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午夜诱惑之迷醉

阅读进度 · 3 / 4

章节目录

第 3 章

三.女人,还真是不好惹。
  韩道诚猛得睁开双眼,浑身僵直一动不动,心脏却怦怦怦剧烈跳动。他双手紧抓着被子一角,看着自己气喘吁吁起伏的胸口,久久不能平静。慢慢的,熟悉的景物又回到眼前,韩道诚发现自己仍在潘惠的公寓中。还好,没有那个女人,没有汽车碾压。他庆幸自己还活着,可是,那场梦……
  他又做了相同的梦!
  他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个梦,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如此强烈,心中的惊恐更是盘踞不去,令韩道诚没办法忽视不见。一股深入骨髓的倦意将他淹没,韩道诚缓缓坐起身,擦了擦满脸的冷汗,焦躁地找出烟盒,点燃抽了起来。记忆像潮水般冲走他的冷漠,令人难以忍受,搅得他一晚上没办法再合眼,只顾着一根接一根抽烟,自我折磨似的沉湎于往事中。大半盒烟没了,窗外的天色也隐隐发白,可他还是没能理出头绪来。韩道诚不再相信这是巧合,可他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可笑荒谬的理由。
  他看了看在身边仍然熟睡的潘惠。她双目合着,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微笑的嘴角展现出完美的弧度,桃红的双颊使得长睫毛更显突出,在眼脸投下优美的弧线。沉睡中的潘惠一副女人在激情过后饱足柔美的模样。韩宗海不止一次说过,性爱是缓解压力、也是制造压力的最大利器。他许久以前便发现这也同样适用于自己。
  韩道诚越看面前娇媚的躯体,越觉得压力重重。当然,最明显的答案是别再看了,但他就是办不到。他被欲火燎烧着,贪婪地看着一寸寸妖娆丰美的胴体,久久不能自己。然而一想到刚才的噩梦,韩道诚又烦躁起来,这不是赵怡第一次在他这里阴魂不散,而究竟有多少次,他可以数得清清楚楚。韩道诚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掀开被褥猛得起身离开床铺。
  “道诚?”潘惠睡眠惺忪眨着眼坐了起来。
  韩道诚竭力撇开眼睛不往她的方向看,但一想到玲珑诱人的身躯,几乎让他把持不住。他粗声说道:“我要走了。”
  “这么早,有什么不对劲儿吗?”她困惑地问,可能是刚刚睡醒,声音中透着微低的磁性,韩道诚脑中即刻浮现出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甜美滋味。
  他真怕自己会克制不住,韩道诚勉强保持着面无表情,但那并不容易。他转身背对着潘惠开始穿衣服。“我得走了。”
  潘惠摔回到枕头上,仰面朝天躺着,懒洋洋说道:“道诚哥哥,不想让你走。”
  “又不是见不着。”韩道诚知道自己口气很硬,但他不得不这样,整个情况简直不可救药到极点。
  潘惠这会儿终于感觉到韩道诚的紧绷和疏远。她默默看着他穿戴整齐,也起身披上睡衣朝厨房走去。
  韩道诚欲火高涨到几乎不能呼吸,眼睛生桩似的盯着潘惠挺直的背,摇晃的臀,轻轻扬起的头发,以及走路时双腿的一丝僵硬。“你去哪儿?”他连讲话都困难。
  “我喝些水,屋里暖气烧得太热了。”
  韩道诚当然注意到了,他的身体热到非得探手到裤子下面调整一下,否则连路都走不了。
  潘惠瞥他一眼,目光带着猜疑。“说吧,你这么着急离开,究竟为什么?”
  “噢,几个朋友约好去射击场打彩蛋枪。”韩道诚自己都听着心虚,但他得控制自己。
  潘惠皱起眉头,“大过节的抛下我一个人,亏你说的出口。”
  韩道诚这才想起日子和大年夜重叠,他也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看到潘惠变了脸色,双眼极亮且消失了笑意,知道她因为遭到冷落心中不快。他解释道:“我那边早就说定的,现在不好临时取消。”
  潘惠嘟囔着不满,“不就是玩的事儿么,有什么好不好的。”
  “我们组队,缺了一个人数就不等的。也就两天,我保证一回来就找你。”
  潘惠听不进去,摇着头抗议:“你不许去!”
