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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2021/03/18 10:16 / 724 / 11
剑公子(原名天剑风流)
武侠


第一章 峨眉剑客
  夜幕沉沉,天钩晦隐,淡淡几朵乌云迎风飘来,如毛雨幕随之密密麻麻的落下,缠绵悱恻,如愁如叹。
  谢伦坐在客栈角落,扭头望着窗外细雨,皱眉哀叹,根本无心动桌上酒菜。
  “爹你快宽心吧,峨眉派高手不是都说今天到吗?人家武林高手一言九鼎,您放心吧。”对面的少年唇红齿白,面目俊秀,此刻倒是神采奕奕,兴奋地说道:“哈哈,世人都晓得峨眉武功乃巴蜀无双,四川魁首,不知会来什么样的高手?”
  谢伦急忙做个噤声的手势,慌张说道:“谢明玉你个小兔崽子快给我闭嘴,当心惹祸上身!”
  他儿子谢明玉满不在乎道:“人家都还没来呢,听不见的。”
  “巴蜀无双……这话若是被青城派和唐门子弟听了去,免不得又是一番腥风血雨,我只求咱们这趟平安无事,能稳当回家就谢天谢地了。”
  谢明玉不以为然,但看老爹紧张窘迫的样子,也就不再口无遮掩。
  谢伦原名谢小楞,出生在南安穷苦人家,少年时期是推小车下街卖牛肉抄手的,因为手艺好,分量足,小买卖越做越红火,可就改在成都闹市租了铺子开饭馆,手巧、干净、人和善,富吃有雅座山珍,穷吃有抄手摊,所以顾客如云,生意兴隆,连房顶都卖座,顺势饭馆变酒楼,酒楼改饭庄,就此发了家,更难得是人家谢老板自始不忘本,常接济穷苦百姓,后街档口一直煮有牛肉红汤面,油多肉足,才两枚铜钱一碗,可谓默默行善,恤弱悯贫,于情于理都该发财兴旺。
  万没想到近来却惹出祸端,甚至牵扯出了武林巨擘峨眉派和青城派。
  生意发达后,谢小楞这个土鳖名字不能再用,遂请读书秀才给自己改名谢伦,又给独生子起名明玉,十几年勤劳致富的光景,已跻身蜀中一流豪富,也因此隐隐开罪不少老牌商贾,其中尤以城西康六儿最是厉害,据说此人响马子出身,彪悍凶狠,太祖开大明王朝后,他受了招安,当起地主矿主,但依然同四川道绿林互通义气,干些见不得光的私盐买卖。
  因谢家采买货物的掌柜和康家管盐矿的头子起了冲突,双方呼朋唤友,相约城外,演变成了械斗,互有伤亡后谁都不肯跌面子,朋友找朋友、关系托关系,康六儿居然请到了武林豪门青城派弟子出山。
  这简直吓得谢伦茶饭不思,康六儿这臭土匪、龟儿子居然能和威震巴蜀的青城派搭上关系,那可是连地方官府都不愿招惹的武林势力,自己养的那些地痞打手给人家提鞋都不够资格。
  果如所料,六天前又一轮对峙,青城派的那少年高手连名号都懒得报,一拳一个、一脚两个,眨眼的功夫,谢家就有七个人倒地吐血,另外五十人吓得落荒而逃。
  康六儿得意上天,直接狮子大开口:“谢伦得出十万两银子医药费给我家受伤的弟兄,五万两误工赔偿费,一万两红封儿孝敬钱,名下的三十亩菜地不能再租给邻村佃农,改租康家堡子的村民,外加成都市场上当众给六爷赔礼道歉,这事儿就算完了。”
  一旦答应,银子是小,谢伦可就栽到姥姥家了,潜在损失只怕数十万两银子都不止,直到被康六儿搞到倾家荡产才算完。
  儿子谢明玉不喜读书,往日就好击剑枪棒,结交鸡鸣狗盗,爱打听江湖武林逸事,这次倒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咱们蜀中可不止他青城派一家学武。”
  当今有童谣歌诀形容天下武林:北尊少林,南尊武当,拳出崆峒,剑归华山,峨眉青城,并称世间。
  比较特殊的要数同在一境的峨眉青城。
  峨眉以剑术、拳法、内家真气独步天下,青城也以刀法、外家掌力和轻功扬威四川数百年,两派邻近,难免互相不服,生出若干小嫌隙,总算前辈们以名门侠义之道自守,一直没有生出什么仇怨。
  但峨眉派当代掌门,净逸散人宁天茹心高气傲,年过半百依然秉性火爆,自认武功天下难敌,莫说他青城派,便是少林方丈、武当掌门、魔教之主亲临,她口头上也并不如何佩服,青年时期更是在武林大会上宣称峨眉山武术乃蜀道无双、四川之首……此言可算是大大削了青城派和唐门的脸面。
  唐门为武林世家,也还罢了,青城派可算江湖武道豪门,这芥蒂,可谓实打实落在了心头。
  两年前正邪大战,中原正教惨而胜之,为提携后辈奋发上进,六大派掌门和武林十二位前辈老英雄亲排《江山英杰谱》,逐一品评中原年轻高手,论武排名,宁天茹的亲传弟子,“弧光寒电”庄千雪惊才绝艳,大有青出于蓝的气势,力压群雄,高居第三名。
  这一荣耀让本就高傲自大的宁天茹更加不可一世,金顶石碑上得意亲书“巴蜀第一剑”,又是大大刺了宿敌青城派一回。
  青城掌门古北溟,从来也不是一个气量宽的人。
  因为宁老太太的狂妄,巴蜀武林从刻碑之后再无宁日,十天一小斗,一月一冲突,半年大比武,腊月生死斗,混乱程度比谢伦和康六儿要疯狂得多。
  这些恩怨掌故,四川境内早已不是秘密,谢伦亲自上峨眉山求见净逸散人,希望借此激将试试,助自己逃过劫数。
  本以为暴躁著称的宁天茹会张牙舞爪亲自下山教训青城派。
  结果到了峨眉金顶总坛后,一位长老和四名弟子轮番接待,面无表情地询问谢伦家底和事件起因,边问边提笔记述,比衙门审案还要认真细致,最后长老亲自将记好的卷宗收归锦盒,交给门人供奉祖师祠堂经架。
  小徒弟解释:“行侠仗义,救危扶困乃门派立足根本,任何求助,峨眉派都会慎重审核,再交由祖师灵前亲镇,如若查实出现造谣滥杀,天眼悬空,当立斩不饶。”
  门规如铁,森严缜密,谢伦五体投地,千恩万谢。
  “纹银五千两,掌门会亲自安排门人下山相助。”
  “啊?”谢伦瞠目结舌,绝非心疼银子,而是没想到名门正派如此“明目张胆”的开价。
  接待弟子并不避讳:“名门正派也好、歪门小派也好,大家都要开锅吃饭,施恩图报乃天经地义,也是武林各大门派的主要进项,相信康六儿支付的也不止五千两啦。”
  谢伦立刻让随从去城中钱庄支了五千两到峨眉派商号账上。
  转天一早,峨眉派已有少年弟子在门外等候,直接说道:“长老已查核完毕,证实谢老板并无妄言,请您约康六儿和青城派的人三天后在成都天府楼见面吧,掌门已派人先行一步,熟悉地形,三天后和您会和。”
  三天后,谢伦为了让儿子见见大场面,也带着谢明玉赴约天府楼。
  “熟悉地形?打仗啊?”谢明玉虽然喜好武艺枪棒,但往常所接触的,最厉害也就是城外虎头村的李老拳师,从没想到峨眉派是这个样子,有点像做生意,可又有种说不出的合理。
  谢伦摇头道:“昨晚我已提前见了,那二位峨眉剑士尽管年轻,可既然能得净逸散人指派,必有惊人艺业,你见到后可万万不能丢了礼数。”
  “都是要吃饭拉屎的年轻人,有什么可紧张的。”谢明玉哈哈一笑,内心对那二位武林高手极盼一见。
  离和康六儿约定的时间快到时,酒楼大门轻响,一男一女踏步进来。
  男子大概二十一二的年岁,两手空空,身材高瘦,浓眉大眼,神情质朴,但顾盼之间不掩锋锐豪气,堪称是位惹人亲近的好汉子。
  双手捧剑的姑娘更年轻,最多也就十七八岁,身段儿却已生得玲珑曼妙,将雪色纱衣绷得紧紧的,肤色白嫩,眉目秀美如画,虽抿嘴故作深沉冷傲,但嘴角梨涡可爱,完全不能威慑旁人。
  谢明玉眼前一亮,心道:小姑娘面相如此水嫩稚龄,竟天生大奶小腰,想来屁股也是丰腴肥美,床上最是好玩不过……只可惜不是一类活法,多半没机会亲近的。
  那男子道:“峨眉第六代弟子韩君圣,奉恩师之命,陪同师妹……也是在下亲妹,下山处理谢先生难事。”
  少女脸蛋泛红,略带紧张的道:“峨眉派,韩宝雅,特来此地……相助。”
  谢伦忙道:“好说,好说。”
  “韩大侠,韩女侠,快快请坐。”谢明玉没想到少女比想象中还要可爱,哪里像什么武林大派的剑客,反倒更像邻家小妹子。
  “不必了。”韩君圣说话既不盛气凌人,也不算很客气,显然是见惯大场面的。
  韩宝雅屁股刚挨着椅子,被师兄那么一说,立刻站了起来,大眼睛转看一边,尴尬得有点手足无措。
  谢明玉很聪明,说道:“韩大侠刚才是说陪同?”
