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交错的暗流
周一上午十点整。芷莹站在琶洲这栋甲级写字楼三十七层的会议室落地窗前,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看着窗外珠江新城被一月淡金色的冬阳切成一道一道直线的光影。广州的冬天没有雪,但写字楼里的中央空调已经调到了最舒适的二十二度。她今天穿的是新买的戗驳领深灰色西装套裙——收腰,裙摆到膝盖上方一掌——是自己刷了罗总那第一笔五个点的佣金之后咬了好几次牙才去天环广场买的。脚上一双新的黑色中跟皮鞋踩在会议室深灰色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风衣挂在会议室的衣帽架上。
林总监是位看起来三十七八岁的中年女人,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没有任何碎发——跟她上次在照片里看到的廖心怡的盘发几乎一模一样。这个联想让芷莹的心跳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她快速把杂念清掉。
林总监翻完她简历花的时间不到三十秒——七年房地产行销、最近半年通过线上渠道完成了一整套从流量搭建到成交转化的完整闭环、手上掌握着华南片区至少三个核心楼盘的独家合作权益。她把那张薄纸搁在玻璃桌面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前,只问了一句话:「你手上的渠道资源,能带进来多少。」
芷莹没有口头回答。她把手机相册打开,将上个月罗总渠道佣金的银行转账截图——一笔六位数、备注写着「线上渠道分成」——郭总签署的合作意向书首页扫描件,还有她自己花了两个周末整理出来的华南五城十二个核心楼盘的渠道布局分析报告前三页,一一铺在林总监面前的玻璃桌面上。每铺一份她就用指尖轻轻把那页纸推到对方面前让它正对着她。林总监的眉毛在看到第二页——那张佣金截图——的时候不受控制地轻轻动了一下。
整整十秒钟的沉默后,林总监的右手越过桌面:「芷莹小姐——欢迎加入很大地产。高级市场总监,广州总部市场中心。底薪翻倍,项目分红另算。郴州那边也有分公司,负责人姓廖——你应该听说过。具体条款人事部今天下午发到你邮箱。」
——同一时刻。郴州,明枫办公楼十一层的副总办公室里,暖气片在窗台下发出细微的咔咔热胀声。廖心怡正坐在明枫的大腿上,她的深灰色开衫前襟已经被解开了三颗扣子,里面那件黑色蕾丝内衣在开衫的缝隙间随着她的呼吸若隐若现。明枫的左手从开衫下摆伸了进去,五指微张覆在她微微发福但依然饱满柔软的右边乳房上——他这段时间来已经对这只乳房熟悉到闭着眼也能精准地摸到乳头的位置。拇指隔着蕾丝在乳头上来回拨弄了不到十下,那颗小小的肉粒就在他指腹下硬了起来。他的右手在办公桌上艰难地给甲方回着邮件,键盘上只有左手在噼里啪啦敲着——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已经默默练出了一只手回邮件一只手脱女人内衣的独特技能。
「你这人——能不能专一点。」廖心怡侧过头,在他下巴下面那个最怕痒的凹陷处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带着淡淡的银耳甜味——今天早上他出门前她硬灌了他一碗昨晚剩下的凉汤。
「甲方在催,不回复要追加罚金。」明枫嘴上这么敷衍着,但左手已经从她内衣下摆伸到了背后,用两根手指轻车熟路地把四排钩扣从上到下一列一列地挑开了。这件内衣已经被他解了不下二十次——手指捏住布料轻轻一搓钩扣就弹开,比用钥匙开自己家门还快。
廖心怡在明枫腿上转了个方向面对面看着他,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把臀部往下压。隔着两个人的西装裤面料,他那根东西已经顶得老高——她能感到龟头硬邦邦地压在她耻骨上方。她把嘴唇凑到他耳垂旁边,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流:「先别管方案了——甲方什么时候不催你。你老婆今天是不是在琶洲面试?」
「你怎么知道。」
「林总监上周问过我——说你老婆的简历渠道资源写得很扎实,问我认不认识,让我给个参考意见。我说——她的线上渠道业绩单全郴州加广州没几个能比。」廖心怡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项与己无关的业绩数据。
明枫把电脑屏幕亮度调到最暗,把键盘推到一旁。廖心怡解开了他西裤的拉链,他把她开衫剩下的扣子全解开了。暖气充足的办公室里两个人都能听到对方越来越粗的呼吸。她一只手探到自己胯下扶着他那根已经完全胀硬的肉棒对准了自己湿透泛光的穴口,他托着她的臀稍稍往上抬了一点然后让她缓缓沉腰坐下去。龟头撑开盘绕在穴口两侧的阴唇滑入的那一下她整个人颤了颤——她的小穴今天异常地紧,可能是在办公室里偷偷做爱的刺激感让她的穴壁比平时收缩得更用力。龟头滑过G点的时候她小腹不由自主地往里吸了一下,把她自己又往下压深了半寸,龟头那一弧刚好嵌进了宫颈口最敏感的凹陷处。她从那处软肉被压紧的瞬间起整个人就软了半分,双手抓紧了他肩膀上衬衫的布料。她在他体内被撑开的感觉已经熟悉得像老朋友——龟头撑开阴唇的时候她会有半秒的停顿让穴口适应,然后棒身滑过G点时她的小腹会不由自主地往里收一下,最后龟头撞到花心时她整个人会弹一下。每一个反应明枫都已经了如指掌。
他一边往她体内稳稳地顶着一边腾出左手摸到办公桌上的手机——打开芷莹的聊天窗口。他的手指上沾着廖心怡刚才流出来的体液,在手机屏幕上留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潮湿指纹印。他往上翻了几条——芷莹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个表情包。他打了几个字然后悬在屏幕上没有发出去。廖心怡在他身上上下起伏的节奏让他一时没法集中精力把这句话组织好。
