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小说】美丽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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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24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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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24 陷阱
  “稍微侧一下脸。”胡蔚捏著齐霁的下巴,仔细的端详著他眼角的血痕。
  狼狈透了。齐霁想。
  一切都发生的猝不及防。怎么会闹成这个模样呢?
  最后的最后,大家连不欢而散都算不上。胡蔚拉走了齐霁,易可风半句话不说,嘴角也挂了彩。
  “别动啊,可能有点儿疼。”胡蔚说著,捏著棉签的手就按下去了。
  齐霁倒抽一口凉气,那双氧水非一般刺激。
  “别皱眉,别闭眼。”胡蔚拿著棉签涂抹著,手抚摸著齐霁的脸颊,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齐霁睁著眼看著胡蔚,眼角是模糊的棉签阴影。
  他现在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
  他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了,可动手过后,他总得知道个为什么。
  胡蔚扔了棉签,盖上药箱,踱步进了卫生间。
  投毛巾的时候,看著不断从龙头里流出的水,胡蔚觉得时间似乎是在以慢动作存在于他的周围。龙头里的水柱不是水柱,而是一滴一滴的水珠,它们以个体存在,最后,融合为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你最好离齐霁远点儿。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你这么一个人,招惹齐霁干嘛?耍腻了想换换口味?你还是找别人吧!
  呵。对了,你那个妖怪弟弟怎么样了?
  然后就是那一拳。
  这不是胡蔚第一次挨易可风的拳头了。这也不是胡蔚第一次因为冒犯易水寒挨易可风的拳头。由此可见,胡蔚是故意。如果说上次的那一拳,胡蔚成功的害易可风离开那个圈子,实属意外;那么这次这一拳,胡蔚成功的让他离开齐霁,就是蓄意的。
  你怎么那么坏呢?
  胡蔚抬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你怎么那么坏呢?
  你的良心,何在?
  可胡蔚却无法不原谅自己。即便他清楚,任何一次对自己的原谅,都会导致下一次更大的错误。
  回想往事,胡蔚觉得自己一点儿不占理。20出头,正是胡蔚风头最劲的时刻,目中无人、不可一世。那天究竟是为哪个品牌拍什么?胡蔚冥思苦想不得其果。可他仍旧记得那个化妆师──易水寒的模样。那是个拄著拐杖,左脸边头发明显长于右脸边的男人。若他低头细致的给你上妆,你就能看见他左边脸颊上那些明显的伤痕。他话很少,几乎无话,就是默默的做自己的工作。按说,他不是一个会跟人起争执的类型。奈何……
  胡蔚现在也不明白当时的自己究竟受不了这个男人什么。也许是他脸上那些丑陋的疤痕,也许是他站一会儿就不得不坐下的笨拙姿态,也许是他身上香水的味道,也许是……
  呵,也许只是那天自己心情不好,也许只是那天拍摄后还有应酬而易水寒弄得那么细致,也许……
  现在想来,肯定、一定,是自己无理取闹。
  总之,胡蔚烦了,胡蔚烦了就伸手推了易水寒一下。易水寒本就个子不高身体不壮,再加上走路都需要拐杖,还得加上那张高脚椅重心不稳……他就是那么推开他,可结果,他就让他摔得很重。
  摄影师易可风走过来的时候,胡蔚还没觉察出异常,不仅没有道歉的意思,还语露嘲讽。所以,那一拳挨的结结实实。片场是一下炸锅的。胡蔚的脸挂了彩。
  这一场拍摄就这么黄了,看著易可风扶著易水寒离开的身影,胡蔚并没有半点负罪感。他只是不明白,那个平时温和的摄影师怎么就能不过脑子自己砸自己的饭碗。缘由,还是旁人告诉胡蔚的──被他粗鲁对待的是易可风的弟弟。
  后来,胡蔚再没见过易可风,倒是偶尔能见到易水寒。
  再后来,离开那个圈子,就谁也再没见过了。
  后来的后来,就到了今天。他还记得他,他也还记得他。但胡蔚清楚,并不是那几年大家共事的缘故,而是,当年的那场争端谁都没有忘记。易可风什么态度胡蔚不知晓,大约是还在记恨。而自己,是因为仍有愧疚吧?
  可愧疚有什么用?这次他是明摆著又摆了易可风一道。明知道侮辱他弟弟会成这个局面,却……
  但,有什么办法呢?
