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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2022/12/09 01:16 / 2155 / 33
【小说】美母的信念

(序)
        二零一八年,十月九日,周三。
  昶南市第一中学。
  十月上旬的天空依然艳阳高照,教学楼新漆的白墙晃得耀眼。清脆的下课铃声蓦然响起,攒在枝头的麻雀们受到惊吓,扑腾着小翅膀一哄而散。
  铃铃铃铃铃铃——学子们从各个教室门口鱼贯而出,前一刻还是庄严肃穆的校园,转瞬间变得犹如菜市般嘈杂。
  楼层上下,人声鼎沸,唯有位于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门口静逸如初,铃声过半,仍不见一丝动静。
  教室之内,外界的纷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空气墙所隔绝,三十六名学生似参禅入定、被铁索束缚般一动不动,他们保持着规整的仪容扶手端坐,静心且专注地举头聆听班主任老师威严的训诫。
  「……你们应该好好反思为什么会这样。」
  车秀华端立台上,目光灼灼,凝视堂下。
  她没有拖堂的习惯,本来今日也不想拖堂。
  此次新学期以来的第二次摸底小考,全班整体成绩下降,主要原因是出题难度太高,其实,学生们的表现并没有退步。
  起因是早前课间时分,她看一些不好的风气。
  拿到上堂课数学分数的学生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这边嘻嘻哈哈互相恭维,那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更有甚者,小小年纪就学会阴阳怪气,为此,她才在午休铃响之际临时起意,特地占用一点时间来提醒他们:学海无涯,立身修心,远比纸面上的成绩重要。
  对学生严格,就是对他们的将来人生负责,也是对含辛茹苦培育子女的家长们负责。未来三年时间,必须要引导他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避免他们将来误入歧途。
  这就是车秀华。
  作为昶南一中唯二两位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高级教师其中之一,她不仅教学能力出众,负责任的态度也广为外界称道,家长们抢破脑袋、甚至不惜一切代价都想把孩子送进她的班级里,大部人是为了孩子,也有少部分人抱着不太单纯的念头——她的丈夫马天城,暨距离昶南一山之隔的昶北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市长,前途不可限量。
  「特别是有些人。」
  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车秀华神情冷峻,刻意颔首,压低音调,「分数比别人高,不代表你就考得好。有空去关心别人,不如多想想自己有没有进步。」
  沉缓有力的腔调让教室内的气氛愈发凝肃,虽未点名,许多人亦是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毕竟几乎没人能与那万年寒冰一样的深眸对视几秒。
  心知大道理不宜多讲,她也沉默下来,期望堂下的学子们能够静心自省。若不能自己意识到错误,话讲再多也没用。
  不了解她的为人,此刻大概会联想到电视电影中那类身着军装、身材挺拔、目光阴冷、手拿带血皮鞭巡视牢笼的女魔头——一米七七的净身高让她自带威压,加上一副不苟言笑的冰凉做派,确实很容易给人留下易怒的印象。但她不靠恐怖来统治学生,日常中也很注意收敛脾气,甚至为了不让自己压迫感太强,在上课时从不穿高跟,这次实在是忍无可忍才沉着脸说了些重话。
  稍早前的课堂,便是和现在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新同学刚进到她的班级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但他们很快会发现听车老师讲课绝不像听老和尚念经那般枯燥乏味,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畅快感。一切源于她很善于调动课堂上的气氛,并且总能举出恰当的例子将晦涩的物理公式讲得生动有趣,冷艳的面容配上一两句看似不经意的诙谐吐槽,效果总是格外的好。
  长久以来,她一直身体力行去诠释传道授业的真谛,她笃信能够激发学生的求知欲,才算一名老师的成功之道。
  而学生们对她的看法,往往会很快从最初的敬畏,转变成发自内心的敬仰。
  女生们将她当成理想的标杆,将她的一言一行都当作模仿的对象,而对情窦初开的男同学而言,能整日面对这样一位身材和颜值不输名媛、才情与气质俱佳的大美人班主任,本身就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享受。
  这就是为什么她那些听起来略显老套说教,总能进到学生们的心里。
  譬如此时此刻,许多同学都这样想:要是车老师说不对,那就是真做得不对,不能让她失望。
  有些性情敏感的女生,甚至留下了羞愧的泪水。
  ……但凡事都有例外。
  教室最后一排,有位胖乎乎的男同学似乎心不在焉,一双白软的胖手不停揉着肚子,机灵的小眼睛不停想着墙上时钟瞅。
  他姓王,同学们很贴切的叫他小胖,作为易饿的体质,这会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响。横竖不敢发声,他唯有不停咽口水,默默怀念假期中可以睡饱吃撑的美好时光。
  怕归怕,他也不讨厌车老师,明镜似的胖心肝里知道,老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家好。
  小胖子还有个小秘密,他爸爸是昶南城的首富,家族关联企业贡献了整个昶北大区将近1/4 的GDP.可以这么说,他家有钱到不得不隐藏身份,导致他除去一身讨喜的肥肉,整个人并不起眼。
  王大胖当初靠着钞能力把自己这个不爱学习儿子送进这最好的班里,并不是想和车秀华的丈夫拉关系,单纯就觉得这个老师教得好。他也没什么要求,只笑嘻嘻地反复叮嘱小胖做人要低调,好好混到毕业就行,毕竟咱家有钱,将来再好的文凭都能买得到。所以距离新入学仅仅月余,他亲眼看到儿子无论是成绩还是习惯方面都取得了喜人的进步,乐得在家连连夸赞夸车老师,直言儿子再经过三年调教啊,将来考上哈弗也不是梦。
  小胖也很自豪,心中对车老师的崇敬之情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可现实问题……还是肚子饿。
  饿得实在受不了,他胖胖的脚丫子不受控制地不停往前挑,脚尖正好撩到了前桌好兄弟梭在椅子外的屁股沟,捅得那少年身体一激灵。
  台上的女教师杏目微敛,嘴里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你们啊……好了,下课吧。下去自己再好好反省下,认真想想哪里做的不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说完,她在讲台上碰碰理理手里的课件,优雅转身,迈步离开教室。
  又隔了五六秒,全班同学才相继起身。
  众人依然沉浸在她言辞恳切的说教中,教室里安安静静,没有喧嚣,没有吵闹。
  小胖不禁松下一口气。
  坐他前面的少年回过头来,白皙俊秀的小脸上挂满不满,「踢我干嘛?」
  「我脚不听使唤。」小胖讪讪笑道。
  那个少年斜着奶白的细脸,半虚着睫毛又长又浓、显出几分脂粉气的清澈双眸,满面狐疑地盯着小胖,扬手做势就要打。
  「我看你故意找茬是吧!」
  「萨、萨日朗?」小胖接下一梗,不辩也不躲,偏着肥肥嫩嫩的大脸盘子就伸过脸去,暗道小马哥人长得水灵俊秀,心肠也特别好,肯定不会真打。
  马小林忍俊不禁,放开脸色,挤唇一笑,果然让手掌轻轻落在他肩上,瞪他一眼说:「以后不许踢我了哦。」
  「不会啦。」小胖舔着脸问:「马哥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
  小马微微一笑,拍拍他肉实的肩膀,「不用了。」
  「谢马哥,俺又欠你一顿饭,嘻嘻嘻……诶,哥,你中午还是不去食堂啊?」
  「嗯……」小马似有难言之隐,「我去别的地儿吃。」
  「哦,你在减肥吧?难怪你身材这么好。」
  常说上帝关上一扇门,便会打开另一扇窗,小胖虽然成绩不算好,但天生继承了他老爸极为敏锐的洞察力。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他早就将班上的同学了解地七七八八,发现除了自己外,班里还有几位同学隐藏了身份,其中就包括前面的这位秀气的仁兄。
  小胖感觉马小林身上还有许多秘密,譬如他中午从不去食堂,都是往教师宿舍走。小胖也从来不问,因为老爸也说过,不要太关心别人的隐私,就算知道了也要管住嘴,与朋友交心,最重要的便是守住对方的秘密。因此他才打了个哈哈,夸赞小马的身材好。
  「……」小马心性纯良,打小就不大会撒谎。回头瞟过车老师刚刚站过的讲台,眼中流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忧伤。
  小胖子觑见小马哥一脸欲言又止,贴心地替他将话题岔走:「我发现小卖部现烤的蛋糕不错,要不我待会儿给你带个?」
  「不用了,谢谢。」小马收回视线,奶白瘦长的俊脸上洋溢出纯真的微笑,抬手捏了捏小胖子胖嘟嘟的肩头肉,逗他说:「看看你,这才一会儿就看你都饿瘦了二两肉,快去吃饭吧!」
  「嘿嘿,要是真那么容易减肥就好啦。」
  ……
  稍早前,另一边。
  车秀华刚出教室,迎面遇到了守门旁的教导处主任王金福。
  「喔,您下课啦。」中年男人谄谄笑着,偷偷打量她嫩红的唇、玉润的脸,黑框眼镜下的鼻梁往上一蹬,顺便偷偷吸了一口她身上荷叶般清新的体香。
  「嗯,王主任。」车秀华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无礼,细长的睫毛下跃动着清灵的眸光,不动声色地对他点了点头,「有事吗?」
  「……没事,没事儿。」男人用谄媚的微笑竭力掩饰住实现,抬头挺胸,道貌岸然地往前一指,「我刚走这儿过。」
  「那您忙,我先下去了。」秀华迈步要走。
  王主任忍不住再去打量了下藏在禁欲系制服下的大长腿,余光扫过教室内相继起身的学生,抬手一挥,呵呵笑道,「那正好,我也往下走。」
  预料中的脸皮厚。
  秀华两弯精致的蛾眉细细一皱,冰凉的芳容上抑住不快,只由着这个矮半头的男人跟在身边。
  她嗅觉天生灵敏,对于男人身上的异味尤其敏感。平日里隔着老远便能分清不同人身上的味儿,不管他们吃了什么,去了哪儿。她洁癖严重,因如今和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并排前行,身体像是被一股浑浊的的气味罩着,生理上极为不适,只因涵养极好才未发作。
  王金福则正好相反,闻着秀华身上的幽香,浑身分外清爽,蛤蟆似的眼珠子不停瞟着那张不逊艺人的侧脸,若有可能,很想用手去勾一勾高挺的鼻梁,捋一捋顺在耳根后的乌黑鬓发,两只晶莹的耳窝似乎也很清甜,也想尝一尝。
  行至楼道,眼看无人在侧,他不禁咧嘴轻轻晃了晃脑袋,心想正事要紧,这个女人不是自己能觊觎的对象。
  王金福往秀华身边靠近几分,压低声音,说:「车老师,您看那件事儿,能不能再和您家那位……」
  「王主任。」车秀华脚步一顿,柳眉一凝,清冷的面容上透着不容辩驳的威严,「我说过很多次了,不帮人办事。」
  「我这不是家里人实在没法子才来求你嘛……」王金福的表情很委屈,很无辜,皱巴巴凸起的高度近视眼眯了又眯,仿佛在努力挤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您看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同事,就帮帮忙,帮帮忙?」
  侧耳听见楼上有学生下来,车秀华继续迈动玉足踏下阶梯,「我丈夫,我最清楚。我就是想帮,也帮不了。」
  「我知道,我也不想为难您,要不……您给我个电话号码,我这边自己去说说看?」
  沉吟片刻,冰晶般的幽瞳悄然一闪。
  结婚十几年,车秀华从未帮人走过后门,这次本也不打算帮他。耐不住他脸皮极厚,最近每天都要来说一两次,身上的臭气也让人烦,总要想办法打发他。
  ……干脆推给丈夫去应付,免得他整日纠缠不休。
  「好。不过你得保证,不要说是我给的。而且不管结果怎样,这是最后一次找我。」
  「那肯定,那肯定!绝对不会再麻烦您!」老男人热泪盈眶,连连点头哈腰,若不是这会儿人多,脚下的阶梯硌脚,好想就势给她跪下。
  秀华善意提醒道:「学生面前,请注意下形象。」
  男人斜眼一瞟,立刻打直腰板,变脸似的提高声调:「那车老师就这样啊,待会儿把资料发我就行。」
  静待学生离开,他立马放低姿态,像乌龟似的垂下脑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要不,您现在就给我?」
  车秀华摸出手机,遂了他的心愿。
  「谢……」
  「不用谢。您忙。」
  「好的,好的。」王金福恭恭敬敬地目送倩影消失在视线中,立在阶梯上,双手心满意足地一背,扬起脑袋往楼上走。
  他这人虽看着就很猥琐,人品倒也不像看着那么差,就是爱对学生摆派头,整天一副小人得志地嘴脸。这会儿他如愿以偿拿到马市长的电话,正是志得意满,眼睛左瞟又瞟,打算寻个倒霉的学生,好好地找回他主任的威严。
  ……
  教学楼外,宿舍楼前。
  玉腿生风,车秀华快步踏进教师舍楼,上了电梯,抬手一挥撩开袖口,看眼手表,时间不长不短,耽搁了将近十五分钟。
  她受不了学校食堂浑浊的气味,特意在宿舍申请了一间房,每日自己做饭。
  电梯门开,眼见四下无人,一向沉稳的她迈开玉腿,一路小跑到位于走廊中段的房间门口,玉指摁向门把,迅势开门而入。
  她弯腰取下双足上的平底鞋,整齐地摆放在门边;双手提至胸前,三五下解开纽扣;高挑的身段挺拔如松,套着丝袜的玉足立在木质的地板上,玉肩轻轻一耸,褪下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深色外套。
  内里是一件学校女教师标配的白色衬衣,胸前雪峰看着要比穿上外套时要宏伟不少,贴身的布料和健美细腰的印忖下,饱满的双峰将衬衣撑出两个完美的圆弧形,偏偏平坦的腹部还连着一双绝对意义上的大长腿,从上到下,共同组成了一幅前凸后翘、引人遐想的完美身形。
  玉足一拧,一身挺拔玲珑的曲线尽展无余,她侧身单手取下墙壁上的衣架,轻拍两下外套,摸出手机,再往墙头挂去,然后转身将袖口撩高,打着丝袜赤脚赶往里面的厨房。
  恰好手机嗡嗡振响,举到眼前一看,正是来抱怨的丈夫。
  「你怎么能把我电话给他?他那事我办不了!」
  「我没让你给他办。」山黛般优美的唇角微微翕张,她偏着头,用脸颊和香肩将电话夹住,伸手打开冰箱,依次取出四只餐盒摆上厨台,回头再按开台面上的两只电饭煲。
  「……那你应该跟他直接说清楚。」
  「不用你教。该说的我都说了,不管用。」秀华挨个查探电饭煲,但见冒着油花的淡黄色鸡汤炖得浓香扑鼻,热腾腾的大白米饭蒸得火候刚刚好。
  冰眸婉转出满意的神色,她转头再看向四只餐盒,一系列动作迅捷却节奏不乱,暗道时间虽紧,好在配菜今早已准备妥当,现在只要热一热就好。
  「那你也不该把我私人电话给他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天到晚都有做不完的事,最烦的就是他这种没头没脑就来走后门的家伙,你说你也不替我多想想…
  …」
  嘀嗒,吱——身后传出开门的响动,秀华迅速回望一眼,把电话换到另一边肩膀上夹住,脸上流露出些许不耐烦,「好了,不是因为你官大他也缠不上我,就当帮我个忙,摆出你的官威去打发他。挂了。」
  「等……」
  秀华半眯着眼睛,香舌轻啧一声,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她和丈夫的关系,并不像外界看到的那样和睦。马天城的官威,在她这也起不了作用。
  进门的少年穿过隔间,进入秀华忙碌的厨房,乖巧地站在她身后,糯糯地叫:「妈。」
  秀华凌目微阖,回头凝视着他,「跟你说过几次了,学校里要叫老师!」
  「哦对不起妈……不是!对不起车老师。」马小林赶紧认错。
  入学前,她就反复叮嘱过儿子,学校里不许提到他们是母子。
  「刚你和王鑫杰在下面搞什么小动作?」秀华沉声又问。
  「不是的妈,是小胖他饿了,坐不住,不小心踢到我。」
  「……」一道略显无奈地鼻息,涌出精雕玉琢的高挺鼻梁。
  说了,等于没说。
  秀华默默盯他两秒,无奈回头,继续摆弄餐盒,「去洗手,吃饭。」
  小马赶紧缩着脑袋往卫生间走。
  秀华即是良师,亦是严母。小马对她又敬又畏,附带一点懵懵懂懂、母子亲情之外的情愫。此外,他经常会冒出一种难以名状的伤感——每日和妈妈朝夕相对,却又好像离自己很远,那个距离,远到似乎永远都触不到。
  这样的感情并非伴随着情窦初开而来,还要追溯到更早。
  整个童年里,小马都在期盼能被妈妈亲亲抱抱。
  可是妈妈总是很严肃。有印象以来,妈妈从未和自己有过亲腻的举动。
  水流哗哗响,他在认真洗手。
  秀华洁癖严重,小马深受影响。
  他低着头,给白嫩的小手打上香皂,屏气凝神,仔细清理每一个指缝。
  看着手上的泡沫,他想到了早上母亲洗脸时秀澈的身影。正如课本上所写,‘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一拨一洒,洗净脸上蓬松的浮沫,宛若西子捧水,好似出水芙蓉。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浮在母亲端庄秀丽的侧脸上边,仿佛在冰川上流淌。晶珠慢慢汇集向那冰棱似的下巴,他便趁着母亲无暇睁眼,又看了那肤白胜雪、天鹅般优美修长的颈部,一时陷入不可自拔的美好幻想。
  大概在前年,他学会自赎后,偶尔会对母亲产生不该有的冲动。
  不应是这样。
  此刻想起,他感到羞愧难当。
  「……洗好没有?」秀华站在卫生间门口催促道。
  「啊,啊?」
  「你啊。」秀华轻叹一声,秀额微蹙。最近她发觉儿子好像经常魂不守舍,小脑瓜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要磨磨蹭蹭了,快点!」
  「哦!」小马赶紧唰唰唰使劲搓手,「就来!」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6:46

02
  时光如梭,眨眼过去两周。
  时至十月下旬,当北方的居民因为反常的寒潮已换上长袍大袄,昶南的街上依旧能看到短衫短袖——昶南昶北这两座双子城,地处菁岭南麓,常年气候温润,加上今年气候反常,入秋以来的天气大都和八九月份别无二致,仿佛夏日从未消失。
  两周间,学生们在秀华的调教下进步神速,而她在工作之余,也为自己找到了几分额外的乐趣:王金福,果然如牛皮糖那样黏在了丈夫身上。
  每每接听到丈夫气急败坏的埋怨电话,秀华总止不住想偷笑,她很乐得给丈夫添堵。早知如此,这么些年那些个求自己办事的人就该都统统地推给丈夫,何必自己应付。
  难得空闲的周末,秀华与闺中好友相约在一家中餐馆小聚,临出门前交代了家政妇李姐和儿子几句,前脚刚走,小马便双眼冒光,咧嘴笑着咔嚓一声将自己房间给反锁上,回头钻到床底下,撅着圆润的小屁股翻找出秘密收藏的U 盘一份。
  历经一周紧绷的校园时光,周末的自由让少年感到欢欣鼓舞,尽管他努力舍弃对母亲不该有的妄想,却绝无可能丢掉青春期的本能,母亲走后便也不用再半夜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纯情少年所独有的“Happy Time”。
  小马这孩子完美地遗传了父母优秀的基因,不光人长得水灵俊秀,胯下的小东西发育得比同龄人都要好,可谓天赋异柄。当他第一次遗精过后便经常自慰,日常两到三次,不论在学校还是在家,不管是厕所还是房间内,只要是没人看见的地方,他都留下了欢乐的身影。
  以前他光凭想象力就能发泄,自从上半年学会在网络上找资源,就经常半夜里爬起来打开电脑看小说、看电影。为防被母亲抓包,他将心爱的资源全都拷贝到U 盘里,平时就藏在床底下,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这会儿家里的保姆还在,但他一点不担心,因为那李阿姨不像妈妈,绝对不会擅自进自己房间,而且家里隔音好,现在他连耳机都不用带。
  ……这种能够放心大胆看片的解放感,大概只有那个年纪的男生才能体会。
  前些天,小马偶然在网上新认识了一位名叫“米奈すずめ”的御姐型女优,身材和样貌立刻就戳中了他的性癖,昨晚让U 盘挂在电脑上下载了一整晚,下好了一部长达两个半小时、容量超过10个G 的高清作品。
  这会儿他端坐电脑桌前,他一只手操作鼠标,一手按在两腿间那根高高挺起、被一只干净的白袜子所套住的年轻肉棍——这是他在家自慰时独特的姿势,拿袜子套住下体,就可以有效地避免体液沾到裤子上,或是喷射得太远,不好收拾
  —准备妥当,他便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按下鼠标,兴致勃勃地开始鉴赏这部艺术品。
  老实说,这位女优之所以能将他一眼吸引住,还是因为他隐隐在女优身上找到几分和母亲相似的感觉。
  虽说秀华的身材更加高挑,长相也更完美,但小马在现实中绝无可能欣赏到母亲那没有布料遮掩的宏伟双峰和大长腿,更别提像AV剧情里那样水乳交融的淫靡场景,一幕幕旎绮春光,一声声销魂的浪叫,极大地满足了他青春期躁动的想象力。
  其实非要说,小马也算是看到过母亲的胴体。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也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那是在暑假里,秀华刚在外面跑完步,以为家里没人,只虚掩着更衣室的房门在里边做沐浴的准备。小马恰好走那路过,灵机一动,就循着一闪而逝的机会去门边趴着,刚好看到了母亲走进浴室前留下的小半边绝美背影。
  母亲玉脊挺直,螓首上仰,将形如嫩藕的一双玉臂举在脑后,一边攒撺着散开的乌发,一边昂首迈步往浴室内间前行,玉润光洁背面,宛如一张精雕而成的白璧。母亲的身材太好,攒动的双臂让双肩显得开阔而有力,而下方的腰肢如杨柳般婀娜纤细,关键是还有那对从两肋部位侧漏而出、如羊脂球般浑圆的丰满乳影,这绝美如画的一幕,如勾魂摄魄般直直击中了他的心灵,唯一的遗憾,当时因为角度的问题,他没能看到母亲赤裸的丰臀和玉腿。
  当天,小马近乎疯狂地连续自慰了五次。之后几天,他仍沉迷在那一幕近似虚幻的场景中不可自拔,整日整日都想着母亲的胴体,想到了都快抑郁。于是他又趁着母亲丢弃废旧衣物的机会,偷偷收藏了母亲不要的内裤一份,当成宝贝一样天天拿来闻着自慰。
  小马后来也是觉得自己太猥琐、太过分,怎能这样意淫自己的母亲?他便痛定思痛,带着罪恶感和万般不舍地心情,忍痛将心爱的内裤丢弃。
  秀华对他这些行为,浑然不知。
  ……
  小马自赎的同时,他母亲已驱车来到市中心。
  停好车后,秀华拿出一副N95 口罩戴到脸上,步行前往约定的餐厅。
  平时身穿学校的制服,稳重的样式将她本就清冷的气质衬得更加严肃,若是此刻有同学有幸能与她偶遇,便见到她身着便装,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形象:腿上是黑色运动长裤,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上身一件宽松的红色长袖文化衫,日常团在脑后的发髻被放开披在肩上,宛如一层波浪形漆黑亮丽的华盖,脸上无妆,完全以素颜示人,虽不施粉黛,反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秀华本就不显老,不过素颜更能展现出她皮肤白皙细腻的天然肌理,尤其戴上口罩后,露出的两簇宛若柳叶的絸眉,以及一对漆黑如墨珠似的明眸,让人更难猜到她的真实年龄。
  远远看去,大概不会有人把她看作一位少妇,可能在路人眼中,她看着更像是一位洋溢着青春气息、身形健美、有着超模般大长腿、个头超大的邻家美少女。
  唯一美中不足,还是她眼神过于犀利,秀长的柳眉始终蹙着,总给人一种她在生气的错觉。
  不是她天生冷脸,还是她嗅觉过于灵敏,实在不喜大街上各种混杂的气味,彼时“德里克特肺炎”尚未在全球大流行,这也是为何她会选择带上口罩上路的原因。
  秀华为此感到烦恼。
  小的时候,她对气味的挑剔程度远没有现在这样严重,更准确说,这份洁癖,是一种心理上的问题。如今面对几乎大部分男性,包括丈夫在内,只要近距离闻到他们的体味或口气她就会犯恶心,甚至闻到一些女性身上的体味都会让她感到不适。
  根源在于童年的阴影。
  秀华生来带着奇异淡雅的体香,小小姑娘时期的她好似一只人形香水瓶,所到之处,飘香四溢,尤其对男性有着特别的吸引力。加上一张如花似玉的俏美小脸,不免惹得有些猥琐的大人去幻想将她拥在怀里,嗅吸她柔亮的秀发,亲吻她的小嘴,再剥去她的衣衫,看看下面有着怎样一副曼妙的胴体。
  虽说没有人真正成功轻薄过她,但大人们总是想方设法与她亲近,偶而会做出一些接近出格的行为,难免让小姑娘感到恐惧。久而久之,便在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相伴一生的阴影,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化作了对于气味的抗拒。
  加上童年的一些其他事故,导致秀华连与女性接触都会感到不适,唯有即将见面的闺蜜,是个特例中的特例。
  行到餐厅附近,秀华望见闺蜜已等在餐厅门口的休息区。
  她放下行在泥尘浊气中的不悦,展颜而笑,隔着步行街挥手示意,灵动高挑的身姿,立刻引来对面一众排队食客送来整齐的注目礼。
  「熙熙!」秀华此刻眼里只有好闺蜜,喊了一声,穿过马路上的人流小跑过去,「来这么早啊,没等久吧?」
  「没有啦,我也才刚到。」闺蜜莞尔绛唇,嗓音清澈如银铃。
  她名叫张婉熙,是和秀华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小妹。
  细看她荷腮粉润,眉眼鲜亮,身上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粉底暗花连衣裙,脑后披着柔顺及腰的浓密长发,垂在身前的双手优雅地拎着一只象牙白色、鱼子酱皮的小号“Classic Flap”包包,身形袅娜窈窕,气质清纯甜美,虽看着才二十出头的样子,但已是一个八岁女孩的母亲。
  一高一矮两个美人并肩而立,瞬间成为餐厅门口焦点,年轻的男性挑眉欣赏,年轻的女性眼中暗藏妒忌,一名女子便受不了,抬手肘击伴侣的肋部,瞪眼嗔道:「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啊?」
  两个好姐妹相视一笑,默契地回过头。
  按说闺蜜165 公分的身高也不算矮,只是站在秀华身旁,确实要显得娇小了些,她望了望身后长长的队列,回头蹙着温婉的黛眉,轻轻地说:「今天下班早,我该早点来排着。」
  秀华跟着张望一眼,挽起她白皙纤柔的手腕,微笑着低声说:「这里就是这样,一到周末就排长队。估计也要不了多久,我们就等等吧。」
  有的人外冷内热,不易与人亲近,可一旦与人交心便会分外热情,显然,秀华正是如此。
  「嗯。」圆圆的眼,圆圆的鹅蛋脸,闺蜜的笑容,如蜜炼一般甜美。
  秀华少有交心的朋友,在她看来,拥有婉熙这样心心相印的好友更为不易,因此,她非常珍惜两人的友谊。
  而婉熙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秀华不会抗拒零距离接触的人,或许是因为她身上也带着天然的、如田间雨露般清新的体香,此刻秀华靠着她娇软的身体,闻着发梢间沁人心脾的香气,直感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更多的,是安心。
  平日里她们有各自的工作和家庭要操心,难得一聚,每次见面,秀华心情总是特别好。
  和闺蜜在一起,秀华感觉自己仿佛回到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少女时期,那时姐妹俩会一同上街游玩,一起去乡间田野踏青,抑或是同枕而卧,交流闺中的秘密。
  两人都不大习惯在大庭广众下放开言谈,便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口休息区排队。
  秀华张着修长的玉颈聆听叫号的提醒,没注意到婉熙时常偷偷打量她,她一回头,婉熙便用甜美的微笑掩饰眼中的焦虑。
  约莫二十分钟后,前台服务员叫起秀华的姓氏,只不过是把“车”错念成了“驹”。
  和某些男人猥琐的眼神一样,秀华早就习惯了别人念错她的姓氏,上前报上预定时留下的电话号码,然后带上婉熙,跟着服务生进门去落座。
  秀华喜欢这家餐厅,便是因为里面整洁干净,且每桌食客都有单独的包间,不会相互打扰。包间门一关上,她迫不及待地摘下口罩,凌厉的双眼弯成月牙儿形状,乐呵呵地将丈夫的糗事和盘托出:「熙熙我跟你讲啊,我前段时间把马天城的私人电话给了我们学校那个教导处主任,你猜怎么着?后来真是乐死我了…
  …」
  秀华一会儿说,一会儿停,服务员敲门上菜的时候便收声,人一走就继续咯咯作笑,滔滔不绝地倾诉她最近的乐趣。
  美食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朋友相聚。
  许多人在面对父母、亲人、同事乃至伴侣时或多或少会有些保留和隔阂,只有面对某些个特殊的对象才会毫无保留,对秀华而言,婉熙便是这样的人。
  秀华打心底感激这位朋友多年的陪伴,没有她,许多话只有憋闷在心里。
  她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住,讲到面颊微红,艳光四射,终于心满意足地长叹一声,「哎——熙熙,光听我讲这么久,可别嫌烦啊。」
  张婉熙明眸善睐,笑容可掬,「哪有啊,继续讲呗,我爱听。」
  「不说他了。你最近怎么样?」
  婉熙略微颔首,「还是老样子,平时上班,周末带孩子,挺好的。」
  「是啊,平平淡淡才是真。」秀华很赞同,看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说:「你看,光听我说,菜都齐了,来。」秀华给她夹一筷子,「这家的芙蓉鸡片做得特别好,赶快尝尝!」
  张婉熙举起小碗,夹起豆花儿般软嫩的鸡片送进绣口,闭上湘妃色的瑶唇,扭鼓着半边粉软的腮帮优雅地咀嚼两下,细眉渐渐挑高,捧起一只纤柔的手掌挡在嘴前,双眼放着光,望着秀华使劲点头,「嗯!味道真好!」
  「是吧!其他菜也尝尝!」秀华举着筷子在桌上佳肴晃荡一圈,点在一只圆口青瓷碗上边停住,扭头兴奋地推荐道:「还有这竹荪肝膏汤,滋味也特别鲜!」
  婉熙抿嘴一笑,也给秀华夹了一筷子橘色润泽的鱼柳,「秀秀姐你也吃!」
  两人边吃边聊,从各自工作聊到到育儿经验,中间偶尔吐槽两句家中的琐事,其乐融融,无话不谈,不亦乐乎。
  菜肴过半,张婉熙却目光忽闪,欲言又止。
  她瞟了一眼秀华,将有点婴儿肥的俏美脸蛋埋进手里举着的小碗,默默嘬汤。
  秀华以为闺蜜是羞于讲出夫妻间的私密,长眉一挑,侧脸笑着问:「什么心事啊,是关于小刘的?」
  婉熙表情愈发纠结,轻轻摇头说:「……不是的,没事。」
  秀华不禁柳眉一凝,沉声问道:「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婉熙赶紧再摇摇头,「不是的秀秀姐,我、我挺好。」
  「那快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别老把事情憋心里。」
  秀华没有兄弟姐妹,只把婉熙当成自己的亲妹子。
  婉熙是小家碧玉,性子如水一样的温柔,童年却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没少受同龄人的欺负,受了气也不吭声。长大后亦是如此,若没人替她出头,便会一直忍在心里。
  婉熙扭扭捏捏,玛瑙般透亮的圆眼珠子在秀华贞丽的脸上瞟了又瞟,捏住筷子的手指慢慢收紧,瑶唇轻挑,微笑着做掩饰。
  「哎呀说吧!」秀华是典型的美人急性。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
  「到底怎么了?」秀华往她身边凑近了点,一脸担心地望着她,伸手抚住她腿上的长裙。
  婉熙柔亮的双目中泛起阑珊微波,又沉默半晌,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碗,缓缓开口:「前几天,公司派我去昶北见客户……晚上在酒店地下停车场,我好看到马大哥和……刘谨玲在一起。」
  听到刘谨玲这个名字,秀华脸色一凝,顿时陷入沉寂。
  婉熙看她面色渐渐阴冷,慌忙摇铃似的摇摆起纤柔的手指替马天城打圆场,「我想是我误会了!下个月昶北市政府要开招商会,马大哥……应该和她是正常的往来。」
  「熙熙,没关系。」秀华收回搭在惋惜裙上的手掌,低头再一脸苦涩地笑了笑,深呼吸一口气。
  沉思片刻,她推开座椅,当即决定驱车赶往昶北市,当面与丈夫对质。
  「抱歉熙熙,我想去昶北一趟。」
  「秀秀姐!」婉熙跟着起身,着急道:「你别去!是我误会了,一定是我看错了!」
  「唉。」秀华强作笑颜,柔声安慰她:「放心,我只是去问问,不跟他吵。」
  「秀秀姐……」
  「没事没事啦!你慢慢吃,回头我跟你联系。」秀华性格雷厉风行,决定的事立马就要去做,谁也拉不住,转过头,她就变脸似的露出一副极为阴冷的表情,快步去前台结完账,离开餐厅口罩也不戴,只把脑后的秀发用胶圈简单系上,气势汹汹、一脸杀气地快步走向停车场。
  并非她太敏感,而是马天城早有前科。
  前些年,秀华就发现过丈夫与老相好藕断丝连,当时夫妻两人爆发过激烈的争吵,结果马天城拍着桌子保证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今后都不会和刘谨玲产生任何瓜葛,再不见面,绝不联系。
  秀华如此生气,也不仅是因为此事。
  夫妻两人都性格要强,早年间就大小矛盾不断。新婚不久,他们便被各种各样的琐事给逼回枯燥的现实中,总之有句话说的没错,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甜蜜期忽闪而过,仿佛从来就没存在过。
  秀华要强,但也讲理,每每争吵过后,她都会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所以尽管她打心眼里厌恶丈夫的某些做派,依然选择事事避让三分,一面兢兢业业操持好家庭,一面利用娘家的人脉为他的事业搭桥铺路,唯有对婚姻忠贞,是她的逆鳞和底线。
  因此,一想到自己多年的隐忍可能还是换来丈夫的背叛,她是绝无可能咽下这口恶气。
  婉熙踏着小碎步跟到餐馆门口,远远望着秀华快步离开的背影,面色纡郁难释。
  直到秀华完全隐没在人流中,她用力抿着粉唇,低着头,缓缓转身,回到包间,取下挂在墙头的小包,打开包盖,拿出里边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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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嗡——嗡——嗡——。
  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亮起,小马斜眼一瞟,看来电的不是母亲也不是父亲,当即选择了无视。
  他专注在显示屏上,剧情正到精彩处,不想因为电话分心。
  AV里那名女优扮演一位OL,被上司胁迫,在上班期间藏在上司的办公桌下口——尽管那恼人的马赛克看着很碍事,但遮不住女优那娇丽蛊媚的表情和优秀的演技,凹陷的双颊如呼哧的风箱般滋滋吮吸着大肉棒,灵动的双眸恰如其份地流露出对于被胁迫的痛苦和不甘,极大地刺激了看客小马心底漆黑的淫欲。
  这段他已经反复回退看了三次,最喜欢的是紧接着的后面那一幕:同在一个公司的男友进办公室交报告,桌下的美女眼睛大大一睁,一脸惊恐地吐出鸡巴,却被上司一把将头按下,一边跟她男友说话,一边单手操控着桌下的脑袋继续吞吐。
  小马也是单手放在桌下,几根手指捏在肉棒上欢快地搓揉,神情专注,嘴角挂笑,就好像是屏幕中的美艳OL在桌子下面替他口……
  嗡——嗡——。
  沉寂了片刻的电话突然又亮起,小马撇了撇嘴,按下暂停键,拿起电话接通举到耳边。
  「喂?」
  「嗯,小马哥,那个、那个,哎……」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小马眼睛盯着静止的屏幕催促道:「什么事啊小胖?」
  「唔……没事,就是想找你聊会儿天。」
  「干嘛啊?」小马笑着问,尾音拖得长长的。
  「我,那个……哎。」小胖子又叹了口气,说:「就是……我这些天看了个动漫,名字叫《铳墓》,把我给看郁闷了。」
  「葱木?我没看过。什么动漫啊,能把你给看郁闷?」
  「真的好看,就是剧情太压抑了,我给你讲啊,故事是……」
  「等等等等等等!」小马觉得好笑,小胖特地打电话来就为聊个动画片?