  韩道诚绷起脸,不耐烦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说有就有。”潘惠一脸坚持,让他不得不认真当回事儿,她并不是常常发火的人,也很早就发现发火只会带给她更多麻烦,但今天实在忍无可忍,即使心里也明白自己有些胡搅蛮缠。
  韩道诚没想到潘惠也有小性子,当然,这么说并不准确。潘惠有她的脾气,会攻击、也会脸红,可是绝不退却。如果是平时他也许会觉得有趣,可此时此刻此地的他实在没心情去应付。韩道诚面容紧绷,蓄积着强自压抑的平静,“至于么,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缠人,怎么这就转了性子。”
  潘惠握了握拳头,“那怎么一样,我现在可是你正牌女友。昨儿刚上岗,你不会这么快就将这档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韩道诚一听‘女友’俩字眉头皱得更深,他强忍着又哄了一会儿也没见有用,不仅如此,潘惠还越来越咄咄逼人。他并不是有耐心的人,反复说了好久蠢话也没能让潘惠安静下来。韩道诚终于没了耐性,一脸厌烦说道:“你怎么回事儿,现在稍不如意就这么泼辣,将来是不是就该要人命了?”
  潘惠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火,不过才一夜而已,韩道诚就变了态度, 好好问他原因,结果得到的不过是他的冷脸儿和顾左右而言他,摆在面前的事实容不得她不多想。潘惠其实也没觉得过节在一起就那么重要,但韩道诚推三阻四找借口的行径实在太没风度,更不用现在听到这么重的话。她嗤笑一声,“得了吧,要人命?这可真是好笑了,我哪有你那能耐呢!”
  韩道诚一下愣住了,两眼盯着潘惠,沉声道:“什么意思?”
  潘惠看着韩道诚凶巴巴的样子有些心怯,不过样子上还是强撑着。“怎么了?你家那点儿烂事儿,没人说就以为没人知道了?下次你挖苦刻薄别人之前,应该稍微探听一下。”
  “说清楚。”韩道诚心里一沉,知道潘惠父母定是向她说了什么,但却不知道他们了解多少。
  果然正中要害,从韩道诚的脸色和那发火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潘惠暗暗打气,一定不要屈从在他眼神的怒火中,现在当混蛋的是他,而她只是反击而已。她尽量冷冷平视韩道诚,挑衅说道:“别装啦,你工作好好的,正前程似锦着呢,才俩年就忽然走人跑出国念博士,为什么?你那个小妈,叫什么来着,赵怡是吧,从你家出来就撞到你爸车上死掉了。她怎么就想不开去自杀呢?敢说不是你刺激的?我还好奇呢,你究竟跟你小妈说了什么。”
  韩道诚完全懵住了,没想到能从潘惠嘴里听到这么一席话,尤其是她说的竟然已经非常接近事实。赵怡是韩宗海的新欢,撑了几个月他爸没了兴趣。赵怡上门没找到人,就一直等在韩宗海回家的必经之路,看到他的车从路边窜出来扑了上去,当场殒命。之后韩宗海运用关系和手段尽力平息伤害和影响,最后被定性为一起平常的交通事故。然而,当他父亲得知赵怡死之前曾经上门见过韩道诚,而且儿子做的还不仅仅是端茶倒水,可以说让他怒不可竭,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韩宗海只能安排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能走多远走多远,韩道诚可以说是被赶出家门的。
  韩道诚铁青着脸,厌恶道:“别小妈长小妈短的,我爸玩玩罢了,根本没想娶那个女人。”
  潘惠打了个哈哈,“你就是这么和她说的?怪不得人不想活了呢!你又不是白雪公主,还怕有个后妈么?”转念想了想,又冷笑道:“你们父子俩还真像呢!吃干抹净就想转个身儿走人。”
  韩道诚紧捏着拳头,领子里冒出青筋,“别相信你听到的一切,半数都是假的。”
  潘惠知道韩道诚就快爆炸了,但两人话说到这份儿上她也控制不住,自然回嘴问道:“你是说另外一半是真的了?哪一半?把人劝死了的那一半?”
