身心舒畅的微醺,她忘却一切烦恼,带着迷离幸福的微笑,将明艳动人的侧脸贴在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地蹭;她露出一脸惬意,很是满足地嗅吸着红苹果般的香甜气味,不时俯下嘴唇,对着儿子汗湿的头皮轻柔地嘬吻。
  享受着此刻的安宁,她抬起一条美腿,让微微红肿、一直在渗出爱液的蜜唇贴在儿子的腰部摩擦起来。伴随着嘴里发出一声声优美绵长的浅吟,她慢慢也感到一丝疲惫,双眸缓缓阖上,呼吸逐渐从沉重变得平稳。
  ……
  朝阳初升,幽蓝的天边亮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帘缝隙,铺洒在美母的眼帘上。
  胸口两颗浑圆丰满的羊脂球舒缓地起伏着,她双臂抱着小马,重新变成了仰躺的姿势。小马侧脸枕着绵弹的乳沟,嘴角往肉球表面淌着梦口水,母子两个都睡得祥和而安稳。
  早起放风的鸽子飞过窗外,闪耀的晨曦刺动着眼帘。睫毛微微颤动,阖上的眼皮缓缓睁开一条细缝,秀华望着窗帘缝隙中柔和的光线,短暂的迷茫过后,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美眸便大大一睁,整个人猛然惊醒过来!
  莫大的惶恐和罪恶感随着一股脑涌进脑海,全身上下顿时被心悸的海潮给淹没,她赶忙将小马从胸口推开,小人一个碌碡滚到床面上趴着,实在是疲劳过度,对着床单砸吧下小嘴,继续睡得像冬眠的蜗牛一样沉。
  秀华低眼看了看腰腹位置已经干结、透着黏腻胶质感的精液薄膜,眉头紧紧一皱,伸手推了推小马的脑袋,「……儿子,起来,快起来!回自己房去!」
  疲惫和酒精的熏陶下,小马这会儿睡得太沉,只要不是狠狠抽他耳光或者屁股,秀华是无论如何是没法将他叫醒。
  「儿子?林林?马小林!」
  秀华浑身冷汗如瀑,将她体内最后残存的一点酒精也带了出来,紧紧张张地再叫了一阵,瞟了一眼儿子露在外面的小屁股,干脆起身下床,替他搂起内裤,一把将他拦腰抱在怀里,一路小跑着将他抱回他自己的房间。
  她手上颠簸,呼吸急促,喉咙宛如着了火,弯腰将小马放上铺着深蓝色星空床单的小床上,两只手臂都在颤抖。
  站在原地急喘了两秒,她想起昨夜自己那魔怔般的浪叫,带着满头冷汗跑回刚才的客房,站在窗帘前,月眉深皱,银牙一咬,抬手拉开一点,确认窗户是否关好。
  看到窗户紧闭,她松下一口气,很快又开始担心隔音效果好不好,万一还是被邻居听到动静怎么办……
  凌乱的心绪斩不断、理还乱,巨大的慌乱中,她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极度的紧张让眼前仿佛飘起一层雾絮。
  哐哐——,哐哐。
  她蜷起玉指在窗户上敲敲打打,反复测试这层窗户的隔音效果,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居然袒胸露乳、光着下体站在窗前。
  隔了好一阵子,当余光扫视到胸前被晨曦照亮的挺拔双峰,她才猛然警醒,赶忙双手拽着窗帘,唰地一声紧紧合上,转身快步走向主卧,很恶心的看了眼床边满地的呕吐物,大张开美腿准备跨过去,想了想,还是害怕脚底沾上污秽,便爬上床铺,从上边绕了过去,打开衣柜,拿出平时晨炼时穿的一套的衣裤,手忙脚乱地换上。
  临出门前,她顺便再检查了下主卧的窗户,看到床沿的那条黑色长裤和空水瓶,便一把抓进怀里,快步赶往客房,将撕烂的上衣一起拿走,塞进卫浴间外的垃圾兜里。
  焦急的身影在房间里来回地跑,她竭力在一片乱糟糟中理出头绪:先将两个房间床铺上的床单胡乱扯下,抱成一团,一股脑地全部塞进洗衣机,然后按开电源,噼啪一通操作,扭头到洗漱台前迅速冲了几把脸。
  她愁眉紧锁,心脏好似麻绳在绞,干脆停下洗衣机,将床单都抱了出来,拿出一个巨大的垃圾袋子塞进里边,打算和衣服裤子一起全都丢出门外。
  走到大门前,秀华闭眼站定,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下表情,尽量让自己不露出异样。接下来,她弯腰换上运动鞋,再拎好垃圾袋,打开房门,缓步走出去,略过自家专门的垃圾收纳箱,将手里的垃圾袋带上电梯。
  去到楼下,她将一袋废弃物丢进小区的垃圾站里;做完这些,她就装作晨练,围着小区慢跑,借此观察同栋楼内邻居们的反应。看到楼上那位习惯早起的大爷遛着鸟笼下楼,并和平常一样哼着几乎快随着时间消逝的戏曲小调,她才冷静了一点。
  家里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一定不会有邻居听见,一定不会……
  她这样安慰自己,停下慢跑,走到健身道旁找了只长椅坐下,仰着水晶般冰凉的脸庞,望着朝阳升起那方慢慢褪去玫瑰色的天空,不停唉声叹气。
  我……怎么能干那种事……
  说不定,还是有人听到了。
  要是马天城他半夜突然回来……