  现在他注意力都在AV上,便笑着说:「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忙,明天空了再跟你聊吧,就这样哈。」
  「唉哥,你就听我多说几句,我们是好兄弟吧?」
  小马刚想放下手臂,重新在耳边举好手机,「……当然。」
  小胖缓缓道:「有些时候别说好兄弟,亲兄弟都会在背后捅刀子。比方说我二大爷和我小叔,我老爸以前对他们可好了,可他们就为了一点钱陷害我老爸,我就感觉这个世界但凡牵扯到利益,人与人之间就不会纯粹,不管是亲兄弟还是好朋友,都得多留个心眼才行。」
  小马笑道:「照你这么说,我还得防着你了?」
  「那不至于,我和小马哥你两个就是吹牛打屁,又没利益啊纠葛啊什么的。
  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其实这道理大家都懂,可总还有人吃亏,我想我们就应该随时都记着,然后应该多提醒身边的亲戚朋友,一定让他们平时凡事要多留个心眼,准没坏处。」
  小马怕小胖喋喋不休,赶紧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好好好,知道啦。没想到你还挺多愁善感的。」
  「……好的哥,那我不打搅你了。」
  「嗯嗯。」小马敷衍两声,挂断了电话。
  「这小胖。」他放下手机,笑着念叨一句,立刻将左手重新伸到了桌下。
  另一边,小胖也放下电话,扭头问道:「爸,你干嘛管我给他说这些啊?」
  王大胖挺着大肚腩,乐呵呵地打哈哈:「说了就对了。」
  小胖想了想,蹙着胖脸再问:「是不是……有人想害小马他们家?」
  「有老爸在,谁也害不了你好兄弟一家子。就这样了别多问,你妈还在等你,快过去。」
  小胖一听,脸色骤变,扭头看了眼暂停的游戏画面,嘟着嘴说:「我不想去。」
  「咋不去?这么好的事咋还整天推三阻四?」
  「好事那你咋不去?」
  「你妈喂的是你,又不是喂我。」
  「那你去叫妈喂你不就好了呗?」
  「嘿!」王大胖大手一薅,「你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当年不知有多少人想吃你妈的……你妈的,老子跟你提这些做什么!」
  「爸,你咋骂人乜?」
  「少废话,赶紧跟老子去!」王大胖身高超过两米,身材魁梧得像座肉山,一掌就把小胖子从电竞椅上给拎起来,拖着他往门外走,嘴里还不停嘀咕道:「
  你小子现在正长身体,不多补充点营养怎么能像老子这样长得又高又壮!老子小时候吃个猪油拌饭都他妈的要靠抢,你还给老子挑嘴……」
  小胖最大的爱好是吃和睡,看动漫和打游戏分别排列三四位。吃,是他大王家永恒的主题,往上数个十七八代他家的事业都多少跟饮食沾边,唯独吃奶这件事,小胖都到这个年纪,真是害臊得不行。
  小胖的母亲,或许是因为当年难产的经历,从小胖出生那一刻起,就将无以附加的母爱一股脑灌注到小胖嘴里,天天怕他吃不好睡不香,有什么好的就给他喂。她觉得最有营养、最能提高免疫力的食品不过母乳,硬是从生下来喂到今天还不给儿子断奶。
  王大胖非但不管,反倒专门花巨款另请两个蜂腰巨乳的住家奶妈以备不时之需,两个美熟女成天就跟着养尊处优的女主人作伴,日常除了打牌和血拼就是挺着大奶在家晃荡,随时随地准备把溢着奶汁儿的大奶头往小胖嘴里怼,弄得小胖是欲哭无泪。
  对儿子如今的抗拒,王大胖总是嗤之以鼻,一个是选美冠军出身的老妈,两个是乳神级别的保姆,生在福中不知福,说的就是儿子这种人。
  话说大胖一番苦心,并非仅是出于对小胖的宠溺。
  他对教育儿子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一面吃穿用度都给小胖最好的,一面又严格控制小胖的消费,换句话说,好的东西都是他强加给儿子身上,儿子真正想要的东西,比如新款的游戏机啊、动漫周边手办之类一概不给,想要,就得凭自己本事去挣。
  所以在王府豪宅里常年可以看到这样一幅奇异的景象:晚饭过后,几个奶妈加保姆就和女主人呆在一起聊天嗑瓜子,小胖就在豪宅里忙前忙后,收拾完餐桌又在厨房里刷碗洗碟,挣他能在老爸那儿兑钱的“工分”,完了大胖还要去检查,哪儿干得不好,一分钱别想挣。
  小胖不敢有怨言,从小他听得最多的就是下面几句话:“不想干就滚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老子只养你到十八岁”、“老子死了钱一分都不会留给你”,弄得小胖小小年纪就学会未雨绸缪,并且练就了一番让他将来饿不死的家政手艺。
  也不怪大胖,周围一群老狐狸虎视眈眈,将来儿子要想守好家业,现在教育显得尤为重要,首先就要让他明白这钱不好挣,不要觉得自己是有钱人家就高人一等,与此相对,便是让要他从小就习惯许多常人毕生追求的东西,免疫酒色财气。
  大胖认为,儿子将来势必会面对各种各样的诱惑和圈套,倘若没点见识和定力,便很难斗得过外面那些人精。他也不求小胖将来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一定要知世故,懂人情,可以的话就做个善良的好人,不过也别太傻太天真,人要机灵,万万不能变成给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逼。
  什么样的人心思单纯,什么样的人心思诡秘,哪些是面冷心热,哪些是笑里藏刀不安好心,这些课本上学不到的、帮助大胖纵横商业场的识人任人的功力,小胖可能还要花很长很长时间才能领悟到其中的精髓。说到底,大胖笃定要在这个错综复杂的社会中活得如鱼得水,根本就是要去交往值得交往的人,并在正确的时机选择做正确的事。
  所以,他刚才才会叫小胖去给小马电话,以后没事就跟他聊聊天吹吹风
  他最近得到一点消息,并推测出了一些事,指示儿子去示好,便是借此给儿子的将来铺垫上一层人情关系——他也特意提点小胖说话要学会委婉,为人处世,很多时候没有必要把话说得太直白,点到即止,最能保全当事人的面子。
  在大胖眼里,儿子嘴里的好兄弟和他那位优秀的母亲就是很值得去结交的人,单看在车老师把小胖教这么好的份上,能帮就要帮,若将来她有事相求,那老王家肯定是有求必应。只是事情比他了解到的还要复杂一些,譬如秀华正好也从别的渠道听到了一些“消息”。
  ……
  大概在小马接到电话半个小时后。
  秀华已经驱车来到昶北政府大楼,进入丈夫所在的副市长办公室内。
  马天城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档,对妻子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大晚上的,你跑来这儿干什么?」
  「你和刘谨玲,怎么回事。」秀华单刀直入,平心静气地问。家丑不可外扬,尤其在政府大楼里,她还是要给丈夫留几分面子。
  马天城短暂沉默两秒,低头看向桌面上的行政文件,说:「最近市里事情多,天天晚上加班,有事回家再说。」
  秀华竭力竭力控制着音量:「……你少给我打官腔!」
  马天城啧了一声,缓缓抬头,目光也是不善,「跟你说了现在忙,有事回家说,不要在这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秀华沉住气,脸色愈发阴沉,「你要心里没有鬼,就跟我解释清楚,不耽搁你时间。」
  马天城嗤声喷出一道凌厉的鼻息,牙颌一咬,用一种即将训斥下属的严肃表情瞪着秀华,双手在桌上一推,起身站起,「……跟我进来!」
  秀华快步踏入书柜后内间隔音的休息室,抬起双臂抱在胸前,回头冷眼瞪着身后才进门的丈夫,等着听他作何解释。
  马天城挺着发福的大肚子进入屋内,关上房门,再瞪了一眼秀华,双手一背,摆出一贯强势的做派,如训话一般沉声道:「你在哪听人嚼的舌根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就问你有没有这事!」
  「看不惯我的人多了去,你还听着风就是雨?」马天城忽然提高声调,「到底哪个王八蛋胡说的!」
  秀华听他骂到闺蜜,顿时怒火中烧,「少给我打岔!我告诉你马天城,我已经给够你面子,今天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警告你不要污蔑我!」马天城吭了一声闷气,沉默片刻,支起一根手指,对着秀华指指点点,「我倒要问问你,你和那个王金福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意思?」秀华目光如刀,虚眼凝视丈夫。
  「这么多年没见你给谁托过关系,你和那个王金福是关系有多好,值得你这么帮他?」
  「……你?!」秀华怎么也想不到,丈夫会嚼出这样恶毒的揣测。
  马天城看妻子语竭,得寸进尺地再度提高声调,「你要解释,你先好好给我解释!解释不清楚就给我回去!我一天到晚没管过你,你以后也少拿闲话来烦我!」
  「马天城,你要不想过了……就离婚!」
  「离就离!!」
  两人怒目相视,随后一齐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们都知道,为了脸面,为了事业前途,这婚他们离不了。
  对峙一阵,马天城转身要走,「我还要做事,没空陪你在这耗着!出去你爱搞搞谁,以后别来烦我!」
  「站住!」秀华走到他面前,冷冰冰地看着他,「好,从今往后,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你。但你要记着,想做丑事,就要在外面把你的狗尾巴夹好,别让人瞧见!要是伤了我父母的面子……我不会放过你!」
  「你去找你的奸夫也别让我瞧见!」
  「马天城……」秀华再次处在爆发的边缘。
  马天城摔门而出,「从今往后我们各过各的,谁也别管谁!」
  ……
  离开政府大楼,秀华哭了。
  从小到大,她几乎都没有哭过。
  她暗恨自己遇人不淑,咒骂丈夫狼心狗肺,自己多年的付出都喂了狗。
  马天城明知道自己的忌讳,还是将那些最恶毒的话说出了口。
  比起承认出轨,那扎心的污蔑,还让她心痛百倍、千倍、万倍。
  车子停在路边,秀华头伏在方向盘上,藏住泪湿的脸颊。
  放在水杯座内的手机一直在振响。婉熙一直在给她打电话。
  秀华沉心吸气,暂时止住心中哀伤,扭头看去,心中浮出一丝暖意。拿起手机,她举在眼前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接听。
  「熙熙,今晚把你一个人丢下,真不好意思。我和天城谈了,你说的没错,可能是我误会了他,改天我把事情弄清楚再跟你讲,周末愉快,早点睡。——爱你。」
  秀华心中若有千钧,却不忍将胸中苦闷与闺蜜倾诉,发去无事的短信后,便决定驱车前往酒吧买醉。
  婉熙站在路边,看看手机,再看看秀华车子驶离的尾灯,放松手腕,轻呼一声,嘴角轻挑,露出一副甜美的笑脸。
  而在婉熙身后,还有个站在阴影内的女人。
  女人矗立无言,默默注视着婉熙的背影,以及秀华车子驶离后那夜灯下一尘不染、却透着几分冷漠的路面,婉熙迈步前行,女人也亦步亦趋。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7:13

04
  昶北市郊,一间高档酒吧内。
  秀华孤零零地坐在吧台前,独斟独饮,凄婉动人。
  毕竟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藏不住的异样立刻吸引来许多不怀好意的男人,一个个就像在沙漠里望见了绿洲,夜间望见灯火的飞虫那般如饥似渴、接连不断地聚集到吧台周围。
  有人很无理,一上来就问价;有的人味太大,一靠近就让她犯恶心;有人歪瓜劣枣,有人油嘴滑舌,有人脸皮极厚,一拨拨来,一拨拨地走,始终像臭虫一样,黏在她身边。
  她毫不理会,却不胜其烦。
  酒吧门口,一个身穿银灰色衬衫、身材笔挺、腰间系着爱马仕皮带的精干男子举着电话缓步前行,同时朝着酒吧大厅内的人群左右凝望。
  「喂,我到了。照片发我。」
  「照片?」电话那头的神秘女人笑了笑,说:「不需要。进去你就知道了。」
  「……」男人左半边脸颊微微抽动,神情不悦。
  他没有反驳,放下电话,站在原地环视一圈,仍没有一丝头绪。
  他阴沉着脸,无视驻唱歌手卖力的表演,蹬着脚上搽得油亮的黑色皮鞋,径直走向连接酒吧大厅的内部庭院。
  透明的全景窗外绿植繁盛,各式阔叶隐没在稀薄的干冰雾气内,隔窗观望,仿佛面对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
  “For êt Tropicale du Rwanda ”,这便是酒吧名字的由来。
  两扇自动门打开,虫鸣和水流声裹夹着一股热浪扑面而入。热带风情的庭院通体呈长方形,上方有十五米高的星空吊顶,四周封闭,宛如一间诺大的温室。
  庭院底部水网交错,正中蜿蜒着一条全透明的钢化玻璃栈道,栈道两旁栽种有诸如娑罗树、鹿角蕨、桫椤、棕竹、散尾葵、萝芙木等热带植物,缱绻的枝叶在一盏盏淡琥珀色的射灯印照下形成了一幅幅美轮美奂、极具异域风情景观,而栈道下方飘散着持续涌动的朦胧白雾,行人行走其间,宛如行至仙境。
  男人无心驻足欣赏异域美景,快步行走在云雾缭绕的栈道上,直奔位于庭院尽头,相对大厅而言僻静许多的那几间调酒室。
  果然,他刚踏进头一间调酒室,一眼就在吧台尽头的角落里看到了秀华的身影。
  些微的惊讶过后,男人双目微阖,面露耐人寻味的表情。
  ……
  秀华无视搭讪的酒客,仍在独斟独饮。
  微醺之际,她忽然有了个可怕的念头,并再一次,回忆起了幼年间偶然窥视到的情形。
  那是在九十年代初,她刚刚记事,家还住在父亲工厂的宿舍楼里。
  隔壁有一位刚生了宝宝,脑后系着一根长长的麻花辫,笑起来很好看,她很喜欢的,身上有着很清甜槐花香气的漂亮姐姐。
  有天她偶然撞见,‘槐花姐姐’居然瞒着丈夫,和一个浑身酒糟气味的陌生男人藏在榨油厂破旧的厂房里,做着可耻的事。
  那一幕,尽管事隔多年,秀华依然记忆犹新。
  槐花姐姐眼神迷离,本应该是圣洁清香的乳房被一只散发着油腻气味,仿佛刚在煤堆里掏过的黝黑的大手握着。奶白色的滚圆美乳被大手左右挤弄,上下抖动,洁白奶汁溢出红褐色的奶头,穿过男人粗黑的手指,溅到尘土飞扬的水泥地上。
  而槐花姐姐仰头轻喘的样子,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长大后,秀华才知道,那个,就叫做出轨。
  回想起后来槐花姐姐的遭遇,秀华时常会感到心悸。
  多年以后,厂里的女眷常常把这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骂她是荡妇,有人对她抱有深深的同情。有人认为纵然她丈夫有千般不是,她也不应该出轨,还有有人说她是遇人不淑,才会导致后来的悲剧。
  秀华觉得她们说的都有道理。少女时期,秀华经常告诫自己,做人要克己复礼,并且一定要谨慎选择未来人生的伴侣。
  她的理想便是就像小说描写的那样,经历许多美好的邂逅,和一个举世无双、温良正直的好男人相知相爱,然后在漫漫人生中相濡以沫,绝不背叛彼此。
  曾经,她以为那个男人就是丈夫。
  我不负卿,卿不负我,理想中的爱情很美好,现实却很扎心。
  彷徨之际,她便有了作践自己可怕想法,既然你污蔑我有奸夫,那我就去找一个……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唯有苦笑着摇摇头,玉手托起高脚杯,仰头一饮而尽。
  就算是出轨,她也做不到。
  她无法想象,自己被男人那恶心的东西糟践。
  恶心的丈夫,恶心的新婚之夜。
  现在,她觉得关于丈夫的一切都很恶心,包括当年从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那个小东西。
  心情愈发烦乱,直到她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酒吧里,贴心地替她赶走了身边的“苍蝇”。
  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出头,超过185 的个子,身型和气质都很像没有发福前的丈夫——秀华承认,当年的丈夫,至少在外形方面很优秀。她忍不住侧头观察隔壁的男人刀削斧刻般刚健的侧脸。男人眼里很干净,看不出有什么欲望,关键是……
  秀华顺着男人落座的方向,轻耸几下高挺的鼻梁,竟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他身上的味。
  男人也回过头来,报以含蓄礼貌地微笑,秀华当即举杯致意,向他表示感谢。
  顺水推舟,两人慢慢聊了起来。
  对话意外的投机,不知不觉中,两人聊了很久。秀华这时才注意到,酒吧里淡淡的背景音乐正好是《Fly Me To The Moon》,这首舒缓的华尔兹小调,她上学时就很喜欢。心情渐渐放松,红唇轻贴水晶杯,仰头一饮而尽,纤长的兰馨素指敲着吧台,玉手翩然一挑,招呼过酒保,再点下一杯‘Sex On The Beach’。
  秀华和许多善良淳朴的女人一样,最想要的是那种相知相识的感觉,或者可以叫做心灵相通的默契。结婚十多年,学校的工作、照顾公公婆婆、教养儿子、衣食住行等等大小琐事占用了她大部分时间,得空还要对付丈夫那边恼人的人际关系,她从没有怨言,因为那就是生活和婚姻的真谛。
  而眼前的男人,让她有了种相见恨晚的感觉,那是不同于闺蜜,只属于异性间的感觉,于是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韶华易逝,青春很短,出轨——这个词很不好听,至少在自己这里不应该是贬义词,我是在修正人生的错误,根本上是在追求幸福,不应该单纯为了报复谁。
  是吧,马天城。
  世界那么大,总会有比你强千万倍的好男人。
  纵使时光无法倒流,如果上天能给一次机会,秀华很确定,当年那个四岁的小女孩也会悄然离开,永远不会泄漏槐花姐姐的秘密。
  带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许,秀华开始期望身旁的陌生男人能通过自己的考验,并期待着能在他身上体验丈夫那儿没有过的温情。她在遇到知己和报复丈夫的愉悦心情中不停小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卑劣的猎艳陷阱。
  男人显然是老手,趁着秀华低头醉笑的一刹那,手臂在她的酒杯上方看似随意地一挥,丢下夹在指缝中的药丸。他的手法极为娴熟迅捷,在秀华抬头的那一刻,药丸已化作一颗颗细密升起的气珠,彻底融入了酒杯淡黄色的碳酸气泡内。
  时至深夜,秀华已经喝到恍恍惚惚,听到男人要送她回家,迷离妩媚地点了头。
  她跟在男人身后,摇摇晃晃走出酒吧,男人没有问目的地,直接就把她引进了一只陌生的车辆前,仿佛失去神智,她腮晕潮红,媚眼如丝,想也没想,就钻进了打开的车门。
  万幸,灵敏的嗅觉这次拯救了她。
  醉醺醺的鼻头耸动两下,秀华在车上闻到了和男人身上一模一样,并且浓烈许多,还夹杂着一些劣质香水的刺鼻气味。
  她深感不适,脑子里浮出一丝清醒。身体绵软无力,她瘫坐在后排的皮椅上,在车子发动前警惕的问询了几句,而男人的搪塞,立刻让她意识到危险。
  秀华开始怀疑,男人的身上和车上,会不会喷洒的是那种能让女人失神的特殊香水?
  高挺的鼻梁继续轻耸,她细细分辨着车内的味道,同时感觉到脑子昏昏沉沉,身体异常燥热,立刻强打精神,一脸警惕地看向前方驾驶位上的男人。
  后视镜里淫邪的目光,这次没有逃过迷醉的双眼。
  被欺骗玩弄的心情瞬间爆棚,秀华再也止不住由内到外的厌恶,挣扎着抬起松垮无力的手臂,竭尽全力推开车门,趔趔趄趄地爬到了地上。男人惊讶地「诶」
  了一声,立马跟着下车,不断花言巧语故作温柔,试图将她再度哄骗进车里。
  「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走!」秀华手臂一挥,将凑近男人挡开身前。
  欲图不轨的男人继续纠缠,秀华浑身乏力,顿时怔忪不已,爆喝一声「滚!」,用尽余力,抡起手中的小包就砸在男人脸上!
  「滚!滚!!」
  她伏在地上嘶声大吼,如同一只发狂的狮子!
  嘶吼引来酒吧的安保人员,男人见到已经失去机会,便捂着脑袋,骂骂咧咧地后退离去。
  ……
  十几分钟后。
  男人开车驶出几个街区,停到路边,接通了一直在震响的电话。
  「喂!」
  电话里传出女人反绒叱詈声:「你说什么来着?没有你拿不下的女人?嗯?」
  「……」男人无言以对。
  「怎么不说话了?……我问你话!要是她去报警怎么办!」
  「哼。」男人一声蔑哼,「报警又怎样,我又没做什么。」
  「你给她下了药!」
  「你知道那药查不出来。而且酒吧里的位置我看过,监控拍不到。」
  「我就问你,万一查出来怎么办!」
  男人在侧脸上咬出牙颌摩擦印记,「……我说了,那药不可能查出来。查到我我也知道规矩,不会把你供出来!」
  「没用的东西!」女人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操!」男人怒骂一句,甩手砸开手机。
  噼啪几声响后,他又抬手「砰砰砰」地狠狠砸了几下方向盘,扭头看向窗外,瞋目切齿地喘着粗气。
  ……
  深夜的高速路仿佛银河中的一条光道,显得宁静而神秘,深邃而悠远。
  稍早前,尽责的保安们保护着秀华回到了自己车上,并照她的要求,替她叫来了代驾。
  此刻秀华静坐车内,头靠窗沿,凄婉的醉眸望着窗外流转的灯光,心中不知骂了自己多少遍傻。
  期盼的人是一个谦谦君子和大丈夫,平时保持好界限,需要的时候就会来到身边小酌对饮,而刚才那个家伙,却是个猪狗不如的臭东西。
  苦涩的微笑浮出嘴角,秀华受伤的心,变得更痛。
  还是自己品行不正,难怪只能吸引来一只只苍蝇。
  这时,她想到了丈夫。
  和丈夫相遇,是在大三暑假期间。
  那年她十八岁,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支教。二十八岁的马天城,正好也在那个乡里履职。
  秀华还记得同窗好友们对自己的误解,说她人看起来就像一块冒着寒气的冰,一块生着尖刺的铁。
  她不好解释。
  高冷的一面,仅仅是因为嗅觉上的洁癖刻意与人保持距离,尤其是身边的男性。
  内心深处,她认为自己和其他女生没有区别,一样期盼着唯美的爱情。
  当年在那个不通公路,见不着电器,甚至砖房都很稀有,一切一切都很原始,但是风景很优美的小山村里,对于未来的丈夫,那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乡干部,秀华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发福前的马天城有样貌、有学识、有能力,堪称体貌双全,气质忧郁。两个高冷的年轻人互相吸引,旁人也都在有意无意地撮合他们,最终帮助他们走到一起。
  丈夫告白那天,秀华印象很深。
  那是个山区骤雨转晴的午后,空气格外清新。黄泥垒成的破旧校舍后面的小山坡上,翠绿色的草地在联茵成片,碧蓝的天空中飘着一朵朵棉花糖似的白云团子。
  几束镶嵌着紫灿灿裙边的牵牛花蔫搭在一面大青石的阴影下,花瓣上沾着新落的雨滴。暖融融的微风抚过,小草们摇曳出绿油油的波浪,沙沙声像是在和花儿窃窃私语。
  两个年轻人并排坐在青石旁的草地上。
  草地的清香沁人心脾。
  丈夫身上的白衬衫,像天上的阳光一样耀眼。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马天城看着山坡下泥墙砌成的破校舍,轻声述说着人生的理想。
  他想让孩子们走出大山,改变他们的命运;他想做更多实事,让山里穷苦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他不想要荣华富贵,只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理想和信念的重合,让秀华心间涌起一股股甜蜜的感动,于是等听到那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努力’,她双手激动地搓着裤腿,将晒得白里透红的俏美脸颊藏进膝盖,羞涩着点了点头。
  尽管异常挑剔的嗅觉固执地劝说她要冷静,她还是毅然决然,选择接受马天城。
  秀华想要爱情,就像这山村里的景色一样唯美的爱情。
  只要遇到对的人,哪怕身上散发着恶臭也要嫁给他。更何况马天城是个正常的男人,体味并不算重,非要说,她觉得是自己有问题。
  秀华特别中意丈夫的还有一点,就是他对自己相敬如宾的态度。
  直到长辈们特地为她筹备的盛大的中式婚礼上,夫妻两人才第一次牵手。
  那天,新妇凤冠霞帔,衣香鬓影。礼厅内珠摇玉动,热闹非凡,一众男宾衣冠齐楚,相伴的女眷风光迤逦。那天,秀华见到了自己最美的样子。那天,本也应是她有生以来,最开心日子。
  只可惜……
  洞房花烛夜。
  秀华本也期待着一场热吻,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决心,蹙着精心勾画的阙月眉,极为突兀地躲开了丈夫的嘴唇。
  丈夫很尴尬,她也很抱歉。
  ……这些回忆,让秀华难受。
  或许从那时开始,丈夫心里就有了芥蒂。
  我总是觉得丈夫做得不好,可哪有自己这样的妻子。
  新婚之夜都要捂着鼻子,婚后半月要分床睡。
  十几年时间都没有好好尽到妻子的义务,可以想象,马天城这样自尊心很强的男人,心里会有多别扭。
  而我,哪来的脸去质问他有没有出轨。
  如果……
  秀华突然想到,如果天城在家等着我,我会跟他认错。
  要是他还生我的气,我不介意做任何事让他开心,哪怕他让我舔他那又臭又恶心的东西……我一定能忍住,我可以做到。
  或许不该等他提起,我应该主动,无论如何,今后我做一个好妻子,再不和他吵架,里里外外捧着他,满足他的虚荣心。
  ……
  怀揣着种种思绪回到家中,已是凌晨时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秀华期待落空,悲从中来。
  她重重倒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嘴里发出将死之人一样的醉吟。
  迷茫和彷徨随着酒精在体内重新肆虐,失去神采的双眼,不停涌出凄凉的泪水。
  ……我好傻。
  明明了解马天城,怎么还期待这样的人?
  结婚这么多年,每次吵架,我听得最多的就是埋怨,不论对错,他总是怨这怨那,就算明摆着做错了事也不会承认,只会摆起那副令人厌恶的官威一味敷衍。
  细细想下,不要说好好说话,他真就从来没有向自己放低过姿态,哪怕一次都没有……是,我是对不起他,我也不想让他做活鳏夫!我努力过了,可我确实克服不了!
  那晚我就有认真跟他解释,他也表示愿意包容我,对此我很感激。我为了他去求医问药,凡事都依着他、让着他,可他却得寸进尺,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他的?
  是在父母精心筹备的婚礼上,看他对从马家村赶来的穷亲戚很冷淡,然后对自己家这边做官的长辈格外热情?还是知道了他拿陪嫁的黄金去巴结上司,问他话,他很痛苦的表示要在官场内生存,免不了这样的手段?
  他让我为他调动的事宜去亲戚家走动,我自知理亏,尽管心里百般不愿,还是替他去。或许他根本没爱过我,只是把我和我家当成他升官的工具。
  真不知这么虚伪的人,我是怎么忍受了这么多年?
  他拿王金福来恶心我,我居然还念他的好,还想着跟他道歉?谁知道他背着我做了些什么,搞不定,早就在外面有了女人。
  管他的,管他想干什么,各过各的也好。
  可是他好找贴心的情妇,我去哪找个合心合意的好男人?
  ……孤独终老的悲哀涌上心头,无奈的现实,更让秀华伤心。
  婚离不了,知心知情的爱人也找不到。她醉意未消,又去柜里翻出红酒,拧开瓶盖,咕咕吨吨灌进喉里。
  借酒消愁,愁上加愁,自古如此。
  什么狗屁爱情,什么相濡以沫。还不如喝到不省人事,被酒吧的男人带走糟践!
