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鱼与水偷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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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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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真的要走?」上官小萸咬著唇瓣,脸色难看的望著封乐水。
  他没有答话,更没有回头,依然垂首的在自己的房里收拾东西。
  见他抿唇,连表情都没有改,一张薄唇更没有开口,将她视而不见。
  这样的动作惹怒了她,她上前一把抢过他的细软。
  「封乐水,你回答我的话啊!」她气得眼眶都红了,几近大吼的喊著他的名字。
  「我要走。」若再不走,他永远离不开她的身边。
  而她,也永远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再留在府里,更难保府里的大姑娘不会再逼迫他,与自己不爱的女子成亲。
  离开,对他好。
  至少往後,他不必亲眼看见她嫁给另一个男人,心不会再受伤一次。
  「为什么要走?」她不悦的拉扯他的衣袖,头一次小脸蒙上了惊慌与失措。
  「府里已经不需要我的存在。」虽然他也见到她无措的表情,但他还是心一横,将他的小手甩开。
  「你和我们就像一家人了,这儿就是你的家。」她稍稍收敛平常那霸道的性子,语气瞬间软弱下来,「况且你一走,你未来要上哪儿去呢?」
  「上哪儿都好。」因为他对她而言,只是一项工具,也只是一个打发烦闷的无聊工具。
  离开,只是让他不再沉沦在她的甜美之下。
  她一听,心情像是荡到谷底,「你的意思是你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他从她的手上拿过细软,低头收拾东西,洋装自己很忙,才不会多想。
  「若我不准你走呢?」她用力将他扳过身,让他面对她,「看著我!我要你别走。」
  他欲言又止,注视著她哀戚的小脸,语气显得有些疏离,「你会习惯我不在的日子。」
  「我不要去习惯。」她的眼眶红了,但是眼泪却倔强的盈在眼眶,努力不让泪珠往下掉。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也不懂为什么心有一种很酸的痛楚,正蔓延著她的鼻间。
  「你以前都可以留下来,为什么现在就不能留下来了?」她扯著他的衣袖,要他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是不是我对你哪里不好?还是你要的,我没有给你?
  你说啊!只要你开口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小姐。」他叹了一口气,忍住让大掌不去抚向她的小脸,「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耍著性子就能得到的。」
  「你是我的,你忘了吗?」终于,她的眼泪落了脸颊,「除非我不要你,要不然你不可以走。」
  「你还是随时都可以见到我。」望见她扑簌簌的泪珠,他的心也微微动摇,大掌为她拂去串串的水珠,「我只是搬去凤府,走几步就能见到我了。」
  该死的!他对她就是没辙。
  「那不同呀!」感受他温柔的掌心,她瘪著小嘴道:「凤小倾对你有非分之想,她根本不是真心要你,她只是把你当成利用的工具,为什么你愿意委屈自己?」
  「因为她不是你。」他以认真的口吻开口,「若你是真心要留住我,而不是将我当成利用的工具,那么我会愿意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她听著他的话,忘了抽泣。
  「可我对你而言,你与凤姑娘一样,只是将我视为你们互相竞争的报酬。」
  他的大掌离开她的小脸,也别过眼不想再见到她哭泣的脸庞。
  她被他的话赌得哑口无言。
  就像一根打醒她的棍子,她忽地有种天旋地转的错愕感。
  她和凤小倾确实永远都在竞争,只要对方有的东西,另一方肯定也要弄到手。
  长久下来,封乐水确实也是她们互相抢夺的人。
  但是在她的心里,她并没有将他视为一项工具,也没有将他视为下人。
  她只是很理所当然的将他视为是她的人!霸道、无礼的拥有著他而已。
  「我没有……」她咬著唇,语气有些颤抖,「我不是因为凤小倾,才想将你留下。」
  他的动作一顿,只因她这么一句。
  许久,他从喉间干涩的吐出话。「那你是以什么的理由,才要将我留下呢?」
  什么样的理由?