  秀华拿手指悄悄使劲拧着自己小臂,一想到种种可能的意外,就感到后怕不己。
  对了,待会儿还要买避孕药,万一怀孕了……
  怀上了儿子的孩子……
  朝阳穿过薄雾,铺洒在大地上,天色很快变得更亮,白皙的面容沐浴在渐渐升温的阳光下,宛如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黄金色的糖稀,让她清冷的气质多了份端重与祥和,也让经过健身道的行人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她感到无比痛苦和悔恨。当即起身,小跑前往附近的二十四小时药店。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小马昨夜并没有将精液射进她体内。
  买到了紧急避孕药,回家途中,看到一行去早市买菜的阿姨,秀华又想起了‘槐花姐姐’。
  ‘槐花姐姐’姓李,名莉,到小马家里做钟点工,至今已经有五年时间。
  秀华平常称呼她为李姐。这几年间,秀华从未和家人提到过李姐的过去,包括老家父母那儿都有在好好地保密。
  李姐做事勤恳,是家务的好帮手。想到屋子里一地的呕吐物,秀华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给她发去一道今天不用来做家务的短信。
  为了掩盖昨夜犯下的错事,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再来家里。
  回到家中,小马还在酣睡。秀华吃下避孕药,就给脸上裹了三层口罩,举着拖把,强忍不适,自己清理地上的呕吐物。这些事情让她的身心变得更加疲惫,稍后进入浴室,单手扶着墙壁,取下莲蓬头,探进了胯间。
  水声哗哗作响,她愁眉闭眼,收回扶在墙壁上的手掌,伸出两指,拨开微红的阴唇,用温热的水流,不停冲刷阴道内的体液。
  ……
  当小马睡醒时,时间已快接近当天的中午。
  睁眼看到的是自己的房间,身下躺着的是自己的床,仿佛一切如常,恍惚间,他还以为做了场春梦。
  可母亲蜜穴内精致绵软的触感颇为生动,两腿间的鸡鸡也仍有些胀麻感。他摸了摸同样还有点胀痛的脸颊,很快确认自己先是被母亲暴揍,然后被强吻,然后,然后就……
  他一下就来了精神,掀开腿上的丝被腾地坐起来,侧身梭下床铺,蹬上拖鞋,嚓嚓嚓嚓走到门口,尽管折腾了一晚上,腰腿也有些发酸。
  临开门前,他忽然感觉有些局促。
  那妈妈是把我当成了爸爸?
  不对,妈妈可是「求着我」和她做爱……而且我在自己房里,只能是妈妈把我抱回来的,这不就是说,妈妈是清醒的?
  略一犹豫,他拧开了门,穿过室内回廊,直奔起居室。
  脚边的感光灯依次亮起,接近廊道出口,耳中渐渐传入电视里播报新闻的声音。他放轻脚步,定在墙角,一只手扶墙,如同一只机敏好奇的小兽,慢慢地探出半颗清秀脑袋。
  母亲美丽动人的侧影正位于电视前方,就坐在那一扇长长的、铺着灰色软垫的新中式漆木沙发上,腿上是平时运动穿的七分运动裤,上身是白色的爆汗服,脑后扎了一个翘马尾,看装扮,像是刚做完运动。
  新闻里两名评论员看起来兴致高涨,正在卖力地分析着米国大统领在内华达州参加中期选举活动时,宣布退出《中导条约》的决定。
  可母亲似乎不感兴趣,始终低头看着地板。
  小马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去,地毯上看不到沾上呕吐物,耸耸鼻头,闻到了很重很重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看样子,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家里已经被彻底打扫过一次。
  「妈……」他怯怯地招呼道。
  秀华脑后的马尾微动。
  她没有回头,坐在原地顿了两秒,双手撑着大腿站起来,边说边迈步往厨房方向走,「去冲个澡,吃饭。」
  「哦。」小马听到指令,一骨碌地往洗漱间走。
  走进门,他看到在妆镜下面,乳白色的大理石台上已经盛好一盆温水,一根整洁对折的白色洗脸巾搭在深蓝色的塑胶盆沿,旁边的置衣架上,齐齐整整叠放着干净的衣裤。
  他两下将自己脱得精光,内裤丢进篮子,上衣丢进洗衣机,转身走回水盆前,将帕子润了润水,拿到细皮嫩肉的小脸上使劲搓了搓。指印未消去的小面皮变得水灵灵,即刻显出夏日碧空上白云团子那般的清新白净。
  可能小马自己不太了解,他这张仿佛和秀华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又多了几分他父亲阳刚之气的瓜子脸,大概是最符合如狼似虎年纪女人们心意。
  放下洗脸帕,他低眼看了看滑溜溜的身体,偏偏脑袋,实在搞不懂,昨晚妈妈为何会变得那个样子。
  难道真是梦?是吗?不是吗?是吗?不是吗?