  “是的。”韩君圣点头道:“师妹近来就要晋升峨眉真传弟子,得师尊亲授武功心法,这次的调停任务是对她的考验之一,门派规矩,我不能插手……除非是她放弃成为真传弟子的机会。”
  韩宝雅紧张羞涩褪去,双手握紧长剑,小脸露出果敢。
  谢明玉暗惊,六大门派虽弟子众多,也并不敝帚自珍,但武学之道必须口传心授,由师父手把手教导梳理,势必不可能广泛传授绝顶武功,所以各派前辈只能苦心孤诣,甄选资质、悟性、根骨绝佳的奇才来做关门嫡传,为祖先继绝学,统称为真传弟子,若说那韩君圣,手脚颀长,气度超然,的确像武林一流高手,可韩宝雅怎么瞧都是稚气未退、娇美可人的小姑娘,居然深藏不露,就快成为峨眉真传。
  目前整个峨眉,包括威震天下的庄千雪,听说也不过才四个真传弟子而已。
  谢明玉说不出的兴奋,恨不得能尽快目睹高手的拳剑武艺,自然,若能看到这小美妞全力出手,届时胸脯弹抖、香汗淋漓,更是再美妙不过。
  韩宝雅见谢明玉俊秀文静,本存了两分喜欢,但她尽管少下峨眉,不谙俗事,可不代表是个傻子,已敏锐察觉对方眼中隐含的一丝色欲,不禁煞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韩君圣道:“行走江湖需准备周全,随机应变,实战一节只能自己体会……如果你面临生死大祸,我身为兄长,也自会出手保护,但门规森然,真传弟子四字将永不可再提,记住了吗?”
  韩宝雅正色道:“知道了哥……四师兄!”
  “好,你自己问询谢先生,准备迎接强敌吧。”韩君圣远远另坐一旁,叫了酒菜独自吃喝,不再说话。
  “韩姑娘请坐,先尝尝这灯影牛肉好不好吃。”谢明玉笑的灿烂,丝毫不以即将来的康六儿和青城派为意。
  “好吃呢。”韩宝雅早就饿了,也不客气,夹了牛肉就吃,只觉片薄香脆,限辣可口,随即警醒过味来,道:“请问青城派来的是什么人?二位能说说吗?”
  “在下不懂武艺,只记得那青城高手二十多岁,四十不到,很瘦……长脸……哦对了,还配着一口钢刀。”谢伦竭力回忆,心里则道: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成不成,好在跟来了韩君圣,此子号称风火剑客,诺大的名声,总不会让他妹妹死了。
  韩宝雅叹气,这种汉子青城山上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只能再问:“呃……招式您不懂,那他有没有什么疤痕、口头禅、服饰上的特征?”
  “他没说多余的话,也没有什么疤痕、痦子之类。”谢伦摇摇头。
  谢明玉道:“我今早让小绳子和老刘去打听了,康六儿管那小子叫卢少,韩姑娘可有线索?”
  “卢少……嗯,卢展风,不会错了。”韩宝雅甜甜一笑道:“多亏谢公子了。”
  谢明玉问道:“这个卢展风很厉害的,拳头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在你这种纨绔少爷眼里当然厉害,韩宝雅放下心来,笑道:“卢家在青城派也算蛮有势力的一脉,卢正凌、卢正寒、卢正飞都是古掌门的师弟,精擅三十九路清岚刀,这个卢展风是卢正凌的小儿子,平日里霸道嚣张,可既非核心真传,也就是个外门子弟,没啥了不起的。”
  谢明玉好奇道:“那么厉害的人才是外门子弟?”
  “对啊,青城派九大真传子弟,除了重大事件,很少出山……”韩宝雅忽然觉得这话似乎有瞧不起谢家父子的嫌疑,忙岔开话继续道:“放心好了,哪怕青城火凤姚拜月出山,也不过是我家三师姐庄千雪的手下败将。”
  “韩姑娘这么好看的妹子,武功定然胜过那个什么卢展风,佩服,佩服。”谢明玉又启公筷给韩宝雅夹菜讨好。
  “你……”韩宝雅脸蛋绯红,觉得这阔少言语油腔滑调,但偏偏人生的好看,又夸自己貌美,怒气也就烧不起来。
  谢伦不关心什么武功或高手低手,他笑着离席去吩咐下头,对峨眉剑客要有求必应,再亲自安排打手化妆酒客埋伏,至于年轻人嘛,让他们自己去聊,假如兔崽子能有本事收了峨眉侠女的心,那也挺不错。
  韩宝雅自幼随兄长拜师峨眉,因俊美乖巧,天资聪颖,颇得宁天茹宠爱,可门派以武为尊,不完成诸多考验,再得宠也不许关门传武,这次她初出茅庐,紧张中透着兴奋,某种程度上,倒和谢明玉的心情差不多。
  “所谓巴山蜀水长,灯影牛肉香,却不如韩姑娘的香囊香,不知是装的什么香料?”谢明玉聊了半晌,二人也渐渐熟了些,他忽的深吸一口气,张嘴就来。
  “我从不带什么香囊来着。”韩宝雅一怔。
  “啊?那一定是……一定是……”谢明玉故作窘态,“失礼、失礼,吃菜,吃菜。”
  韩宝雅低头吃饭,心中更是欢喜,心道:原来笨少爷猜不着是我身子香。
  成都妓院若新到些干净姑娘,谢明玉偶尔也会过去尝尝鲜,所以他即便算不上花中圣手,可讨好韩宝雅这种小姑娘可谓轻松至极了,而且他自幼喜欢枪棒武艺,对韩宝雅算是由衷佩服奉承,可没有色到馋人家身子的地步。
  远处的韩君圣暗暗摇头,江湖险恶,欺敌、轻敌、怯敌都是大忌,卢展风为青城外门有数的人才,他老子定会派人护持,这一阵肯定不轻松,但愿他们给妹子留点教训,远胜我和师父的苦口婆心。
  夜色已深,康六儿满脸横肉,大马金刀地踹门进来,笑道:“哈哈哈哈,谢伦你可太他妈出息了,居然请那么个小丫头助拳,笑的我尿都快滴啦出来了。”
  他身旁一个黑衣青年,身材高瘦,眼神阴鸷,看着就危险,显然应该就是卢展风。
  谢明玉心道,都什么时候了,何必再假客气,当下大声道:“滚你妈的龟儿子,今天有峨眉派净逸散人亲传弟子,嗯……仙子……神女剑,韩女侠出山,看看你能拿谢家如何?就靠那个闷葫芦瘦子吗?青城派跟巴蜀无双的峨眉派差远了!”
