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三十一）
　　下课後的路上，小羽放缓了脚步数着街道上的格子走着，可是即使是这样，她不住的扭头张望还是没能等到他的身影。
　　想到宇威的事，小羽深深的负疚感就无法停息。
　　早在知道自己不可能爱上他那一天起，就不应该为了隐瞒自己家事一拖再拖的……
　　想到宇威那个性子，小羽无奈的叹了口气。
　　怕是他们家最近也不可能太平，自己胡闹任性和宇昂去说些有的没有，只会增加他的负担吧。
　　这算是什麽？
　　或许他们之间已经变成了只要他为一个谎扯个开头，自己就愿意无止境的为他编排下去吧？
　　她苦笑。
　　看着紧闭的家门，小羽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现在里面有两个她不愿意面对的人。
　　一个要被请去学校说成绩退步，一个就是碍眼得可以。
　　难得生活就永远只有坏消息吗……
　　「……我回来了。」一句叹气的话，小羽觉得好累。
　　「噢。」妈妈不咸不淡的看着电视，头也没回的应了声。
　　小羽放下书包四处看了看：「…姐姐没回来吗？…」
　　「嗯。」
　　放下了其中一个心理包袱，小羽拿着书包就走向自己房间。
　　「方静羽。」妈妈似乎忍耐了很久，语气带着严肃的叫住了她。
　　「……」小羽闭眼叹气，转过身看着她，「怎麽了？」
　　「你要毁了自己的前途吗？」妈妈皱眉看着她，「今天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小羽静静看着她，骨子里那股她以为快要磨平的傲气又冲上了头，「我会重新考上去的，还有别的要说吗？没有我回房间了。」
　　「羽啊！」妈妈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揉着太阳穴，「他不会和你认真的，别把不应该的心思放在不重要的事情上。」
　　好像听见了关於他的事，小羽就没办法让自己冷静，她淡淡说道：「和他没什麽关系，你在意的不是我的前途吗，我已经说了能再考上去的。」
　　妈妈悲哀的看着她，「那如果他离开你那天呢？你觉得你要花多少时间掉下去，然後又再慢慢考回来？」
　　小羽皱眉道：「到底和他有什麽关系！」
　　「羽你听我说。」妈妈难得语重心长的开口，「他们家那麽有钱，会允许你嫁进去吗？不说那麽长的，他身边肯定有很多女人，你能受得了吗？你对他来说就是个好骗的小丫头而已，玩腻了就扔了！」
　　少女眼中闪着水光，她轻问：「你凭什麽笃定？」
　　妈妈叹息：「羽啊……这需要笃定吗？就换做我是他妈妈，也不可能允许你这样的身份进去的……你觉得户口本很难查吗？那就是跟着你一辈子的阴影……
　　而且你怎麽判断他是对你真心的，能真心多久？……」
　　「……不想听。」小羽一扭头就走。
　　「站住！」妈妈站起身走到小羽面前，「和他断了！」
　　小羽漠然的看着她，「凭什麽？」
　　「就凭我是你妈！辛苦把你拉扯大！看不得你被别人糟蹋呀…！」妈妈说着一个激动，捂面哭泣了起来，「是我对不起你……羽啊……是我对不起你！」
　　小羽的喉咙像被人喂进了一颗巨大的核桃，干涩苦楚，无法下咽。
　　「……妈……」她颤抖着轻触妈妈的手臂，「……你不要逼我……」太迟了，现在太迟了…她已经放不下他了。
　　任凭他兴许对她只是玩弄，兴许他对她还没有失去兴致而已，但是她已经…
　　…放不下他了……
　　露台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小羽拉住妈妈的手臂：「妈，我们进房间说。」
　　妈妈抹了抹眼下吸吸鼻子摇了摇头：「不用多说了，反正你就要和他断了，以後我会接送你上下课，不许再见他。」
　　「妈！」小羽惊诧，可是妈妈却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厨房准备饭菜。
　　「Ｈｉ……」小巧对小羽挥挥手，然後才发现气氛好像不太对，她收下了笑意，「呃……怎麽了吗？」
　　小羽对上了她的眼，随後立刻慌乱的垂下视线无措的四处游荡了番，眉头一蹙就攥紧书包冲回了房间。
　　才坐了会。
　　『叩叩叩』门被轻敲，「小羽？」是她。
　　「……怎麽了？」
　　还没等小羽说什麽，她已经擅自打开了房门走了进来，「和阿姨吵架啦？」
　　她坐在了小羽身旁。
　　小羽蹙眉，关你什麽事？
　　「嗯。」她淡淡应了声。