  老天要我讨厌男人,那要我长这张脸和身前身后的两团东西干什么用?!
  若能治好那恼人的洁癖,我倒愿意成那整天在男人堆里打滚的荡妇!
  可恨、可气!我就连出轨都做不到!
  顷刻间,整瓶红酒入腹,想到伤心处,秀华借着酒意,自嘲般地傻笑起来。
  「嗬嗬赫赫赫——」
  她笑自己是浅薄的女人,身体和心理都有病。
  年过三十,还跟个小女生一样,总对现实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世上的好男人还是很多的,唯一的问题还是自己就接受不了,守着宁缺勿滥的想法,结果只有暗自神伤。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哭得顿足捶胸,肝肠寸断,诺大的身躯像是变成了一个顽狡的小女孩,得不到心爱的玩偶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呷!」一声莫名的长啸,她气得往地毯上甩下酒瓶,哐当一声后,抬手又胡乱捶起了沙发面。
  嘭——!嘭——!嘭——!
  ……
  对于后来的失态,秀华没有印象,只记得吵闹过后,脑袋疼得厉害,迷迷糊糊地就躺到了床上。
  在梦里她也感觉到天旋地转、头疼难忍。
  ……好难受,好想吐。
  幸运的是,梦中她遇见了心目中那个完美的情郎。
  情郎口中的气息,就像是夏日雨后的清风一样和薰。他温柔地伏在耳边,轻声述说着安慰的话语。温暖的嘴唇,宛如在碧草红花间翩翩起舞的彩蝶,不时在脸颊上停留,留下一丝丝苏痒的温馨。
  秀华感到身心都舒畅。
  她很想与情郎吻在一起,可在梦中无法翻身,不禁有些着急。
  她努力转头去看了看……可这家伙,居然是年轻的丈夫。
  再看看周围的环境,蓝天白云,碧草连茵,俨然是当年丈夫向自己告白的小山坡。
  然而,这次没有温馨甜蜜的感觉。
  她只觉可悲、可叹,就连在梦里都逃不过丈夫的桎梏。
  ——妈的!
  秀华很少说脏话,就算在吵架时都很克制。
  当她意识到这是个梦,一个不太美好的春梦,尤其在梦里居然还在幻想着和丈夫和好,不由自主在心底彪出了这二字。
  忽然间,她感觉到了身体上的异动。
  ……不是梦?真是马天城?难道他回来了?
  秀华分不清当时的心境,到底是惊喜还是愤怒多一点。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抚摸自己人,并不是马天城。
  不可遏制的怒气猝暴心头,秀华艴然翻身而起,裂眦嚼齿地瞪着眼前的小人,一把将贴在腰上的小手牢牢薅进手里。
  小马怔住片刻,僵着脖子使劲颤抖起来,「妈……不、不是……」
  余光瞟过儿子挺起的裤裆,迷醉的美眸怒眦尽裂,她高高举起另一只手臂,绷直大手,「啪」地一声脆响,正正落在那张惊恐的小脸上。
  「你个畜生!」
  「妈!妈!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啪——!
  「你和你爸,都不是好东西!」
  「妈你别生气!我、我我再也不敢了!」
  「你还敢!?」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妈!妈!!」小马无助的哀嚎声中,大手像雨点般噼里啪啦地落下。
  ……
  两个小时前。
  小马驹经过一夜的欢乐时光,睡得正酣,却在半夜被借酒撒泼的母亲给吵醒。
  他起床出门,看到母亲趴在沙发前打滚捶地,旁边地毯上倒着一只空空的红酒瓶。
  再仔细一看,妈妈一身酒气,满头香汗淋漓,秀发凌乱地贴在额头和两腮,脸色像在锅里蒸过一样,红得好像关二爷。
  「……妈?你怎么啦?」
  他从未见过妈妈穿喝醉成这样子。看妈妈像烂泥一样瘫倒在那儿,心里很是担心。
  他想到了前年有一次自己着凉时难受的感觉。
  那天晚上,妈妈坐在床边,将煮好的热粥,舀一勺,吹两口,然后用力一戳,就像填鸭子似的,强行塞进自己嘴里,一边还在喋喋不休地张口数落自己不肯听话加衣。
  妈妈这样躺在地上,说不定会着凉。虽然记忆中的妈妈是伟大和强悍的,好像从没生过病。
  「妈,别躺地上了,快起来吧。」
  「呜……滚,滚开!」
  儿子的关心,反惹得秀华一顿醉意熏熏的嫌弃。
  她已经醉得深沉,看不清眼前之人是谁,分不清现在自己在哪里。
  「妈……你这样真的会会感冒的啦,感冒了就好难好难受。」
  「滚……我叫你滚啊!!!!」
  小马耐心地劝,秀华只把他当成了酒吧里的色鬼,嘴里呜呜呀呀叫骂着,挥舞着无力的双臂要挠他脸。
  无语中,小马赶紧后退躲避。秀华挠不到,一个翻身,几声干呕,「哇」地一口呕出一大滩酒水。
  她仰起头,嘴角吊着混合着酒精的唾液,虚着红得可怕、满是愤恨的醉眸,恍惚中又将小马看成他爸马天城,举起虚浮的手指,摇摇晃晃地指着小马忧心的小脸,不停咒骂他是畜生。
  乖巧的小马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从只言片语的辱骂声中理解到,妈妈的心情很不好。
  他正想着怎么再去劝,眼瞅母亲手上的动作,赫然一惊!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妈!快过来!」他登时俯腰过去,猛地拉住母亲的手臂往后拖,「不要趴过去啊!」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7:25

05
  眼瞅着妈妈就要翻身趴到地上黏糊的呕吐物上,小马赶紧抱起一条乱挥的手臂,后仰着身子,两脚使劲蹬,利用体重和惯性,努力将母亲拖到安全距离,心中暗道一声好险,轻轻放下手臂,低眼再看见母亲红彤彤的脸颊上挂着一道粘稠的口水,眨眨眼,转身就跑到卫浴间拿回一根润了水的干净毛巾,想替母亲擦擦脸。
  「——嗝。」
  秀华打了个酒嗝,背靠沙发抬起迷醉的双眸,晃眼看到什么东西朝脸凑过来,以为要被色魔侵犯,满脸焦急地偏头躲避,手上胡乱推搡,呜呜呀呀地叫嚷着让人滚。
  「妈,你让我滚哪里去啊……我只是想给你擦脸啊,要不你自己来?」
  小马递过毛巾,秀华怒啐一口,一掌掀到旁边。
  「滚……滚开!」
  「哎哟……」小马甩甩手,叹着将毛巾翻了个面,再试着去给母亲擦脸,依然无法靠近,奶白秀气的小脸蛋紧紧拧着,无奈之际,他只好站起身,暗忖妈妈今晚就是出去和熙熙阿姨吃个饭,怎么就醉成这个样子?
  低头看到母亲不停咂嘴吞咽,他收起手中的毛巾,转身走向厨房,拿回一瓶矿泉水,蹲下蹙着眉递过去,「来喝点水吧妈。」
  可秀华还是那样,每次水瓶凑近,她都会乱挥手臂给敲开,嘴里还咿咿呀呀叫着什么「休想」、「咬烂」之类让小马觉得摸不着头脑的话……
  「不是啊妈……这是水,不是酒!」几番尝试,小马终于将瓶口凑到母亲嘴边,一撮清冽的泉水荡出瓶口,落在热燥的嘴唇上,香舌一抿,苦涩的口腔终于尝到了甘甜,秀华立刻放下抵抗,双手捧着水瓶,高仰着泛出桃红光泽的玉颈,自己往嘴里灌。
  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中,她几口就将将一整瓶泉水饮尽,清水溢出嘴角,滴入领口,落在那晶莹诱人的锁骨上,看得对面的小人小脸一红,害羞地往旁边移开了视线。
  「啊、啊呜,咕……」秀华仰着头,红玉般的大手捏得瓶子夸夸作响,感到瓶子里倒不出水来,垂下手臂随手一丢,倒仰螓首,后脑靠住沙发边沿,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却是左摇右晃着脑袋闭上双眼,嘴里像金鱼一样「啵啵啵」地吐着细密的水泡,露出一副要就地睡倒的模样。
  「妈?回房睡吧……妈?妈?」
  小马叫不醒母亲,更担心她会不会着凉,只好再拉起一条手臂,打算将她拉起来扶回房间。
  无奈以小马现在的体格,想要扶起秀华实属艰难,虽用蜉蝣撼大树来形容不太贴切,但他几次尝试,确实都不曾让秀华离开地面哪怕一丁点。
  要是秀华安安静静躺在地毯上还算好,小马还能抱出被子给她盖上,偏偏她被扯得心烦,迷糊中老是觉得是色魔在图谋不轨,呜呜呀呀醉叫着满地打滚,小马眼看母亲就是要往脏东西那儿爬,不得不继续去拖,同时嘴里好言相劝劝,急得是抓耳挠腮,额头直冒热汗。
  废了好一番功夫,他再次将母亲拖得离开呕吐物更远了些,赶紧放开母亲的手臂,起身开动脑筋想方设法。
  「……这咋办呢?」
  托着尖下巴沉思一阵,他眉梢一挑,拳头在手心里一敲,脑子里霎时亮起个灯泡,嘴里发出「哦~」的声音,立刻拿起白毛巾,顺着母亲口中一刻不停的醉骂,故意凑近前去……
  「嘿嘿,妈,你还不起来,我就要给你擦脸了哦?」
  「妈妈,你也不想被我擦脸吧?」
  「……滚,咕……滚开!」秀华果然被惹得左右偏头躲避,嘴里发出一阵囫囵不清的叫骂。
  小马眼看奏效,故意挤着鬼脸、呜哇呜哇叫嚷着上窜下跳,就像在表演马戏的小猴儿似的去撺掇母亲来殴打自己,哪知母亲挥手向前一薅,一把就薅住他的头发,疼得他是嗤牙咧嘴,嗷嗷地惨叫!
  「嗷嗷嗷啊哇!妈!放手!疼、疼!」他赶紧大声叫妈,表明身份,「是我啊妈!快放开,头发、头发扯掉了!」
  「嗝、嗝——!」
  秀华打了两个响亮的酒嗝,撇撇剔透嘴角,摇晃着香艳润泽的红脸,迷醉的视线在痛成麻花状的小白脸上晃荡一圈,微微一怔,不知所谓地咕哝几句,低头呸呸喷出两口粘稠的唾液,手上将拽住的头发放开。
  她却没有完全清醒,娇醉的檀脸上闪出一道厌恶的神色,一下拧小马耳朵,一下掐住他的脖子,一下又往小身板上锤下几拳……
  这些都还算好,小人赶紧拿自己这个人肉沙包当诱饵,忍着母亲的大手在身上胡乱抓挠,很是艰辛地勾引着她边醉拳边往房间走。
  然而距离卧室房门只剩几米远,秀华身体一晃,肩膀重重撞在墙上,脑袋也跟着「当」地磕向墙面。
  这下她不挠小马了,可是身体贴着墙体往下滑,嘴里哼哼唧唧,眼瞅着就要就地睡倒。
  「妈!别睡,别睡!马上到房间了,上床去睡!」
  小马赶忙用自己的小身板当支柱,佝偻着腰背,手掌扶着墙,撑起母亲的样子,很像一个小老头背驼一座大山……
  绵软的乳房压着肩胛骨,他刚开始还有些隐隐激动,红着小脸暗道一声真大真软,往前走了两小步,心思便全然用在支撑母亲的体重上。
  秀华虽看着不胖,但她身高体型摆在那儿,加上常年坚持锻炼,一身骨肉紧实,保守了说,体重都有七十五公斤往上,而小马一个初中生,这会儿的体重不过堪堪五十公斤出头,几步下来就被压得双腿虚浮,腰背发酸。
  再坚持一阵,他双腿开始发虚打颤,几次险险被压倒在地,咬牙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一点一点往前挪,实在不行就撑着墙面歇息会儿,从进房到床边,短短七八米的距离,足足花费小二十分钟才驼着母亲到达目的地。
  扑通一声,秀华趴在床上,小马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哎哟~」一声疲惫的颤音,身子骨宛如泄了气的皮球那样,晃悠悠地虚脱瘫坐在床前。
  「呼,呼……呼呼,呼……」
  他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待气息平稳了些,抬头替妈妈取下脚上的运动鞋,拎着鞋子站起身,抬臂抹了一把额上累出的汗水,单手插着腰,偏着疲惫的小脑袋走出房间,打算放好鞋子就去清清毛巾,再替妈妈擦一把脸。
  他如此执着于给秀华擦脸,便是考虑到母亲生性喜洁,这样合着一脸口水和眼泪去睡,肯定很不舒服。
  当他拿着毛巾回房时,打开睡眠灯,看到床上的景象,小脑瓜仿佛受到暴击,当即一愣。
  「……呃?」
  就在他出去清毛巾的间隙,秀华觉得呼吸不畅,便翻身过来,又觉得身体燥热,双手胡乱拨弄衣裤,双腿乱蹬,这会儿已将长裤踢到了膝盖弯位置,蜷着两条匀称紧实的大腿,双手举高过头顶,仰躺的造型,很像是一只性感漂亮的大青蛙。
  那还是小马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女人雪白雪白、极富肉感的大腿,毫不夸张地说,他当时就差点流鼻血。
  他不禁联想到了爸爸收藏的白玉瓶——大白腿反射着顶灯柔和诱人的光芒,比他想象中还要性感百倍,那白馥馥凝玉般的肌理,看起来就和爸爸宝贝瓶子的釉色一样细腻。
  他突然很羡慕爸爸,能和母亲这样的大美人同床共枕;他也很不理解爸爸,为什么老是和妈妈拌嘴,而且十天半月不着家,难道工作要比妈妈还要美?
  他想,如果我有妈妈这样的老婆,肯定会天天讨好她,每晚都要紧紧抱住这样的大白腿……嘿,乱想什么呢。
  小马摇摇头,一脸害羞地凝住好奇的小眼神,梗着脖子走到床边,弯腰下去,手指夹着湿毛巾,小心丁宁地替母亲擦了擦脸。
  「呜呼……呼。」
  润上湿气的纯棉毛巾触到脸上,带来顺滑和清爽的触感,秀华性感的红唇里继续吐着酒泡,舒服地呜呜醉叫了几声,没再反抗。
  她依然感到身上燥热难耐,一双大长腿搭在床单上前后胡乱伸缩两下,手掌在腿根处一撩,便让小马晃眼看到了掩藏在宽大的文化衫下沿,那个两腿之间最深、最隐秘的位置,几乎每个青春期少年都日思夜想、心心念念都想要探究的地方。
  小马轩眉抬眼,灵动的眼珠子泛着猫眼般好奇的光,默默凝向母亲的玉胯,那醒目的一抹的白,像是刚刚出土,露出了一点踪迹的秘宝,让他禁不住想要用手刨开遮掩,好好地去探究一番……
  看看,就看一眼……他扭头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母亲的醉颜,收回毛巾,借着给母亲盖被子的动作,对着张开的冰腿,偷摸俯下脑袋。
  素白的内裤色紧紧绷在在秀华平坦健美的小腹上,在腿根和玉胯的连接处,绷出了两条左右对称向内弯曲的弧线,弧线汇集到玉胯正中间那个微微凸起、宛如两瓣丰唇形状的骆驼趾处,乍看好似是一座上下颠倒的富士山。
  内裤边缘呈椭圆形,将大腿分割出两弯对称浑圆,犹如被切割开的满月,或许是因为醉酒,腿表面隐隐泛出粉色的光泽,在小马眼里,看起来真的是好丰满,好厚实,好性感。
  ……他不禁想到早前看过的AV. 那名女优的美腿已能称上极品,但和妈妈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妈妈的大腿修长且不显瘦削,就是那种远看很苗条,近看相当丰满的形状,腿筋线条遒劲有力,绷出的玉柱弧形极富肉感,而且皮肤水嫩润泽,肌理如丝般光滑,即使凑近也看不到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松皮和墨点。
  玉胯两侧的腿根部,两条大动脉正在奋力地跳动,小马再凑近一点去看,鼻子还里能闻到暖暖热热的、沁人心脾的香气,就像崭新的,涂着奶白色清漆的暖气片上面搭着一碗碗刚煮开,飘散出红茶特有甘甜香氛的西米露牛奶。
  时间仿佛被定住,他眼睛顿在那儿就再也移不开,好想好想把脸贴在丰满大腿上,把嘴唇贴在三角内裤上尽情地闻一闻、亲一亲、舔一舔……
  「呜……呜。」
  伴随着两声呢喃般的醉吟,秀华翻起一只粉里透红的膝盖,吓得小人呼地一下就抬起了脑袋。
  虽然小马很想试试脑门被夹的感觉,还是慌里慌张地退下床去,关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惊惶过后,他躺在床上,胸腔剧烈起伏着,眼睛大大睁着望向漆黑的天花板,俊俏的小脸烫得像熟透的蜜桃,满脑子想着刚才美景,再也难以入睡。
  欲望的念想将他早前抒发过,本已沉寂的性欲一下给重新激发了出来,小手伸到裤裆位置,握住高高挺起的旗杆使劲地搓,不禁去想,妈妈醉得那么厉害,再去看一看,应该发现不了吧?
  去吧,就再看一眼!一定不会被发现,完了去厕所弄出来再睡!
  这个年纪的少年,经常会因为生理上的冲动做出非理性的举动,没有太多思想斗争,他鼓起勇气,带着兴奋忐忑的心跳,翻身跳下了床铺,蹑手蹑脚,像做贼似的,再次摸进母亲的房间……
  这次他没有开灯,按照计划,悄咪咪爬上床铺,翻开搭在母亲腿上的蚕丝薄被。
  母亲醉梦中的喘息声很重,两条玉腿仍像青蛙似的蜷成一个圈,他两只手肘撑住床面,撅着翘挺的小屁股匍匐前行,将发情的小脑袋伸进腿间,像一只毛毛虫似的轻轻地拱,慢慢靠近了让他魂牵梦萦的玉胯。
  沁人心脾的芳馨飘进鼻头,他哈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立马贪婪地嗅吸起来。
  一开始他也没想做什么过分的事,单纯是想满足下纯情少男的好奇心,好好看看,顺带好好闻闻蜜阜的香气就撤退。只不过由于房间没有开灯,他看不太清眼前的美景,而那股带着一丝酒精气味的诱人香气很快让他头皮发麻,几次提醒自己要赶快离开,可每次都忍不住再吸一口、再吸最后一口,这次真的是最后一口……
  一口接一口,最后何其多,他小脸涨红,小鼻子哈赤哈赤地耸,感觉趴在那儿就一小会儿,恍然就过了十来分钟。
  也不奇怪,秀华身上那份堪比催情迷雾的诱人体香,尤以腋下和胯间最为浓郁,换做是风月场的老手也会被迷得七荤八素,何况是他么一只不经人事的毛头小伙?
  加上秀华一身甜腻浓郁的酒气,小马不经人事,如此近距离去品味,不免被熏得恍恍惚惚,理智的堤岸被汹涌的欲潮一点点侵蚀,渐渐忘却看一眼就走的初心。
  「啊……呜姆。」
  再一口陶醉的深嗅后,小人实在敌不过嘴边的诱惑,晃晃悠悠地伸出小舌尖,触在内裤上边,轻轻舔了舔……
  舌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玉户的绵软和温度,如触在新鲜刚出炉的,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温热顺滑麸皮的蛋糕上,转瞬之间,极大的满足感从舌尖涌向喉咙口,舌根一酸,立刻分泌出大量唾液,让他口中泛起一股股酥酥的回甘。
  他感到很奇异,妈妈的内裤明明没有味道,尝在口中,却是那么甜……
  理智的大厦轰然坍塌,他长长伸出舌头,猥琐地顺着鲍唇线再舔了几口,整个身体都在兴奋中发出欢愉的轻颤。
  黏黏的唾液裹满了舌头,贴在内裤面上左拨右撩,像是在测绘母亲阴阜和蜜唇的形状,很快将被正中的布料舔湿一片……胸中的快意节节攀升,他像失心疯一样继续舔,完全忘记去考虑这样子胡来,会不会将母亲惊醒。
  醉梦中的秀华同样受到刺激,无意识中呜呜轻喘着,花径舒爽地蠕动出一缕缕爱液,沾染到内裤上,悄然和小马的口水融为一体。
  呸哒、呸哒、呸哒……
  小马像条谄媚的小狗似的舔得认真且投入,不知不觉间,舌头直接舔到了内裤边缘一侧、没有被布料覆盖住的皮肤上,他立刻感觉到大不相同的水润柔滑,不禁扬眉抬眼,砸吧着小嘴啧啧作叹。
  而秀华被他一激,只觉下体瘙痒难耐,的红唇中吐露一声姣丽蛊媚的浅吟,螓首往右侧偏去,娇躯跟着一翻,出自本能,想夹紧双腿。
  感受到母亲的异动,小马紧张的小心脏顿时跳到嗓子眼,「嘶」地一声忙将舌头收回口中,乍然挺腰,慌不迭地从玉胯间抽回了小脑袋。
  他本想再次跳床逃走,却看到母亲一个雍容华贵的翻身动作,变成了向右侧躺的姿势: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从裤腰中抽出膝盖,高高蜷起搭在伸直的那条腿上,两条脂玉般的美腿一上一下,正好完整地展示出了那半边浑圆如球的饱满玉臀。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小心脏顿时暴跳起来,如此诱惑,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眄见妈妈仍然睡得死气沉沉,完全没有要惊醒的迹象,狂暴的精虫即刻在他脑子狂奔!
  湿漉漉的小舌头搭在嘴唇边上舔了一口,他抬起一只小手,摸到两腿间,隔着内裤握住那根雪嫩嫩的年轻肉棒,拇指按住肉冠上的朖皮,用力搓揉起来。
  「啊哦……呼、呼呜……」
  快感猛然蹿升,他微张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动,呼哧呼哧地低喘几声便再次弯下去,探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轻触了下香软滑腻的臀肉。
  指腹传来软乎乎的温热质感,他再瞟了眼醉得深沉、丝毫没有反应的母亲,屏住气息,手上松开隆起的裤裆,双手并举,摊开十指,同时按上有着完美圆弧形状的丰腴臀丘。
  内裤温热,硕臀柔滑,小手和缓地在巨臀表面轻绕一圈,宛如在爱抚心爱的宝贝,他口中唾液继续分泌,很快要溢出口腔,闭上嘴唇「咕唧」一声咽下,即刻俯头下去,再度伸出小舌,沿着内裤的边缘,让温热舌头贴住光洁的臀面,缓缓往上勾舔。
  妈妈喷香的大屁股果然如他料想的那般可口,柔滑的臀面覆盖着一层清爽的汗气,略带一点淡淡的咸味,直观的触感,味蕾仿佛抚过一碗蒸蛋,再细品一番,舌面上又透出那种近似鱼子酱的醇香,香得他眼儿弯弯,嘴角挂笑,呼哧呼哧地贴过小舌头,继续开心地品尝起来。
  滋滋声中,一道晶莹的唾液线渐渐形成,在房里幽暗静逸的微光下,宛若反射着月光的一条小溪,平静地向前蜿蜒……舔到美臀尽头,小马的舌片变得酥酥软,他撅起嘴唇,对着大腿外侧吻下一口,又将小手伸到裤裆处去按住硬邦邦的肉棒,只胡乱揉捏几下,顿时体会到了好比登仙的快感。
  「哦呼……嗷呜,呜,呜呼呼……」
  快乐的浪潮冲昏了他的头脑,口中喘息声越来越狂暴,满心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想着亲完香臀,可以再摸摸妈妈的奶,完了盖上薄被离开,妈妈什么也不会发现……
  「呜,呜呜……呜……」
  忽然听到几声似在抽泣的呢喃,小马赶紧收回小舌,抬起小脑袋。
  他见母亲依然双眼紧闭,嘴角却在轻轻抽搐,眼角还挂着一颗晶莹剔透,宛如东珠般的清澈泪滴,沿着秀美的脸颊潸然一落,滑出一道优美的泪痕。
  小马渐渐拧紧眉心,恍然意识到母亲居然在深沉的醉梦中都在哭泣,眼中情欲渐渐消失,心中跟着浮出一股淡淡的哀伤……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7:37

06
  小马打小就是这样的孩子。
  极富同理心,情绪容易受到周边人和事物的影响,看到别人开心,他也开心,看到别人难过,他也会跟着难过,更何况在梦中哭泣的人是一直关心他、爱护他、精心养育他成长的妈妈。
  曾经,他差点因为同情心死去,而母亲的教诲,事隔多年,他依然记忆犹新。
  小马模糊的记忆里,自己只有两岁。在北方的马家村,有天早上,被奶奶牵着出门散步,在深冬的旱田坎上,看到只冻死的小猫咪。
  旁边的猫妈妈奄奄一息,像现在的妈妈一样,闭着眼睛,轻轻的哭泣。
  ……他哭成个泪人,强行被奶奶拖回了家。
  临到中午,敏感的小人悄默声地跑没了影。全家人院里院外找遍了都找不着,急得秀华眉心都拧成了麻绳,不好去责问负责看护小人的婆婆,着急叫来马天城,发动全村人一起去外面找。
  北方的寒夜凛风萧瑟,寻到人时,秀华发现,他已远远跑到了后山坳的树林里。
  幽蓝的深空万里无云,皓月当空,恰似明镜,小人就静悄悄地坐在垒起的谷草堆上,身上穿着爷爷打的狐皮小袄,银白蓬松的毛色配上林间的残雪,就像是一尊毛茸茸的小观音。他身边密密围了十几只花色各异的猫猫,有的呼噜呼噜叫着地舔他的手,有的侧着脏兮兮的皮毛去蹭他的脚,地上还有几只翘起尾巴围着他转,而早上的猫妈妈,正一脸宁静地窝在他的怀里。
  地上是他从家里偷出来的鱼干碎,不远处是他徒手刨出来的一个小坟包,奶白的小圆脸上泪迹未干,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层白霜,小鼻子被冻得通红,两只小手上满满都是挖地沾上的泥土,轻轻抚慰着怀中的小猫咪。
  结局,小人被秀华拧回家,在全家人的围观下,挨了有生以来第一顿好打。
  零下十几度的低温,小人差点就丢了性命。无论如何,秀华都要让他长点记性,回头还是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人也好,动物也好,就像那些小猫咪,还有许许多多的生命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现在许多小朋友和你一样生在城里长在城里,从小没吃过苦,但你们往上数几代,都是村里的人,做人不能忘了根,有能力去帮助别人,就一定要尽力。
  这些话,小马牢记了一生。如今他长大了,血气方刚,精力旺盛。但骨子里还是那样的易伤感的性格,看不得别人受苦遭罪。
  一声怅然轻叹,他抛开心爱的美臀,俯下身体,小手贴在母亲腰背上温柔地抚慰着,小嘴凑近泪湿的凄美脸颊,带着胸腔内深深的眷恋,轻轻说着安慰的话语。
  「妈,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不要难过了。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好好爱您。」
  他却未曾想到,这些温柔的举动,会让母亲惊醒。
  手臂被母亲紧紧握住的那一瞬,胸腔内的小心脏几乎骤停……过度惊吓让他脑袋一片空白,几近失去了思考能力。
  「……!?」伴随着一道犹如踩死刹车的尖锐耳鸣,他猛然打了个冷颤,慌里慌张地夹紧裤裆里的小肉棒。
  啪——!
  大手伴随着怒骂呼啸而起,小马「呕」地一声被打得翻过去,小嘴飙溅出一口口水,脸上像被泼了热油般火辣辣地疼,立刻吓得眼泪鼻涕横流,心中对于刚才轻薄母亲的行为懊悔不已。
  「……妈!妈!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啊妈!」
  短暂的一秒内,他想了很多,害怕被赶出家门,从此变得孤苦无依……他大声哀嚎着求饶,然而母亲巴掌仍像雨点般啪啪啪地不停落下,秀气的小脸像个电风扇似的左右摇摆,直叫他眼冒金星,切切实实体会到鲁提辖拳打镇关西那种脑子里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眼帘下红的黑的紫的纷纷绽的痛沉感,而嗷嗷的哭喊声愈发撕心裂肺,随着眼泪鼻涕滚进口腔,就连咸的酸的辣的味道都一发都尝了出来。
  脸颊从剧痛被扇到麻木,他开始真的害怕自己就这么被活活打死,倏忽一瞬,就像夏日晴天里忽来忽去的暴雨,母亲铁蒺藜般的大手没来由地突然就停下。
  「我、我、我错了……」他抽抽着咽下嘴里泛起血腥味,虚开一条眼缝怯怯瞄去,只见妈妈喘着粗气,紧紧拽着沙包大小的拳头,露出女特务般的凶相,吓得眼睛紧紧一闭,心里又怕又悔,就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我以、以后……」鼻子一酸,他吸进一口气,身子跟着一抖,咧开嘴角再度抽泣起来,哭得意性阑干,梨花带雨,「要好好听话,不、不……」
  「嗝、嗝——。」
  忏悔的话语刚说一半,秀华打了个悠长的酒嗝,捂住心口,露出痛苦的吞咽表情,然后睁眼狠狠一瞪,「呸」地一口就将那散发着醪糟气味的香津啐在他脸上。
  未及小马再开口,她突然如猛虎扑食般飞扑过去,用力吻住了小马晶晶亮的小嘴。
  「滋、滋滋,啵——,啵——,滋滋滋!」
  小马瞪大泪眼,就如同石化一样,呆呆地跪在原地……
  醉热的香唇覆盖在小嘴上嘶磨不停,连带左右上下的脸颊和下巴一起吮吸,简直就像把小脸蛋当成是开了个口子的椰子,竭力想吮出里面的汁水。
  小马感觉到妈妈的嘴唇很软,很烫,比自己火辣辣的脸颊还要烫,滚烫中带着香甜,香甜中带着浓烈的酒气,更带给他无以附加的震撼,只是他心头的恐惧难以消散,一时没有享受热吻的心境。
  同时间,秀华亦被巨大的混乱包裹。
  异常明晰的感觉,唯有嘴唇上的微微酥痒,以及源源不断涌进口内的清甜。
  「……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真是疯了!怎么会这样!?我要怎么跟儿子解释!……说我喝醉了,把他当成了他爸?不行!我刚刚叫了他的名字……怎么办?要怎么办……」
  努力思考对策的同时,秀华很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驱使自己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
  是记起了儿子把醉酒的自己艰难扶到床上,还是发现他口中的气味不会让自己厌恶?是回想起半梦半醒间索吻的悸动,还是头疼难忍,以致失去理智?是看着泪流满面的俊俏小脸心软了,还是觉得光打耳光不解恨,想要狠狠咬他一口?
  一念之间,她想起新婚之夜。
  闻到丈夫嘴里的酒气和口气她就想吐。
  以至于到了后面几天,她看见丈夫张嘴就想吐——在那之前,她并没意识到自己的洁癖会这么严重,但她确实很认真地努力过,要不小马也不会能来到这个世上。
  现实的问题是有了丈夫的对比,秀华更惊讶于儿子这张小嘴,真就像幻想中那样,不带一分一厘让她恶心的气味。
  「呜……啊姆,唔!」
  热吻还在持续,她鬼使神差地将舌头深入小嘴,想要探求到更多那让她脑中疼痛消散、口舌生津的甜美唾液。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离谱,纠结的蛾眉越蹙越紧,一脸愤懑,却仍旧死死吻住香软的小嘴,滋滋声中,如啜清泉,如饮甘露,吻得飘飘忽忽,如痴如醉。
  滋,滋,啵——滋,滋。
  恍然间,她脑子里又冒出一个更离谱的念头:既然儿子到了青春期,那不如……遂了他的心愿?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秀华禁不住心惊肉跳,「嘶——」地一声,猛然抽回嘴唇,仰头倒吸一口凉气!
  无法想象,自己居然对亲儿子产生了性欲!
  「马小林!你……你!」她拉起小马的手臂用力一扯,「我是你妈!」
  小马还沉浸在热吻中,像只呆头鹅似的半张着小嘴,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啪——!