  诸人皆惊,最后两句话刀子似的犯了青城派忌讳。
  谢公子虽是粗鲁骂街,但还挺中听,师父知道肯定很高兴。韩宝雅只把这些粗言当做江湖历练,也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废话,握剑凝神注意卢展风的呼吸动作。
  “妈的小狗崽,我弄死你!”康六儿佯怒,惹怒卢展风的话,把谢家人全杀光,自己高兴还来不及了。
  “哼!小畜生找死。”
  一声冷笑,卢展风踏步冲拳,快如闪电。
  谢明玉只觉得迎面有腊月寒风刮来,几欲窒息,眼睛都被迫闭上。
  “啪!”
  韩宝雅秉承峨眉派隽逸潇洒的风范,大转身、以剑做盾,准确封住了来袭拳头,说道:“这般凶蛮吗?”
  卢展风冷笑:“小丫头想先死吗,也由得你,师长们若知道我击毙峨眉弟子,一定会很高兴。”
  峨眉青城两派的关系已经是这种地步了?谢明玉心道:两两讨好肯定绝无可能了,若能干掉康六儿,紧靠峨眉派这座巨无霸,将来老爹在成都岂不无往不利?青城派那里反正就这样了,干脆就一条道走到黑,往死里得罪。
  人不可貌相,韩宝雅的碎玉拳法凌厉刁钻,劲风爆出脆鸣,威力莫可名状,竟和卢展风打得不分上下。
  谢明玉带领属下大声叫好喝彩,仿佛韩宝雅已经大获全胜一般。
  韩宝雅猛然娇叱一声,盈盈一握的玉足抬高亮出裙底,纤秀柳腰横扭,衣衫绷的更加紧致,凸显长腿浑圆中不失柔腴肉感,“呛啷”鸣叫,寒光登时耀满酒楼。
  谢明玉不明所以,却大饱眼福,幻想这小姑娘若得开发,只怕会是一位极品尤物。
  “是披星戴月,峨眉风火剑第八式!”人群中居然响起一个高亢声音。
  谢明玉大怒道:“还带指挥的吗,算什么高手比武!”
  谢伦怕爱子嘴给身子惹祸,忙去拉他后退,韩君圣却不知何时走近过来,稳如泰山的道:“说得很好,为什么要退?”
  “大侠,全看您了。”
  韩君圣淡淡的道:“且看有人扶着的情况下,能不能胜过我峨眉弟子。”
  剑刃震荡破空,如鹤啸长天,韩宝雅稚气、娇弱荡然无存,一剑击杀向卢展风咽喉。
  谢明玉瞠目结舌———这便是武林高手的决斗吗?兵刃绝杀,不留余地,和想象中的礼貌切磋、夸夸其谈完全两码事。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1/03/18 10:17:20

第二章 准备拜山
韩宝雅抬足、扭腰、拔剑、踏步、击刺,每一个发力动作全都是峨眉派无数前辈高手苦心孤诣研究创造的,可谓千锤百炼,改无可改。
  剑势犹如风驰电掣。
  一个爱脸红的小姑娘,居然能刺出让人心惊胆裂的一剑。
  「这就是峨眉的力量么……」康六儿冒出冷汗,武林豪门大派和江湖绿林,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卢展风双臂展开,奋力蹬地飞退,好像一只展翅的大白鹤,身法之快绝,甚至超过了韩宝雅的披星戴月,瞬间已经用后背撞破木窗,跃至长街。
  韩宝雅转腕收剑,回气亦在瞬息,立刻也冲出酒楼,追杀敌人,她自从十四岁那年破格被三师姐赐予习剑资格,每日修炼,风雨无阻,动作等同本能,比起江湖黑道所谓的实战砍杀功夫,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众人呼吸粗重,不顾雨天,紧跟着二人来到街道。
  「韩大哥,这是什么功夫?老鹰也未必有这么快吧?」谢明玉忙问向身边的大行家。
  韩君圣道:「这是白鹤劲糅合了飞马踏燕,青城轻功独步天下,果然名不虚传,犹胜峨眉,可惜姓卢的武功太差,只学到了点皮毛而已,否则我还真想下场和他较量一下。」谢明玉使劲咽了下口水,心中翻涌:武功太差?这群人到底有什么魔法仙术,居然能将肉体凡胎锻造到了如此地步?那个庄千雪和青城火凤只怕还要厉害十倍,我当想办法拜师学艺,才能见识到武道更广大的天地。
  当当当地兵刃撞击之声响彻雨夜,周边居民百姓知道这是连官府都不敢惹的大麻烦,无不紧闭门窗,不敢出来瞧热闹。
  卢展风已深觉眼前的小姑娘长剑凌厉,不敢再顾好看拖大下去,就地懒驴十八滚,立刻拔刀以本门刀法抵挡。
  「卢少怎么发起癫来,这就是青城神刀?怎么跟乱打一样?」「可能被峨眉小姑娘逼急了吧。」钢刀卷起细雨,卢展风疯了似的矮身胡乱劈斩,韩宝雅步下轻盈,左闪右避,暂时采取了守势。
  青城刀法的姿势并不花哨,甚至可说难看,弯腰曲背,踮脚劈砍,只求快准狠辣,在外行人眼中远不如人家韩宝雅赏心悦目,谢明玉苦于看不懂战局,一直在向韩君圣请教。
  「习武不是绣花写字,窝在房里勤加练习就能加深本事,只有江湖实战,以命搏杀才会磨练真本领,宝雅武功明显更胜一筹,但从未开过杀戒,心性上终归不如卢展风,否则也不至于拖拉到如今还在胶着。」韩君圣居然未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有问必答。
  谢明玉又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磨练到真实本领后呢?」韩君圣道:「没有什么之后,这就是武林中人的生存方式,逆水行舟,突破极限,攀登巅峰,你不进步就会死在刀剑丛林里,莫只看我们风光超脱,实际活的凶险无比,你若想加入的话,可得想好了。」「我……我……没……我…」谢明玉一惊,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人家看穿了心事。
  「我十三岁第一次接门派任务下山,今年二十三岁,如你这样憧憬武林,主动搭话的年轻人已见过四五十人了。」谢明玉大着胆子道:「我想拜入峨眉派门下学武,求韩大侠成全。」韩君圣道:「可以,下个月初五你收拾下行李,就可以上峨眉山修习。」「啊?」谢明玉愣住,一肚子「为国为民、行侠仗义」的理由竟没机会说出口,「这样就行了?」「那四五十人上峨眉后只有十二人有资格成为外门弟子。」韩君圣换了个方式回答:「成为真传弟子的仅有一个人。」谢明玉明白了,原来要成为外门弟子也是不易,期间考验不知凡几,难之又难,正思忖间,街道上劲风爆响,韩宝雅忽然弃剑前冲,松肩裹肘,拳势柔巧,结结实实捣在了卢展风胸口。
  兵刃比拼,凶险异常,生死全系于此,万没有主动弃剑的道理,韩宝雅兵行险招,猛然扔掉长剑,以峨眉通臂拳穿透青城刀法,重创强敌,此间突变,就连韩君圣都不由暗赞喝彩:妹妹果然有成为真传弟子的天赋。
  「好!韩姑娘厉害!」谢明玉和家丁手下们一齐轰然叫好。
  韩宝雅出手奇招暗劲,得胜青城弟子,自己也不免心花怒放,回头望向哥哥,似是希望听到些鼓励称赞。
  韩君圣一凛:宝儿终归年幼无知,生死未分,怎能放松警惕,到底要不要提醒她呢……犹豫的刹那,卢展风果然抬头起身,右掌张开,单靠手指劲力震散细雨,野兔似的冲前呼啸拍来,威势颇为猛恶。
  「哼,早知道你不服。」韩宝雅脑后长眼似的,踏步扭腰,小拳头鞭子似的甩向身后,连绵不断的通臂拳劲「啪」地接住了卢展风掌击。
