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擂门声一声高过一声,龙语头痛欲裂,想睁眼睁不开。只听门外高喊:“死了啊你!自杀留遗书了麽?”
“你他妈死!赵小0你怎麽一清早就咒人……还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赵昕隔著门笑,“赶紧麻利儿起来!你这是出门旅行不是跟家当爷!快点儿哈!别让我叫你第二回!我去喊他们了~”他们?谁们?正这麽想著,龙语发觉自己的被子……动呢。好好儿的被子,动什麽动?小猛?不该啊!小猛跟京城宠物店寄养呐!果不其然,拱出来的大脑袋,不是龙小猛。是…
…“我操的!!”被子里爬出一人,不是贞子,露著脸呢。
“你……”
“我头疼。”袁振睡的浑身酸疼,姿势没拿准,有点儿落枕。龙语瞪著袁振,死命回忆……昨天,昨天……啊,昨天这哥们儿来了,让我上点唱机,後来想著给丫办了得了,然後说他妈什麽来著?哦,电影。後来喝,喝完……
“能他妈不疼嘛!”
龙语瞥见了地上俩空酒瓶儿,“真没少喝!”“我没说酒,我说……刚那嗓门。”
“哦咳,他就那麽洪亮,小时候凭这个当的体育队长。”
龙语一掀被子……裸著?浑身上下就条内裤。再看袁振,跟他如出一辙。我给他办了?还是……他妈我又被他办了?!
“你……我……”“什麽?”袁振捏著头,手伸过去拿床头柜上的烟。没了,团一团扔了,又拿过了龙语的烟盒。
“为他妈什麽……我光著?你他妈……也光著?”感觉感觉,屁股不疼。操,疼还不干了!还不得应了昨儿他那荤笑话?
“你又喝多了,多了就躺了,躺了就脱了。”
“那也不对啊!那边儿不还一张床吗?你跟我挤一起说不清的事儿!龙语拿过手边儿的衣服就扔在了袁振跟前儿,”穿!“
“你要开门?”
“对。但你别出现在可目测范围内。”
“你还是怕他知道啊……”袁振穿上了衬衫。
“我太怕了,我能不怕嘛,他要知道我让你骑了,我一辈子尊严我没了!真他妈……别砸了,爷起了!”
龙语说著开了门,就开了一道缝。
“起了?”赵昕站门口儿,检阅。
“起了起了,这就出来。”
“你顶著门干嘛?”赵昕发现龙语用劲儿从里头抵著门。
“早搏,坚挺。”
“你就胡说八道吧!”赵昕拍了龙语脑袋一下儿,“我跟伍岳先吃早饭,就跟餐厅,你快点儿,闫力他们也都起来了,别你又最慢。”
“知道啦。我洗漱。”龙语关上门,长出一口气。袁振穿戴差不离了,拿了打火机、钥匙,“我能出去了?”
“赶紧滚蛋!”袁振走了龙语就去了卫生间洗漱,一边儿刷牙一边儿觉得点儿背,想著想著,想著一事儿──那回袁振给他办了,他怎麽毫无感觉?想归想,必然没结果──又不是能问的事儿。
反正,一世英名,毁了。真他妈烦丫挺的!烦嘛?烦。甭看昨儿喷的挺投机,那也烦!到希拉穆仁草原是中午过後,原因是龙语坚持参观大召寺。赵昕说你是连喇嘛都得色迷迷扫一圈儿麽?龙语怒曰:我这是文化之旅!漠北最大的藏传佛教来了怎麽也得看看!伍岳说:我求你,你就拿自己不当文化人儿十分锺行吗?
赵昕拍手说:对对,咱们是吃之旅。最後龙语以“我吃死你”做了结语。炒米、奶茶、奶酪、奶皮子,赵昕抹抹嘴说要吃烤全羊,袁振说等晚上吧,有篝火晚会,草原人民差不了你一头羊。下午凑热闹几个人看了蒙古摔跤和赛马表演。稍後骑马,伍岳露怯──机车好手儿可偏就驯服不了马。赵昕拍了数张照片给他留念。
看蒙古包时候袁振被闫力挤兑了──你昨儿找他不如今儿夜里,还能来个敖包相会,浪漫。袁振张嘴说不清楚。小闫曰:你也别解释了,越描越黑,你愿意跟他拉扯就拉扯去吧,我瞅著他不喝多了凑合能使。龙语清醒状态下确实是个条理分明的人,大事小事都能处理得当。袁振算当地人,龙语是口算速度快,於是划价任务一般派出俩人一起上。
袁振问龙语口算能力极限跟哪儿,龙语说他还真没测过,没人管测这个。袁振於是顺口说那算个九的阶乘吧。龙语一边算一边念,最後告诉他:三十六万两千八百八十。问袁振对吗?袁振现拿手机算的,居然还真对。问他何来此神技,龙语答曰:小时候儿给我妈计算器玩儿丢了,我就改人体的了,到现在老太太去菜市场都爱领著我。袁振乐了,龙语也乐了。晚餐前几人席地打了会儿牌,这会儿赵昕已经订好了晚上入住的蒙古包。夕阳洒下来,哥儿几个还是热力打牌,袁振发现,只有龙语一边儿叼著烟蹲草原上欣赏落日。其实那画面挺美的,奈何赵昕一句:我怎麽感觉他等月亮伺机变狼人呢,闹得风景全无。打牌期间,龙语惦记著一会儿观看民族歌舞表演,赵昕惦记著品尝风味手扒肉,以及,烤全羊。篝火晚会很热闹,遇上了北京过来的另一拨儿人,大家谈笑风生。赵昕设计著明天一早出草原牧区途经革命老区──武川县参观,而後沿归途观阴山山脉的主要支脉──大青山风光。就他还精神雀跃,其他人都面露疲惫之色。长假结束了,又要回归到日常生活。龙语想想昨天应了狗子的几集爱情剧本,不免一个头两个大。
袁振和闫力跟他们交换了手机号码,说著以後再一起出来玩儿,没事儿还可以一起吃吃饭,龙语跟赵昕、伍岳不同,嘴上应著心里却想:可别再见了,看见你就是看见我那一部屈辱史。
可这事儿由得了他吗?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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