  秀华想也没想,就对着发呆儿子又甩出一掌,小马一脸委屈地捧住脸颊,眼泪汪汪地看向母亲刚刚啵过自己的那对软唇,嘤嘤嘤哭着说:「我、我我不敢了!
  呜,呜呜……」
  小嘴诱人,秀华又想扑过去亲,却是为这个念头愤恨不已。
  头疼在纠结中袭来,她抬起左手按住太阳穴,瞪着小马,爆喝一声「你还敢!」,右掌又不受控制甩出一去,反手结结实实落在小马脸蛋上,打得他喷出一口水,小脸重重地撞下床面,两顿暴揍,让原本俊俏小脸肿了一大圈,红彤彤的像一颗熟透的、冒着香气的苹果。
  「……畜生!畜生!」
  打完,秀华就感到后悔。
  几声愤怒的呵斥,更像是在骂自己。
  她举起如在血水里浸泡过的火红手掌,颤动不定的视线在几根手指间来回晃荡,一股猛烈的眩晕感袭上心头,不得不放下手臂,闭眼用力吸进几口气,竭力压制住汹然而来的呕吐冲动。
  「咕、咕……咕!」
  她捂嘴用力哽了几下,却是忧愤激心,一口气堵在喉咙口,连带着一肚子的酒水拼命往上涌。
  眼看无法压制住爆裂般的呕吐感,她赶紧侧头俯出床边,「哇」地一声,对着地板喷出一大口胃液和酒水。
  哗——!哗哗——!
  不带停歇,她紧接着又是几口喷射,喉咙就如同打开了水龙头,哗哗哗地将腹中的酒水往下倾泻,随着难受的呕吐声,大颗大颗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房里很快弥漫开浓烈的酒气,小马畏畏缩缩地瞅了了一阵,看妈妈脸色涨得血红,鬓角眉梢颈部都浮出山脉般蜿蜒的血管,看得他都忘记脸上的疼,撑起身体往前爬了一点,想去拍拍妈妈的后背,又怕再挨巴掌,犹犹豫豫间隔着半米,很是揪心地关慰道:「妈……你不要紧吧?」
  「喝……」秀华脑袋垂在床沿,嘴角吊着凌乱的唾液,侧头瞟了他一眼,刚想说话,只觉胃里一股恶气上涌,赶忙又垂下脑袋继续张口暴吐,一时酒水飞泄,宛如水银泻地。
  「——呜、呜……呜咕、咕……呜哇——!」
  哗啦啦的声响中,秀华将肚中的酒水吐出大半,可仍未感到好受,归根结底,这一晚上,她实在是喝了太多太多的酒。
  付趴了一小会儿,秀华缓喘着撑起身体,只感到脑子里像有一根木棍在搅,搅得她视线颠乱,呼吸不畅,不得不再次俯下脑袋,边咳边呕,再次试图用呕吐来缓解胸中的不适。
  咽在喉咙口的酸水让她更加难受,越咳越大力,越呕胸越痛。
  「咳、咳咳!咳——!」
  再次几声剧烈地干呕,她几乎呕到苦胆破裂,胃中有如石磨在绞,感觉人都快死掉,小马看得心惊肉跳,也顾不上会不会再挨打,赶紧爬过去轻抚她的后背,揪着心颤声问:「妈……你,你怎么了……」
  秀华吐到几近虚脱,抿唇挤走吊在唇角的一缕酸水,有气无力地转过头说:
  「……水,去给我拿水……」
  「哦!」小马一听,立马手脚并用转身爬下床去,光脚一溜烟跑去厨房,飞速拿回一瓶矿泉水,嗙咚一声跳上床铺,两只膝盖贴着床单赶紧往前挪,靠近母亲,弯腰将水瓶递到过去,「妈!水来了!」
  秀华斜眼一瞟,血红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宽慰,抬手接住水瓶,漱去口中的污秽,也顾不得干净,垂头直接就吐在地上。
  她再举起水瓶,仰头饮下几小口清水,感觉有如被烈火灼烧的喉咙好受了些,垂头喘了几口气,花了好一阵子让心绪平稳,撑起身体,背靠着床头板坐下。
  安静下来,她抬手捏捏太阳穴,依旧感到头疼难忍。
  然而此刻才是她今夜痛苦的开始,根源是她大量饮酒,又在酒吧里被色魔下了药。
  那药叫做“Musharoom II”,是一种源自北美、价格奇高、极难入手、在国内尤为罕见,特点是不易检测出成分,且在受害者醉酒情况下才能最大化发挥出效果的催情型迷药。
  受害者服下,虽不至于不省人事,但也会慢慢变得神志不清,加上体内的情欲激发,通常会在迷离之际对色魔言听计从,下意识地配合淫魔做出各种淫荡的举动。一般情况下,大多数受害者都不会意识到自己被下了药,甚至许多人在第二天醒来时还会怀念上一夜的欢好,以至于主动选择向色魔投怀送抱,往后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偷拍、被玩弄、被调教,一步步堕落近欲望的深渊,直到彻底沦为色魔胯下的‘母狗’。
  万幸,秀华上车时药效尚未完全发作,且因她自身情况特殊,在与异性亲密接触这点上有极大的抗拒心和极高的警惕性,最终才避免酿成不可挽回的恶果。
  不过也正是因为那药,她才会在回家的车上考虑要给丈夫口交,又在极度失望之际想着不如做‘荡妇’,换做以往,她绝对不可能有那些淫猥的念头。
  如上面提到,那药的最大的特点就是要配合酒精才能发挥药效,所谓的药效,其实就是类似于兴奋剂的效果,增加血液的流速,促进酒精吸收,然后会刺激受害人的神经中枢产生致幻效果,与此同时刺激人体加速分泌雌酮、雌二醇等性激素。
  凡事都有两面性,若非深沉醉酒,适当的兴奋感会让受害者感到身心舒畅,就算没有淫魔在侧,通常也能睡得极好,问题就在于秀华心中忧愤,回到家后,又狠狠地给自己灌下了整整一瓶红酒……本来大量的酒精就远远超出她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加上与血液中的药物相融,进一步催发出兴奋剂的效果,最终导致她头疼难忍,难以进入沉眠,因此才会轻易地就被小马给惊醒;醒来再一激动,身体的代谢功能瞬间崩溃,应激之下,不得不通过剧烈的呕吐来排出体内沉余的酒精,只是这并不能排出已经深入脏腑的药物,反倒使得她更加难受。
  现在她是睡也睡不着,静也静不了,脑袋里就像刀在割斧在凿,有根锈烂的铁锯在抽拉般,每一次脉搏跳动,就带来一波钻心刺骨的头痛。
  上下颠乱的眩晕感伴随着剧烈的头疼不停袭扰而来,她不得不双眼紧闭,抬手发狠地按压头皮,无奈收效甚微,只得痛苦地甩甩头,撒气似的将手上瓶子丢到床下,四晃八摇地爬到另一侧床沿,想要伸脚挎下床。
  她只当自己是喝多了醉酒——按照以往的经验,做下运动对醒酒很有帮助,另外她也受不了床边一地的污秽,闻着那个刺鼻的酸臭酒味儿就更想吐,就想赶紧换个干净的地方运动下,出身的热汗让自己变得舒服。
  ——噗嘭。
  双脚刚踩地,绷在膝盖上的长裤把腿别住,她身体一晃,差点栽倒。
  「妈!」多亏小马守在旁边,及时出手将她扶住。
  「别摔着……」
  秀华垂搭着疼得揪心的脑袋,两脚从脚踝处蹬掉碍事的长裤,梗着眉试图再次起身,才发现头晕目眩,宛如身在风暴中海船上,站都站不稳。瞟一眼身旁的儿子,略一犹豫,她便将一只手搭在稚嫩肩上,权且当作扶手,借着力道,晃晃荡荡站起来。
  她也分不清是靠着儿子还是能站稳的原因,立刻感到要比在床上坐着时好受许多。
  秀华很清楚,以自身的情况,若在醉酒时闻到厌恶的男人味,百分之百会更想吐,譬如新婚之期,出于对当时还不讨厌的丈夫的愧疚,她就试过大量饮酒将自己灌醉,各中滋味,此刻她不忍去细想,这也是她对丈夫不忠如此气愤的一大缘由。
  「呼……呜。」她用力匀了两口气,抛开那些烦心的念头,只为了让自己再好受些,马上一步一顿,架着儿子朝房门走。
  此时她整个下半身就只剩一条米白色的三角内裤,一双脂玉色的修长美腿完全袒露在外,因长期坚持跑步锻炼,体型匀称健美,从后方看去,一对长腿笔直,宛如两根冰柱。上方的美臀则像是一颗玉色的大仙桃,形状瑞泽饱满,丰腴却不显肥大、宽厚而不失温润,堪称性感和唯美并存,是绝对意义上的健美翘臀。
  小马却是目不斜视,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低着头站在一旁,弓着腰用身子当扶手,样子就像一名服侍老佛爷的小太监。
  这会儿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多余的心思,刚才莫名其妙被强吻,又莫名其妙再挨了两记铁掌,心里悔过之余,也着实被母亲呕吐的模样吓到,不停念叨妈妈赶快好起来,好起来,千万别太难受…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7:48

07
  母子两人面色惨淡,一个因为剧烈的呕吐导致嘴唇发乌,一个因为铁掌无情使得脸蛋浮肿,摇摇晃晃的步态,很像一对饥荒中饿得七晕八素的难民,他们就这样互扶持着,慢悠悠地穿过走廊,来到了起居室处。
  瞥见沙发前的呕吐物,秀华柳眉一皱,压着儿子继续迈步,朝着隔壁的餐厅走。
  几分钟后,她靠近餐桌站定,本想自己去旁边干净的空地上做一套拉伸的动作,可刚松开儿子没两秒,阴魂不散的眩晕感立马袭来,于是赶紧又搭着儿子肩膀,催促着他继续往前走。
  小马不知母亲到底要去哪儿,也不好问,便撑着她在家里踱步,绕着房间和走廊一圈一圈地转,转了许多圈,听着母亲口里持续不断的呜咛声,他差不多也理解到,妈妈是想靠着走动来缓解头痛。
  前后绕着屋子来回走了小二十分钟,秀华感觉头痛和眩晕感并未有明显好转,腹中的苦水仍旧是带着血腥味哗哗往喉咙上冒,只有硬憋着,决然受不了那些污浊再度涌进口腔。中途再经过几番试探,她更不敢停下前行的脚步,只要稍微一停,体内就禁不住巨大的恶心感,另外她也担心再吐下去,恐怕要吐得穿肠破肚。
  ……小马那边也很不好受。
  不知不觉间,秀华将半边身子都靠在他身上,让这半大的小伙再次体会到那种繁深痛沉、举步维艰、仿如泰山压顶的负重感,小身板很被压得浑身大汗淋漓,头顶都蒸腾出一缕缕飘散开的温湿氤氲,他仍是一脸凝重,憋着鼻青脸肿的小脸强忍着,像是穿越回到爬雪山过草地的艰难岁月,凭着信念和意志咬牙坚持不倒下去,硬扛着肩上的「战友」慢慢往前走。
  听着身下越来越沉重的喘气声,秀华也理解到儿子现在处境艰难,又想到早前儿子便是这般将自己送到床上,心里浮出一丝暖融融的热流,可她确实很难办,眼前就仿佛有两个漩涡,看什么都在打转,只稍微一停,腹痛便带着恶心感汹汹而上,实在是不敢停下脚步。
  此外她也担心,一旦放开儿子,身体失去了依靠,势必会一头栽在地上。
  痛苦的哼吟中,她暗自发誓,今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醉美的螓首悠悠乱晃,瑶鼻粉尖靠在了小马头顶上,随着一股湿热浓烈的汗气滚滚入鼻,她竟意外发现这股略带一点咸、宛如青柠汽水的汗湿气味对缓解体内的不适有一定效果,于是把鼻腔再凑近汗湿的小脑袋,试探性地嗅吸了几口……
  果然,她立刻就感觉到清神醒脑!
  那便是如同身在恶臭的沼泽里慢慢沉没,快要绝望之际,看到阴霾密布的天空透出一缕刺破驱散周遭浑浊黑暗的圣洁阳光,让她瞬间找到了希望!
  「呜……呼、呼,呜!」
  她当即把鼻头贴在小马头顶,攒着劲狠狠地吸了起来,宛如在索求救命的甘露,不顾一切、一刻也不停地想摆脱那种在比死还难受的痛苦眩晕感!
  ……小马感觉到母亲好像在亲自己脑袋,脑子里默默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头顶酥酥麻麻,倒是刺激得他多了几分气力,继续负重前行,驼住母亲慢慢挪步。
  头疼和晕眩感暂时得到缓释,让秀华有了更多余裕去思考,越发奇异自己真就一点儿都不讨厌儿子的味道,暗忖刚才下床时,好像就是靠在儿子身上闻见了味才觉得好受了些……
  顺着这股感觉,她再去刨析之前强吻儿子的举动,当时就正想吐,忍得无比难受,晃眼看到儿子那张粉嫩粉嫩颤抖的小嘴,霎那间,仿佛失去了神智,整个人就是被前面香甜的气味勾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扑了过去,暂且止住了呕吐的冲动。
  说起来,那还是她记事以来,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结婚那么久,她真就从没和马天城亲过嘴,拌嘴吵架倒是有过无数次。
  不得不说,亲嘴的感觉……很舒服。
  小舌头软软糯糯,上边的唾液甜丝丝,尝在嘴里,真的很清爽滑口。
  不过秀华也搞不懂,平日里绝对说不上喜欢儿子身上的味道,可为何现在会觉得身下的小人这么香?
  小嘴是香的,口水是香的,头皮是香的,连汗味是香的,好像儿子全身上下每寸肌肤、每滴体液都喷喷香,宛如西游记里提到的“人参果”,若不是理智还在,她真的好想大大张嘴咬下一口。
  事实上,小马卫生习惯极好,平日里就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里外通透,一则源自秀华常年来教导有方,二则是他也有逢迎讨好母亲的心思在,一个小男生,每天收拾自己的时间花得比许多职场上的女性还要多,身上本来就喷香,一点异味没有。
  加上他遗传父母双方的优异体貌,天生一副英朗秀气的美少年样貌,基本上就和秀华小的时候一样,到哪儿都受欢迎,许多同龄的女生,甚至包括一些年长的女性看到他,大概都会有和他亲近的想法。也就是秀华心理上洁癖极重,仅仅因他是男孩子就不加甄别,粗暴地将他划入心目中那类大写着“臭”字的栏目中。
  小马,着实很冤枉。
  如今秀华能跨过心理上的障碍,归根结底,还是迷药的作用。
  此刻,酒精在折磨她的同时,也作为催化剂,不停促使着迷药的药效正在她体内蓬勃涌动。一面是暴走的醉痛感,一面是持续升温的情欲,而恰恰身边就是体味清新,按道理说本就不会让她感到恶心的儿子,于是在各种各样因素的加持下,她才会觉出儿子身上居然这么香。
  「唔……唉啊……哎。」
  她继续疯狂地嗅吸儿子头上的汗气,并且下意识地将因发情而鼓涨的美乳紧贴在儿子背上轻蹭,随着更多舒心畅快的感觉涌上心头,她隐隐想起半梦半醒间,儿子在耳边说的那些温柔的话,心田里的暖意汇聚成一条曲曲洋洋的小溪,温情之余,很是后悔刚才暴殴他的举动。
  于是她打算等酒醒过后,要好好跟儿子谈谈,好好地去道歉,想必这孩子是缺爱,所以才会趁着自己醉酒,做出那样的举动吧……
  虽然实际情况,单纯只是小马精虫上脑。
  但,这并不妨碍秀华往温情的方面去想。
  继续吸着发丝间舒心的味道,秀华多少能想通,儿子身上本来就不臭,只是越想越觉得儿子挺可怜,小时候老是想和自己撒娇,可自己呢?就从孩子学会走路开始算起,一次也没有再抱过他。
  深究其原因,可能是儿子出生后经常被爷爷奶奶抱,周岁前也是他奶奶带得多,自己就总有种他身上的味道也不太好闻的错觉——马家的两老是山里人,性格老实巴交,不像马天城架子那么大,但他们身上那种经久不散、仿佛与生俱来、犹如在蒜水里腌过的咸鱼味道,她确实很难喜欢上。
  为这事儿,马天在私底下找她吵过不止一次,每每质问她我爸妈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说个话都要隔个半米,你还有没有做媳妇的样?
  秀华心里有苦说不出,别人闻不到,可她真就能闻到……不管怎么说,她知道是自己不对,每当这时,都会选择默默接下丈夫的抱怨,有时听到诸如「有病就去治」这种话,她是又气又伤,可又无法反驳,唯有忍在心里,只和婉熙在一块儿时才能一述心中的哀愁。
  ……总之,当小马儿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颠着小脚,「妈妈、妈妈」叫着,活像只小企鹅似的冲过来求抱抱,秀华就会虚着眼睛,嘴里嘶嘶嗤气,像嫌弃羽毛上沾着粪便的小鸡仔一样将他吓唬走。
  小马对两岁那年雪夜被暴打记忆深刻,而秀华印象比较深的一次,是在儿子三岁半那年的清明节,带他回老家乡下上坟祭祖。
  那个阴雨蒙蒙的早上,大手牵着小手,跟随着庄严肃穆的上香队列,缓缓走在半山腰通往福荫地的泥泞小道上。小人可能是被周围阴森森暗沉沉的墨绿山景给吓到,畏畏缩缩地想抱住她手臂,她扭头恶瞪一眼,小人便可怜巴巴地缩回去,低着头,漠不吭声地继续走。
  事实上,她心里是相当过意不去,不过考虑到这样一次次下来,儿子慢慢就能明白不能和擅自自己亲近,便继续板着脸,没有特地去安慰安慰身边受伤的小崽。
  回忆带来的愧疚纡郁难释,余光瞄见红肿的小脸,秀华愈发后悔早前动手。
  当时察觉到儿子在身上乱摸,心头确实气愤难忍,不过她也明白,动手更多的是无端的发泄,只将对酒吧色魔的愤怒,以及积压心头对丈夫的怨念,统统发泄到眉眼间和丈夫有几分相似的儿子身上。
  ……是,他是马天城的儿子,难道不也是自己怀胎十月,精心养育成人的亲骨肉?就算他活该被教训,打过一顿也就罢了,后面明明是自己没由头地扑上去强吻,怎么还能蛮不讲理地又往小脸上甩巴掌?
  秀华蓦然心伤,正惭愧着,忽然听到身下传出一阵呜呜哎哎的痛苦呻吟,才注意到儿子身体发出急颤,似乎再难以坚持扛着自己往前走。
  小马的体力,确实已到的极限。
  他额上热汗如瀑,顺着脸颊哗哗地往下淌,腰腿酸痛到难以自持,脊骨咔咔作响,仿佛随时会被被压断,若不是背负着母亲,他可能早就像死狗一样瘫倒在地上。
  醉眸流盼,心知儿子在强撑,秀华用力在他汗湿的头皮上吸进几口,抬起一只手撑住墙壁,再次尝试自己走。
  往前踏出一小步,她发现脚步仍然不稳,于是顿了顿,手臂再搭上本是孱弱无力却透着坚贞刚强的小肩膀,鼻头往小脑袋上一靠,挤着眉心心疼道:「快扶妈妈……去客房。」
  「……」小马累得说不出话,低头歇息片刻,等腰腿的酸胀痛感稍好了一丁点儿,用力提起一口气,咬牙撑着母亲往旁边的客房走。
  进屋走到床边,秀华赶快自己爬上床沿坐下,而小马双手撑着床面,垂下仿佛刚在水里泡过的脑袋,头顶渗出的汗水几乎连成两条线,顺着湿透的鬓角和火红的脸颊,啪嗒啪嗒地不停滴落在地板上。
  愁肠几结,浓重的愧意在眼中盘桓缠绕,秀华蹙着涟涟醉目盯着儿子,抬起手臂,想去摸摸小脸,然而几番错过,仍无法很好控制方向和力道。
  口中依旧干燥苦涩,她便顺势轻推了下儿子的肩膀,柔声道:「去……给妈妈再,拿瓶水。」
  小马没有力气搭腔,只呼呼两声深呼吸,撑开快要虚脱的身体,转身一晃一颤地走向房门。
  半道上他尽力让乏力的双腿挪得快些,进了厨房,他拉开冰箱的冷藏室的大门,拿出一瓶水,先仰头给自己灌下。
  咕嘟——咕嘟——咕嘟。
  「——啊!」清甜的凉水润喉,他长叹一声,立即恢复了几分气力,甩甩酸麻的手脚,抬起胳膊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又抬手敲敲脑门,挤着眉心哀叹一声,心中万千后悔,今晚怎么着也不该去爬妈妈床。
  脸颊还在隐隐发疼,他蜷起手指,点了点微凸发硬的脸皮,愁眉苦脸地踩开垃圾篼,丢掉手中空瓶子再打开冰箱门抓上一瓶,垂头转身,慢慢往来时的客房走。
  走进房间,他进门先唤了一声「妈」,继续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步,不敢抬头正视母亲的目光。站到床前,他抬手把水瓶给递过去,小小声说:「水,水来了……呃——!」
  一声惊叫,却是秀华无视递来的水瓶,一胳膊拐弯住他的腰,像是旱地拔葱似的「咻」地一下将他薅进怀里,余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抬掌拨过小脑袋,立马就将鼻头死死地贴在汗湿的头顶狂嗅。
  ……也就小马去拿水的这一小会儿,那该死的头疼和眩晕感再度涌上脑门,搅得秀华是捂嘴不停嗝出酸气,拼了命地强忍呕吐的冲动。
  这便像大禹治水,堵是永远堵不住,几番强忍,忍得她是呜咽不停生不如死,浑身上下,连带着五脏六腑和指甲盖都跟着脑袋一起昏痛。所以一看到儿子回来,她便迫不及待地扑将过去,重新开始新一轮的狂嗅。
  闻着头皮上的气味,脑内昏状立马减轻,秀华心中颇觉微妙,只是她这会儿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只吸得一脸陶醉,忘记了控制手上的力道,紧绷的玉臂将那细长的脖子卡得太紧,没几秒钟,小马刚刚褪去几分汗潮的小脸又涨得像烤熟的猪肝,简直红得发乌,乌中还带着掌痕斑斑点点的紫色。
  「呃……妈、妈……呃!」
  小嘴呃呃痛叫着,无法说出一句顺畅的话,他双手扒拉着母亲铁钳般的小臂,挣也挣不脱,眼眶和额角上鼓动起痛苦的血管,愈发喘不过气来。
  乍看秀华紧卡小马细长脖子的画面,好像八角笼里的斗士在裸绞对手,等她一顿猛吸到脾肺饱满,睁眼瞟见儿子额上冒出几条犹如毒虫般狰狞涌动的静脉血管,这才注意到儿子都快要被自己勒到窒息,心头顿时怔忪不已,赶忙将臂弯撤开。
  「咳……咳咳、咳咳!」
  小马身体一软,趴向一旁,垂下脑袋,嘴角吊着唾液,咵咔咔地猛烈咳嗽起来。
  秀华卑陬无措,手臂抬起又放下,刚想开口道歉,口中的字词就被胃里的一口酸气给打断,不得不捂嘴闭眼,仰头狠狠憋住已经快要漫到喉咙口的污物。
  「唔……」小马艰难回过气,抬手捏捏生疼的脖子,转过水茵茵的小嘴,怯生生地看向母亲,红扑扑的小脸宛如一只吓坏了似的苹果蛋,满满挂着的都是惊惧和惶恐。
  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清冽的大眼中水泪汪汪,他愁眉蹙额,再低头轻咳几声,虽是男儿身,此刻的形神姿态却颇似那书中所写的林妹妹,着实显得身娇体柔,楚楚可怜。
  这副愁妆惨淡的模样,也给秀华看得傀怍心伤,醉眸中不停闪烁着自责的微光,修长的玉颈轻抽两下,她紧闭双唇,松开捂嘴的手掌,想去轻轻拍拍后背撩作安慰,小马却瞟着那只缓缓抬起的大手,猛地撇起轻咳的小嘴,闭眼缩住小脑袋。
  这小人满心以为母亲打算继续跟自己算账,哭丧着轻颤的小脸,赶紧道歉,「妈!我……我错了!」
  他脖子缩了又缩,样子又很像一只夹着尾巴的小狗蛋,「……我真的不敢了,我我我我以后一定改!我再也不会想色色的东西了!」
  「呜,呜……咕。」
  秀华眉心抽搐,有意向儿子解释,只是脑中昏痛不断,不得不紧闭双唇,低头强咽下一口唾沫,抬头正好看见那张娇羞欲滴的小嘴,恍然再想起之前强吻时那种清爽甘甜,使得快要爆棚的呕吐冲动短暂消失的畅快感,不禁冒出再去强吻一次的念头。
  可是伦理道德的枷锁又紧紧扯住她的心,让她难以下嘴。
  秀华很清楚,如果到此为止,明日大体上还能向儿子解释是自己醉了酒。要是再来一次,那就真是把自己天灵盖掀开,拿着放大镜找也找不着一点合适的借口。
  可她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念小嘴里的清甜,甚至于脑子里又冒出更进一步的念头——她隐隐觉出,一旦和儿子交欢,自己便能从痛苦的深渊,直达快感的顶点。
  淫药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的思维,当她回想起惊醒时分,第一眼儿子那高高隆起的裤裆,心中赫然一凛,一股莫名的兴奋感在心口流窜开,十几年关于性爱的妄想都一股脑地从脑子各个角落冒了出来,轻拍儿子后背的手掌,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爱抚。
  下一刻她就止不住去想,反正亲都亲过了,不如将错就错,明天就跟儿子借口说醉迷糊了,什么都不记得……
  「……!?」秀华不禁愕然,自己怎么又在想这些?
  一声轻喝,她赶紧按耐下心中的龃龉,羞赧之际,大手随即一凝,紧紧拽住小马后背上的衣衫。
  小马双眼紧闭,小身板惊惶无措,宛如风中残烛,颤抖得更厉害。
  刚才的爱抚让他怀疑,是不是妈妈已经原谅了自己?然而现在他就很确定,妈妈是继续要跟自己算总账——轻抚是在测试殴打自己的力道,抓住衣衫……便是要准备动手了!!!
  啊……死定了。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妈妈别再打脸。
  就像小时候一样,打屁股就好。就算屁股被打烂,他也认了,终究是自己活该作孽。
  可他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妈妈动手。不过他对自己的推测深信不疑,只当此刻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很可能妈妈正在思考,要将自己揍到何种程度才罢休……山雨欲来风满楼,一时间,他恨不得将小弟弟都割掉,并籍此深刻理解到,管住下半身,有多重要。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永远不会对妈妈有非分之想。有那么多的AV、动漫和小说可以看,为什么想不开,非要去爬妈妈的床?
  仿佛临死前的走马灯,一个个AV女优的音容笑貌在眼前闪过,他感觉到有如回光返照般短暂的安宁感,然后继续缩成一团,在无尽的恼恨中,等待着母亲铁掌……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8:00

08
  「呼咕……呼!哈唔!」
  昏痛感如暴雨般再次汹汹袭来,秀华嘴唇猛颤,用力吞下一口唾沫,赶忙俯头在儿子背上深嗅起来。
  小马不敢逃,亦不敢唐突开腔求饶,欲哭无泪地跪在原地,哆哆嗦嗦地思考着对策。
  秀华吸两口,抬起头,停几秒,继续嗅……一来二去,她便发现只要和儿子亲近,脑内的痛状就会立刻好转,反之则疼得更厉害。
  不单如此,她察觉自打有了儿子交媾的念头,只要一提起抗拒之心,皮肤下面边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五脏六腑里就像被火烧,奇痒无比又痛得锥心噬骨,如同受刑一般难以承受。
  这很不正常。
  绝不是醉酒该有的反应,再怎么醉,也不会变成这样。
  ……肯定,是因为在酒吧里被那色魔下了药!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就算秀华发现自己被下药,她也没有办法能够摆脱体内的异状。
  “Mushroon II ”在色魔圈子里被称作神药,除了极难被检测到成分,便是因为它在各种条件下,都能将受害者带到色魔最愿意看到的状态中。
  上面提到过,这药会刺激人体的神经中枢,受害者越是醉酒,药物的催情效果越强,而每个女人的贞操观和酒量都不尽相同,若是天性放荡、本意就想着寻欢作乐的那类女人,只在微醺的状态下就变得狂野奔放,若是贞洁观重的女性,色魔便会想方设法给她们灌酒,最好是醉成今晚秀华这样暴乱的模样。
  首先,受害者会感受到如万蚁噬心般的痛苦,其次,男女一旦开始媾和,迷药中的某种神秘的成分就会开始发挥效用,通过刺激人体的神经中枢,急速且大量地分泌多巴胺和肾上腺素,从而达到减轻痛状的效果,因此当受害者们处在生不如死的状态中,往往很难再抵抗色魔的挑逗。
  比如在2015年秋季,在墨西哥西南沿海的阿卡普尔科市爆发的一场死伤上百人的帮派火并,起因正是“瓜纳托”帮的几名小头目利用这种迷药,诱奸了“瓦库哈斯科”集团老板的小女儿。该女子自小被家族送到北美留学,且因家族信仰关系极为看重贞洁,恶徒便强行给她灌酒,最终完全打破她的理智,将她变成了一只发情的淫兽。
  而秀华恰是那种酒量极好、抗药性强、偏偏又有特殊洁癖的那类女性,早前在酒吧,色魔见她前后至少喝了十几杯各色鸡尾酒,带她上车时又见她颇为主动,满心以为今夜是手拿把攥,却没想到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也由此可见,指使淫魔对秀华出手的幕后黑手,用心有多么的卑恶。
  也就是秀华意志超强,喝了那么多酒,要换做一般女人早已沦陷,她硬是生抗到现在,这点倒和小马很像——别看小马一副弱不经风的奶油小生面相,有时候面对母亲又呆又怂,真要责任落到肩上,他就是憋死自己也不会退缩半步。
  小马这份坚韧,大概率就是遗传自秀华身上,可淫药和酒精仍在体内疯狂肆虐,再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汹汹然的痛苦催使她将所有的念想都化作做爱的冲动,一时忍得五内俱焚,无限接近于强弩之末,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挣脱一切伦理道德的束缚,扑向儿子,尽情地去亲,去吻,去做那件事……
  事实上,这也不全是淫药的影响,秀华压抑了这么多年,从未真正体验过鱼水之欢,她隐隐有种预感,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余生都无法再享受性爱的快乐。
  她依然不打算放弃抵抗,只是越去强忍,身体就越是难受,唯有将眼睛和嘴唇都紧紧闭上,艰难且痛苦地呜吟着。
  熬过锥心噬骨的片刻,她禁不住在心底念叨起来,既然儿子趁自己醉酒来爬床,肯定是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想法,要是能主动来吻自己,那是不是就可以顺水推舟成全他?
  ……莫名其妙!
  秀华紧咬银牙,硬是憋下心头巨大欲念,玉臂一挥,甩手指向儿子,柳眉倒竖,张口吼出和心里截然相反的话:「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
  「吱吱吱……」小马牙关打颤,吱吱叫了半天也吱不出来,当即一个横跳,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跪趴在母亲面前,「知知道、道……知道!我知道错了!」
  小马用余光瞟见母亲那只铁蒺藜高高举起,暗忖今晚真是在劫难逃,赶紧埋下脑袋,就像只顾头不顾腚的鹌鹑似的,撅着屁股往床单里藏住红肿的小脸。
  啪!啪啪!
  只听啪啪几声脆响,巴掌却没落到自己脸上……
  小马沁沁睨睨地虚开一点眼缝,居然看到……妈妈正在甩自己耳光?
  「诶?」
  ——啪!
  极大的不适让秀华变得异常暴躁,不停狠狠扇自己,拼了命地憋着自己放弃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她手上越扇越狠,端庄秀美的杏花脸上很快浮现出血红色的指痕,小马看得心惊肉跳,犹豫片刻便不再多想,双腿发力,一个蛙跳跃上前去,抬手拉住母亲挥舞的手臂!
  「妈!别打!别打了啊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然而他这会凑过去,就像是给已经烧到离火药只剩一厘位置的导火索再加了把火星,「轰——」地一声炸开了他母亲竭力压制的淫欲!