  这问题将她问倒了。
  剎那间,她的脑袋没有任何的答案。
  因为他一直都待在她的身边,总是寸步不离的,她早已将他的存在视为理所当然。
  见她结口的表情,他也不为难她,只是轻叹一口气。
  「等你是打心底真心要留住我,我就会回来了。」他将自己的衣物都放在一只大箱子里,淡漠的说著。
  他最後还是要走。
  因为不离去,她的眼里永远都不会有他的存在。
  他不想再当她的影子,不想一直都跟在她的後面,不想有一天亲耳听见她不要他。
  所以他要走。
  心若碎了,可以慢慢修补。
  但心若死了,那才是一辈子的无可救药。
  他甯可现在心碎,也不要等到她对他无心,而让他的真心枯竭而死。
  「我再问最後一次……」她握紧粉拳,咬著唇瓣,「你真的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他将箱子盖上之後,对上她的美眸。
  「那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了!」她任性的扔下这句话,「我不要你了,你尽管跟在凤小倾身边吧!」话毕,便奔离他的面前。
  该死的!她不管了。
  他离开上官府,她也不要他了!
  最後,封乐水还是离开上官府,搬进凤府。
  这样的消息一传出,凤天城的人民又嚼著舌根——上官府的八姑娘斗输了凤小倾。
  这一仗,输得难看,还输掉了上官府的总管,而且身旁再也没有男人受得了上官小萸的坏脾气。
  上官小萸冷著一张脸,脸上明显写著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靠近她的人,只有一条路——死!
  说也真巧,冤家总是路窄。
  独自从大宅走出的上官小萸,这几天心情坏得就像坏天气,阴沉沉的仿佛乌云笼罩。
  没有封乐水的日子……
  哼!她照样过得很好,并没有茶不思、饭不想。
  顶多……她总是看任何人都不顺眼。
  尤其是一踏出大门,抬眸便会见到对方大门悬挂的匾额——凤府。
  那两个字,就像是她的死穴,若不是理智拉扯住她的身体,她早就想去拆了凤府的匾额。
  她也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封乐水,也不想管他後来是不是真的委身于凤小倾……
  可是她的心却背离她的大脑,在她独处时,总是会想起那张该死又温柔的俊颜。
  踏过门槛,她一双小手握得死紧,连手指都掐进掌心,她也不觉得会疼。
  当她踏下门前的台阶时,恰好对面凤府的大门也打开。
  映入眸里的,就是她心里念著的——拥有那张该死笑颜的男人,封乐水。
  难得两人这几天第一次面对面碰见,她停下脚步,拿著一双美眸死瞪著他。
  他也发现她,脸上的表情没有惊讶,反而从容的勾起他惯有的笑容。
  「小姐。」他大方的与她打著招呼。
  她则是小孩子气的别过小脸,冷哼了一声。
  他不以为意,手里拿了把遮阳的伞,一打开同时,他身後探出一张娇俏的小脸。
  凤小倾当然也见到对面的上官小萸,一看到上官小萸,她娇美的脸上马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哟!对面的八姑娘,早安呀!」凤小倾还不忘有礼貌的朝敌人打了声招呼。
  上官小萸连理都懒得理,只是撇撇红唇,径自别过脸,想要将两人视而不见。
  凤小倾不以为意,以优雅的脚步踏下台阶。
  然而不知是无疑还是有意,她一双小脚似乎因为踩到裙角,整个人往前栽,快要与地面亲吻时,她的腰部却有一只大手将她捞起,防止了意外发生。
  「唔啊……」凤小倾觉得自己有惊无险,差一点她那一张漂亮的小脸就要擦伤了。
  她的声音吸引了上官小萸的注意,眼光再度移回时,发现封乐水与凤小倾正亲密的……抱在一起!