  会不会我当时就被打晕了,然后在昏迷期间发了癔症?
  矗立了好一阵子,他咧开粉嫩微肿的嘴角,嘶出一口凌乱的气息,转身进入了浴室。
  很快洗完出来,他换上新四角裤,外面套上条短裤和短衫,再去到起居室隔壁的餐厅,看到母亲,张口就问:「妈,昨晚……」
  「吃饭。」秀华低头往桌上端菜,没有理会他。
  闻到饭菜热腾腾的香味,小马肚子咕咕一响,睡到现在滴水未进,他才发现自己是真饿了。
  坐到自己的位置,他践行食不语,低头认真扒饭。秀华也专心致志吃饭,中间偶尔给他夹一筷子,然后起身端碗帮他添饭,帮自己添饭。
  小马如暴风骤雨般吃下一碗又一碗,很快吃到五脏充实,坐在桌上发起饭晕。
  所谓饱暖思淫欲,一小会儿后,他开始夹紧双腿,偷偷摩擦着半软的小屌,一对清灵的眼珠不时瞟向对面的母亲。
  秀华抬眼一瞥,小声问:「吃饱了吗?」
  「……哦,饱了。」
  「还要不要再添一碗?」
  「吃不下了。」小马摸摸涨圆肚子,直感今天的菜色比起以往更合口味,米饭比平常多吃了三大碗。
  他眨眨眼,左右望了望,这时才注意到,在平日负责做饭的李阿姨不在。
  难怪,都是妈妈的手艺。
  「妈妈做的菜,好吃。」他特地补充一句,又懦懦地确认道:「李阿姨,不在吗?」
  秀华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拨在碗边,「嗯……妈妈给她放假了。」
  ……短暂的沉默。
  小马仔细打量了下母亲,只见收拢的眼帘下漂浮着疲惫的、宛如抹着两道淡墨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虽是如此,母亲的美貌,仍让他微微目眩。
  既然家里没别人,他挪挪屁股敦,憋了一口气再问,「昨晚……」
  「吃饱了吗?」秀华立刻用重复的问题将他打断。
  「嗯。」他点点头,「真吃饱了。妈,昨天晚上,我、我,那个,你……」
  「……」犹疑片刻,秀华深知,逃避不是办法。
  一声沉重的鼻息,她缓缓抬起浮肿的双眼,用一种像是在忏悔,或是祈求宽恕的眼神望着小马,脸上愧意难掩。
  「昨晚的事……妈妈,对不起你……」她低下疲惫的眼帘,断断续续地说:
  「你要……当成和妈妈两个人的秘密。要对所有人都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
  嗙咚——!
  小马的心脏重重跳了下,闷响亮到他睁着眼睛都能听见。
  他双眼闪烁着兴奋的精光,使劲点头,「好……好的!明白!」
  嗙咚嗙咚嗙咚嗙咚!
  躁动的心跳更加狂放,推着将一股浓到发黏的闷气涌向喉咙,再推着另外一股暖流涌向小腹,两腿间的雏龙好似有根羽毛在撩,又像是暖风在吹,他感觉到酥酥麻麻,轻飘飘的,像飞上了天!