  「小娘们儿你死定了。」卢展风忍住胸口剧痛,左掌不规则地快速抖了两下,转瞬印在右掌之上,两道巨力猛然叠加爆发,连同韩宝雅的拳头,全部打在了她的肩膀。
  骨裂声响,韩宝雅一时轻敌,顿时五内如焚,肩膀痛彻心扉,却仅后退半步,随即运使十二成功力,拼死一脚蹬在了卢展风小腹。
  大口鲜血洒满长街,卢展风倒飞出去,痛苦的趴在地上,抽搐一番,眼看是活不成了。
  惨烈搏杀使得谢明玉瞪大眼睛,胆怯中透着莫名热血。
  韩君圣对着妹妹冷冷的道:「你明知对手是青城子弟,却不防备推山铁掌,真是丢了峨眉派的脸面,罚你每日加练一个时辰风火剑和通臂拳。」「是。」韩宝雅又羞又疼,孤单立在雨中,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谢明玉不高兴道:「韩姑娘打赢对手,你身为哥哥不夸奖也就罢了,恁地还骂他。」「武林之路险隘,既然入了峨眉,就得使自己变强。」韩君圣冷着脸说道,「念在你反应不慢,及时避过心脏要害,暂时不剥夺你晋升真传弟子的资格。」「谢谢四师兄。」眼泪在韩宝雅眼眶里打着转,终于再也扛不住内伤,颓然坐在雨地。
  谢明玉看着韩君圣可怕的样子,不敢趁机吃豆腐去扶人女孩子家,忙唤了酒楼老板娘先搀起韩宝雅。
  「你不错。」康六儿人群中走出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子矮壮敦实,显然外门功夫甚强,听口音,就是刚才提醒卢展风的人。
  「你却不行。」韩君圣语气更寒,且带有一些嘲讽。
  那人勃然变色,忽然驼背缩脖,整个身子变得像个大乌龟,又像小土山,姿势滑稽,却蓄势可怖。
  韩君圣双手背负,隐隐挡在了妹妹和谢明玉身前,丝毫无惧。
  谢明玉装看不见那人,径直走到康六儿身前,谢伦本想阻止,忽又觉得有峨眉高手坐镇,就先听听儿子有何话说。
  「胜负已分,江湖规矩在下,大明律法在上,康老板自己看着办。」谢明玉高声道。
  康六儿看了看死狗似的卢展风,又看了看那矮汉子,重重叹了口气,沉声道:「我姓康的不是第一天出来混,输了就认栽,明天中午自然会给你爹一个交代。」「我们家是正经商人,不会学你黑道的玩意儿,八千两医药赔偿费,二十桌和头酒,往后有钱大家坐下商量着一起赚,怎样?」谢明玉心里当然恨不得宰了康六儿,但做人留一线,省的他背后绿林势力将来找麻烦,而且韩家兄妹后边站着,必须得给人家留个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好印象。
  「有你的,明天晚上我自己带银票过来。」康六儿抱拳,挥手带人就走,作为跑过江湖的人物,倒也算有几分磊落。
  那矮汉子抱起濒死的卢展风,说道:「你就是韩君圣?这笔账记下了,我张浩鹏会跟你们讨。」「你第一天出来?那么多废话,回去吧,青城峨眉的梁子也不差个外门子弟了。」韩君圣冷笑,又扭头对谢伦道:「借贵府替舍妹疗伤。」谢伦忙道:「理所当然,我已经派人去找大夫了。」谢明玉本觉得那矮汉子还会和韩君圣来一场恶斗,没想到他却不再说话,扛着卢展风便消失在街道。
  韩君圣道:「这就是武林规矩,他若出手,无论胜负,丢的都是青城派的脸面。」谢明玉听不懂,但对所谓武林的向往之情更加浓厚。
  众人到得谢家宅子,丫鬟老妈子们忙前忙后,韩宝雅未伤要害,韩君圣将峨眉灵药交予医娘后便不再过问,谢明玉兴奋得精神火热,一宿几乎没睡。
  天刚蒙蒙亮,谢明玉就吩咐厨房熬了香米粥、葱油小卷子、桂花糕、酸甜酱菜,亲自端去韩宝雅所睡客房。
  轻轻敲门,咯吱一声,门应声而开。
  想来是韩宝雅伤重,无法下地锁门,丫鬟们出去时肯定也不可能反锁人家峨眉派姑娘,倒成了谢明玉尴尬窥看女寝的状况。
  少女还在熟睡,谢明玉撂下早点,正想悄悄离去,却见韩宝雅秀丽绝俗的小脸娇弱无限,和昨夜力毙青城高手的女侠实在判若两人,他忍不住走近仔细再看,怜意顿生,几乎想将少女抱在怀里,细细慰抚,保护她,呵护她。
  「呃……」韩宝雅似是睡梦中牵动伤处,转身而不可得,只能踢了踢被子,露出一对儿嫩白柔足,纤秀莹润,犹如软玉雕琢。
  谢明玉身子好像生了根,再也挪不动半步,心道:韩姑娘这小脚丫子居然生的如此秀气好看,瘦不露骨,没生老皮,想必摸起来也是又滑又软吧……雨后略显闷热,脚丫凉快后,韩宝雅迷迷糊糊,又把被子拉了拉,丰腴饱满的玉乳高高撑满月白蝶纹的薄裳。
  浑圆的胸脯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春傲人,雪白优美的锁骨和脖颈上铺着一层细密汗珠,清纯而又妩媚,谢明玉松了松领子,整个成都也未必能找到这么美的女孩子,她将来若是嫁给他人,这身雪肉在别的男人胯下被肏弄,岂不是……岂不是……少年男子和衣衫不整的妙龄少女共处暗室,本是极难自持的事。
  谢明玉鬼使神差的手指轻轻触碰韩宝雅嫩颊,柔腻滑嫩的肤触直令他神魂飘荡,另一只手颤抖着复上了那腴润丰盈的酥胸,轻轻一揉,隔着衣衫也能感到一团绵软膏腻溢满指掌,肉乎乎、沉甸甸,厚实饱满,醉人欲死。
  过不片刻,掌心感到一粒硬蒂凸起,又韧又柔,再微用力一按,红豆似的乳蒂倔强歪倒,轻揉之下,铜钱儿大小的乳晕都能感受到……谢明玉正要咬牙扯开韩宝雅衣衫的时候,猛的缩回手掌,心中骇然:差点闯下弥天大祸,猥亵峨眉女侠,韩君圣定会将我剥皮抽筋、挫骨扬灰,甚至整个谢家都会被那个宁天茹夷为平地……韩宝雅扭了扭身子,小白脚丫可爱的互相搓了两下,嫩趾回抠,复又睡沉,压根儿不知自己刚才被人摸脸袭胸。
  谢明玉轻声出屋离去,随便找了个丫鬟吩咐:「待会儿若韩姑娘问起,就说早点是你送进去的。」小丫鬟挠了挠脑袋,不明所以,但少爷有命,她也没道理说别的。
  走在院子里的谢明玉浑浑噩噩,没来由生起一股无名妒火,实在不愿意有其他男人再去摸韩宝雅美妙的胸脯玉乳,更不愿绝色少女嫁给旁人……他心里打定主意——哪怕为了韩宝雅,也要加入峨眉派。
  胡思乱想间,正巧撞见韩君圣在花园练拳。
  法度森严,庄重肃穆,每一拳都震得衣袍发出炸裂脆响,步伐虽似笨拙缓慢,却古拙奥妙,蕴含四象八卦,难以言表。
  身为峨眉派四大真传弟子之一,韩君圣的武功自然远远胜过昨夜的韩宝雅和卢展风,甚至那个矮个大汉都对他忌惮莫名,如今单看这路拳法便可想见其深不可测。
  「韩大哥早,这路拳真厉害。」谢明玉真心喝彩。
  韩君圣扎马、回拳、吐气,说道:「练武艰辛,所耗心血绝不输于读书金榜题名,可惜我资质愚鲁,武艺比起师长们可差得远了。」谢明玉开门见山道:「成为峨眉外门子弟有何条件?」「资质、心性。」「什么资质?聪明吗?」
