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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边。”袁振拍了拍龙语的肩,指了指副驾驶。
“你开啊?”
“上车吧。”
“习惯我这车麽?”
“你认为自动挡的车,难度在?”
“在於你太没的可干了。”
袁振乐了,龙语也笑,开门上了车。
靠在椅背上,龙语随手把一袋子药扔在了脚下。
袁振拿了起来,规规矩矩放到了後座上。
“你还能再事儿点儿麽?”
“你知道我能。”
“……我信你。”
“你会对你这个选择满意。”
“诶,一会儿图书大厦一趟。”龙语点了烟,拉开了烟灰缸。
“图书大厦?你不回家躺著,你还去书店?”
“需要点儿参考资料。”
“你从架子上拿得下来吗?”袁振看向龙语。
“你是干嘛吃的啊?”
“诶,我这话问的多余。”
“就是嘛,反正你也不去单位了,当当劳力吧。”
“您这是打算买多少?”
“你感觉呢?”
“把你钱包给我使使。”袁振伸手。
“嘛呀?都开出来了,没收费的。”龙语把钱包递了过去,“我记得没零钱。”
“不用,我就把你信用卡抽出来就行,太多我扛不动。”
龙语呲牙咧嘴,“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啊?”
“不是你背就不疼了。”
“我他妈特想抽你。”
袁振最终还是给龙语挂号了,龙语说不看,袁振遂把他拎进了诊疗室。龙语曰:透著你腿恢复茁壮是吧?袁振曰:承蒙您厚爱。这回我也关心关心您。
拍了片子、问了诊,医生问怎麽忽然背疼的,袁振看出来了,龙语是真什麽都敢说:做爱拉伤了吧。
医生看著龙语,龙语看著医生,他还补充一句:怎麽?做爱犯法?
医生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这是颈椎病。
龙语正色:我脖子不疼。
医生笑答:有你疼的时候。
袁振保证,要不是他按著龙语,龙语八成要抽那个眼镜仔。
“嘿。心情好点儿麽?”
一支烟燃尽,龙语放低了椅背,半躺著问袁振。
“谁?我?”袁振扫了龙语一眼:“我心情一直挺好啊。”
“装逼。装。”
“我装什麽了?”
“你刚遇上你那小情儿,脸上那个表情唉,跟让氮气喷过似的。”
“你这都什麽比喻啊?而且,别老小小小,他比你大好几岁呢。”
“成,老情儿。”
“越说越……”
“你没不舒服就行。这不是惦记你是个情种嘛,别回头又蹲墙角揪花瓣伤感。”
本以为袁振会继续回嘴,龙语却发现袁振沈默了。
他这一默,龙语嘴边儿逗贫的话也觉得不便说了。於是,选择闭嘴。
车里安静了下来,车外人潮汹涌。龙语看著街边一排排的商店,随意的哼起了歌儿。
袁振看著前方,堵车早已开始,走走停停,令人不禁有些烦躁。
历经疤痕的爱情,就算藏匿的再好,也疼。
委实,在见到景燃的那一刻,只需要那一眼,过去与现在的界限就模糊了。本以为早已忘记的,其实还在。不是真的忘了,是自以为忘记了。
“诶。”
车走不动了,陷在车河里,袁振用胳膊肘顶了龙语一下。他闭著眼,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睡了。
“说。”
哦,没睡。
“听寡事儿麽?”
“我喜欢~”
“嗯。博君一笑。”
“愿闻其详。”龙语正色道,然而这正色没能持续住三十秒。
“跟他交往了挺多年,好多事都淡忘了。有时候做梦梦见他,脸都看不真切。”
“正常吧。不,不对。你这个记性大有问题啊!不就这麽一个嘛,你都记不清楚。要说我记不清楚还行,太多了。”
袁振斜了他一眼,“一件是有一次他来宿舍找我,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但是彼此之间都有些暧昧吧。我不在,他留下话说让我回来给他打电话。”
“嗯。”
“但是我想想,觉得挺寡……就没打。”
“……”
“结果第二天他说等了一下午我的电话,没睡午觉。”
“好家夥,俩纯情少女。”
“那天傍晚,他这麽对我说的时候,亲了我。然後我们就开始了。”
“第二件。”龙语摸出了烟盒。
“第二件是,他要出国的时候。”
“嗯。”
“我之前跟他说过,送他去机场。”
“嗯。”龙语的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
“其实我想送他一件礼物。能用上的。私底下希望他能看到礼物就想起我。”
“你还行不行啊?少女吧?诶,你确定你带棒儿?”
“你没见过?”
“……”
“呵呵。”
“然後呢?”