  韩道诚眯起眼睛,不敢相信潘惠竟然如此说话。他怒极反笑,暗想起初倒是小瞧了她。女人,还真是不好惹!他恶狠狠瞪着潘惠:“你这会儿倒开始自作聪明了,我偏偏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哟,你真吓到我了。”
  “好啊,我宁愿你被吓到,起码你还会闭嘴。”
  潘惠站起来,不依不饶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凭什么让我闭嘴,做了恶心事儿就别怕人说,怕人说就收起贼胆子别做恶心事儿。当谁都好欺负呢,谁都可以挥之则来招之则去呢,你可别忘了,我姓潘呢。”
  韩道诚手心痒痒,可最终不过是深吸口气,大步走出屋子,砰得用力关上房门。
  潘惠愣了一下,起身作势要追,可到底还是没抬脚,眼睁睁望着他走出门。她怒气冲冲跺着脚大声道:“好,你走吧!谁离不了谁啊?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潘惠恨自己莽撞,一头栽进这个臭男人怀中,而且更气的还不只这个,一想到她跟他在一起时的狂荡就暗暗心惊,也觉得很丢脸。她还跟这儿沉浸在绮梦幻境、和他花前月下的时候,韩道诚竟公然暗示这一切都是玩玩,她对他根本不算什么。
  潘惠在家里闷气了大半天,直到想起来晚上要和几个朋友逛街吃宵夜才回过神儿。她从性子上讲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主儿,那大半天的沮丧已十分难得。她给自己买了身新衣服,又饱餐一顿,恢复得就像没事儿人似的。这么没心没肺玩了一个星期,韩道诚还是没有丁点儿音信。虽然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可坚持了几天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主动跑到他家里去找他。
  韩道诚见她忽然出现在门口非常惊奇,“你怎么来了?”
  潘惠陪笑着答道:“我来找你啊!”她走上前拉住韩道诚的手,“你怎么这么大的脾气?还没消火儿?”
  韩道诚不动声色把手甩开,“看你就烦,离我远点儿。”说完转个身自己走进屋里,坐到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砰砰砰换台看电视。
  潘惠见他没甩门,也厚着脸皮跟到他面前。她坐在茶几上,挡在他和电视之间,直直望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你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韩道诚把遥控器扔到一边,两手插在胸前,“我理你做什么?”
  潘惠向前俯过身,把手搭到韩道诚膝盖上,瞄了他一眼低下头沉默半晌,喃喃道:“你不理我,心里也不想我吗?”
  韩道诚一脸不屑,冷笑道:“我哪敢招惹你啊,才多大一点儿就已经学会胡说八道威胁人。你这种人,还是不想起来的好!”
  潘惠见韩道诚铁了心似的要陌路,一双眸子渐渐湿润起来,眨巴眨巴眼皮,两行泪珠就顺着面颊滑下来。“道诚哥哥,那天我心烦把话说重了,你做哥哥的,就不能担待担待我吗?”
  韩道诚把脸扭开不再看她,“你言重了,我哪能做你的哥哥?”