  秀华再也压制不住交欢的冲动,挺着胸口的两团暴涨的美乳重重撞向他的胸口,并甩开两只玉臂,死命搂住他的后背,偏过螓首,紧紧吸住了小嘴!
  「呜呜呜啊……妈,我不会……唔滋,滋滋滋……你别……」
  小马嘴里还在不知替谁求饶,滚烫的舌头将他口中的话语堵住,送进满嘴宛如锡兰红茶般醇厚香甜的酒气,很快吻得他头脑发热。
  ……秀华却是热泪盈眶。
  儿子的口水将她嘴里、喉咙里、包括脑子里的一切苦涩味道都润得一干二净,香甜的唾液真就像是灵丹妙药,立刻压制住了呕吐的冲动,带来有如拨云见日般的畅快感。
  「呜……呜呜、呜呜咕!咕嘟、咕!!」
  她继续吸着小嘴狂砸狂吮,一刻不断得探求着小嘴里的甘露,伴随着体内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急速分泌,仿佛有一阵阵狂风卷过,卷走了头疼和眩晕。
  与此同时,淫药也带来一股激烈的春潮,在汗液的笼罩下,她一身冰肌雪骨变得更加炙热,浓厚的体香嗡然蒸腾,淋漓的香汗顺着玉颈往下流淌,宛若两条香艳的小溪,顺着乳球浑圆的弧度,逐渐汇集到深邃的乳沟内。
  玉胯之间,爱液也从幽深的花径中大量溢出,将那条被小马舔湿的内裤润得更加黏糊,尤云殢雨间让她感到身体越来越燥热黏腻,不禁冒起一股扒光自己的冲动。
  不过随着全身痛状减轻,理智也跟着悠悠回转,刹那间,极大的罪恶感占据她的心房,让她恨得牙痒,不停咒骂自己母亲失格,遽然后仰螓首,分开了和儿子紧贴的嘴唇,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小马抿着湿漉漉的嘴角,怯怯抬眼去打量母亲,又被强吻一次,他想努力去搞清现状……可畏缩的凝望只看到妈妈大口大口地喘出滚烫的气息,双眼泛出似要咬人般恶狠狠的凶光,仿佛一只暴怒的母狼,吓得他身体顷刻僵化,一动也不敢动。
  「啪!」地一声粹然响起,小马浑身一颤,又看到妈妈狠狠甩起了自己耳光……
  他这次想也没想,立马飞身扑过去,准备再次拉住母亲的手臂!
  秀华盱衡眦目,对着他怒咤一句,「不要过来!」
  小马顿在原地,向前举着停在半空中的手臂,挤着小脸,无比担心地劝说道:「妈……求求你,别打了啊。」
  秀华盯着儿子关切的小眼神,双眼紧闭,咬牙收手,低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拧紧的俏容上露出快要崩溃般的表情,短短的几秒过后,她极为愤怒地闷哼一声,捏紧拳头在床面重重一锤,然后双手猛然抬到胸前,抓住领口,暴躁地撕扯起来!
  几下没有将外套扯开,她咬牙切齿地哼哼声,蓄积起力道,十指犹如钢钎紧扣,发狠之下,裂帛之声砉然响起,居然「哧啦」一声,直接从正中,给领口撕扯成了两瓣……
  美乳赫然袒露,对面的小人整个惊呆,对着深邃的乳沟,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只见汗湿的乳房涨得犹如两颗水球,白里透粉的表面隐隐浮现出几根青蓝色的静脉线,不等他多看几眼,秀华沉下香肩,让珠圆玉润的香艳肉球上下一晃,抽身一把身上残余的布料甩下床去,紧接着又开始撕扯胸前的乳罩。
  啪嗒——嗒——!
  乳罩的肩带相比衣料要结实不少,秀华费劲力气也无法将其扯开,反倒被勒得皮肤生疼,一下下抽得肩胛肉啪啪作响。
  她整个人已经完全狂暴化,两只藕臂在胸前肩上乱挥乱抓,之间偶然扣到乳罩下沿,呼地往上一撩,最终解放出了两团白生生、圆滚滚,表面漂浮着淅淅沥沥的汗液的美巨乳。
  她仰头吁吁,长舒两口畅快,汗湿的玉乳接触到清冽的空气,顿时让她倍感凉爽。
  两颗肉球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挂在胸前,宛如两个翘挺挺沉甸甸的白玉团子,浓厚的体香混合着酒精的香醇从乳沟中溢出,混合成一种类似炼乳的香气,悠悠忽忽涌进了小马的鼻头。
  这小人无语凝噎,半张着小嘴,又惊又惧地盯着那对反射着夺目耀眼光芒的大白兔,暗叹妈妈的奶子真大,形状和色泽都不输以前看过的少女Debut ,尺寸却胜过无数,心头是震撼,无以附加的震撼……
  他的视线很快被雪乳顶端的两抹肉粉色给吸引住,直视而去,精美乳晕正正点缀在乳团顶端,大约占据美乳表面四分之一部位,艳丽的色泽好似坠在蓬松雪面上的两朵桃花,两颗硬挺的乳首矗立在花环中央,色泽胭红,浑圆如柱,表面密布细腻的纹路,平仄的顶端向内微凹,乍一看,好似两颗含羞待放的蓓蕾,配上博大的乳团,又好像两颗大白兔的透亮眼珠。
  夹杂着兴奋和紧张的小眼珠子再往下一瞟,见母亲汗湿的小腹同样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股沟两侧健美的人鱼线若隐若现,看得他视线飘飘乎乎,不禁狂咽一口唾沫。
  这边秀华回过神来,猛然注意到自己居然几乎快将自己扒光,顿时措颜无地,猛抬玉臂护住酥胸,甩头对着儿子羞叱道:「不许看!」
  小马抬头看向母亲的怒容,一时竟觉得,妈妈生气时的样子都是那么的美…
  …
  短暂的僵持后,他咧嘴憋出一个傻乎乎的,本意是想讨好的,可是看在秀华眼里,却显得很猥琐的笑脸。
  羞愤之中,秀华心口冒起一股无名孽火,她铆足了劲儿将右臂往前一挥,正正甩在了小马谄媚的小脸上。
  这掌力道太大,只听「噗哇——」地一声惨叫,小人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滚出去,嘭通一声,翻滚到了床底下!
  秀华一脸愕然,手臂停在半空,用力凝住不停涣散的目光,看向儿子倒下的方向……
  静待片刻,还不见人起来,她轻唤两声儿子的小名「林林」,依然没有回应。
  慌乱中,她顾不得再护住胸前的羊脂乳团,忍着炸裂般的头疼囫囵爬到床边,瞪大血红的醉眼,探头往床下一望。
  「哦呜,呜……」
  小马被一掌打懵,正捂脸躺在地上哼唧,瞥见母亲探头,顿时不敢再吭气。
  他拿开脸上的手掌,颤颤巍巍地撑起身体,端端跪在地板上,小心低着头,不敢再往美乳那儿多看一眼。
  看到儿子没事,秀华手掌抚在心口,闭眼发出一声安心地吁叹,心情霎时放松。
  她再睁开眼看去儿子那半边红肿如玉的小脸蛋,忽觉心痛不已……贴在心口的手掌渐渐捏紧成拳,她随即张开双臂向下一扑,一把将小马从地上搂回床上,紧紧将他抱进怀里,把侧脸贴在小脸上轻蹭,嘴里不停道歉。
  「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蹭着蹭着,她火热的嘴唇不自觉地又贴上小脸去左右滑动,并且在无意识中不停拿胸前的乳球去贴住战战兢兢的胸膛。
  就算小马有色心,此刻也决然没有了色胆,他身体紧绷,实在不敢乱动,很怕妈妈吻过自己,突然又没来由地祭出铁掌……
  快感从鼻头和奶尖涌进秀华体内,卷着一股股由浅到深的电流冲刷着她昏痛的大脑,舒爽的感觉带着理性再度回归,她才猛然发现,自己居然在袒胸露乳地拥吻揉捏儿子。
  赧然的目光往前一眄,两条美腿在床单上乱蹬,她像逃跑似的拼命后退,只听嘭得一声,后背重重靠在床板上。
  她转头紧闭双眼,喉咙口发出几声细碎的痛吟,抬臂捂住美乳,另一只手抬到脑旁,使劲按按太阳穴。
  忍耐片刻,她仰起后脑,砰砰往床头板上撞,心中无比怀念刚才拥抱儿子时那种浑身恬逸的感觉,真是只要一和儿子分开,脑子里就仿佛有根木棍在使劲搅,全身皮肤好似针扎,痛得摧心剖肝又奇痒无比。
  嘭、嘭、嘭、嘭——。
  身体的状况愈来愈糟,秀华只好放开护住美巨乳的手臂,双手并用,左一下右一下,再次用力甩自己耳光。
  她越扇越狠,扇得玉乳乱颤,额上发丝飞舞,每响起一道巴掌声,湿透的发丝便飞溅出淋漓的香汗,而对面的小马,身体也跟着脆亮的巴掌声一起颤抖。
  小马实在是看不下去母亲这样近似自残的行为,也不管脸上泼油般的疼,又一次嗷嗷叫着爬过去,拼了小命截住母亲一只举起的手腕!
  要说他怕痛不假,可但凡涉及到母亲,他总会忘记考虑自己,正如他打小就怕黑怕冷,当年还是循着小猫猫钻进了冬夜漆黑的树林里,何况,现在面对的是他最爱的妈妈。
  秀华这边,手臂接触到儿子滚烫的掌心,一阵酥融快感从肌肤直达体内,顿时惶惶生畏,生怕把持不住,用力想抽出手臂,儿子却死命抱在怀中,闭眼大声哭嚎着,就是不愿放开……
  她甩不动,又不忍出手再揍儿子,只好停下挣扎,眼睛觅着那张泪光婆娑的小脸,顿时陷入绝望。
  静默之中,两行清泪涌出眼眶,滚下绯红的双颊。
  晶莹的胴体背靠床头,宛如一尊玉像,潮涌的香汗润湿了身下的床单和枕头,浓醉的体香袅袅上升,逐渐弥漫全室。
  雪乳之上,锁骨之间,靠近心口位置亦是泛出一大片和脸颊色泽相近的潮红,洋红色肌理覆盖在淅淅沥沥的香汗下,宛如生长在粉白沙滩上的一片红色的水草。
  小马睁眼去看了看母亲,眼里全然没有了欲望,绷紧身体,依旧死死抱住怀中的大手。
  「……」秀华也看向他,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去抚摸下被自己打肿的脸颊,小马却双眼紧紧一闭,偏头把脸躲在一旁。
  ……这样的反应,让秀华倍感酸楚。
  小马缓缓睁开眼,看了看泪流满面的母亲,同样忍不住心中哀伤,抽泣着问道:「妈……你到底怎么了嘛?」
  坚强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秀华俯下汗珠细密的额头,靠在儿子肩膀上大口嗅吸着,一口一口重重地亲吻着,「妈妈……难受死了……」
  听着妈妈痛苦的哽咽,小马也在认真思考,今晚妈妈为何如此反常。他大概理解到,和自己拥抱接吻,妈妈会变得舒服,但妈妈心里接受不了,所以才会变得那么暴躁。
  犹豫片刻,小马紧咬牙关,仿佛决死一般松开双臂,抬手摸到母亲额角两侧,让几根手指头按上了太阳穴。
  他拿出决意,摆出肿胀的小脸,随时准备接下母亲的铁掌。
  今晚的经历,难免让他有这样的担心,不过比起挨揍,他更怕看到母亲像刚才那样自残。
  小小的举动,让秀华绝望的心无比感动,看着那张肿得让她心痛的小脸蛋,顿时哭得更大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没事的妈。」小手继续温柔地按压着太阳穴,小马松开咬紧的牙关,强行在生疼的脸颊上挤出一缕笑容,「我不疼,我……我抗揍。这样子,头疼会好些吗?」
  小手的按摩带给秀华一丝丝温馨和舒适,但那只是杯水车薪,远远无法缓解秀华体内万针攒动之痛。
  小马也看得出来,收起笑容,揪心地提出建议,「妈……如果你觉得舒服,就打、打我吧……」
  秀华一听,双手紧紧扯住儿子后背的衣衫,颤抖着嘶吼出心中的愧疚:「妈妈发誓!今后绝不会再打你!」
  「哦……哦,我我知道了。也别打自己啊,妈。」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该懂的道理,小马都懂。
  但妈妈这么难受,这么下去……
  思考片刻,他提出了新的建议,「要不,去医院?」
  秀华呜咛着使劲摇头,现在这副「丑态」,绝不想让外人看到。
  「可是……妈,你都醉成这样了……」小马继续劝道:「还是快去医院吧,好吗?」
  秀华抬起红玉般的愁容,看着儿子那半边肿得老高,却依旧在关心自己的小脸,感动和愧疚同时涌上心头。
  一声嘶声屏吸,殷红的乳尖随着彻心彻骨的疼痛轻轻地颤,她努力对儿子露出要强的微笑,「没有必要……妈妈现在,好受多了……」
  小马心想,也许妈妈现在最需要的是爸爸,于是蹙眉再问:「那我去打个电话,叫爸爸回来?」
  秀华一听,骤然暴怒,「不要找他!」
  她心中怨念难消,若非马天城,自己今夜便不会去酒吧买醉,不去酒吧,也就不会被色魔下药。
  小马却被这一声吼给吓得不轻,缩着脑袋低下头,低头那一刻,眼睛正好对向母亲的美乳,盯了两秒,回过神来,眼睛紧紧一闭,「对不起!」
  秀华缓喘几口,赶紧放轻语调向儿子解释,「妈妈不是吼你……唔。」
  刚刚那声吼,也使得她肚里恶气上涌,没说完一句安稳话,又有了呕吐的冲动。
  秀华捂着嘴,感觉自己都快被折磨得疯掉。
  小马嘶声吸进一口气,颤着声向母亲忏悔,「我知道,我不可以……只、只有爸爸可以……我不该趁妈妈喝醉,干那些事……妈,你不舒服就打我,我没关系,我真的没关系……」
  忍着脑内的昏痛,秀华真是受够了。
  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颤抖不已的小嘴唇,她不想再忍了。
  一念之间,伦理道德的束缚消失殆尽,而紧接着的下一刻,积攒了三十年的性欲彻底爆发,她放开捂住香唇的手掌,喷出一口浓烈的情欲,螓首一偏,重重地就吻了过去!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8:11

09
  也就是小马,换成其他任何男人,秀华就算把自己憋死,憋到七窍流血也绝对不会放弃抵抗。某种程度来说,幕后的黑手达到了目的,她确实堕落了,只不过堕落的对象,并不是酒吧里给她下药的色魔。
  秀华生怕将红肿的小脸吻痛,用残存的理智控制着亲吻的力度,嘟着艳红的脸颊,舌尖挑起儿子香软的小舌,唆进嘴里轻轻地吮;同时间,她放开一只捧住小脸的手掌,伸向儿子胯下,隔着裤裆,捉住了那条失去欲望的小肉棒。
  小马身体猛地一颤,侧头挣脱香吻,满脸惊愕地瞵向母亲,「……妈?!」
  望着儿子惊诧的可爱小脸,秀华呼吸急促,胸口膨大的美乳奋进如鼓,美眸中闪烁着,满满都是情欲和爱恋的潋滟清波。放在裤裆上的玉指继续轻搓绵软的小龟头,躁动的芳心渐渐变得难以压制,最终,她还是陷入了狂暴……
  霎时间,迷醉的美眸中只剩下「做爱」二字,她挺着玉乳往前一扑,一头扎在小嘴上狂吮起来,饥渴的模样,好像是要将整个小人都含进嘴里去吃干抹净。
  「呜,呜呜……呜!啵、啵、啵!呼、呼……呜!!!」
  小马震惊未消,又见母亲猛地抽回香唇,单手在玉胯下拨开内裤,露出一片浓密但不显凌乱的漆黑草丛,另一只手伸进自己的裤筒捉出肉棒,手臂乱颤着扶直棒尖,对准水盈盈的蜜胯反反复复地划拉,寻找着下体腔道的入口。
  小马的脑子混乱无比。他用尽脑汁去想,也不太能想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发展成这样。他不怕自己被打死,就怕妈妈事后想不通,又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妈!妈!你冷静点……喝……喝呃!」反应过来,他便奋力挣扎起来,只是每次仰起身体都被秀华一掌按下,虽然有心抵抗,可蜷着包皮的龟头一下下从穴口掠过,母亲湿透的下体宛如在温水里泡过的果冻,半软不硬的肉棒经受不住鲍唇的绵软和柔滑,还是很快恢复了雄风。
  「不要啊妈!我们不能……呃、呃呃……妈!!」小马仰头急喘起来,继续尝试唤回母亲的理智。
  秀华毕竟对性事相当生疏,加上儿子一直在挣扎,她试了多次,仍未将肉棒放入玉户,一时竟急得呜呜直叫,不得不放开手里的肉棒,双手再次将儿子按下,俯视着小人,焦急地哭求道:「求你不要乱动了!妈妈好想做爱!妈妈真的……
  受不了了!」
  「妈……」看着母亲焦急的表情,小马脑子里乱如飞絮。从小到大,他何曾看到母亲露出这样的表情,何曾听到过这样的话?
  母亲身上蒸腾的幽香飘进鼻头,静待片刻,小马移下视线,怀揣着心头迷茫,挤着小巧秀气的眉心,轻声确认道:「可是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妈妈不会怪你!」秀华没有一丝犹疑,重重地点了点头。几声沉闷的呼吸声后,她双手松开儿子的肩膀,啪地一下搂起小脸,沉下艳质无双的脸庞,重重地一口吻下去。
  「呜!呜……」
  然而她手上力道太重,按疼了小马肿胀的脸颊。听到儿子的痛呼声,她本已再度陷入狂暴的美眸赫然一睁,紧蹙蛾眉,凭借绝顶的意志强行按下全身宣淫的冲动,双手轻轻松开了儿子的小脸,极为不舍地吐出了刚刚吸进口里的小舌头。
  一声轻响,小马的后脑落在床面上。
  「呃……唔。」他缓眯着左眼,忍住脸颊的刺痛,望见母亲紧张颤抖的红唇,露出安心的微笑,「我没事,脸上不疼哈……」
  「儿子,妈妈明天跟你解释……你听话,就让妈妈……」斗大的泪珠滴落在小马脸上。秀华俯视着他,表情痛苦,浑身颤抖着说:「求你、求你答应妈妈!」
  「嗯,妈,你别急……」小马凝视一眼那双淌着香汗的美巨乳,以及两颗微微颤动抖的殷艳奶头,心头渐渐涌出一股悸动,微笑着答道:「我……我不会乱动了,妈妈要是觉得舒服的话……再、再来亲我吧……其实,我也好想,和妈妈……亲嘴。」
  说完,他仰起红彤彤发肿的脸蛋,微微张开晶莹的小嘴,将湿络络的小舌头,慢慢地伸出。
  「谢谢……谢谢!」两声由衷的感谢,秀华双手撑在小脑袋两侧的床面上,深邃的眼眸饱含欲情和爱恋,螓首以极为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俯下。闻着从儿子舌片上散发出的清甜香气,心间感动的暖流肆意流淌,她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温柔,一定不能再弄疼儿子……红唇轻喘着,一缕宛如银丝的唾液从嘴角溢出,颤颤悠悠地垂落。螓首继续慢慢下压,母子二人的脸庞近在咫尺,终于,那两颗垂在丰满乳球顶端的坚挺奶头也落在了小马肋部。
  「……」小马感受到了乳球的弹力压迫,胸腔亦是兴奋地鼓动着,与母亲交换着口中的热息,含情脉脉地对视着。
  诱人且克制的喘息声中,秀华也长长伸出了红舌,继续俯脸下去,与儿子的小舌头紧紧相贴,细细感受着上面的质感和温度。
  嗒……嗒、嗒。
  舌面上的唾液和温度相融,摩擦出轻微的滋滋声响。
  爱欲的呼吸连绵着妩媚的低喘,随着一缕缕舒心的味道直入脑髓,秀华迷离的美眸缓缓睁闭着——有了纵欲之心,即使没有真正做爱,她体内的淫药也在发挥效用,极大地减缓她体内的痛状。
  轻一点,要温柔……她不停告诫自己,控制着舔舐的力道,轻柔地刮舔着儿子的舌头,有如在舔舐一只可口的红豆沙糕;舔了十几下,红润的舌尖向上一撩,撩起儿子上唇,同时将沾满唾液的舌头收回口中,然后闭上柔唇,心满意足的咽下。
  舔了舔嘴唇,秀华迫不及待地再次伸出红舌,让嘴唇包着嘴唇,舌面贴着舌面,味蕾触着味蕾,完全出自本能摆出这副极为淫靡的造型,继续深情地舔舐起儿子香嫩柔软的小舌头。
  吧嗒、吧嗒、吧嗒。
  小马双眼微阖,乖巧地躺在床上,眼神同样迷离且享受。
  「呜——。」随着一声由内而外的浅吟,腿间的玉茎用力地跳动了下,母亲舌面上浓郁的酒精气息持续涌进口中,让他大脑产生一股舒爽的麻痹感,阴茎高高向上翘着,紧紧贴在了小肚皮上。
  良久,小马低眼瞟了瞟压在自己胸上的一对弹力十足的乳瓜,本想伸手去摸摸,犹豫了小片刻,抬高双手,按上母亲的太阳穴,宛如雪花落水般轻柔地按压着。
  「嗬……」秀华暂且抬起香舌,紧盯着儿子英俊的小脸蛋,温柔地吻下一口。
  然后她偏着柔美的螓首,噘起热络的红唇,凑在肿胀的脸颊上,轻轻舔吻被自己打出的掌痕。
  滋,滋,啵……呸哒。
  吧嗒,啵、啵……
  热胀的脸颊被母亲舔得酥酥痒痒,好似一点都不再痛,小马不禁露出舒心的微笑,双手继续温柔按摩母亲的太阳穴,柔声问道:「头疼,好些了吗?」
  「呼……嘬、嘬、滋——。」
  秀华舌头不停,舔过小脸,挪到额头上轻轻一刮,卷回一嘴淡淡咸味的汗液,嘴角不自觉地轻挑,带着爱恋的微笑看向小马,激动地点了点头。
  做爱,想要做爱……
  她暂且强压下心底的躁动,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好好拥抱过儿子。
  于是她凝住微微晃动的视线,双手插入儿子身下,一只手掌托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掌托住后背,仿佛是要弥补缺失的母爱那般,轻轻将小人抱了起来。香唇在小嘴上轻轻一点。火红的手掌在他后背深情地抚摸,测探他的体格和肌肉。
  母亲妩媚动人的表情看得小马呆了两秒,恍然找回思虑,心情渐渐放松。他闭上嘴巴,在牙龈下方唾液腺那儿挤弄一番,挤出口水裹上舌片,再仰着头,将舌头从口中伸出,颤颤悠悠地舔在母亲柔滑的红唇上。
  这样的“挑逗”让芳心欢快地跃动,玉颈内涌出一声荡漾的娇喘,秀华也舌头伸到半空,绕圈缠住儿子的舌头,交换着各自的心意和温度。
  水乳交融,情难自抑,软舌几番嘶磨,秀华率先受不了,手掌慢慢往上,抱住小马的后脑,然后猛地一偏螓首,噘起热醉的美唇,一口紧紧将小嘴吸住。
  「唔……滋、滋……唔!」
  滋滋声中,她不停从儿子嘴里寻找着让自己安宁的香甜唾液,如在吸吮着一颗鲜美的水蜜桃,很快吸得小马一脸迷离,牙龈苏痒,头皮发麻。随着她下意识地坐在小马腿上,前后摇曳着水蛇般柔美的细腰,小马身体再猛地一哆嗦,闭上双眼,拿出没有技巧,但是包含热情的激吻去回应母亲的唇舌。
  「啵、啵、呜……呜!」
  热吻之中,他放开了按揉母亲太阳穴的双手,转而抱住母亲光滑宽阔的美背,借此让胸膛和母亲软软弹弹的肉球贴得更紧,同时也没忘记不停挤出唾液送进母亲的香唇中。
  坚挺的小肉棒贴在母亲平滑光滑的小腹上,虽然没有真正做爱,但这样的刺激对他来说已经远超能够承受的范围,喉咙突然里爆发出一阵急促难耐、仿若身在天国般的舒爽呻吟,白软的小屁股几番抽搐,毫无征兆地挤出了充满活力的浓精……
  「呜……呜咕,呜!啊啊……」
  浓密的精液往上冲击,一半射到小马自己的衣服上,一半溅射到母亲的乳球下沿,射完后,小肉棒还像铁棍一样硬,而母子嘴上的激吻也在继续。
  小马双手将母亲柔软的后背抱得更紧,仿佛想将自己融化进母亲的身体里,大脑在高潮的余韵中欢快的颤抖,全身上下都被极大的满足感包裹。
  秀华仍在奋力扭动着婀娜的腰肢,甚至没有注意到儿子已经发射,全然沉浸在持续升温的快感中,渐渐忘记了自控,吮吸小嘴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加大,吸得小马的脸皮又开始发痛。这点痛倒可以忍受,不过在发射过后,他明显感到喉咙口发干发烫,不得不在呻吟的间隙用力吞咽唾液,试图缓解口里的干涩。
  只是秀华在淫药的折磨下变得太过饥渴,也是因为这会儿乱扭的腰肢导致她身上持续的爆汗,体液流失了过多,同样感到口干舌燥。
  因此,当小马嘴里刚挤出一点唾液,几乎一瞬间就被她一丝不剩的吸进口中,反复多次,榨得小嘴里都冒不出水来。小马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于是试着跟母亲去说,可母亲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他直感再这样下去,整个人可能都要被吸干……
  万般无奈之下,小马只好呜呜呜地叫唤着硬从母亲嘴里抽出舌头,身体顺势向后仰,趁着母亲抬臀追吻过来,赶紧一个翻身往前爬,逃跑似的甩着小屌跳下床铺,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间。
  眼见儿子「逃走」,秀华失神的双目中瞬间涌出巨大的恐慌,体内本已压制住的痛感不知从哪儿一股脑全都冒了出来!她仰头望着房门爬过去,却听嗙通一声,手掌撑空,她的上半身栽到床下,手肘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
  疼痛让秀华眉头急皱,同时也让迷离的美眸恢复了一丝清醒,恍然想起自己刚才「过分」的举动。她脑子很快涌进各种混乱的念头,满心以为自己表现得太过饥渴才会将儿子吓走……
  最终,秀华没有追出房间,一手死死揪着发梢都在生疼的湿发,咬牙闭眼忍住体内那股说不清的难受,重新爬上了床铺。她痛苦地呻吟着,低眼瞟过自己裸露的双乳,闭眼使劲摇摇头,手上将头发扯得更紧,愤恨不已地抬起另一只手,准备再抽自己耳光。
  ——嘣嘣嘣嘣嘣嘣嘣嘣。
  突然一阵由远而近的急促脚步声从屋外传来,秀华内心轰然涌出一阵狂喜,瞪大美眸,无比期待地望着门口,果然在片刻后看见儿子拎着一个水瓶跑了回来!
  小马甩着被精液润湿的裤裆跳上床铺,赶紧拧开手里5L水的瓶盖,凑近母亲嘴边说:「……水来了!妈快喝点儿!」
  秀华感动得一塌糊涂,心中的彷徨和恐惧立刻消失,美眸自动略过水瓶,摊开胸怀一把将儿子抱住,又一次嘬住小嘴深吮起来!
  「——呜!?」
  小马刚才跑得太急,都忘了先给自己灌上一小瓶水,此时口内依然干热难耐,只好用力扭头躲开母亲嘴唇,赶紧托高水瓶,把嘴巴张大,咕嘟嘟地就往自己喉咙里灌。
  「……」秀华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醉美的冰眸悄然一凝,内心深感愧疚,赶紧放开儿子。
  「啊!!!」小马吞下一大口水,喉咙得到滋润,立马甩着下巴上水珠转过头,一脸兴奋地迎上小嘴对母亲说:「好了妈!可以亲了!」
  「对不起……妈妈……老实控制不住……」秀华一脸痛苦地低下头,真的害怕自己再把儿子弄得难受。
  「那个,妈?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小马眨巴下小嘴,贴心抬起水瓶,递到母亲嘴边,「不过我真的好开心!」
  秀华仍旧没看儿子手里的水瓶,伸出香舌,轻轻舔了一口挂在他嘴角的水珠,赶紧又退了回去,克制住心头发狂的冲动。
  「妈你喝点水,然后……我们……那个?」
  秀华没有回答,单手摁住脑袋,嘴唇紧紧抿住,眼睛紧紧闭着。
  小马领悟到母亲的痛苦,瞟了眼水瓶,心疼地轻叹一声,转头给自己灌下一口,吞下一小半,俯下红扑扑的小脸,仰望着母亲的美唇,慢慢凑近去贴住,温柔地将口内剩下的一半缓缓挤出。
  秀华反应过来,赶紧吸住混合着儿子唾液的甘甜泉水,嘴唇轻轻吮着,下定决心,今晚要是再伤到儿子……自己就去死!
  四唇分开,小马摆正脑袋,抬手理了理贴在母亲额角上的几缕发丝,轻声问道:「妈,要不,我喂你喝?」
  闻言,秀华立刻轻扬螓首,做出宛如成年的老鹰张着锋利的喙部嗷嗷待哺的姿态,用行动示意儿子,再像刚才那样来喂便好。她意识到,只要把主动权交给儿子,自己就可以专心控制思绪,不至于失去理智变得狂暴。
  母亲的姿态看得小马心神荡漾,由衷暗叹了一句「好美」,挺着鸡巴跪直身体,举起水瓶,再给自己灌半口,剩半口,就这样一人一半,一点一点地滋润两人的喉咙。
  秀华吸着小嘴送来的清冽泉水,嘴里在不知不觉间发出浅浅的呻吟,并且抬起一手扣住了乳房,将另一只手伸到两腿间,顺着蜜缝轻轻地揉动。
  趁着这个当口,小马红着脸再去思考,大概记得以前看过的色情小说中有过类似的情节,就是母亲喝醉了酒就会变得「淫荡」,难不成,妈妈也是这样?