  「呼、呼……呼!」紧张、兴奋,他犯了哮喘病一样急速地低喘,脑子里即刻涌出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念头,「那妈、妈……我还可不可以……再、再和你,亲亲嘴?」
  他激动的心间有许多未尽的心愿,话到嘴边,变成了最委婉的问法——‘再亲亲嘴’。
  秀华莹目微闪,垂向饭碗,眼角不停轻颤。
  凑成川字形的眉心,宛若平原上的几道深沟,焦躁成方块的心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拧。沉默了好一阵,她「啪」地一下按下筷子,双手撑桌,起身站起,似勃然发怒般。
  伟岸的身形和犀利的眼神当即就吓得小马上下两颗脑袋同时缩了缩,身体不自觉地向椅子后背靠,怯生生地仰头望着母亲。
  秀华心头抑郁难消,脸上万般无奈,弯腰伸出一只手臂,扶住他的脸颊,语重心长地说:「儿子!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嗯……」小马心中失落,挺起的裤裆迅速蔫搭下去。
  秀华双眼紧紧一闭,低头轻叹一口气,带着满心纠结缓缓坐回椅子,偏头看向一旁,叹声继续说道:「从早上到刚才,妈妈一直在想怎么跟自己开脱,还是……跟你讲实话吧!」
  接下来十几分钟,秀华将前一晚的经历娓娓道出,从与丈夫吵架,到酒吧里的遭遇,事无巨细,毫不隐瞒。
  小马听到母亲去找父亲对质,心情有些复杂;听到母亲在酒吧里差点被轻薄,拧着小脸,胸口浮起一股难熬的滋味;再听到母亲有惊无险逃回家,不禁抬手挠挠胸,松出一口气。
  他富有同理心,听完母亲的坦白,便深刻体会到母亲的心境,淫猥的心思随即慢慢消失,转而被深深的心疼感给替代。
  「妈妈昨晚就是被下了药,所以才会和你……」秀华盯着桌面,眼神左右颤动着,难将昨夜的错事以说出口,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看着小马,颦蹙蛾眉,再次强调:「儿子,你只要记住,昨晚的事,绝对不让人知道!」
  「嗯。」小马心疼地望着母亲,「妈,你放心,我……我绝对不会乱说。」
  秀华垂下纠结的视线,抬手扶额,长声叹道:「——对不起,妈妈错了……
  妈妈真的对不起你!希望你能明白,一定要保密,要是叫人知道我们……后果,会非常严重……」
  「妈,我懂。」小马看见母亲难过,心里很不好受,肃眉做出庄重的承诺,「我会好好保密,以后再也不会乱想。」
  「谢谢……谢谢你能理解妈妈。」儿子认真的回应,让秀华感到欣慰。
  「那个,妈。」小马低头捏着桌下的手指,突然发问,「爸爸他,真的出轨了吗?」
  「应该,是吧。」
  惆怅的嗓音,略带哀怨。其实,秀华没有确凿的证据,在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丈夫没有出轨,不过和自己犯下的错事相比,那些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那妈,你和爸爸……」小马双手同时一蜷,抓住衣角,抬头露出紧张的小眼神,「会离婚吗?」
  对这个问题,秀华有些意外。
  「……你,怎么想?」
  「我,我都听妈妈的。」
  秀华摇摇头,又一声轻叹:「如果昨晚的事没有传出去,不会。」
  「哦。」小马放松了些,现在这个家,他很喜欢。
  父母的爱,完整的家,是他幸福的源泉。
  「关于爸爸出轨这件事,你也要装作不知道,好吗?」秀华提醒他。
  「好,我会跟爸爸保密。」小马看着母亲憔悴的模样,耳根下像是有根小火苗在撩,渐渐发烫。
  他蹙着眉,狠狠掐了一把裤裆,不禁羞愧地低下了头,「妈,对不起。」
  「干嘛……跟妈妈道歉。」
  他羞愧地把头埋得更低,「妈妈这么难过……我还在想龌龊事……」
  秀华注视着儿子自责的小脸,回想起昨夜的种种,憔悴的冰脸上隐约透出浅浅的红晕。
  她原本有些担心怎么跟儿子解释,看他如此乖巧懂事,心里就像绷地一声响解开纠结的绳结,减去了许多罪恶感。
  她略微颔首,表情放松了些,「好了,别想了,错的都是妈妈,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现在的问题是……」
  停顿片刻,秀华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缓缓抬头,正色道:「妈妈不确定,昨晚有没有被邻居听到。万一,万一发生最坏的情况,你就一口咬定是妈妈强…
  …」
  秀华抿了抿嘴,轻轻咂下舌头,那两个字,让她有些不好开口。
  压低声调,她继续说道:「总之到了实在瞒不住的时候,其他的你都不要提,只说是妈妈喝醉了酒强迫的你,不管是谁问,你都要把责任都推到妈妈身上。」
  小马一听,梗着小脸争辩道:「可本来就是我不对,昨晚如果我不爬妈妈的床,妈妈就不会……」
  「听话,照妈妈说的去做。」秀华一脸严肃地将他打断,「你还小,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要是让人知道你和妈妈做了……错事,你的同学、朋友甚至包括老师在内,周围所有的人都会看不起你,明白吗?」
  小马依然坚决地摇头,「本来就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还能诬陷妈妈!」
  「妈妈不是跟你讲条件!你要不那么讲,以后都没有办法堂堂正正的做人,到哪儿都有人戳你的脊梁骨!」
  「那妈妈你呢?」小马从小就没有忤逆过母亲,此刻却执拗地不肯听话,他抬头望着母亲,泪水咕噜噜地在眼里转了一圈,坚强地没掉下来,颤着声说:「
  ……反正,我、我才不会那么讲!要是为了自己去诬陷妈妈,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这孩子!」秀华被儿子的反应给弄没了辙,蹙着眉放开搭在下巴上的手掌。
  看着印未消、软红软红的小脸,心疼和欣慰的感觉同时填满心间,她起身俯过去,发狠地摸了摸他毛茸茸如小猫一样温暖的脑袋,「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哪有人知道,是妈妈想多了!没人知道就不会有事!你昨晚没睡好,回房去睡会儿午觉!」
  小马耸了一口鼻腔中的眼泪,望着母亲的黑眼圈,贴心地说:「妈,你昨晚到现在都没好好睡过吧?你才该快去休息。」
  「妈妈不打紧。」秀华不禁感叹,时光荏苒,转眼间十多年,皱巴巴猴儿模样的小不点都长成了眉清目秀的帅小伙,这些年的教导也没有白白浪费,孩子懂事,知道体贴自己。
  ……可自己做的那些算什么事!
