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不伦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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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车把龙语送到家门口,北京时间8:05。龙语拿了行李下车,脸上笑意盈盈──也该著我叫你起床一回了吧?
  开院门,钥匙插进去,一拧,锁开了。
  可是吧……锁开了是开了,门不开。
  嘿!不用想,袁振准把里头那横梁放下来了。
  小逼你至於麽,你什麽安全意识啊?
  没辙,拍门不如电话来的快,打吧。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传来袁振的声音:“龙语?”
  “还没起呢吧?”龙语乐,听声音他就知道,袁振嗓子还没开。
  “你怎麽这点打电话?又是一夜没睡?”
  “甭蛋逼了,下楼开院门儿。”
  “啊?”
  “你放他妈什麽横梁啊你!”
  “你回来了?”
  “你以为呐!”
  龙语挂了电话,等了一会儿,院门开了,袁振穿著Tee和睡裤立在院内。
  “您还真是啥时候都穿戴整齐,还套背心,光著膀子不行啊?”
  “有碍市容。”
  袁振看著龙语,这家夥精神奕奕的,斜跨著个包儿,手里拎著个纸袋。要说飞机不能够这麽早给他送回来。且,今儿才礼拜三。他不是礼拜五才回来麽?
  “事儿逼。”龙语闪身进去。
  “你怎麽这麽早啊?”
  “完事儿了就回来了呗。”
  “几点的飞机?”
  “火车。睡著回来的。”
  “哦哦。”
  “你是跟家里藏了个人是怎麽地?”龙语猛地回头。
  “那是你干的事儿。”
  “那我提前回来你怎麽这麽多问题?”
  “党和政府关心你啊。”
  “歇菜吧。”
  进了门,龙语脱了鞋就往沙发上一趟,“跟火车上睡觉,实在是非人待遇啊。老子浑身都疼!”
  “吃点儿什麽您?”
  “这话说得,就跟我踩著早饭点儿回来似的。”
  “是不是也是早饭点儿了。”
  “我实际上,”龙语往裤兜里摸烟,“是惦记叫你起床一回。圆满了。次次都让你叫起来,我也打击报复一下儿。”
  “就跟我害你似的。”
  “错,是荼毒。诶,我带了腊牛羊肉。”
  “那是早饭吃的东西嘛?”袁振崩溃。
  “哦。我就说下儿。”
  袁振拿起了龙语的纸袋,想放到小吧台上,却豁然看见里面竖著好麽些木棍。拿出来一看,是皮影。
  “喂喂喂,你这人咋搞的,乱翻人东西。”
  “你搞这东西回来干嘛?”
  “演戏呗。拿来拿来。”
  袁振走过去递给了龙语。
  “瞅著哈,胳膊腿儿都能动。”
  “这不废话嘛,谁家皮影不会动啊!”
  “大错特错,多数不能动,就是当工艺品摆著。”龙语说著,开始摆弄那皮影,“小女子这厢有礼了~”他还捏著嗓子说话,“奴家我今年满十八,爹娘要把奴家嫁~”
  袁振乐了,拿过另一个,“敢问姑娘愿觅个哪般郎君?”
  “哎呀呀~一定不是你这般~我操我要吐了!”
  “姑娘觉得小生哪里怠慢了?”
  “先生你高龄八十八~奴家……”
  “寡!”
  “哈哈哈哈。好玩儿吧,等天黑了,点灯,咱俩躲窗帘儿後头玩儿!”
  “你自己玩儿吧你!”
  “我瞅你玩儿的比我开心。”
  “行了,我去弄饭,吃完我上班。”
  “嗯,我抽颗洗个澡。诶,吃啥啊?”
  “你还是惦记吃。我就说我没冤枉你吧?”
  袁振弄早饭去了,龙语抽了一颗烟,一边儿脱衣服一边儿往卫生间走。
  路过厨房,袁振看了给他这麽一句:“模特走台不脱衣服。”
  “对,我脱衣舞娘。你给我立一钢管儿,我还能给你更精彩的时刻!”
  “你有乳房夹钞票麽?”