  那是不是……
  以后只要妈妈喝醉了酒,还可以……呀,不对。以妈妈的性格,事后怎么样还很难说,别多想,只管照顾好妈妈,今晚过后的事,过后再去想。
  经过十来分钟专注的「哺育」,小马喂完了瓶子里最后剩下的一点水,侧身往床下放好空瓶,抬头注视着母亲双手的异动。
  他看到母亲迷离的双眼半睁半闭,一脸祥和地坐在床上;胸前粉白饱满的绝世美乳沾着自己浓白的精液,正被一只玉手握着搓揉;母亲将另一只手伸在两腿间,纤长的手指隔着粘湿的内裤,如蝶舞般慢慢伸缩,抚慰着蜜缝。
  他再瞟了眼两座高耸入云的宏伟乳峰,也将一只手抬起,对着空闲的乳房,隔空做出轻轻捏揉的动作,低头再看向玉胯间自慰的手指,微微偏起小脑袋,认真欣赏着。
  秀华这边,感觉到儿子的小嘴没再贴上来,口中传来一股空虚感,缓缓睁开迷离妩媚的秋波眼儿,看到儿子正认真地盯着自己的下体,心口瞬间有了莫大的期待……想象着做爱的感觉,她的呼吸剧烈,芳心激烈地跃动,迷醉的脸上努力保持着平静,再将双眼闭上,悄然挪开了遮在内裤上的手掌,缓缓躺下,并把一双修长的美腿往两边打开了点。
  母亲的肢体语言明白地传递到小马心里,他心中窃喜,狂咽一口唾沫,却没有直接提枪刺入蜜户,而是慢慢挪动身体跪趴到两腿之间,好想再去看一看、亲一亲自己出生的那个地方。
  小马仰起头,顺着母亲平坦柔滑的小腹向上看去,只见两颗乳球如同矗立在平原上的两座白玉山峰,从这个角度看,更显宏伟丰满;他低头再看小腹两侧,母亲唯美的腰线婉转出两弯柔和对称的弧度,向下连接着宽阔的玉胯和两只圆润紧实的大腿,腿间那条绷在玉户上的三角裤宛如在羊脂里润过,透着新鲜的奶酪般柔软顺滑的色泽。
  内裤上喷香的爱液气息裹夹着清淡的体香涌进鼻头,小马望着内裤下面若隐若现的草丛,不禁把小脑袋伏低一点,伸出双手,扣住内裤两边,缓缓往下拉去。
  秀华忍不住发出魅惑诱人的低喘,配合着儿子将两腿抬高,并将两手抬到胸前,匹自捏住两颗发硬的奶尖搓揉。
  内裤被拨下一半,倒三角形状的漆黑毛丛渐渐崭露在小马眼前,秀华扭动着发情中的粉软胴体,继续将美腿抬高;小马顺势抬头,屏住呼吸,让双手扣住内裤继续向下拉……拉到两只泛着粉红光泽的膝盖处,布料被分开双腿绷住,秀华便将两只膝盖靠拢碰在一起,让他得以将内裤拉下小腿,褪出脚踝。
  美腿张成M 形状重新放下床铺,小马再认真打量母亲腿间的草丛,只见一根根油亮的阴毛弯曲交织,层层叠叠,茵茵艳艳,浓密不显凌乱;他有如在窥探到密境中的桃花源,慢慢俯头下去,伸出舌头往上一撩,刮出轻微的沙沙响。
  「喝~」
  一声悠长的娇啸,秀华徒然绷紧丰腴健美娇躯,伸长香汗淋漓的雪腰,让身下宽厚的玉臀做为支撑,撑起了宛若玉壁的光滑后背和胸前一对殷红诱人的奶头。
  小马蓦然抬头,眼里只看到两颗乳香四溢、形如白玉蟠桃的饱满奶球随着母亲柔媚的呻吟乱颤,不由咧嘴一笑,带出了肿胀小脸上的辣痛。他眯了眯一只眼睛,脸上依然挂着笑,忽然觉得,今晚挨得这几顿饱打,真的好值得。
  「妈?感觉还好吗?」他抑住激动的心情,小声确认道。
  「……舒服!妈妈好舒服!」秀华大声呻吟着,性感的双腿叉得更开了些,玉臀再往上一抬,将飘散着淫香阴阜凑近儿子嘴边,用她此时此刻能拿出的最克制的方式去告诉儿子不用再多说,随着心意去做就好。
  小马脸上安心笑容更盛,低头看向母亲那宛如河口冲积三角州般秀美的毛丛,深呼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带着心底无限的眷恋,慢慢俯下了鼻头。
  ……
  微风振啸,今晚的菁南万里无云,幽蓝的夜空中繁星点点闪耀。
  昶北市政大楼内,马天城仍守在办公桌前,嘴上不停碎碎念,一脸不忿地处理着近日的文件资料;酒吧里的色魔一边驱使着车子沿滨江大道狂飙,一边咬牙切齿地按着副座上女人的脑袋在他腿间吮动;还有个女人一夜无眠,思考着如何善后;也有的人是心如刀割,纠结于未来如何选择。
  有人欢喜,有人愁。至少,秀华现在的心情极好。阴差阳错下,传统保守的她主动将自己一身冰肌玉骨和豪臀丰乳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淫药和酒精不再是折磨,她暂时忘却了一切烦恼,只在强忍着激动的心情,不是作为一名母亲,而是作为一个女人盼望着、期待着尽快和心爱的小情郎来一场美妙结合。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8:24

10
  小马把脑袋一低,让半边小脸埋进草丛,感受着鼻头和嘴唇上的刺痒,贪婪地嗅吸起来。正如秀华沉溺于与他接吻,他亦沉溺于母亲两腿间的蜜香,再次闻到这股沁人心脾的味道,整个人又变得像打了鸡血一样,变得兴奋而躁动。
  秀华更是被他弄得恍恍惚惚,快感的电流源源不断冲击着大脑,恍如电极插入蜜道。她伸长雪颈大声呻吟着,有好几次都想伸出双手将小脑袋死死按住,让他更加卖力地去吸舔阴阜下方的阴蒂和穴口,以缓解蜜穴内由内至外的瘙痒。
  经过激烈的天人交战,秀华猛地抬起手臂,一口咬住快要不受控制按下去的手掌,同时一个翻身,从仰躺变成了平趴的造型,再次用坚强的意志守住了理智的堤岸。
  小马抬头躲过母亲翻身的动作,耸耸鼻头,直感到意犹未尽,正向询问母亲可否翻身过来让他多闻多舔,视线向下一瞟,不自觉地又被眼前的美臀给吸引住。
  之前驼着母亲在屋内转圈时,他没有精力去欣这对宽如玉盘的翘臀,这会儿毫无保留地看在眼里,他再一次深受震撼。
  如果说,秀华的美乳是两颗充满气的排球,那她的屁股则是实打实的两座白软的大山,换在在早年间,大概每个公婆都会喜欢这样宽胯肥臀的儿媳妇,因为这就代表了能生养出健康的后代;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屁股,也正是刻在基因里对于繁殖出优秀后代这一执念,况且这样的屁股也兼具性感和美感,更别提上方的婀娜小蛮和下面的窕窈玉腿,百分之一百符合每个正常男人的终极向往。
  所以,小马抬起双手,手指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拨动,随即向下一按,掌心贴住宛如水晶球面光滑的臀面;十指微陷在臀肉内,他细细甄别着美臀的手感,和大腿相比,巨臀要更加厚实、更加腴弹;他回想起今晚爬床被逮、被暴揍、被强吻,再到现在这种他往常做梦都不敢去想的情形,幸福的微笑,如同春风拂动下飞舞的桃花,洋洋洒洒地铺满了小脸。
  小手按在两个奶油色的大丘上面继续翻拨拂动,小马将脑袋抬高一点,往下看去,母亲腿长、腰细、臀圆,身材各个方面都很完美,尤其这对健美的丰臀看起来真的很伟岸,仅仅是一瓣臀部的维度就大过他的小脸;两只肥满的翘臀合在一起,蜿蜒的弧度恰如一个“人”字型,连接下面两根玉柱般的美腿,乍看又很像一只顶端塞满圆滚滚奶油球的冰激凌,让他有种咬下一口便能尝到浸润脾肺香甜的错觉。
  他欣赏得太投入,只有双手在揉,秀华得不到慰籍,情急之下,双手在床面上一撑,上半身仍然趴着,膝盖顶住下半身的重心,将一对宽厚滚圆、喷香四溢的肥美桃臀朝天起来,用这种近似于发情母猫的姿势提示儿子尽快来弄来舔。
  随着臀蛋的分开,小马能在崭新的角度去审视母亲的美臀,只见色泽晶润的菊眼宛如一朵正在融化的粉色小雪花,两瓣羊脂般的阴唇如紧闭的蛤壳,亦如刚蒸熟的白面馒头那般饱满,肌理的质感和母亲身上其他部位一样剔透无暇,干净得就如同抛过光的琉璃片。从上到下,从菊窝到蜜缝尽头连着阴毛倒三角的细尖位置,正好连成一条笔直的竖线,完美地将阴唇和圆臀分割成了左右对称的两瓣。
  小马紧紧盯着那条细线,很好奇自己竟是从这么细小的缝隙中钻出来,双手反转,十指向内,分别支出两根指腹贴在左右两边的软鲍上,略微使力向外一掰,将蜜缝往两边掰开一点。
  几滴晶莹的爱液淅淅沥沥地粘在两片花唇的边缘,宛如浸泡着果肉的鲜美蜜炼,看到里面晶晶亮的小阴唇和嫩红色的花肉,他兴奋好奇的双眼瞪得滚圆,双手挤弄着水润润的阴唇,继续轻轻地掰开一点……
  臀沟中飘散出勾人魂魄的香氛,小脸迎着这一股股热气慢慢靠近,眼睛泛着兴奋的求知欲,根据书本和AV上学到的知识,认真确认穴口和尿道口的位置。晶莹的爱液不断溢出粉嫩的花穴,他喘了几口气,抿了抿嘴,伸出一点舌尖,轻触在紧闭的花道口上边。
  美臀猛地一颤,快感刺激秀华娇喘的同时,也让她腹部发出一阵「咕咕咕」
  的声响,紧接着一股胀气涌向喉咙,让她打出一个舒爽的长嗝,顿觉五脏六腑都通透起来。
  小马闭上双眼,将侧脸蹭在的臀沟上,左右偏着轻蹭起来,他感觉到母亲的臀瓣带给脸颊绵滑香柔的触感,小嘴在臀沟和美鲍外延滑过,粘到冰肌雪肤上的爱液,他便顺势伸出小舌,边蹭边舔。
  「唔……啊……滋滋……嘶。」
  美臀如冰雪般透白,却有着热络温度,小马不禁暗赞母亲的屁股真的好香,好软,真是又大又可口,要是以后还能这样……
  妈妈会不会?如果……那岂不是?
  可万一不是呢?万一妈妈想不通怎么办?可看妈妈的样子又不像想不通……
  唉。搞不明白。
  他不多想了,全情投入地长长伸出舌头,从蜜缝下端的小豆豆开始,顺着阴唇的圆弧一点一点将阴唇内侧的爱液都勾到舌片上,舔到尽头肉粉色的菊眼下端,小舌尖围着穴口的凹陷处绕了一圈,然后收回口中,心满意足地吞下爱液,立刻再噘起小嘴,「吧嗒」一声贴上穴口,发出黏腻的肉响。
  秀华惬意地呻吟着,双腿就像触电一般发出欢愉的微颤。此刻她的感觉,就像是在登山途中经过炎夏烈日的炙烤,行至一汪碧蓝如洗的高山草甸湖泊旁,解开身上一切束缚平躺进湖中,感受冰凉舒适的湖水,沉浸在快感中,摆脱全身的疲困。
  但她并不满足,还想要得到更多,春光迷醉的美眸左右急颤,口中呻吟越来越重,浑圆的美臀上不停冒出细密的汗珠,缓缓淌进臀沟,侵蚀滋润菊蕾,带给她一阵阵酥融般的瘙痒。
  玉臀收缩,翕然挤压着菊蕾外延一圈精致细密的褶皱,并带动着下方微凹的花穴入口伸展,蠕动着鲜嫩花肉带出更多晶莹的爱液。
  「啊嘶,啊嘶……嘶,嘶……」
  小马舔得投入,小嘴贴在阴唇上,继续像小狗一样不停呸嗒呸嗒地舔,秀华感觉下半身都快融化了,却始终在努力克制着,贝齿紧咬床单,抵住嘴里呜呜嗯嗯的娇喘。
  她终究是没忍住,放开嘴唇,偏头急切地喊了句,「进来……快进来啊!」
  听到母亲的叫喊,小马目光一愣,将小脸抬离美臀,吞下口中的爱液,腾地起身站了起来。
  「好的,妈,我……我马上来!」
  他盯着那条潮湿的肉缝,胯下的肉棒跟着跳动,当即撩起内裤右边裤筒,将「铁棍般的小肉棒」完全放了出来。
  说是小,以他的年纪来算,十二公分长加上两分三厘的直径也算不上小,只是相对秀华丰满高挑的体型要显得小;说像铁棍也不太准确,在如今极度兴奋的加持下,他鸡鸡的硬度,简直堪比金刚钻。
  他的脑门上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浑身肌肉绷紧,甚至腹部也浮现出六块棱角分明的腹肌;他的心脏以超过每秒一百四的速度急速跳动,动作却极为缓慢,慢慢俯身下去,眼睛紧紧盯着菊眼下的穴口,右手按着肉棒,慢慢怼了过去……
  尚未翻开包皮的雪嫩肉棒插入蜜穴半截,仿佛泥牛入海般的温热触感转瞬从肉棒传遍全身,他伸长脖子,嘴里发出了极为销魂的颤音:「啊~~~~」
  秀华亦是如此,只不过她把脸死死埋在床面上,依然在竭尽全力保持理智,避免让自己失控。
  小马回过神来,哼叫着继续让小钢炮怼着蜜穴深处挺进……
  母亲的幽膣深不见底,如丝绸般顺滑、米浆般粘热,越往深处,甬道愈发紧致,就好似一根细细的蕊管儿正被钢硬的肉棒一点点拨开,霎时间,他除去快感什么都感受不到,哆哆嗦嗦地把住玉胯,十指深深陷进光滑的美肉内。
  若不是今夜已经发泄过两次,敏感的处男棒又要被榨出一管精液,小马低头看着身下正被自己鸡巴撑开渗出晶莹爱液穴口,小脸上露出极度兴奋的微笑……
  做爱……没想到,我真的在和妈妈做爱!!!!
  这仿佛天国般的场景,完全符合甚至远远超过他对性爱所有美好的幻想!几声急喘后,他咬住兴奋的嘴唇,小腰再用力向前一挺,让母亲几乎把床单咬破的同时,将小钢炮完全刺入蜜穴!
  大腿和美臀紧紧相贴,小马紧闭双眼,「呜呜——」闷叫起来,秀华也再也忍不住冲破脑门的快感,张嘴大大地叫出悠扬如仙乐般的媚叫!
  「呜啊~~~!!」
  稍待片刻,小马稳住气息,松开把住两胯的手掌,将身体伏得更低些,手臂圈住母亲的腰肢,两腿往两边叉开,调整好位置,让整个小身体挂在圆满宽厚的白臀上……
  「妈,我……来了!」他大大喘出几口气,同时掂起脚尖,小身板做出近似相扑手在土俵上起势的造型,再一运气,即刻开始犹如猛兽般暴烈的抽插!
  啪啪啪啪啪啪啪!
  大白美臀有着惊人的弹力,大腿拍打在光滑的臀面上,发出鼓掌般急促的撞击声。
  若从后方看去,小身体挂在上边的样子,很像是一位正在攀登伟岸肉山的勇者,母子两个不成比例的身形,又让他看起来好似一个正在糟蹋白雪公主的小矮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抽打肥臀的频率竟然进一步加快,他就像是想把自己重新送回母亲的身体里,抽着美臀掀起一阵阵春色旎绮的臀浪,鸡鸡每往蜜穴里捅一下,他就感觉到自己和母亲的羁绊要深了一分。
  秀华体内的快感也宛如山洪暴发,脸颊贴在床单上,檀口大张,粉喉无声地耸动着,竟是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几近窒息,叫不出声……春宵一刻值千金,十多年前的婚礼前夕,她心中便有过莫大的期待。然而时至今日,她才真正明白,那美妙的感觉是何等销魂噬骨!短暂的失声后,她嘴里便发出仿佛嚎哭一般的剧烈春吟!
  「喝……喝啊啊啊!!!」
  肥臀后面的小腰如泰迪般急速耸动,快到几乎晃出残影;下体快感凶猛,真实到让小马感觉到很不现实,毕竟这是曾经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场景,就算再早前趁着母亲醉酒做下那些猥亵的行径,他也从没想过能和母亲合为一体……
  噼噼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持续的撞击声中,肉棒表面浮现出强有力的青筋,一次次在他出生的地方捣动后,颜色从浅粉变得鲜红,而每次抽刺,都会从蜜穴内带出混杂着白沫的爱液。
  母亲巨大的、如同弹簧一样颤抖的春叫声回荡在房间内,能够失去处男,且是献给最爱的妈妈,这样做梦般的场景,让小马很想流泪……只是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停下抽插,闭眼大口匀几道气,伸过脖子,低喘着提醒道:「妈……
  小声点……万一,被别人听到……」
  然而在这一刻,秀华已经没有理智再去控制音量,全然忘记现在是深夜,仿佛要将体内所有的痛苦都嚎出体内,叫得愈发芬芳妩媚!
  「妈!不要那么大声……」小马蹙眉再次提醒。
  淫药完全主导了秀华的思维和行动,感受不到儿子的拍打,她便双手撑起身体,上下扭动起犹如游蛇般柔美的性感腰肢,主动用翘臀去套弄蜜穴内的鸡鸡。
  「妈……妈!哈呜……哈啊啊!」小马受到刺激,左右偏头呻吟起来。
  眼看劝不动母亲,他干脆也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了,只要舒服就行!
  这样想着,他向前一趴,双臂圈住母亲的腰肢,耸动起小屁股,重新开始抽刺蜜穴!
  啪啪啪啪啪啪!
  不光自己舒服,还要让妈妈舒服!
  耳边持续不断的浪叫,忽然变成了对小马最大的激励,他嗷嗷叫着,拼了命地耸动身体,发誓要让母亲感受到更多的快乐!
  「啊!妈!妈……啊,妈!!!」
  「呃呃呃呃呃——!!!」
  如小马所愿,秀华正被极致的快感所包裹,其实从鸡鸡插进蜜穴那一刻起,她就到达了初潮,但是那份初潮就像她偶尔自慰时那样,很浅很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平日里自慰,若她有心控制,甚至可以一点都不叫出声,然而克制的自慰绝无可能和真正的做爱相比,随着儿子的钢枪如打桩机那样急速地挤压、挑弄、分割层层叠叠敏感的花肉,她便一直处在绝顶美妙状态里,快感如同新月夜的海潮那般一浪高过一浪,朝着仿佛没有尽头的快感顶点奔涌不息。
  虽然小马现在很爽很爽,可能自他出生以来,从没有如此爽快过,但现在的他很难理解,母亲到底在经历着怎样的感觉。
  能让秀华这样坚强的女人都彻底沦陷,便是常人绝难想象到的冲击感——若是以尺码作为标准,平时她自慰到高潮时的快感算作‘一’,那现在她的体感度差不多就约等于‘十’。不仅如此,淫药将她身体变得比平时敏感数倍不止,使得她在几乎完全失去理智,浑身只剩快感的情况下,仍然凭借本能看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刺激度无限接近于‘一百’,大部分女性一生都无法到达的快乐顶点,传说中绝顶之上的终极高潮!
  小马本身今晚自慰过,在刚刚射过一次后就持久了许多,现在就像有用不完的体力,趴在母亲绵柔宽阔的美背上,没有技巧可言,仅凭最原始纯粹的冲动疯狂地刺探蜜穴。而秀华也不需要他有多少冗余的性技,只在一次次热情狂野的冲击下仿佛嚎哭一般浪叫着、扭动着,以45度跪起了性感的身体,高高扬起天鹅般修长的玉颈,瑰丽无暇的肌肤不断飘洒香汗,胸前两团乱抖美乳进一步涨大,从38D 涨成了38E ,殷红艳丽的乳头变得像红宝石一样质地坚硬,仿佛用手一捏,就会喷洒出两道洁白香甜的乳汁……
  「呜呜呜咿咿咿呜呜啊啊啊啊咿咿!!」
  秀华的两手像被无形的丝线牵着,一只探到胸前,匹自抓揉着变得如同橡胶球般弹力十足的乳球,另一只探到爱液翻飞的两腿之间,让柔软的指腹摸到勃起的阴蒂,迅猛急速地搓揉起来!
  淫药、酒精和积攒了三十年的情欲,加上她极为挑剔的性癖所能接受的儿子,还有小人那射过许多次后变得不那么敏感、一刻不停撬动摩擦蜜穴内G点的小钢棍,最后是疯狂抚慰身体敏感部位的两手,所有条件都得到满足,便如「轰」
  地一声炸响,终于接近了快乐的顶点!
  「——咿咿咿吔!!!」
  绵延悠长、震撼人心的巨大春叫声中,她体内每一块肌肉同时爆发出痉挛,身体嗙地一声重重俯向床面,再经过小马数十下真诚的抽插,她全身犹如在被狠狠鞭打一般剧烈抽搐起来,脑子里、五脏六腑里、甚至是指甲盖和发梢内都纷纷涌进仿佛地震和海啸袭来般无比猛烈的快感……
  所有的快感最终都汇集到腹部深处,让子宫和卵巢跟着身体一起抽搐,带出两股爱液的激流:一股从花芯涌出冲刷小马的龟头,一股从溺口涌出,如同打开高压水枪般,唰地一声拉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激射的爱潮完美地绕过床面,远远地喷洒到床沿外的地板上,而小马的身体被高高举起的美臀顶起,双腿已经悬空,整个小人像八爪鱼一样环抱在母亲身上,阴茎仍然在蜜穴内忘乎所以奋力耸动着!
  宛如超新星爆发的绝顶高潮持续了约莫一分钟,随着激射的爱潮减弱,秀华口中悠长的娇啸戛然而止,双腿像烂泥一样瘫倒下去,因为过于的刺激,陷入了晕厥。虽然人已经失去意识,玉腿和美臀仍然在尚未消散的快感中轻轻抽搐。
  小马这才从暴躁的抽插中回味过来,急喘着问了一句「妈?」,赶紧从母亲背上爬起来,身体往前一跃,侧脸看到晕厥中的母亲脸上挂着一缕幸福的微笑,心下才松开一口气。
  他回头打量了一眼母亲翘挺丰腴的绝色美臀,微微一笑,张开两腿,重新爬了上去。
  不过这次他没有将鸡鸡插进蜜穴,一是因为母亲的屁股相对现在的他而言太大,如果不是撅起来,他便不好插;二是他知道内射可能会让妈妈怀孕,刚才就想着发射前一定要拔出来,这会儿就正好不过。
  弹软深邃的臀沟也足以让他舒服,他将身体摆直,让鸡鸡整根陷进去,然后上半身趴在曲线诱人的柳腰上,两手再往前一探,把住了母亲的后脑勺。
  他就像这样一边温柔地替母亲按摩头皮,一边轻轻耸动小身体,让爆挺的小钢棍贴在香软的臀沟滑动。
  「呃……呃呃呼。」
  ……经过十来分钟的摩擦,他也再次喷射出了精液。
  小屁股绷得梆梆硬,快感的呜咽声中,两只小手仍没有忘记替母亲按摩头皮;当龟头正对着母亲的尾椎骨挤出最后一道精浆,小马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侧脸贴在母亲香软的背脊上,大口大口喘出欢愉的气息。
  恍惚中,小人不禁发出感叹,能和妈妈做爱,就是死了也值了……
  或许待会儿还能再做一次……
  还想和妈妈亲嘴,然后是吃吃那两颗大奶……
  不知道,如果求求妈妈,妈妈会不会愿意,把鸡鸡含进嘴里?
  啊,啊啊啊……
  越想越兴奋,小人怀揣着这些美好的向往,小脸上洋溢出幸福的微笑,将松垮下来的小手尽力抬起,本想休息会儿再替妈妈按按脑袋,无奈他体内子弹已经完全清空,一夜的疲惫裹住大脑,一闭眼,就沉沉睡去。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8:39

11
  小马睡去不久,秀华悠悠然从高潮的晕厥中醒转。
  玉胯嫣红,靡热的臀沟中沾满了精浆,身下的床单也已被源源不断的爱液和尿道内残余的潮喷给润透。
  双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懵怔片刻,她感觉到了儿子正趴在背上,于是微笑着翻身侧躺过去,就像搂个抱枕似的将落在床面上的儿子搂进了怀里。
  没有头疼,没有眩晕,只剩下让身心舒畅的微醺,她忘却一切烦恼,带着迷离幸福的微笑,将明艳动人的侧脸贴在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地蹭;她露出一脸惬意,很是满足地嗅吸着红苹果般的香甜气味,不时俯下嘴唇,对着儿子汗湿的头皮轻柔地嘬吻。
  享受着此刻的安宁,她抬起一条美腿,让微微红肿、一直在渗出爱液的蜜唇贴在儿子的腰部摩擦起来。伴随着嘴里发出一声声优美绵长的浅吟,她慢慢也感到一丝疲惫,双眸缓缓阖上,呼吸逐渐从沉重变得平稳。
  ……
  朝阳初升,幽蓝的天边亮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帘缝隙,铺洒在美母的眼帘上。
  胸口两颗浑圆丰满的羊脂球舒缓地起伏着,她双臂抱着小马,重新变成了仰躺的姿势。小马侧脸枕着绵弹的乳沟,嘴角往肉球表面淌着梦口水,母子两个都睡得祥和而安稳。
  早起放风的鸽子飞过窗外,闪耀的晨曦刺动着眼帘。睫毛微微颤动,阖上的眼皮缓缓睁开一条细缝,秀华望着窗帘缝隙中柔和的光线,短暂的迷茫过后,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美眸便大大一睁,整个人猛然惊醒过来!
  莫大的惶恐和罪恶感随着一股脑涌进脑海,全身上下顿时被心悸的海潮给淹没,她赶忙将小马从胸口推开,小人一个碌碡滚到床面上趴着,实在是疲劳过度,对着床单砸吧下小嘴,继续睡得像冬眠的蜗牛一样沉。
  秀华低眼看了看腰腹位置已经干结、透着黏腻胶质感的精液薄膜,眉头紧紧一皱,伸手推了推小马的脑袋,「……儿子,起来,快起来!回自己房去!」
  疲惫和酒精的熏陶下,小马这会儿睡得太沉,只要不是狠狠抽他耳光或者屁股,秀华是无论如何是没法将他叫醒。
  「儿子?林林?马小林!」
  秀华浑身冷汗如瀑,将她体内最后残存的一点酒精也带了出来,紧紧张张地再叫了一阵,瞟了一眼儿子露在外面的小屁股,干脆起身下床,替他搂起内裤,一把将他拦腰抱在怀里,一路小跑着将他抱回他自己的房间。
  她手上颠簸,呼吸急促,喉咙宛如着了火,弯腰将小马放上铺着深蓝色星空床单的小床上,两只手臂都在颤抖。
  站在原地急喘了两秒,她想起昨夜自己那魔怔般的浪叫,带着满头冷汗跑回刚才的客房,站在窗帘前,月眉深皱,银牙一咬,抬手拉开一点,确认窗户是否关好。
  看到窗户紧闭,她松下一口气,很快又开始担心隔音效果好不好,万一还是被邻居听到动静怎么办……
  凌乱的心绪斩不断、理还乱,巨大的慌乱中,她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极度的紧张让眼前仿佛飘起一层雾絮。
  哐哐——,哐哐。
  她蜷起玉指在窗户上敲敲打打,反复测试这层窗户的隔音效果,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居然袒胸露乳、光着下体站在窗前。
  隔了好一阵子,当余光扫视到胸前被晨曦照亮的挺拔双峰,她才猛然警醒,赶忙双手拽着窗帘,唰地一声紧紧合上,转身快步走向主卧,很恶心的看了眼床边满地的呕吐物,大张开美腿准备跨过去,想了想,还是害怕脚底沾上污秽,便爬上床铺,从上边绕了过去,打开衣柜,拿出平时晨炼时穿的一套的衣裤,手忙脚乱地换上。
  临出门前,她顺便再检查了下主卧的窗户,看到床沿的那条黑色长裤和空水瓶,便一把抓进怀里,快步赶往客房,将撕烂的上衣一起拿走,塞进卫浴间外的垃圾兜里。
  焦急的身影在房间里来回地跑,她竭力在一片乱糟糟中理出头绪:先将两个房间床铺上的床单胡乱扯下,抱成一团,一股脑地全部塞进洗衣机,然后按开电源,噼啪一通操作,扭头到洗漱台前迅速冲了几把脸。
  她愁眉紧锁,心脏好似麻绳在绞,干脆停下洗衣机,将床单都抱了出来,拿出一个巨大的垃圾袋子塞进里边,打算和衣服裤子一起全都丢出门外。
  走到大门前,秀华闭眼站定,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下表情,尽量让自己不露出异样。接下来,她弯腰换上运动鞋,再拎好垃圾袋,打开房门,缓步走出去,略过自家专门的垃圾收纳箱,将手里的垃圾袋带上电梯。
  去到楼下,她将一袋废弃物丢进小区的垃圾站里;做完这些,她就装作晨练,围着小区慢跑,借此观察同栋楼内邻居们的反应。看到楼上那位习惯早起的大爷遛着鸟笼下楼,并和平常一样哼着几乎快随着时间消逝的戏曲小调,她才冷静了一点。
  家里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一定不会有邻居听见,一定不会……
  她这样安慰自己,停下慢跑,走到健身道旁找了只长椅坐下,仰着水晶般冰凉的脸庞,望着朝阳升起那方慢慢褪去玫瑰色的天空,不停唉声叹气。
  我……怎么能干那种事……
  说不定,还是有人听到了。
  要是马天城他半夜突然回来……
  秀华拿手指悄悄使劲拧着自己小臂,一想到种种可能的意外,就感到后怕不己。
  对了,待会儿还要买避孕药,万一怀孕了……
  怀上了儿子的孩子……
  朝阳穿过薄雾,铺洒在大地上,天色很快变得更亮,白皙的面容沐浴在渐渐升温的阳光下,宛如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黄金色的糖稀,让她清冷的气质多了份端重与祥和,也让经过健身道的行人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她感到无比痛苦和悔恨。当即起身,小跑前往附近的二十四小时药店。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小马昨夜并没有将精液射进她体内。
  买到了紧急避孕药,回家途中,看到一行去早市买菜的阿姨,秀华又想起了‘槐花姐姐’。
  ‘槐花姐姐’姓李,名莉,到小马家里做钟点工,至今已经有五年时间。
  秀华平常称呼她为李姐。这几年间,秀华从未和家人提到过李姐的过去,包括老家父母那儿都有在好好地保密。
  李姐做事勤恳,是家务的好帮手。想到屋子里一地的呕吐物,秀华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给她发去一道今天不用来做家务的短信。
  为了掩盖昨夜犯下的错事,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再来家里。
  回到家中,小马还在酣睡。秀华吃下避孕药,就给脸上裹了三层口罩,举着拖把,强忍不适,自己清理地上的呕吐物。这些事情让她的身心变得更加疲惫,稍后进入浴室,单手扶着墙壁,取下莲蓬头,探进了胯间。
  水声哗哗作响,她愁眉闭眼,收回扶在墙壁上的手掌,伸出两指,拨开微红的阴唇,用温热的水流,不停冲刷阴道内的体液。
  ……
  当小马睡醒时,时间已快接近当天的中午。
  睁眼看到的是自己的房间,身下躺着的是自己的床,仿佛一切如常,恍惚间,他还以为做了场春梦。
  可母亲蜜穴内精致绵软的触感颇为生动,两腿间的鸡鸡也仍有些胀麻感。他摸了摸同样还有点胀痛的脸颊,很快确认自己先是被母亲暴揍,然后被强吻,然后,然后就……
  他一下就来了精神,掀开腿上的丝被腾地坐起来,侧身梭下床铺,蹬上拖鞋,嚓嚓嚓嚓走到门口,尽管折腾了一晚上,腰腿也有些发酸。
  临开门前,他忽然感觉有些局促。
  那妈妈是把我当成了爸爸?
  不对,妈妈可是「求着我」和她做爱……而且我在自己房里,只能是妈妈把我抱回来的,这不就是说,妈妈是清醒的?
  略一犹豫,他拧开了门,穿过室内回廊,直奔起居室。
  脚边的感光灯依次亮起,接近廊道出口,耳中渐渐传入电视里播报新闻的声音。他放轻脚步,定在墙角,一只手扶墙,如同一只机敏好奇的小兽,慢慢地探出半颗清秀脑袋。
  母亲美丽动人的侧影正位于电视前方,就坐在那一扇长长的、铺着灰色软垫的新中式漆木沙发上,腿上是平时运动穿的七分运动裤,上身是白色的爆汗服,脑后扎了一个翘马尾,看装扮,像是刚做完运动。
  新闻里两名评论员看起来兴致高涨,正在卖力地分析着米国大统领在内华达州参加中期选举活动时,宣布退出《中导条约》的决定。
  可母亲似乎不感兴趣,始终低头看着地板。
  小马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去,地毯上看不到沾上呕吐物,耸耸鼻头,闻到了很重很重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看样子,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家里已经被彻底打扫过一次。
  「妈……」他怯怯地招呼道。
  秀华脑后的马尾微动。
  她没有回头,坐在原地顿了两秒,双手撑着大腿站起来,边说边迈步往厨房方向走,「去冲个澡,吃饭。」
  「哦。」小马听到指令,一骨碌地往洗漱间走。
  走进门,他看到在妆镜下面,乳白色的大理石台上已经盛好一盆温水,一根整洁对折的白色洗脸巾搭在深蓝色的塑胶盆沿,旁边的置衣架上,齐齐整整叠放着干净的衣裤。
  他两下将自己脱得精光,内裤丢进篮子,上衣丢进洗衣机,转身走回水盆前,将帕子润了润水,拿到细皮嫩肉的小脸上使劲搓了搓。指印未消去的小面皮变得水灵灵,即刻显出夏日碧空上白云团子那般的清新白净。
  可能小马自己不太了解,他这张仿佛和秀华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又多了几分他父亲阳刚之气的瓜子脸,大概是最符合如狼似虎年纪女人们心意。
  放下洗脸帕,他低眼看了看滑溜溜的身体,偏偏脑袋,实在搞不懂,昨晚妈妈为何会变得那个样子。
  难道真是梦?是吗?不是吗?是吗?不是吗?