  潘惠见他不再看自己,愈发凑上前,跨坐到韩道诚膝盖上,也不说话只是吸着鼻子一个劲儿流眼泪,像个流浪很久没人要的小猫似的,可怜、害怕、脆弱。
  韩道诚依旧转着身子,不用眼睛去看也能知道潘惠此刻的样子。那个梨花带雨……最是让人受不了。
  潘惠偷眼看韩道诚神情似有动摇,便哭倒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肩头,身子随着哽咽颤抖起来,越哭越凶,越哭越伤心,韩道诚被来了个温香满怀,想推她到一边却被潘惠死死扒着,无奈之下说道:“你又来这套。”
  潘惠在他怀里软成一团,吹气如兰道:“我给你赔不是,你别生我气了。”
  韩道诚原本想无视,坚持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叹口气,抱着她探身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面巾,一手托着潘惠脑袋,一手给她擦眼泪,心里知道这次分手让潘惠的眼泪又冲回到一起了。
  潘惠先是纯粹的高兴韩道诚不再生她的气,可是高兴不久,心中却又渐渐泛起酸涩滋味。毫无预兆的,她伸出手一把揪住韩道诚领口,不管不顾把人往身前拽,嚷嚷着:“打彩蛋枪不过两天而已,这么长时间你干嘛呢?”
  她委屈极了,暗想韩道诚这几天肯定又有新欢了,就像他老子似的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她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甚至闻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陌生味道。潘惠松了手缩在韩道诚怀里吸吸鼻子,香水味、肯定是香水味。她噼里啪啦又开始掉眼泪,过了一会儿才哽咽说道:“你好啊,分手的话都还没说,转个身就去招惹别人。”
  潘惠抬起身体,戳着韩道诚的胸膛,继续道:“你到底有没有心啊?见一个爱一个!”
  “胡说八道什么,我谁也没爱。”好像还不够强调似的,韩道诚皱着眉又加一句,“包括你,尤其包括你。”
  这话像打了潘惠一个巴掌,她哭得更凶,可也不再和他闹了,抬起身体站回到地上。“那我消失好了,省得让你看着心烦。”
  韩道诚抓住她摁回到怀里,“你当演戏呢,没完没了了。”
  潘惠像个孩子哭得伤心欲绝,边哭边说:“你不让我走的,我可就是缠着你了。”说着顺势一条胳膊缠了上来,胸前的两团柔软紧紧压住韩道诚,直到把他按靠到沙发后背。潘惠脸庞靠拢,笨拙地左一口右一口亲韩道诚紧闭的薄唇,见他不张口,只能伸出舌头沿着唇形舔舐。过了会儿连自己都受不了,抬起身子覆盖住他胯间的帐篷轻轻扭摆,娇喘着喊道:“不准你丢下我一个人。”
  韩道诚听着来气,纵身一扑,把暖融融的潘惠压到沙发扶手上,大手摩挲过她胸腹,来到腰间拧了一下,掀起羊毛裙、拔开裤袜就摁在她幼嫩的下身。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快速解开裤子拉链,掏出自己已经硬得像铁棍的勃起,掰开她的大腿往里顶。潘惠身体哪能受得了这么蛮干,扭动着试图躲开,韩道诚‘啪’一声,巴掌重重拍在她臀部。潘惠’啊’得痛叫出声,使劲儿撑着自己好不难过。韩道诚知道弄痛了她,可不知怎么的,这会儿的他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就想让她疼一点儿、对她狠一点儿才过瘾。
  他有经验、体力也强,和潘惠闹翻之后也憋了有一阵儿,这会儿人在身下,更是由着性子揉捏把玩。韩道诚紧搂她的细腰,着力穿过甬道,挺入花房深处,然后一味狠抽狂送,弄得沙发都移了位置。没一会儿潘惠身子下面的蜜液就喷出来,浇淋在铁棒上,烫得他在里面一跳一跳,钻进钻出刺激得不知是想留还是想撤。
  潘惠弯着腰极力承受,只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个粗大的火炭烘烤,不仅全身滚烫,下面更是融成水似的,每次龟头紧紧抵着娇嫩花心时,都能引得她一阵酥麻热痒,紧张得猛然收缩试图抵抗,却反而含得更紧。她被韩道诚折腾得娇哭连连,口里咿咿呀呀喘道:“道诚哥哥,你慢点儿,我不行了。”
  韩道诚听了这话索性把她抱起来,托着身体攥着潘惠的胯部快速撞向自己,看着身下死撑着的潘惠,一时又气上心头,全力捣了几十下,手掌爬上她雪白的乳峰,弯腰咬住她的肩头,一路咬一路道:“你本事啊,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潘惠在昏昏沉沉中闭上眼睛,只是低声嘿嘿笑起来。
  韩道诚气喘吁吁问:“你笑什么?”