“最後想想挺寡……就没买……”
“我没什麽意见想发表了。”
“我最後没去送他。觉得会难过。所以临走,他来了。我就叮嘱了他几句。”
“然後你们就分了?”
“没有,是他出国快两年的时候分的。不过其实他一走,我就知道,迟早会是这个结果。太多变数了。那时候都不大,生活又一下子拉开了差距。”
“他找别人了?”
“嗯。”
“你挺二的。平时觉不出来,但委实挺二。”
“对。二寡。”
“二到尽头,覆水难收啊!”
“你瞅你乐的。”
“你干嘛不留他?留了吗?他不同意?”
“没留。”
“不是爱麽?”
“正因为爱,所以才不想束缚。”
“傻逼。我就这俩字儿送你了。”
龙语并没有采买太多书籍,几本他需要的参考书,两本纯文学小说。然而,不多,不代表看的时间短──袁振站的腿都酸了。
龙语嘴上说著诸如:没用、好逸恶劳、塑料体格等等挖苦词汇,行动上倒是趋於弥补──请晚饭。
就近去了百饺园。
袁振读了个:佛跳墙488。
这道菜就上了桌。
袁振说,算了吧,我就是看到那里立了个牌子,多贵啊。
龙语撇嘴:我请客,你心虚什麽。
等这道菜端上来,袁振发现它是分作两小盅盛。於是曰:这麽少,还分两罐。
龙语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儿:款爷,488一盅。没有买一送一。
袁振捂脸。
龙语皱眉曰:你赚钱都干嘛使的啊?
袁振耸肩:现在我也有些纳闷了。
龙语笑:大山的孩子都朴实。
袁振答:嗯,不如你,脸上就写著四个字儿。
啥?龙语问。
纨!子弟。袁振答。
我决定不请你吃饭了。
你已经请了。
那现在不许你吃了。
已经吃了。我还吃。看,我又夹菜了。
隔壁桌儿的一对情侣乐了。
回了家,龙语洗了个澡就坐下开机,打算写东西。袁振直接把他本子合上了,拽著他就往床那儿走,“颈椎不要了是吧?”
“不要也不白给你。”
“你脑子里膨胀的都是海绵体吧?”
“你脑子里都是豆浆。”
“那也比你强。”
“你错了,我脑子里是脑浆。”
“脱衣服。”
“我操!谁脑袋里都是海绵体啊?”
袁振不理龙语,按著他趴下,三下五除二扯下了他的浴袍。
“来强的啊?”
袁振一边把按摩精油淋在他背上,一边说:“你让我切实体悟了一个成语──无药可救。”
龙语趴著,呵呵乐。
袁振力道适中的给他揉背,龙语享受著,还叼著烟哼哼唧唧的指挥。
“还真拿自己当大爷。”
“我可不就是爷嘛!话说,这位师傅你水平不怎麽样啊!”
“我就这个水平。您凑合吧!”
“那给你眼睛捅瞎了能帮助你进步嘛?”
又是有一搭无一搭的逗咳嗽,两人却都挺乐此不疲。
半晌,龙语忽然听到袁振问:“你下午跟什麽急呢?”
“谁急了。”龙语回答的不咸不淡。
“反正不是我。”
“也不是我。”
“不知道是哪一个,看完娱乐新闻就跟吃了违禁药品似的。”
“不知道哪一个,当自己卫道士。”
“都说什麽来著?腿一张,一合……”
“我二十出头,喜欢一个男人。”龙语打断了袁振,“他知道很多东西,写一手出色的文章。”
“哦?你还会喜欢人呐?我还以为你只会做爱呢。”
“我们在一起时间不长,一年半都不到。他有时候亢奋,有时候低落,情绪很不稳定。”
“你怎麽想起来说这个?”袁振不解。
“他把我甩了,说我不适合他。分开之後他就离开了这座城市。我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最後辗转打听,别人告诉我,他从疗养院六层跳了下去。”
“……”
“那时候,我正试图甩掉今天娱乐新闻上的那位。”
“……”
“後来我才知道,他为什麽情绪永远不稳定,那取决於他有没有吃抗抑郁的药。我才知道,他为什麽说我不适合他,谁都不适合他。所以今天那个新闻我非常反感。他有病他跳楼,那女的没病,瞎跳什麽。”
袁振给龙语捏背的手停了下来,转为轻柔的抚摸。
龙语趴在那里,闷声说:“跳吧,跳下去很快就会融化在蓝天里。”
袁振忽然想到,也许,这就是龙语执意让他去看心理医生的原因?
这麽个大大咧咧的人,内心还挺细腻。也是,从他剧本,也可见一斑。
“我困了。很困。”
“那睡吧。难得你要求早睡。”
“嗯……”
他不再多说,他也不便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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