  「哎……」她轻叹一声,冰晶似的眼眸中透着柔光,深情款款地望着儿子,「脸上,还疼么?」
  「不疼,一点都不疼!」小马抬手拍拍脸颊,对着母亲露出个天真烂漫的笑脸,低眼看了看桌上的碗碟,说,「桌子交给我来收拾吧!等会儿我再去把衣服和床单洗了,免得李阿姨来了看到起疑心,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要做的……」
  秀华笑着再重重叹口气,又有了去亲吻他一口冲动,心口不禁为这个念头悄然一拧。
  她便再次伸手过去,带着复杂的爱怜心用力揉了揉小脑袋,「别管这些了,赶紧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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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续】
  12小马本来很难入睡——虽然他平日里他有午睡的习惯——他就蜷在床上不停默念:不要再胡思乱想,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要听妈妈话,要听妈妈话,绝对不能让人发现……或许是太过专注,念过千百遍后,他还真睡着了。
  秀华这边,这会儿已经冷静了许多,远没有早上酒醒后那样心悸。儿子想到的、没想到的她都已经处理过了,如今只剩一件事亟待解决。
  此刻站在厨房内收拾着碗碟,她又叹了口气。从早上到现在,她一直在叹气,半天时间,可能已经叹出了往年一整年的气。早上给李姐发去今天不用来上班的短信,过后不久,李姐便不停发来问询的回信。秀华心里烦躁,又怕儿子在她面前露出马脚,便干脆编了几个嫌弃她工作不好的理由将她辞退。
  小马起床前,李姐又打来电话,非要求着要见面谈谈,这会儿临近午后约定的时间,去还是不去,去了要怎么解释,秀华心里便犯了难。
  ……还是去吧。
  对于李姐,曾经的‘槐花姐姐’,秀华抱有深深的愧疚,不是无缘无故将她辞退那么简单。
  小时候,秀华真的很喜欢‘槐花姐姐’,喜欢她身上香香的气味,喜欢她甜甜的声音,整天缠在她身边。当年撞破她和酒厂的技工偷情,当时只是很伤心,觉着心爱的姐姐被玷污了,身上不再香了,看到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叫嚷着要来‘抓’自己,便哭着闹着跑回去和大人们告了密。
  从那以后,隔壁楼里经常传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哀嚎,不分白天黑夜,响彻整个粮食局的宿舍区。
  白衬衣的领导们出面,不管用;绿衣裳的警察上门,也不管用。因为在那个年代,李姐的丈夫有了万试不爽的理由。
  有一天晚上回家,小秀华看到李姐哭嚎着冲下楼,身上只捂着一件破衣裳,完全遮不住漆黑的下体和乱抖的乳房,裸露的皮肤上血痕遍布,看着就很骇人;
  李姐的丈夫手里拿一条皮带,只穿一条短裤追在后面叫骂,幸亏是父亲将他挡住,夺下皮带,狠狠甩在地上。
  面对父亲的呵斥,那个恶毒的男人往往会表现得很顺从,总会委屈地哭诉他遭到多大的不公,可回头对妻子就是另一副霸道的面孔,父亲也拿他没有办法。
  秀华长大后听说,其实在出轨前,李姐就一直有被家暴,甚至肚里的孩子都差点流掉。事发之后,她的丈夫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每天堂而皇之地折磨她、凌辱她,直到大半年过去,精神病院的护士车开到了厂区里将她接走。
  一些牙尖的女眷常常笑说,李姐就是个不知羞耻的疯女人,每天在屎尿里打滚,还在上班时间跑到车间里去对着男人们自慰,真是天生的贱种……事隔多年,再次与李姐相见时,秀华才知道,李姐当时并没有真疯,是被折磨得受不了,只能靠装疯卖傻来逃避无尽的毒打和侮辱。
  整件事最恶心的地方,就是那个家暴的男人很快娶了新的老婆,然后等过了几年他第二个孩子出生,每到傍晚,夫妻俩就会抱着孩子在宿舍楼下散步。邻居们会和这一家三口热情地打招呼,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秀华自己也会叫那个男人‘张叔叔’,为此,她时常感到脸红……而槐花姐姐的女儿,叫张婉熙,就是她无话不谈的好友。
  ……再次和‘槐花姐姐’相见,是一个偶然。
  五年前,本来负责在家照顾小马的婆婆生了急病,秀华便拾起了家务。因为马天城常年不着家,她要一面照顾儿子,一面还要去医院照应,很是受累,于是去家政网上寻找新的煮饭阿姨,赫然发现多年未见的李姐。
  秀华当即发去消息约定见面,见到真人,秀华才惊讶于她比起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沧桑不少,尽管照片上的样子,已经和年轻时娇美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天,秀华和她聊了很久,终于当面道了歉,并且将憋了许多年的话吐了出来,恶狠狠地骂了那个禽兽般的男人。李莉倒看得很开,说她当年也很喜欢你这个整天都缠着自己,不叫阿姨,嘴巴很甜,一直姐姐姐姐叫的漂亮小妹妹。李莉还说,她是自作自受,从来没有怨恨过谁,这些年和家人断绝了关系,一直一个人生活,过得挺好。