  潘惠的气息都乱了,“现、现在,你敢说你不、不爱我?”
  韩道诚听后动作更加猛烈,恶狠狠说道:“闭嘴,不喜欢听你说话。”
  潘惠险些坍塌下去,她撑住自己撇嘴道:“哦?是么?我刚才说什么?我已经累得不记得了。”
  韩道诚故意忽略她语气中的戏谑,“当你口不择言时,我会提醒你。”说着使劲儿拍了一下她的臀部,发出清脆的声音。
  潘惠果真听话不再言语,却抬起头将身体向后靠去。她踮起脚将圆润的臀部抬得更高,紧缩甬道前颠后凑,箍着他越发使劲儿。韩道诚只觉得一股热流从上向下疏通了经脉,周身不由自主颤抖,眼看着就要把持不住。他狠狠抓住潘惠悬吊在空中的双乳,用力深深挺进到她体内最深处又抽出自己,吼了一声喷发出去,浇得潘惠满背都是。韩道诚心满意足抓着自己在她臀部弹弹蹭蹭,这才抽出纸巾把潘惠擦干净。两个人搂在一起,累得连卧室都爬不过去,直接倒进沙发里。韩道诚也有些脱劲儿,虽然不想睡觉,但到底还是合上眼睛,告诉自己只是眯一小会儿就起来。
  有人在尖叫。
  潘惠猝然张开眼,那是什么声音?她四下望望,只见韩道诚面色如灰,眼光定定望着前方某一处,除了上下起伏的胸膛外,她没见到什么东西在动。不消说,尖叫的人是他。
  潘惠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忽然吓个半死。“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她连声问道,而韩道诚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伸手抱住他,这才发现韩道诚四肢冰冷。潘惠摩挲着安抚他的胳膊,试图让他温暖起来。“道诚,天啊,你怎么了?”
  韩道诚凝神盯着窗外一片漆黑,喉头不知被什么塞住了,极度的惊惧让他几乎无法吐出只字片语。他指着外面,断断续续勉强说道:“看,看那儿。”
  “什么?那儿有什么?”潘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雨水沿着窗户玻璃流淌,枝叶在昏暗的路灯下,随着风向左右摇摆。她的心怦怦直跳,什么能让韩道诚吓成这样。
  “你,你难道看不见她?”韩道诚的声音粗嘎干涩,充满恐惧。
  “谁?看到谁?”潘惠紧盯着窗外,眼珠几乎跳出眼眶。不管那儿缩着什么,能叫他吓成那样子的必然也会吓死她。光想着这点,她就已准备好,也心甘情愿等着被吓得魂不附体。
  “赵怡。”韩道诚的声音低哑颤栗。
  赵怡?赵怡是谁?潘惠惊喘,死死望着前面漆黑的夜晚,想望出个所以然,脑筋也慢慢回忆着,赵怡?赵怡是那个……
  “赵怡已经死了!”潘惠迸出话来。
  韩道诚转头严肃地瞪她一眼:“我难道不知道么?但她就在那儿,操!她就在那儿。”
  潘惠知道他是做噩梦还没回过神儿 。她松了一口气,又瘫回到沙发上,“天啊,你真吓死我了。”
  又一阵风沙沙吹过,窗外树影摇晃。
  “啊呀!”韩道诚急喘着气,仍瞪着原来的地方。“她走了。”
  潘惠使劲儿捶了一下他的手臂。“她走了,什么意思?她当然是走了,她根本就不在那儿。你这白痴,把我的魂都要吓没了。”
  韩道诚捉住她抡起来的手,脸色煞白。好一会儿清醒过来,颓然垮下。
  潘惠有些不忍,“你做了个噩梦而已。”
  “噩梦?”韩道诚的手握着更紧,目光仍像被梦魇缠着。他不确定地问道:“你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也没有。一切正常。”
  “操!“韩道诚靠到沙发背上,两眼睁得大大的,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我想我是疯了,你不相信有……鬼吧?”