——此时广州琶洲的很大地产总部。芷莹刚签完劳动合同走出会议室,站在三十七楼的落地窗前俯视整个珠江新城核心区。手机在风衣口袋里震了一下——微信好友申请,来自廖心怡。头像是一张职业照,深蓝色背景,白衬衫,盘发,看起来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通过。几乎是同一瞬间第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听说你加入广州总部了!我也是很大的,郴州这边分公司的负责人。欢迎入司——改天一起吃个饭呗,广州我偶尔也会飞过去开会的。」
芷莹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炸开了一连串画面。几个月前同学会那晚她被阿坚下了药,躺在陌生的酒店床上,明枫在视频电话里问说「老婆你在哪」。后来她从杜建华到华叔,从华叔到罗总,从罗总到小军——她的身体在一条她自己都看不清的轨道上一路滑到现在。而此刻给她发这条欢迎消息的女人——几分钟前还正坐在同一栋写字楼里,被明枫托着臀一下一下地操着。
「好啊,有机会见。」芷莹打完这几个字把手机收进风衣口袋,走到电梯前按下下行键。电梯门在她面前无声滑开,镜面不锈钢门上倒映出她的脸——唇角微微翘着一个她自己都没有刻意去控制的弧度,眼睛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读不太透的笃定。这层楼以上的三十八到四十二层是很大地产的高管办公区;这层楼以下分布着广州分公司的各个业务部门。而她的名字——芷莹——已经从今天起被记入了这家在整个华南房地产圈举足轻重的公司的通讯录。通讯录里几十公里外的郴州分公司联系人那一栏下面,廖心怡的名字就在她隔壁的部门分组里。 ——郴州办公室里。明枫刚把那条消息发出去,把手机往桌上一搁,然后重新把注意力回到廖心怡身上。他下身猛顶了几下让她整个人跟着节奏弹了两下,然后双手扶着她的腰加快了抽送的频率——刚才那几下更像是走神之后的补偿式冲刺。廖心怡被他顶得整个后背贴到了办公桌的边沿,桌上的文件夹被撞得往旁边滑了一小段距离,笔筒晃了两下差点倒下去。她的呻吟被他撞得一节一节地碎
——「明枫——慢——你刚才发消息的时候——你老婆——收到——你的恭喜——会怎么想——她进了很大地产——以后她那对奶子——怕也是要被你们公司的客户——摸大了——嗯嗯——」
明枫没有说话。他咬着牙关猛操了最后几十下然后拔出来——一股接一股浓稠的白浊精液射在了廖心怡已经卷到腰际的开衫下摆上。他用那只刚才给芷莹发完「恭喜」的右手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然后把纸巾团扔进桌下的垃圾桶里。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芷莹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会怎么想。
——广州。芷莹坐进出租车后排,车门还没关好,手机上就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明枫发的:「老婆,你进很大了?恭喜你。那是一家好公司。改天去广州的时候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她低头看着这几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隔着几百公里她都能摸到这条消息语气的质地——没有「我想你了」,没有「周末去看你」,没有「老婆你辛苦了」,没有「我为你骄傲」。就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恭喜——不是老公对老婆的恭喜,是一个商务合作伙伴在领英上对另一个商务合作伙伴跳槽时留的那句模板留言。她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西裤拉链还敞着。她不知道他右手拇指上还残留着另一个女人阴道分泌物的黏滑质感。她不知道这条消息是从廖心怡腿上的位置发出来的——发给他的老婆,而他的龟头几分钟前还堵在他上司的穴里面。
但她也不需要知道。因为她也没有告诉他——在她收到这条消息之前的这些天里:罗总隔着一层冈本橡胶的肉棒在她体内推进推出的节奏她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一个节拍;小军那股一股浓稠白浊的年轻精液在她耻毛丛中从上往下慢慢流淌的温热触感还没完全从她皮肤上消散。他对她撒谎。她对他撒谎。两个人活在同一段名义上的婚姻里,隔着一整张珠江三角洲的地图,用每一条说谎的消息把彼此的真实表情一层一层地掩盖在屏幕后面。
「谢谢。有空请我吃饭。」她打完这七个字按下发送,手机放回口袋。出租车驶出琶洲上了猎德大桥。窗外的珠江水在午后阳光下反射出一片被打碎的金色光斑,江面上两艘货轮慢悠悠地交错而过,鸣了一声沉闷的汽笛。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四个字——很大地产。明枫在那里上班,他的上司廖心怡在那里上班,从今天起她也在那里上班了。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个人绕来绕去,终究绕进了同一栋楼里。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缓缓滑过的城市天际线,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苦涩,只是一种坦然的、接受了一切的平静。
——几个小时后。长沙黄花机场附近那间她已经住了好几个月的出租屋里,琴琴从衣柜深处取下明枫两个月前遗落在她公寓里的那件旧衬衫。衬衫的领口已经被洗衣机搅拌了太多次,边缘有些松垮的毛边,靠近胸口的位置还有一小片没洗干净的淡淡的口红印——那是她上次穿着它自拍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她没有扔,只是把它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最深处的那个收纳箱里——像是把一个不会再打开的小包裹放进了一个不会再走出来的房间。
