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修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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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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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回到城里,王一好几天不敢出门,脸上指痕脱了甲,也不见苏兰检举,李清县长对他照常笑嘻嘻的。苏珊是过后就忘的人,仍天天同他电话联系。王一情绪又来了,白天只要不出车,便载着苏珊去郊外兜风,到了晚上,把车停在车房里,拉上窗帘,放平了坐椅,搂着苏珊在车里整夜的淫乐,这样弄了一个月,竟没一人知晓。
  王一苏珊长期在小车里偷着淫乐,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从他体内射出又从她体内排出的白色精液,常常滴到坐椅上,滴上去又懒得去揩,久而久之,金丝绒的椅面就结了一层硬硬的精壳,坐上去就象坐在爬满松毛虫的臭皮囊上,苦得那些部局长们叫苦连天,宁肯去挤公共大车,也不坐他的官车了。县府里却有一人极特别,那就是苏兰的丈夫,五十多岁的李清李县长,他有部省里赠的豪华车不坐,就专爱去光顾最脏臭的王一小车。
  一个周六,苏珊又要载了去郊外乐乐,刚驶出政府大院,李县长和秘书跑步追来,要搭车去高山镇检查工作。王一只好一同载了,开到镇里,老县长由镇官儿们陪着下村去了,村里没公路,小车就停放在镇政府的大院里。
  县长秘书走后,苏珊扯着王一去逛街。高山镇是个极偏僻的小镇,两排破破旧旧的房子,几家半掩半开的小铺面,没几个人影。街面坑坑洼洼,积了许多污水,苏珊不小心踏着一个水坑,溅了一裙子的臭泥,街两旁就有人笑。苏珊气得扯着王一往回走。
  回到车上,王一拉上车帘,放平椅凳,苏珊解下脏裙,从包里翻出一条新的,要王一给系。王一刚系上,她一把去扯落了,躺到椅面上叉了腿说:“本说今天好好乐乐的,偏遇着个晦气县长,啥好事都给搅了。还愣着干什么?”
  王一嘻嘻的去瞧窄三角,有一处已湿透了,忽地扑上去,从角边抵入,撑着四肢大动,弄到动情处,苏珊便疯狂的搂了叫。正叫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车突然朝前滑动。王一怀疑蹬着了引擎,伸手去掀,一掀又触响了喇叭,车外就飞来一群小孩子们的惊叫。王一断定是山崽子们没见过洋货儿,来推着玩稀奇的,也就不去管他,继续搂了苏珊,刚一抵入,车外就说起话来:一个说:“上车按喇叭去。”
  一个说:“上锁了,拉不开的。”
  一个说:“车上有人的。”
  一个说:“黑漆漆的,有啥人哟?”
  一个说:“真有的,刚才推时,一个女人在叫唤,象被人压着了。”
  一个问:“谁压了?”
  被问的人说:“除了男人还有谁?女人都是被男人压了干的,干时还流水哩。”
  一个说:“你干过没?”
  那人说:“没的,看见别人干过,干时男女都在叫。”
  一个说:“是不是见了你妈压着你爸干的?”
  车外又是一片轰笑和追打,之后,又有人大声喊推呀,推到街后池塘里喂蜻蛙。在一二三三二一的叫喊声中,小车一颠一颠朝前滚去。
  苏珊惊得精没泄成却撒了一椅的尿。王一慌忙按喇叭,喇叭一响就有男人来轰走山崽子,去推车门喊王师傅吃午饭啦。这次王一才真吓得肥汗长流,只把两根柱子腿去紧撑了车门。
  那男人敲了一阵,嘟囔着说:“刚才还喇叭响,咋就没人了?是活见鬼了,还是我耳朵出了毛病?”
  远处一个胖女人问:“师傅喊来没,菜都凉了。上面来的都是老爷,嫌这嫌那的,怠慢了又得挨镇长骂。”
  男人说:“没人的,可能到哪个房间困觉去了。”
  一会儿,女人突然惊叫起来:“哎哟!你这老东西咋扣哪儿?指甲好长的,挖得里面生痛。”
  男人说:“叫你陪王师傅,你嫌这嫌那,这下丢了可好了,倒真要挨镇长骂哩。”
  女人说:“我陪他,他那么大个坯子还不把我给压偏了,他带了个女的,说不定在哪个房间正搂着困觉哩。”
  男人问:“昨晚丢了几次?我从镇长门口过,听你叫声好高的,那床也压得要垮了似的响。”
  女人骂:“丢了多少次关你屁事,没陪你就吃醋去偷听,心里不平衡。”
  男人说:“今晚陪我哈?你捏么,好硬的。”
  女人骂:“陪你你给过多少钱?喊给十元就打九折给一元,弄了一夜给的钱还不够买一斤米。平时摸摸捏捏占便宜还没给你算账哩。死鬼,水都给人家抠出来了,还不快抽出来?”
  接着又是楼上楼下喊王师傅吃饭,折腾了半天,才平静下来。
  苏珊王一擦了头上虚汗,就觉肚子在咕咕的叫。王一拿出卤鸡啤酒,两个撕着吃喝的饱了,苏珊忘了刚才惊吓,乜斜着醉眼去蹬王一。王一说这里不安全,还是回去弄吧。苏珊不依,去吊了颈子说:“你咋老混账了,越不安全的地方越安全,只要不开门,鬼才晓得哩。”
  王一拗不过,只得又去压了,弄出些水来,才拥着甜甜的睡去。一觉醒来,王一见苏珊媚眼半闭,粉胯半张,黑毛间一缕精液如高山飞泉,直挂到坐椅上,十分壮观,又扑上去搂着挺入。再泄后,苏珊喊尿涨,王一要她下车去解,苏珊偏不,蹲下屁股对着车板,哗啦啦撒了一大泡冒着热泡的尿。苏珊正扎裤子,外面一群人说着话进入大院,接着秘书来喊开门。两人慌忙拉倒坐椅,李清就带着一群人挤上了车。
  小车往回驶了一里许,李清去摸椅面,摸了一手稀,起身拿报纸去揩,人们就发现他屁股和背上各印了两个眼镜似的圈。县长揩毕,拿报纸垫着坐了,目光直去射了王一问:“啥东西到在椅上了?”
  王一红着脸说:“可能茶杯仄了,撒了些茶水。”
  李清就不作声,掏出只烟,边抽边去盯苏珊和她脚下那片稀车板,一股尿骚味就直冲鼻孔,忙拿报纸掩了鼻。转过一个山弯驶入平地时,老县长突然咳了两声,向车上的人讲述起一个故事:说是某县有个女教师,人生得极风流的,读书时就和男人有一手,后来钓了个司机,就把车座作了爱床,爱过又不打扫,流出的东西浸入凳面结成硬壳,人坐上去就象坐在针毯上,搞得人们宁愿去挤公共大车,再没个去坐那辆官车了。讲末了,拿报纸煸了煸车里的气味,感概的说:“资本主义的洞房和妓院还开在高楼大厦,我们大陆的竟设在首长们坐的小车里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人们的目光刷地投向苏珊和王一。
  回到县里没隔两天,王一突然接到调令,那调令不是调他去坐什么办公室,而是调到县属一个汽修部作了修理工,工种是提着锒头去敲沾满泥巴的轮胎。之后,王一修了无数的大车小车,就再没见着他们爱过的那辆乌龟壳,一打听,那小车早以极廉的价卖到外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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