  韩君圣详细解释道:「每年拜入峨眉的分门生、礼生和记名,门生为正式学艺者,二十岁以下皆可报名,会有我这样的师兄或前辈长老传授基础武术,半年后掌门亲临监督考核,合格者即可成为外门弟子,到金顶殿领取随身长剑,学习峨眉剑法,期间根据所学进境,甄选资质拔尖门人,分予门派任务,再根据难易程度和完成程度,由掌门和至少三位长老认同试手考察,便能晋升真传弟子,和师尊修炼峨眉至高绝学,礼生则是武将贵族,花钱拜师,不求学艺,只求一个武林大派的名衔,记名也差不多,拜师不拜父母,其他门派的后人可跟随父母学艺,为在武林记名,便需要拜挂名师父,三节两寿照面送个礼罢了。」谢明玉道:「我当然是为学武功的。」「记名弟子晋升外门弟子失败,所学的武艺不准外传,不准自称峨眉弟子,也不准再另投别派,违者会有刑堂执法长老处理,你想好了。」「当然想好了。」谢明玉想起水嫩可人的韩宝雅,哪里还想拜其他门派。
  聊久了也发现,韩君圣并不是那么冷酷,性子爽直,颇为健谈,谢明玉机灵聪慧,不动声色的投其所好,两人聊的倒很投缘。
  实际上韩君圣的「引荐」也并不是看中谢明玉有什么特别,穷文富武,培养一个高手和运转门派的花费,绝对是常人难以想象,两年前正邪之战后,大师兄和二师姐战死,门派损失惨重,更急需海量金银来补充人才,谢家在巴蜀是有名的富商地主,拉近关系只会有利无害,至于外门弟子考核,那就另当别论,只能依照门规,半点不能掺假了。
  吃过早点后,这对兄妹便要告辞,谢伦自然佯怒不准,但韩君圣说需尽快回峨眉山复命,禀明师父细节,不可平白耽搁。
  提到净逸散人,谢伦自是不好再留,临走前又让妻子硬塞给韩宝雅一串好珍珠和一封足斤足两的大红包,连番推脱,送到城门,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家,准备去喝康六儿的和头酒。
  期间谢明玉也和韩宝雅说了不少笑话,他口齿伶俐,会讨女孩子欢心倒在其次,主要是人长得尽随父母优点,实在俊美讨喜,尽管不至于让人家少女以身相许、芳心紧系,但也给韩宝雅留了个想再见说话的好印象。
  在韩夫人眼里,这小美妞儿奶脯生得肥硕,小腰、大屁股、小脚儿,绝对的旺夫生儿子命,能娶到家就好了。
  晚上,康六儿倒也光棍儿守信,规规矩矩的在酒宴上给钱认输,没生其他波澜,至于青城派那里,按照韩君圣说的江湖规矩,自会有另一套流程处理,天大的反击,有峨眉派扛着,反正和谢家这种不在武林的百姓再没有关系了。
  若青城派真敢在打输之后绕过峨眉报复平民,那就是毁坏武林铁则,别说峨眉派,就是少林、武当、崆峒、华山也会尽出高手,弹劾格杀首恶,肃清江湖,所以,没人有这个胆子。
  上一个有这胆子的人,已经烟消云散了。
  当时谢明玉还要细问,韩君圣却只说那是昆仑魔教的往事,不再细谈。
  昆仑派不也算名门正派吗,怎么成魔教了,谢明玉稍一琢磨,也就不再触人家忌讳的话题。
  最近这些日子天下太平,谢明玉他花钱召集城里好几个知名的武师、镖头、小军官,每日勤练拳脚,他从小有底子,功夫并不差,一个月坚持认真之下,将身子骨也练得硬朗非凡,偶拿城外地痞试手,还真没人能接谢大少爷几招。
  初一,谢明玉自己在行李塞好私房钱,找老爹要了二百两银子,又偷着找娘求了五百两银票,顾了辆马车,提前几天赶赴峨眉山,准备迎接外门弟子的修行考核。
  谢伦性子和善,家底丰厚,从不逼迫儿子读书,他知道这些豪门大派学武艰苦,儿子娇生惯养,用不了俩月就会乖乖回家帮忙打理生意的。
  老爷子却不知,自己儿子乃万中无一的天剑奇才,这一去,便如凤啸九天,龙归大海,成为日后名扬天下的风流剑豪。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1/03/18 10:18:28

第三章 青城火凤
  古语有云:云鬘凝翠,鬒黛遥妆,真如螓首蛾眉,细而长,美而艳也,故名峨眉山。
  所以也有峨眉天下秀一说。
  而峨眉派据说是春秋时期,白猿公司徒玄空所创,号称中华武术元祖,历史比少林武当还要早上千百年,但这个记载略带神话色彩,未可尽信,另外也不那么重要,当代武林向以实力为尊,没人会注意你有多么多么悠久。
  比如武当派,自祖师张三丰起,所传不过数代,历史不过百余年,却已是天下武道至尊,门内高手如云,直可同少林寺分庭抗礼。
  谢明玉携带巨款,沿路吃喝玩乐,大手大脚,成都到峨眉山一天的路程,他走了三天才到,小镇几百户人家,名字很简单,就叫峨眉镇,这里不种地、不织布,也不事其他生产,仅有的一个生意就是客栈。
  几百户人家,至少得有一百家客栈。
  文人墨客也好、武林人士也好、热血少年也好,但凡观光峨眉,总不能一股脑都住在山上,所以久而久之山下倒成了三教九流云集的五方杂地。
  金顶的宁天茹及其门人,对于附近百姓,就如神祇一般。
  谢明玉当然选了最大的一家客栈,安顿好行囊后,便在镇上四处盘道,收拢初五准备报名门生的年轻人,他服饰华贵,俊美健谈,又挥金如土,不论贫富,自然而然就以他成了众考生的中心,夕阳西下,好酒好菜叫了一大桌,推杯换盏,宛若小盟主。
  镖手出身的少年道:“我李东从没见过兄弟你那么爽快的少爷,明天正式随山上高手学武,还得多关照了。”
  “什么兄弟少爷的,往后大家就是互相扶持的师兄弟,争取一起成为外门弟子。”
  一个灰衣少年向往道:“说是外门,其实已相当于正式传人,出门在外,可以自称峨眉弟子……实在太威风了。”
  他身旁的一个黑大汉道:“是啊,哪怕考不上,得峨眉高手传授半年武艺,也足以在镖行或武馆吃香喝辣,受人敬仰了。”
  谢明玉奇道:“还能这样?我听说考不上的话,不准另投别派,也不准自称峨眉弟子来着。”
  “但可没说挨打不还手,功夫还是可以用啊,万不可传授他人就好了。”
  谢明玉举杯道:“陈桐老兄这种猛虎似的铁汉,考中是必然的,即便晋升真传弟子也不奇怪,来,喝。”
  大家哄笑干杯,陈桐眉开眼笑道:“兄弟别笑话我了,各派真传弟子无不是门内瑰宝,峨眉山上除去掌门一代,也才四个人而已。”
  “哦?你对武林掌故很熟悉啊,不愧是老江湖,快和咱们具体说说。”谢明玉谦逊地替陈桐斟满酒。
  “好说,好说。”陈桐也想结交有钱少爷,连道不敢,“慕菀心、燕横江、韩君圣、庄千雪,峨眉派四大高手的名号无人不知,其实也用不着我说。”
  “我听说目前庄千雪名气最大?”
  “何止最大。”陈桐失笑道:“当年六大门派掌门人、十二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亲编《江山英杰谱》,论武排名青年绝顶高手,庄千雪高居第三,简直可谓资质天纵,将来峨眉掌门非她莫属。”
  谢明玉低声笑道:“不知道这个女人漂不漂亮?身条儿正不正呢?”
  大家猥琐陪笑,一个瘦小少年道:“听说庄千雪可是一个冰山似的大美人儿,追求她的名门少侠不知多少,可惜啊可惜,人家全心剑道,谁都瞧不上。”
  他嘴上说着可惜,心里可别提多高兴——别人得不到,我或许还会有机会,尽管渺茫至极,但到底算有个念想。
  这种自我安慰法,千年前如此,千年后大概也如此。
  谢明玉则心道:不知道和宝儿韩女侠比如何。
  另有人好奇道:“你说的这个什么英杰谱,听起来比真传弟子可厉害多了,上面还有些啥子人?”