  她很想要这份家政的工作,担心受到精神问题的影响,认真和秀华解释她没有疯病,秀华只能用苦笑来掩盖内心的愧疚。
  也有些话,秀华没能说出口。这些年,她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李姐的娘家人像死绝了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漏过面?还有李姐这人为什么要那么懦弱?第一次挨打就应该选择反击或者离婚,而不是像做贼一样出轨那个同样可恶的‘奸夫’——是男人,又算不上男人,事后就做了缩头乌龟,一点担当都没有。
  最近这几年,‘槐花姐姐’就变成了秀华口中的‘李姐’,尽职尽责,将家政的工作做得很好。除了给去极高的薪水,秀华也在明里暗里在帮忖她,并试图拉近她和女儿的关系,尽管结果不甚理想……
  婉熙从小受欺负,只有秀华愿意和她当朋友。童年的遭遇,难免让婉熙对自己的生母抱有很强的怨念,母女两个隔阂太深,秀华也无能为力。
  越去过去的事,秀华就越发对李姐感到愧疚。踟蹰了好一阵,眼看时间已经不能再拖延,她解开围裙,离开厨房,悄悄出了门。
  那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这次会面,即将彻底改变她人生的走向。
  ……
  今年气候反常,临近十一月,菁岭北面大部分地区已然寒潮肆虐,而菁岭以南的广袤大地上依旧时常出现如炎夏般湿热的天气,今日亦是一轮骄阳当空,无情地炙考着昶南城的大地。
  秀华穿过家门的马路,踏入路旁不远处一片银杏林。
  热辣的阳光透过繁盛的枝叶,在冒着热气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杏林再往下是一条小河,周六炙热的午后,大路之上车辆寥寥,河边步道也没有行人。
  靠岸位置垂立着一排年长的杨柳,几只躲避烈日的白鹭藏在茂密的枝头小憩。
  秀华透过树影远远望去,在约好的石桥下的涵洞里,看到那个沧桑的身影。
  李莉穿着一件花布衣,佝偻着身体,动作显得很焦虑。
  她不过五十出头,两鬓却已经斑白,像一位年逾花甲、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人。她也看到了秀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挣扎,浑身上下都透着卑微的气息。
  秀华能理解,婉熙对她成见很深,时至今日,照面都不会打招呼。可能是害怕老无所依,她想趁着还能劳动,多攒点养老的积蓄吧,总之,她是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秀华快步走向桥洞,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常。她打算拿出说辞,好好安抚眼前这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大姐——未曾想,她刚刚站进阴凉的桥洞下,李姐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你打死我……我都认!」
  「李姐,你这是……」秀华赶紧弯腰下去搀扶。
  她哀叹一声,固执地垂着头。
  ……河道水势凌厉,白色的浪花冲刷堤岸,泛起清凉的水雾。秀华面色凝重,蹙眉沉声,继续好言相劝:「起来吧,不管什么事,起来再说。你再这样……我也只好给你跪下。」
  「别、别!我起来!」看到秀华要跪,李姐慌乱间赶忙站起来。
  秀华对她投去安心的微笑,捧起她那双如枯树皮般有着厚厚一层老茧的手,尽量用舒缓的语调去安慰她:「嗯,我们站着说话。」
  而李莉看秀华的眼神,则很像一位关心女儿的老母亲,「秀秀,要不你去和天城谈谈,现在还来得及,呐?」
  「我和他谈干什么?」秀华嗅到了隐情的味道,凝视着李莉,「李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熙熙她,她……」李姐有些结巴,似乎很难开口,「都是我不好…
  …你千万别怪熙熙,都是我不好!」
  「……熙熙?」
  秀华放低声音,缓缓开口:「李姐,请你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我。你大可放心,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不怪你和熙熙。」
  「秀秀,我真的很感激你一直帮我……」
  李莉纠结一阵,终于肯说出缘由。
  「你知道,熙熙一直不肯认我,所以那时候她找到我,我、我……我真的很开心……」
  清澈的河水淌出哗哗声响,桥下的氛围凉爽怡然,水草的气味格外清新。
  秀华静静听着李姐说道事情的缘由,不知不觉间抱起了双臂,侧头盯着河道内拍打着桥墩的青色激流,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丈夫确实出轨了。
  不过不是和那个所谓的前女友刘谨玲,而是她的好闺蜜,李姐的女儿——张婉熙。
  事情要从一年前说起。
  张婉熙一直不待见李姐,却在一年前主动找到她,要求她去办一件事。
  李莉很开心,只要能和女儿和好,不管是要求她都愿意答应,就算要她去死她也不会犹豫。只是她没想到,婉熙是要她向女婿撒谎说,再之前的几天时间,她们母女两个是在一起。