  莫名的,,怒意上升了心头,有那么一股冲动,她想把他们两人分开。
  上官小萸站在门前,用力的瞪著他们。
  「凤姑娘,你还好吗?」封乐水轻声的问道,将凤小倾扶好。
  「很好。」凤小倾拍拍胸脯。还好自己引以为傲的小脸没有擦伤。下一刻,见到上官小萸板著小脸,她忍不住扬起使坏的笑容,「不过有人看到这幕,好像心情很不好。」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落到上官小萸的耳里,她的脸上写满了怒气。
  凤小倾还故意挑衅,封乐水却很有自知之明的松开钳制的双手。
  以为上官小萸会大声咆哮,但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她却反了常态,只是冷冷的朝他们一笑。
  「没想到捡我不要的东西,你倒是很自得其乐。」为了保有最後一丝逞强,尽管斗输了,上官小萸还是要逞嘴皮子,「凤小倾,二手货有这么好用吗?」
  这话,就像一把利剑,挺伤人的。
  封乐水铁青著脸,万万没预料到会在上官小萸的嘴里听到这样的字句。
  哦哦哦……凤小倾看看上官小萸与封乐水的表情,发现都蒙上了难看的脸色。
  「这还用问吗?」凤小倾侧著小脸,一双美眸滴溜溜转著,最後扬起坏心的笑容,「你也」使用「过乐水哥哥,难道还怀疑他的」能力「呀?」
  笑咪咪的笑容,却教敌人很想扭断她的脖子。
  上官小萸将眸光瞪向封乐水,眼里不但含著怨气,还填满了无限的哀怨。
  若有路人走过去,会以为她是名可怜的怨妇。
  「凤姑娘,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封乐水敛回在上官小萸身上的目光,为凤小倾撑著伞遮挡赤阳。
  「封乐水!」上官小萸站在他背後喊著,握紧了一双粉拳,「你对她,就像对我一样吗?」
  他停住脚步,没有随即回答她的话。
  「回答我啊!」上官小萸再一次低吼,语气有著迫切的期待。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开始咕噜噜的冒著酸酸气泡。
  「我想,跟小姐你没有关系。」他逼迫自己不转身,不想望见上官小萸的表情,生怕自己会心软。
  下一刻,他跨开脚步,面无表情的跟随在凤小倾後头,让上官小萸目送著他离开的背影。
  上官小萸气得咬牙嘎嘎作响,眸里全填满了不服气。
  「封乐水,你以为我不要你,我就真的会放过你吗?我不会甘心的……」她忿忿不平的呓语。
  是哪!她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她发誓!
  自离开上官府,封乐水的心其实没有一丝忘记过上官小萸,他不否认自己有这样的心情。
  别想她,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整天,他虽然表面不动如山,可心里早已动摇。
  想起她生气的表情,还会为她心疼。
  但是她的言语,却让他觉得很受伤。
  难道他的离开对她而言,一点影响也没有吗?还是她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许多的疑惑,直至天黑,还在他的脑袋里盘旋不离。
  「乐水哥哥,你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甯呢!」凤小倾与他回到凤府後,扬起一抹轻笑,关心的问著。
  「我累了。」他隐瞒心事,连给个笑容都变得很吝啬,「夜深了,凤姑娘也该回房休息了。」
  借著月光,凤小倾望著他冷漠如冰的表情,倒也不在意,只是耸耸肩,转头便离开他的厢房外。
  他站在房外许久,抬头望著回廊外头,撒了一地银粉的月光,看起来很寂寞。
  若说不想上官小萸,是骗人的。
  他多么想要天天见著她,想要看著她使坏,想要看著她的笑容……
  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自己这样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唉!」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里。
  再想,也没有用,就像是一个无止尽的黑洞,因为相思总是连绵不绝,将他的心啃蚀出一个大洞。
  封乐水将木门轻轻阖上,来到床前,准备和衣睡觉,却发现木门被轻轻打开来。
  他本能的回过头去,出声问道:「谁?」
  然而一回头的他,却见眼前有一道白粉从他面前撒来,来不及停止呼吸,便已吸入空气中的白色粉末。
  他眯著眸,用衣袖遮住自己的口鼻,脚步连连後退了几步。
  然而药效发作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速,随即他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定晴一瞧,偷袭之人教他惊讶得无法回神。
  「小、小姐……」她怎么会来这儿?
  上官小萸背著月光,站在他的面前,绝美的小脸上捂著丝帕,双眸坚定的望著他的表情。
  「你……对我做什么了?」他觉得全身虚软不已,一路退至床前。
  她没回答他,转身将木门关阖,再将木栓闩上。
  莲步轻移到他的面前,接著再拿掉脸上的丝帕,一双嫣红的唇瓣才轻启,「我说过了,除非我不要你,要不然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势必不会放过你的。」
  他坐在床上,抬眸盯著她一双坚定又清澈的美眸,瞬间被她的美丽给慑住了心魂。
  原来不管经过多久,沦陷在她身上的心,除非得到她的爱,否则一辈子也无法得到该有的救赎……
  他爱她。
  从六年前那一眼,就爱上了,直至现在──他的人尽管离开她的身边,可心,却还是被她囚禁著。
  逃不了了!
  原来爱上一个人,心是永无止境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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