  不待陈桐张嘴,那个叫李东的小镖头抢着表现道:“这你都不知道,谱上记载天下五十大青年高手,前十名更是武者必知啊,有道是——真武乾坤,天龙罗汉,弧光寒电,西岳剑仙,暴雷拳王,怒海神枪,青城火凤,书剑君子,雪岭铁侠,彩衣金铃,这十个人就是未来十年有望做武林盟主的候补。”
  “庄千雪就是号称弧光寒电,她排在第三,那第一名的真武乾坤是谁呀?”灰衣少年难掩向往崇拜。
  陈桐和李东异口同声道:“当今武当掌门,叶神舟。”
  “掌门?”谢明玉不由心惊,“英杰谱不是说的青年高手吗?叶神舟多大年纪?怎能执掌武当派?”
  “他去年夏天在真武大殿继位,成了中原六大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门,也多半是当今天下武功最强的绝世高手。”李东喝了口酒道:“明明大不了咱们几岁……唉……和人家差太远了,聊别的吧。”
  武当,一个如雷贯耳的武林至尊大派,居然由一位年轻人总领门户,这是何等的惊世骇俗,何等的武动乾坤,简直让谢明玉有种眩晕的错觉,同时也在心底莫名其妙的将叶神舟当做了目标。
  “没见过世面的小毛头,居然敢议论点评峨眉武当,回乡下种地吧,还学人家练武功,笑死个人。”
  言辞刻薄尖酸,声音却清异常丽动听,显然是一位惯于颐指气使的女子。
  少年们往声音主人望去,二楼上,十几个黑衣汉子站得笔直,众星捧月似的围着一个凭栏而坐的火红披风女子,只见她约莫二十来岁,丹凤眼凌厉煞气,瓜子脸上薄施脂粉,白皙细腻得仿若精瓷,颈如天鹅,削肩单薄,却偏偏生就一对饱满沃腴的硕乳,肥嫩的乳肉甚至将胸前孔雀绣图都撑得变形,冷笑之时,丰软巨乳随之轻轻跌宕,可见质感何其绵弹,满头秀发如浓墨似的盘在脑后,应是一位已婚妇人。
  这种女人味儿冲天的火辣少妇,对少年人来说最具杀伤力。
  刚才还指点武林,挥斥方遒的年轻人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呆头鹅。
  谢明玉笑道:“姊姊好,你怎么知道我们要练武功?”
  “明天就是峨眉派招收门生的日子,你们个个五大三粗,笨手笨脚,不是学武,难道还是来游山玩水、吟诗作对么?”那女子看了看他,暗赞道:这小子长得倒真俊。
  李东等人被那女子气势和美貌所慑,一时不敢搭腔。
  “我们的确是来峨眉派拜师学武的,但姊姊有一点说的不对。”谢明玉因为有了和韩君圣接触的一点经验,勉强能看出此女英挺不凡,神光如岳,武功多半犹胜韩宝雅。
  “学些乡下把式就把自己当武林中人,姊姊见得可太多啦,你瞧瞧你们,能在峨眉坚持半年才怪。”
  谢明玉正色道:“不存在什么乡下把式或武林绝招,我们大家崇拜武道,追求巅峰,信奉强者,一时弱小不代表永远没有学习进步的机会,像叶神舟、庄千雪……或姊姊你,也并非生下来就是高手了吧?”
  李东等人大有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谢少的感慨。
  “伶牙利齿,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直接把自己和叶神舟放一块儿了。”那女子银铃似的咯咯娇笑,头上金钗上的珠子随之乱晃,倍显妩媚,不等谢明玉再说什么,已和随从下楼离去,诸人近眼细看,此女除了乳峰高耸丰满,臀丘亦是隆翘圆肥,走起路来时臀股拱扯披风,聘聘婷婷,比刻意卖弄风骚还要多了十分魅力、十二分的气派。
  “姊姊慢走,我们定能成为真传弟子的。”谢明玉笑得更加灿烂。
  那女子头也不回地道:“哦,对了,我也要去峨眉派,你们几个跟着过去看看吧。”
  不知是否错觉,诸人都觉得那女子的妩媚风情似乎莫名消失,猛然替换成了渊亭岳持的庄严,又有点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
  谢明玉心血来潮,问道:“不知姊姊闺阁芳名,方便告诉我们吗?”
  “姚拜月。”那女子道:“青城派。”
  诸人下巴掉在地上。
  青城火凤要上峨眉山踢馆挑战?这可是武林十年难遇的大事件,亲眼得见,三生有幸,死也要过去观战!
  唯独谢明玉凛然不语,心道:哪有这般巧法……这姚拜月不会是为了我家和康六儿的事来的吧……
  他只猜对一半,姚拜月此次出现在峨眉,并非单纯为了卢展风,事实上哪怕整个卢家捆一起,也未必能让青城火凤出山。
  而是她最近武功境界突破,实力大增,正烦躁没合适对手试招,恰逢本门师弟卢展风被韩宝雅一脚踢死在成都长街,雷厉风行的火凤凰正好借题发挥,第一时间带人下山,亲临峨眉挑战多年来的死对头庄千雪。
  差门人上山提交拜帖的闲工夫,姚拜月听到一群半大孩子议论什么武林第一第三,顿时点了她心头无名火,身为名门正派虽不能随意伤害平民百姓,但出手教训教训他们却不妨事,权当决斗前松松心情,毕竟犯这种不打紧的戒律,整个青城派也不会有人敢张嘴得罪大师姐。
  好在回头搭话的谢明玉年少俊秀。
  美艳火辣的少妇对半大小子有杀伤力,俊美少年自然同样也能大大讨女人的喜欢。
  峨眉山门建有解剑亭,来宾若不解兵刃上山,将视其为门派仇寇。
  李小石身为外门弟子,也不是很明白守在这座亭子的意义,世界上哪里可能会有人敢无礼闯上峨眉派?嫌命长吗?
  “小兄弟,姊姊想带刀上山,见见你那庄师姐,不知可不可以啊?”前呼后拥的姚拜月掀开斗篷,露出一口乌鞘钢刀,笑咪咪的商量道。
  李小石看着丽人那弯月似的腰胯弧线,脸孔瞬间通红,嗫嚅道:“门规……那个门规……不能吧……”
  姚拜月道:“那就劳烦你去山上通传一下,说青城姚拜月来讨教武艺,反正你家师长这时候也该接到我的拜帖了。”
  李小石一听姚拜月的名字,终于悚然动容,立刻转身奔向金顶禀告,青城派乃峨眉大敌,青城火凤更是大敌中的强敌,论武殿内的甲子号危险人物,怎么就这样有恃无恐直闯山门?
  谢明玉这次倒是没凑热闹,压低帽子,走在了人群最后边,生怕若韩君圣和韩宝雅也下山迎敌,看见他的话,多半会生出没必要的误会。
  没多大工夫,儒雅清隽的礼仪长老、满脸横肉的戒律长老亲率门人迎客,唱诺、奉茶、春点问路,规矩做得十足十,陈桐低声解释,哪怕姚拜月是不怀好意来踢馆的敌人,但既为武林同道一脉,礼不可废,否则丢人的可就成峨眉派了。
  “姚女侠莅临峨眉,不知……”
  “行了,我时间不多,让庄千雪出来,或者我上去也行。”姚拜月无礼打断了礼仪长老的客套。
  这时峨眉众弟子中窜出一位秀丽无匹的少女,娇喝道:“青城的人是我打死的,你要报仇冲我来。”
  谢明玉识得她正是韩宝雅,心想有诸多师长在侧,我宝儿妹子肯定不会出危险的。久而久之,他竟一厢情愿视这位准真传弟子为未婚妻了。
  “黄毛丫头也配和我动手么?”姚拜月笑容渐冷,说道:“你哥哥见了我也没有一丝机会。”
  “不要太嚣张,你难道想独自挑了咱们峨眉派不成?!”