  易可风让胡蔚害怕了。
  无论易可风对他说的是什么,有什么意图,胡蔚都觉得,那是威胁。
  人人害怕报复。
  齐霁仰躺在沙发上,之前的场面一次又一次的在眼前重现。易可风的脸,愤怒的脸;易可风的眼,泛红的眼;易可风的唇,抖动的唇。究竟,这都是因何而起?
  很明显,胡蔚与易可风这绝不是初次见面。没人会跟初次见面的人大打出手。
  没道理的,他们之前并没有起争执,就算互相没好感,也不至于闹成这么一个境地。
  齐霁努力的回忆饭桌上的细节,真的毫无预兆。
  那……
  最后的场景是什么?
  是胡蔚贴著易可风的耳根说了什么。
  对,他说了什么。
  他,究竟说了什么呢?
  “毛巾,擦擦脸。”胡蔚从卫生间出来,把毛巾扔给了齐霁,“注意别碰著伤口,我带猛男下楼遛一圈儿。”他说著,踱步到玄关,原本趴在齐霁脚边儿的猛男腾一下就起来了,奔过去,撒欢儿。
  门哢哒一声闭合,齐霁摸过了烟,点燃。
  眼角的伤口很疼,大约就是现在立在门口的那水晶相框的杰作。
  怎么就这样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叫胡蔚过来。
  但,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
  更让齐霁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认识了多年的易可风和仅认识半年的胡蔚中,他站到了胡蔚的阵营?还是在胡蔚狠狠给他一刀之后。
  跟易可风认识多久了?五年有了吧?虽然对他的爱慕他无法给与,可,他们是关系那么亲密的朋友。
  想到亲密,齐霁惊诧了一下。他,究竟了解易可风什么呢?答案是,都是无关紧要的。都是普通朋友也一目了然的。
  这是选择胡蔚的原因吗?
  齐霁头疼。
  无论他怎么去想,他都无法跨出胡蔚的阵营。胡蔚能说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吧?易可风你干嘛要跟一个小孩儿起急?
  烦躁。
  胡蔚还迟迟不给半个理由,只字不提。先是上药,再是投毛巾,然后就带猛男出去了。
  时锺滴答滴答,流逝的格外慢,齐霁抽了几颗烟,又起来挂好毛巾、沏茶。
  胡蔚不回来,胡蔚还跟猛男在遛弯儿。
  齐霁的耐性即将消耗殆尽的时刻,门开了,猛男跑进来,跟齐霁腿边蹭啊蹭。
  齐霁弯腰胡噜著猛男,又从抽屉里拿了狗饼干。
  猛男见到吃的开心的不得了,围在齐霁身边转个没完。
  “你俩玩儿,我去洗澡。”胡蔚换了鞋,往卧室走。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听见齐霁这句,胡蔚僵了一下,“洗过吧。”胡蔚没回头,进了卧室。
  等待总是一种煎熬,好比猛男等待下一块饼干,口水哈拉,没有尊严。可是不等不行,不等就没有。
  胡蔚洗的挺快,擦著头发出来之前却已经想好了措辞。这么多事儿堆在一起,他必须保证他的说辞不会让情况更糟糕。而至于究竟为什么要把事态扳回来,胡蔚却不是那么清楚。一定要给个理由的话,那就是,他,不想,失去齐霁。这是一种什么心态呢?很值得深究。但,胡蔚现在没这个时间。
  “两个事儿。”胡蔚在沙发上坐下,拿过了烟。
  齐霁看著胡蔚,不置可否。
  “按顺序,一个个来。首先,”胡蔚顿了顿,“你已经挺多天不高兴了。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今天知道了。”
  “哈?”
  “想来想去……”胡蔚看过小敏展示的艳照后,就有了个大概。齐霁开始反常是从那一晚开始。公司每个人都收邮件的那一晚开始。小敏确定抄送人里有胡蔚,可胡蔚回去看邮箱是没有的。应该有,却没有。说明什么?说明被删除了。
  他没删,那么谁能删?显然,他的本子多数是齐霁关。齐霁干嘛要平白无故的删除他的邮件?答案显而易见,齐霁看了邮件。这不是重要的含有信息内容的邮件,也足以让齐霁恼火。那么直接后果就是──被删除。
  “嗯?”齐霁还在等下文。
  “你看到我跟温屿铭的照片了是吧。”
  齐霁登时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胡蔚会说起这个。
  “我不是一个愿意解释什么的人,我也不在乎这究竟是什么路子。但,你在乎。所以我想跟你说,那个照片,看上去我们在接吻,但其实是他领带夹歪了,我给他调整了一下。我不知道谁出于什么目的要这么来拍下来,还要满公司的邮箱发。我不想知道也不屑于去知道。我只想跟你解释一下。”胡蔚说的诚恳。
  齐霁看著胡蔚,说不上心里现在什么想法。满公司的发?这么一说,齐霁倒是想起来那信件名称首先叫:抄送。然后收件人确实已经开始用省略号显示了…
  …有人,设计胡蔚?假……假照片?