  潘惠摇头,但他根本没看到她在做什么,又开口说了一遍,“别傻了。”
  “我也觉得蠢透了。”韩道诚声音变得微弱,闷声说道:“那为什么我一直见到赵怡?”
  潘惠皱眉,“你以前曾看过她?这可是很吓人的想法。”
  韩道诚的眼睛闭上又睁开,一滴汗珠从额头渗出流到衣服上。他迟缓地用手臂擦脸,沙哑的声音好像正被人掐着喉咙,“嗯,是的。”
  “什么时候?”
  韩道诚目光茫然,然后笑了,但不是那种好玩的笑。“你不会想知道。”
  “我想。”
  韩道诚眼中充满怀疑,“确定?”
  潘惠白他一眼,“少故弄玄虚了。”
  “好吧,你自己要我说的。”韩道诚捉住她的手腕箍住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只有在睡女友的时候才会看到赵怡。”
  “什么?”潘惠难以置信眨眨眼睛,她没有听错吧。
  “你听到了。”
  潘惠想把手挣脱开来,但韩道诚却不放手,而且加重语气强调:“我说的是真话。”
  潘惠迎视他的眼神,乌黑的眸光为她而迸放的无奈错不了。她脊背泛寒,怕自已没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儿。“到底发生了什么?赵怡要找晦气,也该找你爸才是啊,跑你这儿来干什么,还是你也……”
  “我没有。”韩道诚斩钉截铁打断她答道。
  “我还没说完呢!”潘惠抗议。
  “你用不着说完。”韩道诚白她一眼,继而又叹口气。“不知怎么回事儿的,我爸无论做什么,好事儿他担着,烂事儿就总是有人能帮他挡在前面。”
  韩道诚苦笑,他从来没见过比他妈更寂寞的人,她为他爸放弃一切,而他爸甚至从来不曾注意。韩宗海一向以病患和事业为第一优先,把这些放在老婆之前,也在儿子之前。他总是随时待命,好不容易有些自己的时间,也都是用在和任何其他女人上床玩乐。小时候一家人旅游爬峨眉山,路上碰着个老道,那老道只是看了韩宗海一眼,就说他命是很好的,可太硬,身边人恐怕是要替他遭罪。当时谁都没当回事儿,可没想预言竟然一件件应验。韩宗海专攻放射肿瘤、救人无数,但老婆却死于癌症;工作中时不时闯祸得罪人,老板总是能帮着善后息事宁人;赵怡寻死,跑去撞他的车,偏偏就那天开车的不是他。现如今韩宗海生活如常,女人照玩,儿子却连个女友也交不安生。
  韩道诚的寻花问柳不过是少年风流,小玩小闹无伤大雅。不料赵怡出事后,他再遇着顺眼心仪的女孩儿谈个恋爱,这女人的鬼魂准保会出现捣乱,尤其是等到女友躺到身边了,从此就别想睡安稳觉,而且噩梦是变本加厉的可怕。韩道诚开始还没领悟,也是直到和潘惠在一起,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轻率刻薄遭了报应。这几个月,以前想都没想过的甜言蜜语全对潘惠说了,以前没做过的颠鸾倒凤如今也全在潘惠身上做了,而且心醉神迷、乐在其中。赵怡也好像下定心思,缠着他死去活来、不得安宁。
  韩道诚一说完就觉得如释重负,只不过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潘惠同情地望着他,虽然明知荒唐可笑,但也不知道究竟怎么解。她第一次经历这么个稀奇古怪的事儿,惊讶之余,也只能承认事实如此。

不想看到广告?升级高级会员,享受无广告浏览 →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