  红影闪烁,姚拜月懒得再废话,一步踏过解剑亭,几个外门弟子勃然大怒,怒吼挥拳去擒拿这个跋扈无礼的恶妇。
  礼仪长老略一犹豫便不再出声阻止,早听说姚拜月出身官宦,自小骄纵任性,依仗先天颖悟,武功大成后更是无人可制,哪怕掌门古北溟和她丈夫——武当名侠厉天星都让她五分。
  戒律长老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咱们掌门师姊不也是这个性子么……”
  礼仪长老苦笑。
  啪啪啪三声脆响,三位外门弟子痛苦跪地,竟在眨眼间被姚拜月用分筋错骨手卸了手臂关节。
  韩宝雅拔剑冲刺,姚拜月细白手指挽成兰花之形,剑到胸口的刹那,以拇指、食指、中指精确无比的捏住了长剑剑脊,武功之高,端是让人寒毛直竖。
  “同为女孩子家,就给你留个面子。”姚拜月低声媚笑,扭腕弹指,内力勃发,仅轻轻荡开了韩宝雅,并没有夺剑伤人。
  戒律长老束了束腰带,朗声道:“大胆妇人,看我宋天枢来领教一二。”
  峨眉五位“天”字辈领袖,宁天茹坐镇金顶总坛,定不会自降身份迎接晚辈,传功长老季天林正亲率两位真传弟子参加锦绣山庄的赏剑大会,执剑长老原天仪闭关修炼,目前仅剩下武功未臻一流的宋天枢和礼仪长老祖天棋,面对突如其来的强敌,竟也略有手足无措之感。
  “论辈分你和我师父一辈,我也当让你两分,再上前的话,休怪我辣手无情。”姚拜月手提腰间刀鞘,使刀柄向她丰腴美乳贴了两寸。
  连谢明玉都毫不怀疑,若戒律长老敢动手,必血溅五步。
  当着如此多的小辈眼前,怎能打退堂鼓,否则没脸在江湖露面了,宋天枢刚要硬着头皮出拳,山上快步奔下来一个俏丽的小女童,说道:“三师姐有情姚姑娘到演武堂一叙。”
  “呵呵,小妹儿真乖,带路吧。”姚拜月杀气顿消,摸了摸女童的头发道。
  宋天枢暗吐口气,有人接下煞星的刀,实在求之不得,也不计较庄千雪架子仿佛比他这师叔还大。
  谢明玉看着姚拜月玲珑的背影、圆润的翘臀,除了本能的色欲,更深深渴望她这种强大的力量。
  一句话,一个动作,数十高手草木皆兵,无不凛然。
  而韩宝雅脸现倔强,胸臀仅比成熟的姚拜月小了一点点而已,谢明玉心道:等我加入峨眉后,一定会让我宝儿妹子发育得比你姚拜月更大。
  庄千雪准备出手,那可是峨眉罕见之事,外门弟子见一次都受益不尽,哪怕师叔们也均盼一见,印证自身所学,所以根本没顾上驱逐跟来的那群看热闹少年。
  同时隐隐也存了另一心思——让这些孩子见识下“弧光寒电”的神功,未来好好在世间散播我峨眉一派的无上威名。
  演武堂为山侧平台一间木制雅舍,薰有檀香,素净质朴,平日只有资质过关的外门弟子才能入内,静心聆听师长讲说拳法剑技。
  江山英杰谱高居第三的庄千雪跪坐中央,大概二十五岁上下,白衣如雪,秀发未盘,柔顺披肩而下,柳眉斜飞,冷艳得拒人千里之外,简直和姚拜月是两个极端。
  她近十年来清心寡欲,不饮酒,不吃肉,不深交同道,守身如玉,恪守清规,以三尺长剑参禅悟道,比出家人还像出家人,莫说同门师弟师妹,就连师父师叔们也都好生相敬,均视她为铁打未来掌门,丝毫不做第二人想。
  “呦~千雪姊姊,多日不见,你可轻减了呢,真是心疼坏妹子了。”姚拜月心怀讥嘲,面子却好像见到亲人闺蜜一般,摆摆手又道:“这是上好的长白山老参,炖鸡汤最好啦,咱们学武之人,不补可不成。”
  说着,她的随从立刻双手捧着木盒进来,恭敬地放在门边。
  “演武堂不染俗气,烦姚姑娘先除鞋袜,其他人外出等候。”庄千雪似乎不带任何喜怒哀惧,冰雪神女一般。
  两派弟子和两位长老哗啦一声后退,谢明玉哪怕想看也没那个胆子,只能跟着退后十步。
  大门关闭后,姚拜月咯咯笑道:“姊姊还是那么爱干净呐,也不知道每天用不用出恭呢?”
  庄千雪不理挑衅,起身,躬身取下剑架三尺秋水,沉默拔剑,剑身篆刻“逝水”,雪足不丁不八一站,整套动作近乎宗教仪式,却毫无破绽。
  姚拜月收敛笑容,解开披风,褪去鞋袜,银条似的裸足白嫩柔腻,趾甲盖儿涂有鲜红花汁,曲线比庄千雪略微丰腴一丝,却同样美不胜收,若给门外男人看见,只怕都会目不转睛,脸红偷瞧。
  “报仇之类的废话也没必要啰嗦,只要姊姊能接我一刀‘千里火’,妹子我拍屁股就走。”姚拜月大腿微曲,手握刀柄,遥遥锁定了清瘦纤柔的庄千雪。
  “名声和年纪我都较你为大,让你先出刀吧。”庄千雪难知如阴,轻声回应。
  “可有些地方呐,姊姊可就没妹妹大呢。”
  姚拜月必须寻得破绽。
  此话一出,功力已提至顶峰的青城火凤,终于捕捉到了冰湖上的一丝涟漪。
  凤凰冲天而起,刀光如千里烈火,熊熊怒燃,姚拜月白嫩小脚居然将站立的地板生生踩出龟裂,借火淬势的武功自厚土拔高斩击,乃当代无双的刀法。
  庄千雪藕臂轻抬,挑起剑尖,缓慢得叫人难受,脚下一股巨力却直接踩塌了地板,底下泥土岩石亦开裂崩坏,使整个演武堂都震荡一下!
  转瞬宁静。
  仿佛一冰一火的两位绝色佳人静止不动。
  门外宋天枢笑道:“千雪坐镇峨眉,占了地利,江湖道理分明,占了人和,此战必胜无疑。
  韩宝雅担心道:“三师姊文静淑女,向来不喜欢与人斗狠,姚拜月性如火焰,突然袭击,也未尝不会……”
  谢明玉道:“不会的宝儿妹子,越是冷若冰霜的女子,心里越是炽热,三师姊斗狠也不怕的。”
  “哦,原来如此……啊!”韩宝雅小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哪里想到谢公子猛然从天而降。
  “啊!”谢明玉心念无数遍宝儿妹子,顺口接话一答,稀里糊涂可就露了馅,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厚脸皮道:“肩膀伤好些了没?我很惦念呢。”
  韩宝雅脸蛋儿一红,低声道:“好……好些了。”
  其他人全神贯注演武堂两大高手的战况,也没心思注意他俩嘟囔什么。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1/03/18 10:26:26

第四章天剑的资质
  片刻的静止,演武堂门窗尽碎,诸人瞪大眼睛,穷极目力朝内观看,这场比试往小里说,不过是两个女弟子因为小摩擦的一局切磋,往大里说,那可就是峨眉青城未来掌门领袖的交锋,牵扯势力之广,影响之大,可谓不可估量。
  庄千雪罕见先开的口:「妹妹老远来一趟,才走上一招而已,怎能尽兴?「
  「好啊,定会撕掉姊姊贞洁贤淑的面具呢。」姚拜月语气冰冷,整个人却犹如一团烈火。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是一种真实的感受,仿佛只要近身,就会被她焚烧殆尽,韩宝雅曾听哥哥说过,武功练到高处会有借势借相的练功方法,比如崆峒派会用肩肘撞击岩石,寻找「丁甲开山」之势,华山诸峰险绝,紫霄宫众剑客则模拟自然天险以融武功,武当派侠士和道长们更是观阴阳、明混沌、知天地,修炼震古烁今的太极神技,姚拜月借火习武,气势壮观,接下来的刀法必定会摧枯拉朽。
  庄千雪则和平时差不多,乌缎长发倾泻过臀,身子修长如玉,容颜倾城,剑亦如其人,锋刃冷光流转,好像逝水流年。
  姚拜月心无旁骛,拥有完美曲线的娇躯如母豹似的迅捷前冲,刀锋摩擦空气,不仅带出一声令人心寒牙酸的唳啸,居然还真的生成了一股烧焦味道,庄千雪横剑挡架,长剑紧贴着刀锋,左抹右抹,以一种极尽缠绵的剑势去化解火焰一样的压迫,紧跟着膝盖上撞,左肘硬打,才一个照面便转守为攻。
  两条曼妙的身影扭动穿插游走,招招分明,精确清晰,好似刀光剑影中翩翩起舞的蝴蝶,香艳而美丽,但又凶险无比。
  「她们虽为女子,却都是为武献身的至诚武者,希望我将来也会像三师姐一样,照耀峨眉一派。」韩宝雅崇拜不已,轻声对谢明玉说道。
  谢明玉只觉得二女刀剑斗的叮叮当当,煞是热闹好看,而且尽管她俩身法快如电闪,但就像戏曲名家开嗓,越是快,越是急,板眼就越干干净净、清清楚楚,每个字都清楚送进观众耳朵里,看到要紧时候,他忽然心血来潮,随口便道:「庄师姊这下击刺若偏下三寸,似乎就能绕过钢刀,点杀姚拜月腋下要害了。」
  韩宝雅只当他信口开河,笑道:「师姊可别叫太快,想做师弟那还得看少爷你以后用不用功了。」
  「嗯,左进两步,用刚才耀眼生花的剑幕掩饰,肯定能诱姚拜月竖刀封挡,再来……」谢明玉立刻住口,心中诧异不已,我这三脚猫的两下子怎会知道这些路数?