  从女婿的反应中,李莉猜到,婉熙有了外遇。鉴于自身早年的经历,李姐很彷徨,却又不得不竭尽所能替女儿掩饰。
  然而,那仅仅是一个开始。
  之后张婉熙便经常借着和母亲出行的名义去幽会情夫,还特地拿李莉的身份信息在昶北市郊租到了一间别墅作为密会的场地,直到将近半年过去,她像是突然醒悟那般,和情人断绝了关系。
  李莉还高兴了一阵,但她很快发现那只是假象——婉熙有了新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秀华的丈夫。据李莉所知,在最初几次密会之后,马天城就拒绝再和张婉熙来往。而张婉熙不愿放弃,契合不舍地向马天城发动攻势。
  ……
  艳阳斜射水面,粼粼波光倒映在秀华的脸上,宛若几只浅金色的小鱼儿在跳动。她静静听着李姐继续说起缘由,「……我有劝熙熙,能不能不要那样?那不对……可她就是不肯听我的,还让我在家里装监控监视你……」
  ……监控?听到这里,秀华脑袋嗡地一声长啸,心情瞬间提紧!
  「什么监控!?」她扭头急喘两下,瞪向李姐大声吼道:「你装在哪了!你……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李姐被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到,慌忙摆手摇头作出解释:「不、不是的秀秀!
  我没有装!我骗她说家里已经装了监控,你每天都要检查,她就没再让我装!
  真的没有!她后来只让我去给你车子装了个定位装置,然后叫我盯着你,每天跟她汇报!」
  「喝——!」秀华闭眼低头,长叹一口气,略微放松紧张到快要爆炸的心情。
  「秀秀,秀秀!你相信我!」李姐满面愧意,着急得像是要哭出来,「我也不想那样!我不想……我真不想!」
  「抱歉。李姐,我信你。是我激动了。」秀华回想着昨夜做下的错事,脑子里又不断冒出在餐馆和张婉熙说笑时的场景。
  沉默片刻,秀华大概有了猜测。
  她面色凝重,偏头继续盯着河道,轻轻地问:「李姐,你们昨晚是不是跟着我?」
  「……是,是的。你去找天城,熙熙就叫上我和她一起跟着你,后来你去了酒吧,我在车上听到,熙熙有给天城打电话,问他你们夫妻是不是又在吵架……」
  李姐咽下一口紧张的唾沫,继续说道:「他们聊了一会儿,熙熙就约天城见面,天城答应了……熙熙临走前叫我继续跟着你,有情况,随时汇报……后面我就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出来……今早我接到你的短信,我知道你心情很不好,想了好久……我,我真不想再骗你!对不起,秀秀,我对不起你!」
  秀华静静盯着桥墩下被流水冲刷的青石台,白皙冷艳的面庞看起来很平静。
  只在平静的外表下,她内心如钢钻、似刀拧。显然张婉熙非常了解自己的性格,故意拿马天城和“姘头”偷会的事情来刺激自己,为的就是撺掇自己去兴师问罪,破坏夫妻间的关系。
  一想到昨晚差点失身……不,是已经失身,愤怒的火焰就在秀华心间熊熊燃起。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闺蜜恶毒的程度。
  若她知道闺蜜不是单纯地借题发挥,而是指使男人给自己下药的幕后黑手,恐怕当时就会生起杀心。
  「……秀秀,你没事吧?」李姐很担心。
  秀华抽回视线,转头看向李姐那张满是细纹的瘦削脸庞,恍然间,还是那个笑起来甜甜的、闻起来香香的槐花姐姐。
  「谢谢你能告诉我,谢谢。」她强作笑颜。
  沉默片刻,李姐低头致歉:「是我没能劝住熙熙,我应该劝住她……」
  「我不怪你。」秀华平静地问,「马天城,是不是现在还在熙熙那个别墅那儿?」
  李姐拽着双手蹙着眉,默默点了点头。
  「地址,请给我。」
  「秀秀……你想过去?」
  「嗯。」秀华阴冷的目光中蕴涵着凌人的怒意,「地址。」
  李姐忽然一把拉住秀华的手臂,「……可不可以别去找他们?你和天城好好谈谈,我也熙熙好好谈谈,呐?」
  「没有必要。」秀华苦笑一声,「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李姐一听更加着急,垫着一双脚不停蹭着地面,着急道:「不晚,不晚!你给天城打电话吧!说了他就懂了!」
  秀华看着她脚上那双穿了许多年,连后跟都磨平一截的运动鞋,无奈地摇摇头,无法理解李姐的思路。
  「既然你肯告诉我,干嘛又要拦着不让去?」
  「你听我说,是这样的!」李姐以为没将事情说清楚,蹙眉仰着晒黑的脖子,很着急地再解释:「昨夜熙熙在电话里有提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喝酒,就是暗示天城,你要跟别的男人好!天城一定是误会你了!你跟他好好聊聊,把话说清楚就没事了!」
  「……不是,你……」秀华轻叹一声,「李姐,你让我静静。」
  秀华认为,李姐还是太天真了。
  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马天城出轨的事实。关键还在于他如今的态度——抛开昨晚那些扎心的污蔑,只论最后那句‘你找你奸夫,我找我的淫妇’,当时听来是气头上的话,现在看,明摆着是意有所指。
  可笑的是,这话恰恰是从他这个奸夫口里说出来。就说昨晚他知道了自己在酒吧和男人喝酒,不说前来阻止,居然就答应了和张婉熙见面……?