  会不会我当时就被打晕了,然后在昏迷期间发了癔症?
  矗立了好一阵子,他咧开粉嫩微肿的嘴角,嘶出一口凌乱的气息,转身进入了浴室。
  很快洗完出来,他换上新四角裤,外面套上条短裤和短衫,再去到起居室隔壁的餐厅,看到母亲,张口就问:「妈,昨晚……」
  「吃饭。」秀华低头往桌上端菜,没有理会他。
  闻到饭菜热腾腾的香味,小马肚子咕咕一响,睡到现在滴水未进,他才发现自己是真饿了。
  坐到自己的位置,他践行食不语,低头认真扒饭。秀华也专心致志吃饭,中间偶尔给他夹一筷子,然后起身端碗帮他添饭,帮自己添饭。
  小马如暴风骤雨般吃下一碗又一碗,很快吃到五脏充实,坐在桌上发起饭晕。
  所谓饱暖思淫欲,一小会儿后,他开始夹紧双腿,偷偷摩擦着半软的小屌,一对清灵的眼珠不时瞟向对面的母亲。
  秀华抬眼一瞥,小声问:「吃饱了吗?」
  「……哦,饱了。」
  「还要不要再添一碗?」
  「吃不下了。」小马摸摸涨圆肚子,直感今天的菜色比起以往更合口味,米饭比平常多吃了三大碗。
  他眨眨眼,左右望了望,这时才注意到,在平日负责做饭的李阿姨不在。
  难怪,都是妈妈的手艺。
  「妈妈做的菜,好吃。」他特地补充一句,又懦懦地确认道:「李阿姨,不在吗?」
  秀华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拨在碗边,「嗯……妈妈给她放假了。」
  ……短暂的沉默。
  小马仔细打量了下母亲,只见收拢的眼帘下漂浮着疲惫的、宛如抹着两道淡墨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虽是如此,母亲的美貌,仍让他微微目眩。
  既然家里没别人,他挪挪屁股敦,憋了一口气再问,「昨晚……」
  「吃饱了吗?」秀华立刻用重复的问题将他打断。
  「嗯。」他点点头,「真吃饱了。妈,昨天晚上,我、我,那个,你……」
  「……」犹疑片刻,秀华深知,逃避不是办法。
  一声沉重的鼻息,她缓缓抬起浮肿的双眼,用一种像是在忏悔,或是祈求宽恕的眼神望着小马,脸上愧意难掩。
  「昨晚的事……妈妈,对不起你……」她低下疲惫的眼帘,断断续续地说:
  「你要……当成和妈妈两个人的秘密。要对所有人都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
  嗙咚——!
  小马的心脏重重跳了下,闷响亮到他睁着眼睛都能听见。
  他双眼闪烁着兴奋的精光,使劲点头,「好……好的!明白!」
  嗙咚嗙咚嗙咚嗙咚!
  躁动的心跳更加狂放,推着将一股浓到发黏的闷气涌向喉咙,再推着另外一股暖流涌向小腹,两腿间的雏龙好似有根羽毛在撩,又像是暖风在吹,他感觉到酥酥麻麻,轻飘飘的,像飞上了天!
  「呼、呼……呼!」紧张、兴奋,他犯了哮喘病一样急速地低喘,脑子里即刻涌出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念头,「那妈、妈……我还可不可以……再、再和你,亲亲嘴?」
  他激动的心间有许多未尽的心愿,话到嘴边,变成了最委婉的问法——‘再亲亲嘴’。
  秀华莹目微闪,垂向饭碗,眼角不停轻颤。
  凑成川字形的眉心,宛若平原上的几道深沟,焦躁成方块的心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拧。沉默了好一阵,她「啪」地一下按下筷子,双手撑桌,起身站起,似勃然发怒般。
  伟岸的身形和犀利的眼神当即就吓得小马上下两颗脑袋同时缩了缩,身体不自觉地向椅子后背靠,怯生生地仰头望着母亲。
  秀华心头抑郁难消,脸上万般无奈,弯腰伸出一只手臂,扶住他的脸颊,语重心长地说:「儿子!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嗯……」小马心中失落,挺起的裤裆迅速蔫搭下去。
  秀华双眼紧紧一闭,低头轻叹一口气,带着满心纠结缓缓坐回椅子,偏头看向一旁,叹声继续说道:「从早上到刚才,妈妈一直在想怎么跟自己开脱,还是……跟你讲实话吧!」
  接下来十几分钟,秀华将前一晚的经历娓娓道出,从与丈夫吵架,到酒吧里的遭遇,事无巨细,毫不隐瞒。
  小马听到母亲去找父亲对质,心情有些复杂;听到母亲在酒吧里差点被轻薄,拧着小脸,胸口浮起一股难熬的滋味;再听到母亲有惊无险逃回家,不禁抬手挠挠胸,松出一口气。
  他富有同理心,听完母亲的坦白,便深刻体会到母亲的心境,淫猥的心思随即慢慢消失,转而被深深的心疼感给替代。
  「妈妈昨晚就是被下了药,所以才会和你……」秀华盯着桌面,眼神左右颤动着,难将昨夜的错事以说出口,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看着小马,颦蹙蛾眉,再次强调:「儿子,你只要记住,昨晚的事,绝对不让人知道!」
  「嗯。」小马心疼地望着母亲,「妈,你放心,我……我绝对不会乱说。」
  秀华垂下纠结的视线,抬手扶额,长声叹道:「——对不起,妈妈错了……
  妈妈真的对不起你!希望你能明白,一定要保密,要是叫人知道我们……后果,会非常严重……」
  「妈,我懂。」小马看见母亲难过,心里很不好受,肃眉做出庄重的承诺,「我会好好保密,以后再也不会乱想。」
  「谢谢……谢谢你能理解妈妈。」儿子认真的回应,让秀华感到欣慰。
  「那个,妈。」小马低头捏着桌下的手指,突然发问,「爸爸他,真的出轨了吗?」
  「应该,是吧。」
  惆怅的嗓音,略带哀怨。其实,秀华没有确凿的证据,在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丈夫没有出轨,不过和自己犯下的错事相比,那些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那妈,你和爸爸……」小马双手同时一蜷,抓住衣角,抬头露出紧张的小眼神,「会离婚吗?」
  对这个问题,秀华有些意外。
  「……你,怎么想?」
  「我,我都听妈妈的。」
  秀华摇摇头,又一声轻叹:「如果昨晚的事没有传出去,不会。」
  「哦。」小马放松了些,现在这个家,他很喜欢。
  父母的爱,完整的家,是他幸福的源泉。
  「关于爸爸出轨这件事,你也要装作不知道,好吗?」秀华提醒他。
  「好,我会跟爸爸保密。」小马看着母亲憔悴的模样,耳根下像是有根小火苗在撩,渐渐发烫。
  他蹙着眉,狠狠掐了一把裤裆,不禁羞愧地低下了头,「妈,对不起。」
  「干嘛……跟妈妈道歉。」
  他羞愧地把头埋得更低,「妈妈这么难过……我还在想龌龊事……」
  秀华注视着儿子自责的小脸,回想起昨夜的种种,憔悴的冰脸上隐约透出浅浅的红晕。
  她原本有些担心怎么跟儿子解释,看他如此乖巧懂事,心里就像绷地一声响解开纠结的绳结,减去了许多罪恶感。
  她略微颔首,表情放松了些,「好了,别想了,错的都是妈妈,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现在的问题是……」
  停顿片刻,秀华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缓缓抬头,正色道:「妈妈不确定,昨晚有没有被邻居听到。万一,万一发生最坏的情况,你就一口咬定是妈妈强…
  …」
  秀华抿了抿嘴,轻轻咂下舌头,那两个字,让她有些不好开口。
  压低声调,她继续说道:「总之到了实在瞒不住的时候,其他的你都不要提,只说是妈妈喝醉了酒强迫的你,不管是谁问,你都要把责任都推到妈妈身上。」
  小马一听,梗着小脸争辩道:「可本来就是我不对,昨晚如果我不爬妈妈的床,妈妈就不会……」
  「听话,照妈妈说的去做。」秀华一脸严肃地将他打断,「你还小,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要是让人知道你和妈妈做了……错事,你的同学、朋友甚至包括老师在内,周围所有的人都会看不起你,明白吗?」
  小马依然坚决地摇头,「本来就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还能诬陷妈妈!」
  「妈妈不是跟你讲条件!你要不那么讲,以后都没有办法堂堂正正的做人,到哪儿都有人戳你的脊梁骨!」
  「那妈妈你呢?」小马从小就没有忤逆过母亲,此刻却执拗地不肯听话,他抬头望着母亲,泪水咕噜噜地在眼里转了一圈,坚强地没掉下来,颤着声说:「
  ……反正,我、我才不会那么讲!要是为了自己去诬陷妈妈,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这孩子!」秀华被儿子的反应给弄没了辙,蹙着眉放开搭在下巴上的手掌。
  看着印未消、软红软红的小脸,心疼和欣慰的感觉同时填满心间,她起身俯过去,发狠地摸了摸他毛茸茸如小猫一样温暖的脑袋,「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哪有人知道,是妈妈想多了!没人知道就不会有事!你昨晚没睡好,回房去睡会儿午觉!」
  小马耸了一口鼻腔中的眼泪,望着母亲的黑眼圈,贴心地说:「妈,你昨晚到现在都没好好睡过吧?你才该快去休息。」
  「妈妈不打紧。」秀华不禁感叹,时光荏苒,转眼间十多年,皱巴巴猴儿模样的小不点都长成了眉清目秀的帅小伙,这些年的教导也没有白白浪费,孩子懂事,知道体贴自己。
  ……可自己做的那些算什么事!
  「哎……」她轻叹一声,冰晶似的眼眸中透着柔光,深情款款地望着儿子,「脸上,还疼么?」
  「不疼,一点都不疼!」小马抬手拍拍脸颊,对着母亲露出个天真烂漫的笑脸,低眼看了看桌上的碗碟,说,「桌子交给我来收拾吧!等会儿我再去把衣服和床单洗了,免得李阿姨来了看到起疑心,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要做的……」
  秀华笑着再重重叹口气,又有了去亲吻他一口冲动,心口不禁为这个念头悄然一拧。
  她便再次伸手过去,带着复杂的爱怜心用力揉了揉小脑袋,「别管这些了,赶紧去睡。」
  (有意订阅请私信)
  【待续】
  12小马本来很难入睡——虽然他平日里他有午睡的习惯——他就蜷在床上不停默念:不要再胡思乱想,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要听妈妈话,要听妈妈话,绝对不能让人发现……或许是太过专注,念过千百遍后,他还真睡着了。
  秀华这边,这会儿已经冷静了许多,远没有早上酒醒后那样心悸。儿子想到的、没想到的她都已经处理过了,如今只剩一件事亟待解决。
  此刻站在厨房内收拾着碗碟,她又叹了口气。从早上到现在,她一直在叹气,半天时间,可能已经叹出了往年一整年的气。早上给李姐发去今天不用来上班的短信,过后不久,李姐便不停发来问询的回信。秀华心里烦躁,又怕儿子在她面前露出马脚,便干脆编了几个嫌弃她工作不好的理由将她辞退。
  小马起床前,李姐又打来电话,非要求着要见面谈谈,这会儿临近午后约定的时间,去还是不去,去了要怎么解释,秀华心里便犯了难。
  ……还是去吧。
  对于李姐,曾经的‘槐花姐姐’,秀华抱有深深的愧疚,不是无缘无故将她辞退那么简单。
  小时候,秀华真的很喜欢‘槐花姐姐’,喜欢她身上香香的气味,喜欢她甜甜的声音,整天缠在她身边。当年撞破她和酒厂的技工偷情,当时只是很伤心,觉着心爱的姐姐被玷污了,身上不再香了,看到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叫嚷着要来‘抓’自己,便哭着闹着跑回去和大人们告了密。
  从那以后,隔壁楼里经常传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哀嚎,不分白天黑夜,响彻整个粮食局的宿舍区。
  白衬衣的领导们出面,不管用;绿衣裳的警察上门,也不管用。因为在那个年代,李姐的丈夫有了万试不爽的理由。
  有一天晚上回家,小秀华看到李姐哭嚎着冲下楼,身上只捂着一件破衣裳,完全遮不住漆黑的下体和乱抖的乳房,裸露的皮肤上血痕遍布,看着就很骇人;
  李姐的丈夫手里拿一条皮带,只穿一条短裤追在后面叫骂,幸亏是父亲将他挡住,夺下皮带,狠狠甩在地上。
  面对父亲的呵斥,那个恶毒的男人往往会表现得很顺从,总会委屈地哭诉他遭到多大的不公,可回头对妻子就是另一副霸道的面孔,父亲也拿他没有办法。
  秀华长大后听说,其实在出轨前,李姐就一直有被家暴,甚至肚里的孩子都差点流掉。事发之后,她的丈夫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每天堂而皇之地折磨她、凌辱她,直到大半年过去,精神病院的护士车开到了厂区里将她接走。
  一些牙尖的女眷常常笑说,李姐就是个不知羞耻的疯女人,每天在屎尿里打滚,还在上班时间跑到车间里去对着男人们自慰,真是天生的贱种……事隔多年,再次与李姐相见时,秀华才知道,李姐当时并没有真疯,是被折磨得受不了,只能靠装疯卖傻来逃避无尽的毒打和侮辱。
  整件事最恶心的地方,就是那个家暴的男人很快娶了新的老婆,然后等过了几年他第二个孩子出生,每到傍晚,夫妻俩就会抱着孩子在宿舍楼下散步。邻居们会和这一家三口热情地打招呼,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秀华自己也会叫那个男人‘张叔叔’,为此,她时常感到脸红……而槐花姐姐的女儿,叫张婉熙,就是她无话不谈的好友。
  ……再次和‘槐花姐姐’相见,是一个偶然。
  五年前,本来负责在家照顾小马的婆婆生了急病,秀华便拾起了家务。因为马天城常年不着家,她要一面照顾儿子,一面还要去医院照应,很是受累,于是去家政网上寻找新的煮饭阿姨,赫然发现多年未见的李姐。
  秀华当即发去消息约定见面,见到真人,秀华才惊讶于她比起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沧桑不少,尽管照片上的样子,已经和年轻时娇美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天,秀华和她聊了很久,终于当面道了歉,并且将憋了许多年的话吐了出来,恶狠狠地骂了那个禽兽般的男人。李莉倒看得很开,说她当年也很喜欢你这个整天都缠着自己,不叫阿姨,嘴巴很甜,一直姐姐姐姐叫的漂亮小妹妹。李莉还说,她是自作自受,从来没有怨恨过谁,这些年和家人断绝了关系,一直一个人生活,过得挺好。
  她很想要这份家政的工作,担心受到精神问题的影响,认真和秀华解释她没有疯病,秀华只能用苦笑来掩盖内心的愧疚。
  也有些话,秀华没能说出口。这些年,她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李姐的娘家人像死绝了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漏过面?还有李姐这人为什么要那么懦弱?第一次挨打就应该选择反击或者离婚,而不是像做贼一样出轨那个同样可恶的‘奸夫’——是男人,又算不上男人,事后就做了缩头乌龟,一点担当都没有。
  最近这几年,‘槐花姐姐’就变成了秀华口中的‘李姐’,尽职尽责,将家政的工作做得很好。除了给去极高的薪水,秀华也在明里暗里在帮忖她,并试图拉近她和女儿的关系,尽管结果不甚理想……
  婉熙从小受欺负,只有秀华愿意和她当朋友。童年的遭遇,难免让婉熙对自己的生母抱有很强的怨念,母女两个隔阂太深,秀华也无能为力。
  越去过去的事,秀华就越发对李姐感到愧疚。踟蹰了好一阵,眼看时间已经不能再拖延,她解开围裙,离开厨房,悄悄出了门。
  那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这次会面,即将彻底改变她人生的走向。
  ……
  今年气候反常,临近十一月,菁岭北面大部分地区已然寒潮肆虐,而菁岭以南的广袤大地上依旧时常出现如炎夏般湿热的天气,今日亦是一轮骄阳当空,无情地炙考着昶南城的大地。
  秀华穿过家门的马路,踏入路旁不远处一片银杏林。
  热辣的阳光透过繁盛的枝叶,在冒着热气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杏林再往下是一条小河,周六炙热的午后,大路之上车辆寥寥,河边步道也没有行人。
  靠岸位置垂立着一排年长的杨柳,几只躲避烈日的白鹭藏在茂密的枝头小憩。
  秀华透过树影远远望去,在约好的石桥下的涵洞里,看到那个沧桑的身影。
  李莉穿着一件花布衣,佝偻着身体,动作显得很焦虑。
  她不过五十出头,两鬓却已经斑白,像一位年逾花甲、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人。她也看到了秀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挣扎,浑身上下都透着卑微的气息。
  秀华能理解,婉熙对她成见很深,时至今日,照面都不会打招呼。可能是害怕老无所依,她想趁着还能劳动,多攒点养老的积蓄吧,总之,她是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秀华快步走向桥洞,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常。她打算拿出说辞,好好安抚眼前这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大姐——未曾想,她刚刚站进阴凉的桥洞下,李姐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你打死我……我都认!」
  「李姐,你这是……」秀华赶紧弯腰下去搀扶。
  她哀叹一声,固执地垂着头。
  ……河道水势凌厉,白色的浪花冲刷堤岸,泛起清凉的水雾。秀华面色凝重,蹙眉沉声,继续好言相劝:「起来吧,不管什么事,起来再说。你再这样……我也只好给你跪下。」
  「别、别!我起来!」看到秀华要跪,李姐慌乱间赶忙站起来。
  秀华对她投去安心的微笑,捧起她那双如枯树皮般有着厚厚一层老茧的手,尽量用舒缓的语调去安慰她:「嗯,我们站着说话。」
  而李莉看秀华的眼神,则很像一位关心女儿的老母亲,「秀秀,要不你去和天城谈谈,现在还来得及,呐?」
  「我和他谈干什么?」秀华嗅到了隐情的味道,凝视着李莉,「李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熙熙她,她……」李姐有些结巴,似乎很难开口,「都是我不好…
  …你千万别怪熙熙,都是我不好!」
  「……熙熙?」
  秀华放低声音,缓缓开口:「李姐,请你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我。你大可放心,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不怪你和熙熙。」
  「秀秀,我真的很感激你一直帮我……」
  李莉纠结一阵,终于肯说出缘由。
  「你知道,熙熙一直不肯认我,所以那时候她找到我,我、我……我真的很开心……」
  清澈的河水淌出哗哗声响,桥下的氛围凉爽怡然,水草的气味格外清新。
  秀华静静听着李姐说道事情的缘由,不知不觉间抱起了双臂,侧头盯着河道内拍打着桥墩的青色激流,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丈夫确实出轨了。
  不过不是和那个所谓的前女友刘谨玲,而是她的好闺蜜,李姐的女儿——张婉熙。
  事情要从一年前说起。
  张婉熙一直不待见李姐,却在一年前主动找到她,要求她去办一件事。
  李莉很开心,只要能和女儿和好,不管是要求她都愿意答应,就算要她去死她也不会犹豫。只是她没想到,婉熙是要她向女婿撒谎说,再之前的几天时间,她们母女两个是在一起。
  从女婿的反应中,李莉猜到,婉熙有了外遇。鉴于自身早年的经历,李姐很彷徨,却又不得不竭尽所能替女儿掩饰。
  然而,那仅仅是一个开始。
  之后张婉熙便经常借着和母亲出行的名义去幽会情夫,还特地拿李莉的身份信息在昶北市郊租到了一间别墅作为密会的场地,直到将近半年过去,她像是突然醒悟那般,和情人断绝了关系。
  李莉还高兴了一阵,但她很快发现那只是假象——婉熙有了新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秀华的丈夫。据李莉所知,在最初几次密会之后,马天城就拒绝再和张婉熙来往。而张婉熙不愿放弃,契合不舍地向马天城发动攻势。
  ……
  艳阳斜射水面,粼粼波光倒映在秀华的脸上,宛若几只浅金色的小鱼儿在跳动。她静静听着李姐继续说起缘由,「……我有劝熙熙,能不能不要那样?那不对……可她就是不肯听我的,还让我在家里装监控监视你……」
  ……监控?听到这里,秀华脑袋嗡地一声长啸,心情瞬间提紧!
  「什么监控!?」她扭头急喘两下,瞪向李姐大声吼道:「你装在哪了!你……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李姐被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到,慌忙摆手摇头作出解释:「不、不是的秀秀!
  我没有装!我骗她说家里已经装了监控,你每天都要检查,她就没再让我装!
  真的没有!她后来只让我去给你车子装了个定位装置,然后叫我盯着你,每天跟她汇报!」
  「喝——!」秀华闭眼低头,长叹一口气,略微放松紧张到快要爆炸的心情。
  「秀秀,秀秀!你相信我!」李姐满面愧意,着急得像是要哭出来,「我也不想那样!我不想……我真不想!」
  「抱歉。李姐,我信你。是我激动了。」秀华回想着昨夜做下的错事,脑子里又不断冒出在餐馆和张婉熙说笑时的场景。
  沉默片刻,秀华大概有了猜测。
  她面色凝重,偏头继续盯着河道,轻轻地问:「李姐,你们昨晚是不是跟着我?」
  「……是,是的。你去找天城,熙熙就叫上我和她一起跟着你,后来你去了酒吧,我在车上听到,熙熙有给天城打电话,问他你们夫妻是不是又在吵架……」
  李姐咽下一口紧张的唾沫,继续说道:「他们聊了一会儿,熙熙就约天城见面,天城答应了……熙熙临走前叫我继续跟着你,有情况,随时汇报……后面我就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出来……今早我接到你的短信,我知道你心情很不好,想了好久……我,我真不想再骗你!对不起,秀秀,我对不起你!」
  秀华静静盯着桥墩下被流水冲刷的青石台,白皙冷艳的面庞看起来很平静。
  只在平静的外表下,她内心如钢钻、似刀拧。显然张婉熙非常了解自己的性格,故意拿马天城和“姘头”偷会的事情来刺激自己,为的就是撺掇自己去兴师问罪,破坏夫妻间的关系。
  一想到昨晚差点失身……不,是已经失身,愤怒的火焰就在秀华心间熊熊燃起。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闺蜜恶毒的程度。
  若她知道闺蜜不是单纯地借题发挥,而是指使男人给自己下药的幕后黑手,恐怕当时就会生起杀心。
  「……秀秀,你没事吧?」李姐很担心。
  秀华抽回视线,转头看向李姐那张满是细纹的瘦削脸庞,恍然间,还是那个笑起来甜甜的、闻起来香香的槐花姐姐。
  「谢谢你能告诉我,谢谢。」她强作笑颜。
  沉默片刻,李姐低头致歉:「是我没能劝住熙熙,我应该劝住她……」
  「我不怪你。」秀华平静地问,「马天城,是不是现在还在熙熙那个别墅那儿?」
  李姐拽着双手蹙着眉,默默点了点头。
  「地址,请给我。」
  「秀秀……你想过去?」
  「嗯。」秀华阴冷的目光中蕴涵着凌人的怒意,「地址。」
  李姐忽然一把拉住秀华的手臂,「……可不可以别去找他们?你和天城好好谈谈,我也熙熙好好谈谈,呐?」
  「没有必要。」秀华苦笑一声,「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李姐一听更加着急,垫着一双脚不停蹭着地面,着急道:「不晚,不晚!你给天城打电话吧!说了他就懂了!」
  秀华看着她脚上那双穿了许多年,连后跟都磨平一截的运动鞋,无奈地摇摇头,无法理解李姐的思路。
  「既然你肯告诉我,干嘛又要拦着不让去?」
  「你听我说,是这样的!」李姐以为没将事情说清楚,蹙眉仰着晒黑的脖子,很着急地再解释:「昨夜熙熙在电话里有提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喝酒,就是暗示天城,你要跟别的男人好!天城一定是误会你了!你跟他好好聊聊,把话说清楚就没事了!」
  「……不是,你……」秀华轻叹一声,「李姐,你让我静静。」
  秀华认为,李姐还是太天真了。
  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马天城出轨的事实。关键还在于他如今的态度——抛开昨晚那些扎心的污蔑,只论最后那句‘你找你奸夫,我找我的淫妇’,当时听来是气头上的话,现在看,明摆着是意有所指。
  可笑的是,这话恰恰是从他这个奸夫口里说出来。就说昨晚他知道了自己在酒吧和男人喝酒,不说前来阻止,居然就答应了和张婉熙见面……?
  他心里什么想法,再清楚不过。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去挽回他,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秀秀?秀秀,秀秀!」李莉喊了小半天,急得直跺脚,「我知道你有气,可……可哪有不吵架的夫妻!赶紧给天城电话吧!」
  看着李姐着急的模样,秀华心里五味杂陈。再一想,大概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能在她心里,觉得男人出轨不算大事。也可能……她不希望自己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田地。
  的确,捉奸没有什么意义。
  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虽说绝不可能和马天城重归于好,但考虑到许多家庭内外的牵绊,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还是很有必要继续维持下去。
  毕竟昨晚离开马天城办公室前,自己也说过不会再管他这种话,心中确实有气。就是不知道李姐想过没有,跟自己捅破亲生女儿的奸情,她们母女的关系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她应该想象得到,张婉熙会恨上她,可能自己这边也不会念她的好。
  ……无论如何,李姐不惜违背自己亲生的女儿也要选择对自己诚实这一点,让秀华很感动。这个女人做事欠妥,本性却是极好,想必这半年帮着女儿欺骗自己,内心也在经历着极大的煎熬吧。
  秀华平静地吸进一口气,心中已有决定。
  她再度轻轻捧起了李姐的手,微笑着说:「好,我听你的,不去找他们。我也不想跟马天城再说什么。我和他就是面子上的夫妻,感情早淡了,熙熙对他有意思,那就看他自己怎么想,我无所谓……我想通了,不管他了!说破了这件事,对大家都没好处,你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行,就当没跟我提过。」
  「秀秀,你,真的这么想?」
  「嗯。这样最好。不过我想问问,你觉得小刘这人怎么样?」
  当下应该先安抚好李姐,后面再从长计议。不过秀华隐约觉得这事哪里不对,很不对。
  「秀秀,你问这个……」李姐不知秀华为何突然问起女婿。
  「你放心,就看你的面子上,我绝对不会背地里去找熙熙麻烦。我是觉得小刘人挺好的,按理说……熙熙不应该整天想着别的男人。」
  想到自己的当年犯下的错事,李莉羞愧地低下了头。做母亲的不守妇道,做女儿的有样学样。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秀华轻轻拍下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今早我给你的短信也请别在意,我是昨晚喝多了酒,早上起来乱发脾气。以后你照常来家里做事,只是关于熙熙要你监视我这一点……」
  「不会,不会了!我不会再监视你,我也没脸再去你家!」李姐低下头,伸手摸出裤兜里的一张卡片,递给秀华,「这是家里的门禁卡,我还给你!」
  秀华犹豫了片刻,接在手里,蹙眉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考虑过,我、我不要紧。只要你好好的,其他都不打紧……」
  「我当然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秀华温柔得抚摸下她苍老的手背,想了想,说:「那这样,你还是别告诉熙熙,工资我再照常发给你,回头我在楼里给你租一间房,你搬过来住,然后每天假装每天到我家来上班就行。」
  李姐慌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听我的,这里环境好些,我也能照应到你。另外关于马天城和熙熙他们…
  …我也有一些事情今后想找你帮忙。工资是应该的,房子就当是我给你额外的报酬吧。」
  秀华的好意,让李莉百感交集,「需要我的地方你开口就是,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做!怎么还能要你花那么多钱去为我租房子!」
  秀华柔声道:「是我的心意,你不要推辞了。不管别人,我永远当你是我的好姐姐。」
  李莉满脸彷徨,盯着地面摇头,「不可以,不能这样子……」
  「好了,别说了,就这么定了。」秀华轻叹一声,瞟见李姐身后、在阳光直射下变得夺目耀眼的河水,突然感到很累,真的很累,就连做出脸上的微笑都要使出莫大的气力。
  「回去吧,我们都回去。回头我再联系你。」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8:52

12
  小马本来很难入睡——虽然他平日里他有午睡的习惯——他就蜷在床上不停默念:不要再胡思乱想,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要听妈妈话,要听妈妈话,绝对不能让人发现……或许是太过专注,念过千百遍后,他还真睡着了。
  秀华这边,这会儿已经冷静了许多,远没有早上酒醒后那样心悸。儿子想到的、没想到的她都已经处理过了,如今只剩一件事亟待解决。
  此刻站在厨房内收拾着碗碟,她又叹了口气。从早上到现在,她一直在叹气,半天时间,可能已经叹出了往年一整年的气。早上给李姐发去今天不用来上班的短信,过后不久,李姐便不停发来问询的回信。秀华心里烦躁,又怕儿子在她面前露出马脚,便干脆编了几个嫌弃她工作不好的理由将她辞退。
  小马起床前,李姐又打来电话,非要求着要见面谈谈,这会儿临近午后约定的时间,去还是不去,去了要怎么解释,秀华心里便犯了难。
  ……还是去吧。
  对于李姐,曾经的‘槐花姐姐’,秀华抱有深深的愧疚,不是无缘无故将她辞退那么简单。
  小时候,秀华真的很喜欢‘槐花姐姐’,喜欢她身上香香的气味,喜欢她甜甜的声音,整天缠在她身边。当年撞破她和酒厂的技工偷情,当时只是很伤心,觉着心爱的姐姐被玷污了,身上不再香了,看到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叫嚷着要来‘抓’自己,便哭着闹着跑回去和大人们告了密。
  从那以后,隔壁楼里经常传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哀嚎,不分白天黑夜,响彻整个粮食局的宿舍区。
  白衬衣的领导们出面,不管用;绿衣裳的警察上门,也不管用。因为在那个年代,李姐的丈夫有了万试不爽的理由。
  有一天晚上回家,小秀华看到李姐哭嚎着冲下楼,身上只捂着一件破衣裳,完全遮不住漆黑的下体和乱抖的乳房,裸露的皮肤上血痕遍布,看着就很骇人;
  李姐的丈夫手里拿一条皮带,只穿一条短裤追在后面叫骂,幸亏是父亲将他挡住,夺下皮带,狠狠甩在地上。
  面对父亲的呵斥,那个恶毒的男人往往会表现得很顺从,总会委屈地哭诉他遭到多大的不公,可回头对妻子就是另一副霸道的面孔,父亲也拿他没有办法。
  秀华长大后听说,其实在出轨前,李姐就一直有被家暴,甚至肚里的孩子都差点流掉。事发之后,她的丈夫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每天堂而皇之地折磨她、凌辱她,直到大半年过去,精神病院的护士车开到了厂区里将她接走。
  一些牙尖的女眷常常笑说,李姐就是个不知羞耻的疯女人,每天在屎尿里打滚,还在上班时间跑到车间里去对着男人们自慰,真是天生的贱种……事隔多年,再次与李姐相见时,秀华才知道,李姐当时并没有真疯,是被折磨得受不了,只能靠装疯卖傻来逃避无尽的毒打和侮辱。
  整件事最恶心的地方,就是那个家暴的男人很快娶了新的老婆,然后等过了几年他第二个孩子出生,每到傍晚,夫妻俩就会抱着孩子在宿舍楼下散步。邻居们会和这一家三口热情地打招呼,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秀华自己也会叫那个男人‘张叔叔’,为此,她时常感到脸红……而槐花姐姐的女儿,叫张婉熙,就是她无话不谈的好友。
  ……再次和‘槐花姐姐’相见,是一个偶然。
  五年前,本来负责在家照顾小马的婆婆生了急病,秀华便拾起了家务。因为马天城常年不着家,她要一面照顾儿子,一面还要去医院照应,很是受累,于是去家政网上寻找新的煮饭阿姨,赫然发现多年未见的李姐。
  秀华当即发去消息约定见面,见到真人,秀华才惊讶于她比起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沧桑不少,尽管照片上的样子,已经和年轻时娇美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天,秀华和她聊了很久,终于当面道了歉,并且将憋了许多年的话吐了出来,恶狠狠地骂了那个禽兽般的男人。李莉倒看得很开,说她当年也很喜欢你这个整天都缠着自己,不叫阿姨,嘴巴很甜,一直姐姐姐姐叫的漂亮小妹妹。李莉还说,她是自作自受,从来没有怨恨过谁,这些年和家人断绝了关系,一直一个人生活,过得挺好。
  她很想要这份家政的工作,担心受到精神问题的影响,认真和秀华解释她没有疯病,秀华只能用苦笑来掩盖内心的愧疚。
  也有些话,秀华没能说出口。这些年,她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李姐的娘家人像死绝了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漏过面?还有李姐这人为什么要那么懦弱?第一次挨打就应该选择反击或者离婚,而不是像做贼一样出轨那个同样可恶的‘奸夫’——是男人,又算不上男人,事后就做了缩头乌龟,一点担当都没有。
  最近这几年,‘槐花姐姐’就变成了秀华口中的‘李姐’,尽职尽责,将家政的工作做得很好。除了给去极高的薪水,秀华也在明里暗里在帮忖她,并试图拉近她和女儿的关系,尽管结果不甚理想……
  婉熙从小受欺负,只有秀华愿意和她当朋友。童年的遭遇,难免让婉熙对自己的生母抱有很强的怨念,母女两个隔阂太深,秀华也无能为力。
  越去过去的事,秀华就越发对李姐感到愧疚。踟蹰了好一阵,眼看时间已经不能再拖延,她解开围裙,离开厨房,悄悄出了门。
  那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这次会面,即将彻底改变她人生的走向。
  ……
  今年气候反常,临近十一月,菁岭北面大部分地区已然寒潮肆虐,而菁岭以南的广袤大地上依旧时常出现如炎夏般湿热的天气,今日亦是一轮骄阳当空,无情地炙考着昶南城的大地。
  秀华穿过家门的马路,踏入路旁不远处一片银杏林。
  热辣的阳光透过繁盛的枝叶,在冒着热气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杏林再往下是一条小河,周六炙热的午后,大路之上车辆寥寥,河边步道也没有行人。
  靠岸位置垂立着一排年长的杨柳,几只躲避烈日的白鹭藏在茂密的枝头小憩。
  秀华透过树影远远望去,在约好的石桥下的涵洞里,看到那个沧桑的身影。
  李莉穿着一件花布衣,佝偻着身体,动作显得很焦虑。
  她不过五十出头,两鬓却已经斑白,像一位年逾花甲、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人。她也看到了秀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挣扎,浑身上下都透着卑微的气息。
  秀华能理解,婉熙对她成见很深,时至今日,照面都不会打招呼。可能是害怕老无所依,她想趁着还能劳动,多攒点养老的积蓄吧,总之,她是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秀华快步走向桥洞,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常。她打算拿出说辞,好好安抚眼前这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大姐——未曾想,她刚刚站进阴凉的桥洞下,李姐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你打死我……我都认!」
  「李姐,你这是……」秀华赶紧弯腰下去搀扶。
  她哀叹一声,固执地垂着头。
  ……河道水势凌厉,白色的浪花冲刷堤岸,泛起清凉的水雾。秀华面色凝重,蹙眉沉声,继续好言相劝:「起来吧,不管什么事,起来再说。你再这样……我也只好给你跪下。」
  「别、别!我起来!」看到秀华要跪,李姐慌乱间赶忙站起来。
  秀华对她投去安心的微笑,捧起她那双如枯树皮般有着厚厚一层老茧的手,尽量用舒缓的语调去安慰她:「嗯,我们站着说话。」
  而李莉看秀华的眼神,则很像一位关心女儿的老母亲,「秀秀,要不你去和天城谈谈,现在还来得及,呐?」
  「我和他谈干什么?」秀华嗅到了隐情的味道,凝视着李莉,「李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熙熙她,她……」李姐有些结巴,似乎很难开口,「都是我不好…
  …你千万别怪熙熙,都是我不好!」
  「……熙熙?」
  秀华放低声音,缓缓开口:「李姐,请你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我。你大可放心,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不怪你和熙熙。」
  「秀秀,我真的很感激你一直帮我……」
  李莉纠结一阵,终于肯说出缘由。
  「你知道,熙熙一直不肯认我,所以那时候她找到我,我、我……我真的很开心……」
  清澈的河水淌出哗哗声响,桥下的氛围凉爽怡然,水草的气味格外清新。
  秀华静静听着李姐说道事情的缘由,不知不觉间抱起了双臂,侧头盯着河道内拍打着桥墩的青色激流,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丈夫确实出轨了。
  不过不是和那个所谓的前女友刘谨玲,而是她的好闺蜜,李姐的女儿——张婉熙。
  事情要从一年前说起。
  张婉熙一直不待见李姐,却在一年前主动找到她,要求她去办一件事。
  李莉很开心,只要能和女儿和好,不管是要求她都愿意答应,就算要她去死她也不会犹豫。只是她没想到,婉熙是要她向女婿撒谎说,再之前的几天时间,她们母女两个是在一起。
  从女婿的反应中,李莉猜到,婉熙有了外遇。鉴于自身早年的经历,李姐很彷徨,却又不得不竭尽所能替女儿掩饰。
  然而,那仅仅是一个开始。
  之后张婉熙便经常借着和母亲出行的名义去幽会情夫,还特地拿李莉的身份信息在昶北市郊租到了一间别墅作为密会的场地,直到将近半年过去,她像是突然醒悟那般,和情人断绝了关系。
  李莉还高兴了一阵,但她很快发现那只是假象——婉熙有了新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秀华的丈夫。据李莉所知,在最初几次密会之后,马天城就拒绝再和张婉熙来往。而张婉熙不愿放弃,契合不舍地向马天城发动攻势。
  ……
  艳阳斜射水面,粼粼波光倒映在秀华的脸上,宛若几只浅金色的小鱼儿在跳动。她静静听着李姐继续说起缘由,「……我有劝熙熙,能不能不要那样?那不对……可她就是不肯听我的,还让我在家里装监控监视你……」
  ……监控?听到这里,秀华脑袋嗡地一声长啸,心情瞬间提紧!