  龙语气结,“你可以往我内裤里塞。”
  进了卫生间,扯浴帘,龙语摸摸下巴,决定先刮胡子。往洗手台前一站,打开柜门,伸手拿剃须刀,眼神一瞟看见洗手台上横了一块手表。
  龙语从来不戴手表,只看手机。但袁振戴。刚想喊:傻逼你表放洗手池上找水泡呢吧。却发现那表不是袁振的。
  新买的?
  拿起来看看,不像。
  龙语开水,挤上剃须!喱,一边刮胡子一边看著那块表。
  刮完,他把手表暂时放进了柜子里。开水,洗脸,继而洗上了澡。
  快洗完袁振来擂门了,“快点啊,饭好了。我还没洗漱呢。”
  龙语正要关水,这会儿就给关了,拿毛巾擦手,又擦了擦洗手台,然後从柜子里拿出那块儿表,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没锁门,进来吧,我洗完了。”
  袁振开门进来,龙语已经拉开了浴帘,正擦头发。他的视线先落到的龙语身上,眼睛揩油一把,才把视线投注到洗手台上。然後,就看见了景燃的表。
  景燃走了之後,他只收拾了茶杯,没进卫生间呢还。
  下意识的,袁振看向龙语,龙语擦著头发,也正看这块表。
  发现袁振看他,他便随意的说:“你怎麽把表放洗手台上了?弦儿货。”
  袁振又看了看那块表,“不是我的。”
  “哈?”
  “昨天跟小闫约了。”
  “哦,他来了啊。那孙子,又叫我MB了吧?”
  “不是。我不知道,他还约了景燃。他们俩都喝得有点儿多,我把小闫送回去了,景燃说一身酒气回酒店他BF可能不高兴,我也不爱去酒吧、咖啡厅的,就让他来家里坐会儿。”
  龙语听著,有点儿不可置信──这人也忒坦诚了吧?说是你的,把表收起来,得省多少吐沫?扯出你前男友,你不怕我不乐意?不过话说回来,兴许在他看来他俩也不算啥,於是也就没什麽可掩饰的。对嘛,他俩算什麽。自始至终,从未确立过什麽。
  这麽想著,龙语曰:“用不用这麽报备啊?我又没盘问你没查你的。你管不著我,我也管不著你。”
  “呵。”袁振微微皱眉,这个人啊,还真是满不在乎。对於他来说,他们俩的关系,始终是──没所谓。龙语是绝不会付出什麽的。
  “坐会儿就顺便洗了个澡哈。”
  “人家洗的是手。”
  “嘿,没跟他搞搞?你不是挺喜欢他麽,送到嘴边儿的肥肉唉。”
  你看看这人!“我嫌腻。”
  “啧啧,谁知道啊,你知他知,快活一把呗。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给人戴个绿帽子,本事!”
  “便宜里必定有陷阱。”
  “嘁。”
  “你以为都像你啊?受下半身支配。”袁振忍不住说。
  “公的都这样。你免俗你特例,你超凡脱俗。要是我,先爽了再说。”
  没心没肺。
  袁振拿了牙刷,心里就这四个字儿。
  这个龙语啊,他信,他还真就是这麽个人。换他,肯定是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发生一个遍。
  你拒绝我是因为他吗?
  景燃昨天如此问他。
  怎麽可能。
  有没有龙语,他也是这个态度。你以为我跟他交往,其实满不是那麽回事。
  断了就是断了,鸳梦重温,下流不下流另说,他自己心里过不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早已结束,何苦这会儿再来个藕断丝连。
  没意思。
  景燃之所以想是为什麽袁振隐约知道,他相信他不是找乐子,他也从不是个轻浮的人。他之所以这般,正是因为,大抵内心深处,还是有放不下的东西。
  这种东西他也有。所以他知道。然而,死灰复燃,燃起来的也不是明火。
  已经是这样的结局,就别再节外生枝。
  感情的痛,尝一次就可以终生享用了,别弄个二来回。
  他与他,注定是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他们可以交叉,却终究反向而行。
  他需要一个人在身边,是长久而不是一时。
  景燃不行,当然,其实龙语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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