  齐霁不知道自己是太想相信胡蔚了,还是客观存在提醒他去分析。总之,听到胡蔚的说辞,他承认两点:一,这个照片的角度是有些奇怪。二,他并没有亲眼所见他们唇贴唇。
  “这是一个事儿,然后,就是刚才的事儿。”胡蔚碾灭了烟,“我跟易可风以前就认识。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圈内挺有名的摄影师,给很多明星模特拍照。”
  齐霁抓抓头,摸过了茶几上的烟。
  “我跟他起过争执,那时候我不大,人也不怎么……总之,挺不懂事的。他弟弟是个化妆师,我们也算共事。纷争就出在他弟弟身上,他弟弟有残疾……”
  “啊?”齐霁彻底的讶异了。这是他从不曾知晓的。
  “走路要靠拐杖,脸上有很明显的伤痕,可能是出过车祸之类的,具体……
  没人知道。他化妆很细致,所以时间不短。我急躁,就推搡了他。然后……我没想到他摔得那么重,然后易可风就跟我动手了。”
  “……这……”
  “今天我们见到,你看见了,气氛很不好。出来的时候,他警告我离你远点儿,我生气了,就故意说……你那妖怪弟弟最近怎么样。于是……”
  “他为什么让你离我远点儿?”齐霁叼著烟,烟雾迷蒙了胡蔚的脸。
  “因为……”胡蔚说不出。
  “因为什么?”
  “大概他对我有偏见吧,也许认为我不是一个……”
  “好人?”
  胡蔚笑。齐霁总会帮他自圆其说。
  “那你为什么生气?因为他对你的偏见?”齐霁碾灭了烟。他在等一个他期待的答案出现。
  “因为,我不想……离开你。我故意惹他生气也是想……你不再跟他来往。”
  齐霁眼睛瞪得很大,这就是他要的回答,可……他仍旧不可置信似的看著胡蔚。他不能相信。
  “你要是觉得我卑鄙,那就是我卑鄙了。”
  “你……”
  “我说完了。”
  “……”
  齐霁哑口无言。
  胡蔚长出了一口气,靠在了沙发背上。
  他,喜欢我?
  齐霁满脑子现在都是这句话。
  他跟我解释,他故意惹火可风,他……什么都告诉我……
  他……
  他。
  胡蔚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往卧室去了。
  躺了片刻,齐霁进来,没头没脑的一句:“我饿了。”
  胡蔚起身,“想吃什么?我看著给你弄点儿。”
  齐霁反手关上了门,踢开拖鞋爬上了床,用行动回答了胡蔚他想吃什么。
  唇舌纠缠在一起,胡蔚踏实了。这接二连三的行为,他只想达到一个目的。
  那就是,齐霁跟易可风掰了。易可风清楚的知道过去的他,易可风没有不报复他的道理。所以,你露出爪子,我就清理你出局。
  胡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好像是习惯也似乎是本能。他就是可以撕开自己最丑恶的嘴脸,为了隐藏自己更龌龊的动机。
  在乎,真是最可怕的利剑。
  随著长时间的交往,胡蔚开始懂得齐霁是个怎样的人了。他单纯,因此也要求别人单纯。这不现实,可你必须要配合他。但,对胡蔚来说,这是最难办到的。
  因为,他,太不单纯。
  做事成功的秘诀就如同钥匙开锁的道理一样,如果你不能准确对号,那么一定无法打开成功之门。
  可现在胡蔚面临的问题是,他压根儿没有那把钥匙。
  “我喜欢你在我下面。”事毕,齐霁满足的搂著胡蔚,恬淡的笑。
  “为什么?”
  “嗯……不知道,感觉上的东西。”
  “哦?”
  “就……诱人?性感?妖娆?唉,我也说不上来。”
  可你怎么从来不想想为什么呢?
  胡蔚当然不会这么说,他只是说,别压著左边,伤口不容易长好。并以此换来齐霁一句,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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