  他心里什么想法,再清楚不过。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去挽回他,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秀秀?秀秀,秀秀!」李莉喊了小半天,急得直跺脚,「我知道你有气,可……可哪有不吵架的夫妻!赶紧给天城电话吧!」
  看着李姐着急的模样,秀华心里五味杂陈。再一想,大概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能在她心里,觉得男人出轨不算大事。也可能……她不希望自己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田地。
  的确,捉奸没有什么意义。
  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虽说绝不可能和马天城重归于好,但考虑到许多家庭内外的牵绊,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还是很有必要继续维持下去。
  毕竟昨晚离开马天城办公室前,自己也说过不会再管他这种话,心中确实有气。就是不知道李姐想过没有,跟自己捅破亲生女儿的奸情,她们母女的关系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她应该想象得到,张婉熙会恨上她,可能自己这边也不会念她的好。
  ……无论如何,李姐不惜违背自己亲生的女儿也要选择对自己诚实这一点,让秀华很感动。这个女人做事欠妥,本性却是极好,想必这半年帮着女儿欺骗自己,内心也在经历着极大的煎熬吧。
  秀华平静地吸进一口气,心中已有决定。
  她再度轻轻捧起了李姐的手,微笑着说:「好,我听你的,不去找他们。我也不想跟马天城再说什么。我和他就是面子上的夫妻,感情早淡了,熙熙对他有意思,那就看他自己怎么想,我无所谓……我想通了,不管他了!说破了这件事,对大家都没好处,你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行,就当没跟我提过。」
  「秀秀,你,真的这么想?」
  「嗯。这样最好。不过我想问问,你觉得小刘这人怎么样?」
  当下应该先安抚好李姐,后面再从长计议。不过秀华隐约觉得这事哪里不对,很不对。
  「秀秀,你问这个……」李姐不知秀华为何突然问起女婿。
  「你放心,就看你的面子上,我绝对不会背地里去找熙熙麻烦。我是觉得小刘人挺好的,按理说……熙熙不应该整天想着别的男人。」
  想到自己的当年犯下的错事,李莉羞愧地低下了头。做母亲的不守妇道,做女儿的有样学样。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秀华轻轻拍下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今早我给你的短信也请别在意,我是昨晚喝多了酒,早上起来乱发脾气。以后你照常来家里做事,只是关于熙熙要你监视我这一点……」
  「不会,不会了!我不会再监视你,我也没脸再去你家!」李姐低下头,伸手摸出裤兜里的一张卡片,递给秀华,「这是家里的门禁卡,我还给你!」
  秀华犹豫了片刻,接在手里,蹙眉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考虑过,我、我不要紧。只要你好好的,其他都不打紧……」
  「我当然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秀华温柔得抚摸下她苍老的手背,想了想,说:「那这样,你还是别告诉熙熙,工资我再照常发给你,回头我在楼里给你租一间房,你搬过来住,然后每天假装每天到我家来上班就行。」
  李姐慌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听我的,这里环境好些,我也能照应到你。另外关于马天城和熙熙他们…
  …我也有一些事情今后想找你帮忙。工资是应该的,房子就当是我给你额外的报酬吧。」
  秀华的好意,让李莉百感交集,「需要我的地方你开口就是,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做!怎么还能要你花那么多钱去为我租房子!」
  秀华柔声道:「是我的心意,你不要推辞了。不管别人,我永远当你是我的好姐姐。」
  李莉满脸彷徨,盯着地面摇头,「不可以,不能这样子……」
  「好了,别说了,就这么定了。」秀华轻叹一声,瞟见李姐身后、在阳光直射下变得夺目耀眼的河水,突然感到很累,真的很累,就连做出脸上的微笑都要使出莫大的气力。
  「回去吧,我们都回去。回头我再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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