　　「因为顾宇昂吗？」小巧旁敲侧击开口道。
　　小羽咬唇看向她，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麽？
　　「看来是咯。」小巧一脸惋惜的看着她：「别和阿姨吵架，顾宇昂确实不是好男人，他跟你真的只是玩玩的。」
　　小羽失笑，这是一个什麽世界，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麽，一辈子才刚开始，就要受到这样的折磨。小羽摇摇头，表示不想说什麽。
　　到底宇昂是个什麽样的人，她现在自己也迷惑了……
　　「其实我曾经也很爱他的。」小巧见她这幅模样，赶紧打铁趁热，「那时候也觉得他又帅又多金，出手又阔绰，最主要他床功超赞的！好爽！」
　　小羽不敢置信的滚大了双眼，有些害怕的向後挪了挪位置。
　　「那时候就想要和他玩真的，所以到处追着他跑，可是他都超冷漠，害我很伤心。」小巧嘟着嘴拨了拨头发，「我还想过要自杀，他也不同情我！我就跟踪他，他有好几处房产，我大概都知道了！」
　　小巧越说越激动，「可是他宁愿去继续招妓也不肯要我做固定床伴，实在是很过分耶！」她大力哼了一声：「所以那时候看见他这个房子招租，我就来啦，没想到还真的遇上一个受害者！」
　　小羽害怕得浑身打颤，不停吞咽着口水想和她拉开距离。
　　「所以小羽啊，你千万不要以为他会对你认真，你只是迷恋他而已。」小巧肯定的点点头，「你要听阿姨的话，不要再和他来往了知道不？」
　　「…………」小羽交握的双手抖得无法掩饰她的恐惧，她吞了吞口水：「知……知道了……」
　　小巧直勾勾的看着她：「你觉得我有病吗？」
　　「没……没有……」小羽霍然站起身，「我…我去看看妈妈要不要帮忙……」
　　小巧嫣然笑着点点头：「对啊，听阿姨的话嘛，不要和她生气哦！」
　　小羽几乎夺门而出，惊悚的恐怖感让她吓得额头都是冷汗，她冲到厨房晃着妈妈的手臂：「妈！妈！那个女的有问题！」
　　「什麽？」炒菜的溅油声太大，妈妈有些听不清的蹙眉问道：「什麽有问题？」
　　「别那麽大声！」小羽着急的看向门外，果然看见小巧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笑道：「小羽说听阿姨的话，不和您吵架了。」
　　妈妈勾唇『嘁』了声：「是哦！她有那麽听话就好咯！」
　　小羽提心吊胆的和小巧相处着，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笑。只是那张红艳的唇看起来像要吃人，手链下那一条条突起的伤痕在她看来根本掩盖不住……
　　哥哥……哥哥……
　　小羽在心中默念着，她真的好害怕，她好害怕！
　　她还要再等多久，他才会来……
　　一整夜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她紧紧的盯着房门，只觉得小巧会随时冲进来一样，那麽恐怖。
　　『叩叩』「谁？！」本来一夜都没法睡觉的小羽被敲门声吓到，警惕的对着紧锁的门吼道。
　　「你妈！还不起来在干嘛，去上课了我送你，顺便见见老师。」
　　「…………哦…」小羽好久才回过神，应了声迷迷蒙蒙的开始穿着衣服。
　　……
　　「……妈你有他电话吗？」小羽走在路上问道。
　　「没有。」妈妈坚决的否认道。
　　「我们家的那个租客，她有问题！」小羽向後看了眼，然後将昨天的事大概告诉了她。
　　妈妈想了想，皱眉看着小羽：「我不觉得她有问题，她是好心提醒你！那个男人才有问题！」
　　小羽慌乱的说道：「她真的有问题，又割腕自杀还跟踪别人！你确定她是Ｘ大的学生，而不是个疯子吗？」
　　「够了够了，我看人家小巧挺正常的好吗？至少比你听话还要懂事！她或许只是编个故事想让你好好听我的话！」
　　「不……」小羽绝望的闭眼。
　　「先过去和你老师说说你学习的问题，然後别再和乱七八糟的人纠缠不清的，什麽小巧有问题都是後话了。」妈妈蹙眉打断道，「再说她有问题和我们有什麽关系，反正又没影响我们的生活。」
　　妈妈现在为小羽的生活状态而担忧，几乎没有听进去她说的话，重要的还是，要让女儿能好好的。
　　小羽明白现在和妈妈说小巧有卖淫的事只会更刺激她，因为其中还要牵扯上宇昂另一方面的问题，要是说了，只能更加扯偏这一切重点……
　　小羽无能为力的深深叹息，希望小巧是真的不要影响她们的生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