  「什么监控!?」她扭头急喘两下,瞪向李姐大声吼道:「你装在哪了!你……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李姐被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到,慌忙摆手摇头作出解释:「不、不是的秀秀!
  我没有装!我骗她说家里已经装了监控,你每天都要检查,她就没再让我装!
  真的没有!她后来只让我去给你车子装了个定位装置,然后叫我盯着你,每天跟她汇报!」
  「喝——!」秀华闭眼低头,长叹一口气,略微放松紧张到快要爆炸的心情。
  「秀秀,秀秀!你相信我!」李姐满面愧意,着急得像是要哭出来,「我也不想那样!我不想……我真不想!」
  「抱歉。李姐,我信你。是我激动了。」秀华回想着昨夜做下的错事,脑子里又不断冒出在餐馆和张婉熙说笑时的场景。
  沉默片刻,秀华大概有了猜测。
  她面色凝重,偏头继续盯着河道,轻轻地问:「李姐,你们昨晚是不是跟着我?」
  「……是,是的。你去找天城,熙熙就叫上我和她一起跟着你,后来你去了酒吧,我在车上听到,熙熙有给天城打电话,问他你们夫妻是不是又在吵架……」
  李姐咽下一口紧张的唾沫,继续说道:「他们聊了一会儿,熙熙就约天城见面,天城答应了……熙熙临走前叫我继续跟着你,有情况,随时汇报……后面我就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出来……今早我接到你的短信,我知道你心情很不好,想了好久……我,我真不想再骗你!对不起,秀秀,我对不起你!」
  秀华静静盯着桥墩下被流水冲刷的青石台,白皙冷艳的面庞看起来很平静。
  只在平静的外表下,她内心如钢钻、似刀拧。显然张婉熙非常了解自己的性格,故意拿马天城和“姘头”偷会的事情来刺激自己,为的就是撺掇自己去兴师问罪,破坏夫妻间的关系。
  一想到昨晚差点失身……不,是已经失身,愤怒的火焰就在秀华心间熊熊燃起。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闺蜜恶毒的程度。
  若她知道闺蜜不是单纯地借题发挥,而是指使男人给自己下药的幕后黑手,恐怕当时就会生起杀心。
  「……秀秀,你没事吧?」李姐很担心。
  秀华抽回视线,转头看向李姐那张满是细纹的瘦削脸庞,恍然间,还是那个笑起来甜甜的、闻起来香香的槐花姐姐。
  「谢谢你能告诉我,谢谢。」她强作笑颜。
  沉默片刻,李姐低头致歉:「是我没能劝住熙熙,我应该劝住她……」
  「我不怪你。」秀华平静地问,「马天城,是不是现在还在熙熙那个别墅那儿?」
  李姐拽着双手蹙着眉,默默点了点头。
  「地址,请给我。」
  「秀秀……你想过去?」
  「嗯。」秀华阴冷的目光中蕴涵着凌人的怒意,「地址。」
  李姐忽然一把拉住秀华的手臂,「……可不可以别去找他们?你和天城好好谈谈,我也熙熙好好谈谈,呐?」
  「没有必要。」秀华苦笑一声,「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李姐一听更加着急,垫着一双脚不停蹭着地面,着急道:「不晚,不晚!你给天城打电话吧!说了他就懂了!」
  秀华看着她脚上那双穿了许多年,连后跟都磨平一截的运动鞋,无奈地摇摇头,无法理解李姐的思路。
  「既然你肯告诉我,干嘛又要拦着不让去?」
  「你听我说,是这样的!」李姐以为没将事情说清楚,蹙眉仰着晒黑的脖子,很着急地再解释:「昨夜熙熙在电话里有提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喝酒,就是暗示天城,你要跟别的男人好!天城一定是误会你了!你跟他好好聊聊,把话说清楚就没事了!」
  「……不是,你……」秀华轻叹一声,「李姐,你让我静静。」
  秀华认为,李姐还是太天真了。
  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马天城出轨的事实。关键还在于他如今的态度——抛开昨晚那些扎心的污蔑,只论最后那句‘你找你奸夫,我找我的淫妇’,当时听来是气头上的话,现在看,明摆着是意有所指。
  可笑的是,这话恰恰是从他这个奸夫口里说出来。就说昨晚他知道了自己在酒吧和男人喝酒,不说前来阻止,居然就答应了和张婉熙见面……?
  他心里什么想法,再清楚不过。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去挽回他,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秀秀?秀秀,秀秀!」李莉喊了小半天,急得直跺脚,「我知道你有气,可……可哪有不吵架的夫妻!赶紧给天城电话吧!」
  看着李姐着急的模样,秀华心里五味杂陈。再一想,大概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能在她心里,觉得男人出轨不算大事。也可能……她不希望自己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田地。
  的确,捉奸没有什么意义。
  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虽说绝不可能和马天城重归于好,但考虑到许多家庭内外的牵绊,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还是很有必要继续维持下去。
  毕竟昨晚离开马天城办公室前,自己也说过不会再管他这种话,心中确实有气。就是不知道李姐想过没有,跟自己捅破亲生女儿的奸情,她们母女的关系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她应该想象得到,张婉熙会恨上她,可能自己这边也不会念她的好。
  ……无论如何,李姐不惜违背自己亲生的女儿也要选择对自己诚实这一点,让秀华很感动。这个女人做事欠妥,本性却是极好,想必这半年帮着女儿欺骗自己,内心也在经历着极大的煎熬吧。
  秀华平静地吸进一口气,心中已有决定。
  她再度轻轻捧起了李姐的手,微笑着说:「好,我听你的,不去找他们。我也不想跟马天城再说什么。我和他就是面子上的夫妻,感情早淡了,熙熙对他有意思,那就看他自己怎么想,我无所谓……我想通了,不管他了!说破了这件事,对大家都没好处,你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行,就当没跟我提过。」
  「秀秀,你,真的这么想?」
  「嗯。这样最好。不过我想问问,你觉得小刘这人怎么样?」
  当下应该先安抚好李姐,后面再从长计议。不过秀华隐约觉得这事哪里不对,很不对。
  「秀秀,你问这个……」李姐不知秀华为何突然问起女婿。
  「你放心,就看你的面子上,我绝对不会背地里去找熙熙麻烦。我是觉得小刘人挺好的,按理说……熙熙不应该整天想着别的男人。」
  想到自己的当年犯下的错事,李莉羞愧地低下了头。做母亲的不守妇道,做女儿的有样学样。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秀华轻轻拍下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今早我给你的短信也请别在意,我是昨晚喝多了酒,早上起来乱发脾气。以后你照常来家里做事,只是关于熙熙要你监视我这一点……」
  「不会,不会了!我不会再监视你,我也没脸再去你家!」李姐低下头,伸手摸出裤兜里的一张卡片,递给秀华,「这是家里的门禁卡,我还给你!」
  秀华犹豫了片刻,接在手里,蹙眉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考虑过,我、我不要紧。只要你好好的,其他都不打紧……」
  「我当然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秀华温柔得抚摸下她苍老的手背,想了想,说:「那这样,你还是别告诉熙熙,工资我再照常发给你,回头我在楼里给你租一间房,你搬过来住,然后每天假装每天到我家来上班就行。」
  李姐慌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听我的,这里环境好些,我也能照应到你。另外关于马天城和熙熙他们…
  …我也有一些事情今后想找你帮忙。工资是应该的,房子就当是我给你额外的报酬吧。」
  秀华的好意,让李莉百感交集,「需要我的地方你开口就是,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做!怎么还能要你花那么多钱去为我租房子!」
  秀华柔声道:「是我的心意,你不要推辞了。不管别人,我永远当你是我的好姐姐。」
  李莉满脸彷徨,盯着地面摇头,「不可以,不能这样子……」
  「好了,别说了,就这么定了。」秀华轻叹一声,瞟见李姐身后、在阳光直射下变得夺目耀眼的河水,突然感到很累,真的很累,就连做出脸上的微笑都要使出莫大的气力。
  「回去吧,我们都回去。回头我再联系你。」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12/09 01:19:00

13
  送走李姐,回家路上,秀华脚步缓缓,脑子里一直想着李姐年轻时候的样子。
  当时的她真称得上是貌美如花,肌肤如玉。尤其是偷情那时,唯美的身段和翘挺的美乳给自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然而岁月无情,现在的李姐满脸皱纹,身材佝偻,断然称不上「美」。可以预料,当年那对娇挺的美乳也变得干瘪下垂,将来也还会继续慢慢枯萎下去。
  命运无常,令人伤感。女人的悲哀,莫过于此。
  ……可不这样,又能怎样。
  一阵沉闷的暖风吹过,秀华盯着地上炫目的阳光,心间冒出无尽的空虚。
  念人伤己,她仿佛感到自己身处在一艘飘摇不定的风帆小船上,不知未来会往何处驶去。
  回过神来,她已经回到家里,站在小马的房间前。
  可能她是想跟儿子说明一下当前的情况,也可能在内心深处,她单纯地想找个人说会儿话,发泄一下情绪。今时今日,还能放心去说这些事的人,除了儿子,再没别人。
  秀华为此感到悲哀。
  曾经,她把张婉熙看成亲妹妹。她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自己是哪点对不起她,为何要这样对自己?
  ……跟她说的那些交心的话,如今,都成了笑话。
  「儿子。」秀华拧开了房门。
  小马还在睡。
  他就是像是一只冬眠的松鼠,紧紧蜷成一团,侧躺在深蓝色床单上。
  秀华立在门口,默默看向房内。
  四壁贴着淡蓝色的墙纸,右边正中靠窗立着一张原木色的写字台,上面摆着一盏通体银光的三段式护眼台灯。台灯旁边整齐的码放着文具和书本。房间靠里贴墙一侧放着一张电脑桌,左边就是儿子蜷缩的小床。
  这些布置,都是她在几个月前亲自挑选而来,按计划,到儿子中学毕业为止都不再更改。
  视线回到儿子身上,乖巧的睡颜,让她倍感温馨。
  秀华眼中柔情款款,掩上房门,轻轻走到床边,站在深灰色的脚垫上,慢慢蹲下去。
  她的膝盖跪上地垫,双臂靠在柔软床沿,压出噗呼两声轻响。
  中央空调让房内的温度保持在二十四度,体感很舒适。
  小马身上温热的气味,混合着被单上的清香,涌进鼻头,她扬长玉颈,深深一嗅,嘴角上扬,漂浮出一缕舒心的微笑。
  慢慢地,她也困了,耸搭着睡意浓浓的眼皮,把头伏在床沿,耳中仿佛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悦耳蝉叫,以及悬挂在老屋门梁上的风铃发出的叮叮清响,恍若身在老家翠绿的乡间,躺在冰凉的竹席上,享受着来自老屋背面山阴处的穿堂风,鼻子里闻到的是陈年木头的醇厚香气,还有老屋外被晒热的花香草香和些许干牛粪的气味。
  ……很累。
  什么也不想做,很累,很累。
  ……
  小马醒来的时候,时间已快到下午五点。
  得到睡眠充份的滋润,昨夜的疲惫完全消失,他感到精力充沛,神清气爽。
  伸了个懒腰,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母亲和蔼的睡颜。
  妈妈趴在床沿,脑袋侧枕在的手臂上,素白的脸颊和红润的薄唇比昨夜看得清晰。耳中能听到平缓的呼吸声,妈妈睡着的模样看着也好美。
  他没去细想母亲为何会睡在这里,翕开小嘴轻「啊」一声,第一反应是以前自己生病时,妈妈在床边守夜时的情景。
  他伸手轻轻摇了摇母亲压在脸颊下的手肘,小声叫道:「妈,妈?起来去床上睡吧?这样趴着不舒服。」
  秀华没有睡得太深。
  听到儿子关心的话语,她眼帘微动,睁开略显浮肿的双眼,缓缓抬头,露出温婉的笑脸。
  小马看着母亲白眼珠中几根红红的血丝,回以微笑,撑起身体,端端跪坐在床上,乖巧地说:「妈妈不用守着我。快回去睡吧,好好睡,多睡会儿。」
  秀华只是默默望着儿子,与他对视了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
  「……」小马心中不解,正想再问些什么,眼见母亲脸上的微笑消失,洁白的鼻尖泛出桃花瓣般的红,眼睑微颤起来,紧接着潸然落泪。
  「妈?你怎么啦?」小马心铉提紧,骤然紧张起来。
  「……没事。」秀华轻轻摇摇头,抬手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本有千言万语想对儿子倾述,却无法抑制住心间的悲伤,嘶声吸进一口气,再度垂头望着床面,眼角遽然淌下更多的泪水。
  「喝……」她紧闭双唇,双手用力抓着床单,努力控制着情绪。中午和李姐见面时都没有太难过,然而在刚刚浅薄的睡眠里,就像有一副情感的放大镜,现在一想到和婉熙过往的点点滴滴,一想到那些共同经历的美好时光,她便如鲠在喉,心情有若刀削般的疼,实在难以控制住情绪。
  ……一个是相处十几年的丈夫,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本应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两人,现在却一同将她背叛。对丈夫的不忠,秀华心里充满无尽地怨愤,而对于婉熙带给她的伤害,则无法简单地用几句话就能言明。
  昨夜在酒吧买醉时,秀华还在想,人心难测,世事无常,终归自己还有婉熙这样知心知意的好姐妹。她有在暗地里发誓,一定要守护好两人这份纯洁的友情……然而那些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根本没有什么纯洁的友谊,背地里,全是逢场作戏和肮脏的算计。
  秀华实在想不明白,婉熙明明比谁都清楚自己感情上的洁癖,为何还要插足自己的婚姻,做出那样卑劣的事?那到底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到底哪里对不起她?
  小的时候她经常被一些坏小孩辱骂欺负,是自己一次次护着她;她被周围的小朋友们疏远,也是自己陪着她玩,拿出自己珍藏的玩偶逗她解闷散心;还有她尖酸刻薄的继母,从小就对她很不好,有时还会故意饿她早饭,也是自己拿出零用钱,给她买热腾腾的包子和油条吃。
  ……秀华膝盖上有一条浅浅的伤疤,留下的原因,同样是因为张婉熙。那是在婉熙中考的时候,去考场途中,落下了文具和准考证,秀华顶着倾盆暴雨狂奔数里,就算再半道上摔破了膝盖,也拖着血流如柱的一条腿给她找回了证件。
  越去想这些事,秀华越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她还是认为,一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所以才会被丈夫讨厌,被最好的朋友背叛吧。
  抑郁揪心,泪水不止。秀华的心情,跌入了无尽黑暗的深渊谷底。
  「妈……」
  小马和母亲心意相连,看到母亲伤心落泪,自己也跟着难过起来,瘪着小嘴,俯身过去,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臂。
  他往坏处想了很多,贸然猜测,母亲在中午的担忧变成了现实。一时间,他深感无能无力,能做的,唯有跟着垂泪。
  「妈……求、求你,别哭了……」
  听到儿子的哭声,秀华担心地抬起浮肿的双眼,绷紧的嘴角,顷刻放松了些。
  她撑起身体,想要坐上床沿,只是跪着睡了几个小时,双腿缺血失力,随着一股胀麻感涌来,侧身一倒,摔在了地垫上。
  「妈!妈!!」小马立刻飞扑跳下床铺,跪在母亲身边,嘴唇哆嗦,浑身颤抖,手忙脚乱地搀扶起母亲的脑袋。
  秀华静静躺了几秒,让血液流向胀麻的双腿,深呼吸两口气,沉腹用力,侧身再坐了起来。
  她双手捧起儿子的脸颊,拧着眉心露出慈爱的笑脸,柔声安慰道:「妈妈没事,不怕,不怕。」
  「妈……呜、呜……」小马泪眼婆娑,将信将疑地望着母亲,「你不要走…
  …呜呜……让我去解释,你不要、不要……」
  秀华楞了一瞬,微笑着轻叹一声,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妈妈哪儿也不去,乖,不哭了,乖,乖。」
  经小马这一闹,她倒将刚刚的抑郁抛诸脑后,眼中的粼粼波光仍在闪烁,不同的是,现在是因为儿子的天真和爱意而感动。
  继续温柔地安慰着怀里的儿子,她慢慢冷静下来,并且发现了自己刚才心伤根源,是无法抑制的孤独感。
  不管是对丈夫还是闺蜜,破镜无法重圆,关系再无法回到从前。
  某一时刻,她甚至觉得活着都没有意义。
  这会儿安慰着儿子,让淤积在她心底的负面情绪找到了出口,也让她重新看到了人生中美好的一面:生活并非没有意义,她还有儿子,一个贴心的好儿子,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傻小子。
  舒缓的呼吸间,她脑子里冒出了更多的念头。
  要不能趁着自己年轻,再去试试寻个伴?
  或许应该再去看看医生,先想办法把洁癖治好。我能接受儿子气味,那也一定治好这个老毛病。总之不要怕丢面子,万事都有办法。实在不行,好好和父母谈谈,大不了把这婚离了,堂堂正正去找个能对自己好、也能像爱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爱儿子的好男人共度余生。
  天大地大,好男人多的是。未来肯定还是好的,不应该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想到这,秀华扶起儿子抽泣的小脸,微笑着问:「呐,林林,妈妈不想和你爸过了,妈妈以后想给你找个新的爸爸,你……愿意吗?」
  「不要!不要!」哪知小马哇地一声又嚎啕大哭起来,想都没想就说不要,俊俏的小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听着伤心欲绝的哭声,秀华放松的面色转瞬变得焦虑。犹豫小片刻,她蹙着蛾眉赶紧改口:「好好,妈妈不找,不找了!」
  「……真,真的?」小马仰起婆娑的泪眼,抽抽着问,也说不上为何心里会感到那么恐惧。
  「嗯。妈妈逗你的。」秀华一脸心疼地捻捻他哭红的小鼻子,「多大了,老是哭哭哭……都是初中生了,以后不许哭鼻子了啊。」
  小马哽咽一声,把小脸埋进心爱的母亲温软的胸口,双手紧紧将她拦腰抱住。
  他无法想象叫个陌生人做爸爸,也可能……是害怕是去妈妈。
  「唉。」一声轻叹,秀华温柔地抚摸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彻底放弃了重组家庭的念头。
  可是,一想到自己只能慢慢变老,守着那个不爱自己的丈夫,一天天地、无法逆转地变老,她就感到深不见底的悲哀。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李姐也没什么差别,都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生的清泉落满枯枝败叶,最后化作一滩浑浊的烂泥,在凄凉寂寞中落下帷幕。
  ……又想这做什么。我又不是离了男人活不了。而且还有儿子陪着我……儿子,儿子?
  她看看怀里的恸哭的小人,那一瞬间,「儿子」和「男人」,莫名其妙地画上了等号。
  ——嗙通。
  一声悸动的心跳,分明是一个女人对美好将来的向往。昨晚的回忆也涌进脑海,那种肆意放纵的感觉,是如此地美妙。儿子清香的口水,堪比甜美的毒药。
  她忍不住将鼻尖埋在小马头顶深深一嗅。随着心旷神怡的气味进入体内,她很想忘记一切烦恼,再次体会那种纯粹的快乐。
  ……问题是,他是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血肉。
  秀华陷入了沉思,而小马已哭过半晌。
  小人慢慢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抽泣着,张口询问母亲刚才伤心的缘由,「妈,是不是……爸爸他?」
  「嗯?嗯——。」秀华拉回思绪,轻轻笑着想了想,温柔地说:「跟你爸有关系,但不全是因为他……这样吧,妈妈给你讲个小故事,听完你就能懂了。」
  小马抬起胳膊抹了一把泪,使劲点点红扑扑的小脸。
  不知为何,秀华突然将怀里已经长大,但又没有完全长大的儿子当成了小宝宝,大概是因为小马刚刚的表现很像小孩子在撒娇吧。也不怪小马,从小就没跟妈妈撒过娇,也不管他长多大,在妈妈面前,他永远是个孩子。
  温婉慈爱的目光下,秀华像在将睡前的童话小故事一样,缓缓展开了委婉动听的嗓音。
  「很多年前,妈妈还是小丫头的时候,隔壁搬来了一对夫妻。那个阿姨刚生了宝宝。她很漂亮,对妈妈也很好,经常陪妈妈玩。有一天啊,妈妈看到她见给宝宝喂奶,心里就很羡慕,也想有个自己的宝宝。」
  想象着李姐年轻时的娇美笑容,秀华在看看儿子乖巧俊朗的小脸蛋,心想就像你这样的乖宝宝,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那段时间啊,妈妈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抱着玩偶扮‘妈妈’,后来你外公给妈妈买了一个新的玩偶,妈妈就很想找到那个阿姨炫耀,于是就跑去厂区的活动室,因为平常她都在那儿打发时间。可那天很奇怪,妈妈找啊找都没找见她,不过妈妈的鼻子很灵的,就循着味儿继续找,最后,钻进了废弃的厂房里边。」
  秀华很擅长讲故事,善于引导她的听众。她将李姐的经历娓娓道来,在贴近事实的基础上,对李姐悲惨的遭遇做出一定的美化和艺术性的加工,没给儿子提到诸如被打到裸奔、在屎尿里打滚的那些细节。
  而小马纯真的心灵依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从中途开始,小脸就不停地抽抽拧,作为善良的好孩子,他最听不得那些受苦的故事。
  「……那个阿姨,后来怎么样了?」他忍不住问。
  「后来啊,有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们救走阿姨,她得救了。」
  「啊,那太好了。」小马深感欣慰,可瞬间想到什么,面色又凝重起来,转而仰头再问道:「爸爸……也要打人?」
  「这个……倒没有。」秀华面露苦笑,真要动手,马天城倒不一定能打得过她。
  藏住胸中苦涩,她继续说道:「宝宝,妈妈想说的是啊,虽然那个阿姨得救了,但是她和那男人生下的小女儿就很难过了。后妈不喜欢她,小朋友也欺负她,妈妈那时候年纪也不大,除了觉得她很可怜,也没能为她做什么,就是陪她玩,偶尔请她吃点好吃的。后来她成了妈妈的好朋友,妈妈结婚的时候,就是她做的伴娘。」
  秀华轻轻地述说着和张婉熙愉快的过往,也没将她描绘成阴险狡诈的恶毒妇人。小马细心聆听着,终于明白了过来,再次发问:「那那……那个阿姨,就是李阿姨?熙熙阿姨的妈妈?」
  「是啊,你李阿姨,就是熙熙阿姨真正的妈妈。」秀华很平静地笑了笑,顺势讲出了中午在小河边上听到的真相,「今天中午,妈妈被她叫了出去……」
  小马听完,一脸心疼地望着母亲,终于理解到了她刚刚为什么会哭。
  「不要难过了啊妈……是熙熙阿姨和爸爸不好,妈妈又没有错……」
  「说的对,妈妈又没做错什么。」秀华微笑着轻叹一声,「嗯,不值得为他们难过。妈妈本来是急性子,受不得气,当着你李阿姨的面不好说,心里还是很想报复他们的。」
  「不管妈妈想做什么,我都坚决支持妈妈!」小马一脸坚定地望着母亲,刚一说完,眼里露出几丝犹豫,轻轻抿抿嘴唇,挤着小脸,小小声地问:「那……
  妈,你真的打算……和爸爸离婚?」
  秀华温柔地俯视着儿子,「放心,妈妈答应你,不会给你找新爸爸~妈妈现在也不想离婚了,随他怎么样,只要不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就好。妈妈有你陪着,就很满足了。」
  「嗯!我会一直陪着妈妈!」小马回答得斩钉截铁,表情放松,重重点了点头。
  看着儿子的笑脸,秀华心神一荡。
  吻去小嘴的冲动,惶惶然在心海中蔓延开。她突然好想像昨夜那样,不管不顾,尽情地释放。
  今日早起时,伦理道德的枷锁就已经再次锁住了她的心,然而现在,隔着心头那一堵坚实的铁栅栏,住在的小人忍不住躁动的念头,努力伸出手臂,很想要握住前方那颗充满诱惑的禁忌果实。
  现实中秀华也缓缓抬起右手,轻贴住儿子半边小脸,柔美的目光轻轻跃动着,低声问道:「你……喜欢妈妈?」
  「喜欢!当然喜欢!」小马两只小拳头捏紧,正襟危坐,毫不犹豫地坦诉出不带一分虚假的心情:「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妈妈!」
  「……」两道红晕,挂在了端庄丽质的脸颊上,轻提的嘴角,显露出好似懵懂少女那般的娇羞。
  儿子爱我,我也爱儿子。也许,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这么遭……
  「妈妈也喜欢你,宝宝。妈妈活着,就是为了你。」她轻轻地张口,舒缓动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爱意,「妈妈给你生命,就有义务没有保留地爱你。」
  四目相对,气氛渐渐暧昧。
  小马目光闪闪,盯着眼前明艳动人的脸庞,心间同样感到一丝局促。
  母亲脸上的幽香,让他无比悸动。
  ——咕。
  他偷偷哽下一口唾沫,小脸不自觉地朝着母亲靠近。
  秀华却突然眼神急颤起来,心头没来由地感到恐惧,不理解自己为何会说出那些没头没尾的话。
  慌乱中,她瞟了眼桌上的闹钟,赶紧将话题岔开,「唉,都这个时间了!宝宝今后听话,不给妈妈惹事,妈妈就开心了!晚上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做!」
  「嗯……嗯,我以后一定听妈妈话。」小马跟着瞟了眼时钟,赶紧收拾好心情,挠挠小肚皮,微笑着说:「妈妈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嘿——咻。」秀华撑住膝盖站了起来,单手叉腰,掩饰住心中的慌张,低头看着儿子,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常,「那妈妈今晚做水晶肘子,再熬个鱼汤。
  去门口超市帮妈妈跑个腿,买条鲫鱼回来。记得要看着让师傅捞活的,叫他给剖好。」
  「我马上去。」小马红着脸站起来,快步走出房间。

少妇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