她今天白天去看了好几间新公寓,最后定了一间朝南的——比现在这间大两倍,有独立行李间,还有一个能轻松放下两个大号行李箱的步入式衣柜。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带她看房的时候笑眯眯地说「姑娘一个人住够了,将来结婚也不嫌挤」。琴琴没有接「结婚」两个字。只是点了点头说押一付三我明天就搬。
也许一直站在原地举着手机等一个从来不会给她确切答案的人,还不如自己先多往前走几步。
她拿起手机翻到跟明枫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昨晚发的「晚安」——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她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晚安。」——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枕头下面,关了灯。窗外长沙的夜色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偶尔有一声货车的刹车声。
而在珠海那栋面对黑漆漆大海的别墅里,华叔还坐在书房那把旧藤椅上。对面的海面今晚看不见月光,只有远处渔船的探照灯偶尔划破黑暗然后又熄灭。他刚刚又给芷莹发完一条微信——他打字慢得每写一个字都要在屏幕上用手写输入法一笔一画地描:「芷莹丫头,今天翻书架的时候看到那本老版红楼梦的下册——你上次说上册还没看完,下册就留给你吧。哪天你要是再来珠海,我泡普洱给你。我这里的普洱比你们年轻人喝的奶茶好喝多了。」发完之后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膝盖上,对着窗外这片他看了大半辈子的、今晚什么都看不到的漆黑海面,一个人安静地坐着。藤椅在他身下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杜建华今晚没有回别墅。他在深圳有个跨城市的应酬,饭局上有个客户带了个据说是新签的模特过来作陪——侧面某个角度长得有几分像芷莹,眼睛的形状和下巴的线条都像。但杜建华跟她聊了不到十分钟就觉得索然无味。这个姑娘从头到尾只会点着头说「是的杜总」「对的杜总」「杜总真厉害」,每一个回答都像是从同一个模板里批量生产出来的。他脑海里翻来覆去浮现的全是那天芷莹在郭总的私人会所里,面对一个手握几十个楼盘渠道总代的大佬,用那种不带任何多余装饰的、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锋利的反问句开始她的回答时的语气——「郭总,您说的县城是连抖音本地生活都还没铺开的空心县城,还是已经有MCN机构在圈私域流量的地级市。」
那天他靠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听她讲了将近两个小时,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不需要他帮她说话了。而此刻那个客户带过来的模特还在对面重复着第三遍「杜总您的眼光真的很好」,他觉得这顿饭忽然变得漫长无比。他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翻到芷莹的聊天记录——自己下午发的那条问她面试情况的微信她还没有回复。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然后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三个字:「等你来。」
今夜的天空下,四盏灯在不同的方位各自亮着。珠江新城三十七层的灯光还倒映着芷莹刚签下的那份劳动合同和她口袋里的新工牌。郴州十一层办公室里的暖气片还在为两具刚做完爱、还残留着彼此体温的身体提供着人造的温暖——廖心怡正靠在办公椅上慢慢把丝袜重新穿上,大腿内侧还残留着刚才被撞击的浅红印记,明枫站在窗边拉西裤拉链。长沙新公寓的房门钥匙在琴琴的手提包里轻微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响声——她明天就搬。珠海的藤椅上华叔已经垂着头睡着了,手机还亮着——屏幕上那条发给芷莹的微信还停留在「我泡普洱给你」。他梦里的芷莹还是上次枕在他肩膀上的那个样子,头发散着,嘴角带着一丝害羞和认命交融在一起、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好看的浅笑。
而明枫站在自己公寓的阳台上,对着郴州这片灰蓝色的一月底夜空点了一根烟。他刚才翻遍了跟芷莹的聊天记录——她的回复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今天那条「谢谢有空请我吃饭」——七个字,他看了整整三分钟。他把烟抽完掐灭在阳台栏杆上,然后拿起手机又打开芷莹的聊天窗口。手指在输入框里悬了很久,打了几个字——「老婆我想你了」——然后又删掉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发出这句话。也许是因为他发完之后不知该怎么解释——此刻他身上还残留着廖心怡的香水味,琴琴昨晚留在他枕头上的长发还缠在床头靠垫的缝隙里,水儿今晚给他发的第五条消息还在未读列表里等待已读标记。一个连「想你」都不敢发出去的男人,和一个收到「有空请我吃饭」时已经不再期待任何回复的女人——他们的婚姻正在以一种所有人都以为还很正常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枯竭。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