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早春二月,乍暖还寒。牛二大体已收拾停当,只待天气更暖些,便携二女与工匠们共赴西山。
静善去年把灵隐、法喜、净慈等一众大寺游了个遍,临行在即,打听到玲珑山还有个卧龙寺,东坡居士曾作诗赞之,闷了一冬,不免静极思动。
凑巧这日丫鬟来报,汪少前日刚去过坊里,柔福出门方便。三人兵分两路,牛二陪柔福找小兰,静善独游卧龙寺,双方各得其乐。
牛二与柔福回来时,已是申时之末,院门紧锁,静善竟还未归。以往静善出门,最晚到未时也回了,牛二觉出不寻常,叫柔福先进屋,自己赶马车出去找。
柔福心中不安,非要同去,二人上了马车,朝玲珑山而去。
到山脚下已是暮霭沉沉,牛二栓上马车,让柔福在车里等,「我自己走得快些」。
顺山路快步而上,不足半里,听得右上前方似有男子喘息声,忙放慢脚步,悄声接近。及得近前,见一汉子正抱一女子扭动,女子被他挡住看不到相貌,但那服饰正是静善今日出门时的装扮。
牛二暴喝一声,几步抢上去,抓住双肩猛然一扥,把那汉子拽倒在地。牛二见他下身赤裸,阳具半挺,龟头上还挂着白浊之物,又急又怒,一脚踹他裆下,那汉子屎尿横流,顿时昏了过去。
牛二扶起女子,拨开面前头发,正是静善,只是毫无反应,一探鼻息,已然气绝。牛二仔细查看,才发现静善心口有一处刀伤,她外衣青色,天色又暗,方才竟未察觉。
牛二心痛难忍,轻轻把静善放到地上。回身搜了那汉子,并未找到凶器,遂将其拎起,正正反反十几个耳光,打醒了他。
「你是何人?为何下此毒手?」牛二扼住他脖子,语带杀气。
「好汉饶命,不是小人杀的……咳咳……」
「不是你是谁,从实招来饶你不死,若有半句虚言……」牛二朝下扫了一眼,森然道:「我割了你的卵子塞你嘴里。」
「是我家少爷,咳咳,原本我和富贵陪少爷上香,山下碰到,咳咳,少爷动了心,我们跟到僻静处,小娘子挠了他,少爷刺了她一刀,咳,」那人吓得语无伦次,「少爷跑了,留我善后,爷爷饶命啊……」
「你家少爷姓甚名谁?」牛二松了松手。
「池州知府汪大人的公子汪召嗣少爷,冤有头债有主,委实不干小人的事啊!」
「善儿,善儿,你怎么啦,说话呀!」柔福也到了,见静善躺着不动,忙扑过去。
牛二不知柔福听到多少,手上渐渐使劲:「你原想把人藏在树林里埋了,临时见色起意,是也不是。」
「你说饶……饶……」那人满眼惊恐,脸呈紫色。
「咔嚓」,牛二捏断了他的脖子,扔在地上。
柔福见静善回天乏术,大叫着冲过来对那尸体连踢带打,打了几下,向山下狂奔,口中直呼:「汪似,纳命来!」
牛二忙赶上拦腰抱住,柔福左冲右突状若疯虎,牛二急喊:「福儿切莫如此,你又不知汪似家在何处,我去打听,我来报仇。咱们先带善儿回家,总不能让她曝尸荒野啊!」
听到这句,柔福委顿在地,泣不成声,「善儿,咱们回家。」
「二郎,求你让我回宫,回宫后,我自能报仇。倘若你杀了汪似,汪伯彦定会置你于死地。我已失了静善,不能再失了你。你再拦我,我饿死在你面前。」
三日后的晚间,柔福平静的看着牛二,这几天她粒米未进,消瘦的可怕。
那天回来,牛二叫来小兰,把事情前后说了,嘱托她千万不可泄露汪似住处。
小兰连夜找人给静善入了殓,又请和尚为她做足三天法事。柔福几次问,小兰总以先为静善办后事搪塞。
「也罢,我答应你,先把参汤喝了,好好睡一宿,明日我送你回宫。」牛二递碗过去,「我也求你一事,往后再难,也莫要自寻短见,为善儿活着,也为我活着。」柔福说过,他二人「任谁离开,都能要了我的命」。
柔福喝了参汤,难得展颜一笑,牛二看得痴了。
清晨,小兰悄悄进来。
「她会提前醒来么?」牛二终于把视线从柔福脸上挪开。
「那药是我特意买的,不会有误,她要睡到午后了。」青楼多江湖人士,小兰弄到迷药不难,参汤味道浓郁,正好掩盖迷药气味。
牛二换身干净衣裳,拉开门。
「大爷能不去么?」小兰垂泪,「我便只大爷一个亲人了。」
牛二紧紧抱了抱她,「秋后多立个牌位吧。」
转身出去,带上了门,屋内传来小兰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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