  但两位女侠的剑招章法忽然就像一加一等于二,天生便会,根本没什么理由。
  几个听见的峨眉弟子怒目而视,陈桐李东等同伴都替谢明玉脸红……这根本就是大字不识的小孩儿去指点李太白作诗,不自量力都无法形容。
  「班门弄斧呢,若被师叔们听到,肯定冷嘲热讽一番,莫说了。」韩宝雅偷着拉了拉谢明玉衣服。
  「宝儿妹子,我这也是脑袋……」谢明玉刚想随便打个哈哈遮丑。
  漫天繁星璀璨,庄千雪向左横移,玉腕一挥,逝水剑洒出大片光幕,姚拜月武功精湛,收刀封住中路,嫩白玉足点地后退,正是青城派的看家轻功,飞马踏燕,只不过姿态之清逸,速度之快捷,跟卢展风自不可同日而语。
  谢明玉笑道:「哈哈,姚拜月左腰就是破绽,刺之必胜。」心里嘀咕着:定不会连续蒙对,峨眉派地头,先胡说一通,千万别惹麻烦。
  剑影顿收,化成一线冷电,转瞬暴闪,犹似电母震怒,刺中姚拜月纤柔柳腰左侧,却仅割破衣裳一道口子,便转腕抬剑回收,并未下杀手。
  谢明玉和庄千雪一说一演,配合默契的好像双簧。
  「我……我操……」
  跟谢明玉同来的准门生,以及周围几个峨眉外门弟子无不大骇,庄千雪武功绝高,英杰谱排名又足足比姚拜月高出了四个身位,决斗获胜算是理所当然,但眼前的俊秀公子先后准确预测了剑招过程,这可绝不是一句碰巧所能解释的了的。
  礼仪长老祖天棋冷声道:「哪派少侠莅临我峨眉山?还请通名道姓,何必藏头露尾呢?」他只把谢明玉当作青城派或其他门派潜入的真传弟子,混上来刺探庄千雪武功进境,搞不好还是英杰谱上排名非常靠前的高手,否则不可能会有这等见识。
  峨眉弟子们警惕的手握剑柄,陈桐等心道:原来谢少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可叹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所幸言语恭敬客气,除了蹭顿酒水,应该没得罪人家。
  谢明玉连忙摆手道:「我一点都不懂剑法,刚才真是随便瞎说的……呃……」说到后面连他自己都不信了。
  韩宝雅道:「师叔,谢公子是成都谢伦老板的儿子,不是什么他派高手,我可以证明。」
  宋天枢也注意到了这里,恶狠狠地挽起袖子道:「一试便知。」
  「宋师叔,谢公子只略懂普通拳脚,您老出手重,他经不起的。」韩宝雅一步挡在谢明玉身前,语气很是焦急。
  「宝雅你也是峨眉弟子,何曾见过这种巧合?」祖天棋皱眉道:「谢公子,你表明身份,我们自当以礼相待,大家都是练拳习武的,有脸有面,不至于非得冒名顶替吧?」
  谢明玉感激宝儿妹妹的同时,心头怒火中烧,大声道:「我就知道了怎么地?谁叫她们出招这么容易被看穿,你们看不见,只是因为……」
  韩宝雅飞快捂住他的嘴巴,免得不可收拾。
  小手又香又滑,谢明玉轻轻努努嘴唇,亲了下韩宝雅掌心,满腔憋屈和愤怒顿时烟消云散。
  「什么事?」胜负已分的庄千雪还剑回鞘,飘然而至。
  祖天棋轻声耳语和庄千雪说了说刚才的事,其结果也不过又是多了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人,武林中虽然不乏聪慧多智、悟性绝佳的天才,可从没听说过那个人能在未开蒙的时候,随意识破高手剑法走势,这根本就是荒谬绝伦的无稽之谈。
  庄千雪道:「得阁下观看和点评疏陋剑术,千雪三生有幸,若实在有苦衷不愿露出庐山真面目,那就请自便吧。」
  谢明玉不抱希望地叹气道:「我……我还能报名门生,拜师学武吗?」
  闻听之人除了韩宝雅,无不面色怪异。
  姚拜月忽然走过来笑道:「姊姊近年练武好杂啊,《慈航禅功》《绝情诀》《玄空寒冰真气》,居然什么都练上一些,捅妹妹腰眼这一剑叫什么来?」
  「长河沉星乃蔽派先人绝学,能继承一成也是受用不尽,只不过再没心力另修旁门。」庄千雪口气平淡,似乎在暗讽姚拜月不务正业,祖宗武术都练不好,还有闲心去自创武功。
  「咯咯咯…这位门外汉小公子都能看穿姊姊剑法,想来峨眉先人也没那么了不起。」姚拜月笑得丰胸轻颤,媚骨无双,年轻弟子和准门生们脸色通红,一时也无人开口反驳,只在心底羡慕,武当厉大侠好艳福,能娶到这样的妻子。
  「大胆姚拜月,手下败将还敢口出狂言。」宋天枢见弟子没出息,不禁勃然大怒。
  姚拜月笑道:「喊什么,我败给我千雪姊姊,与你何干?」
  严厉的执法长老一时居然无法反驳。
  庄千雪微微点头:「妹妹也请自便。」
  「好,好……」姚拜月笑得亲切灿烂,忽然出手扣住了谢明玉肩膀,力随心至,真气瞬间打入他的列缺、阳门、分水、偏历、中庭,共五处大穴,「这个小奸细你们既然扫地送客,便由我带回青城山吧。」
  「你放开他!」韩宝雅没想到局面变成这样,当下以拇指外翻,去按姚拜月手背神门穴,嗜欲先抢回谢明玉再说。
  姚拜月娇笑,疾速飞起一腿,脚尖抢先点中韩宝雅脉门,余势不衰,玉腿半空打横,白嫩的脚掌轻轻又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抹,「没来得及穿鞋袜,替月姊姊擦擦脚丫吧。」
  韩宝雅抢先动手,姚拜月显然是手下留情,否则踢爆她整颗头颅都毫不稀奇,以青城火凤的身份而言,这一节算是给足了峨眉派脸面,连庄千雪都暂没出手。
  个别少年心颤道:若火凤凰拿我的脸擦她那小白脚儿,少活十年都心甘情愿。
  韩宝雅又羞又急,却苦于技不如人,只能干跺脚。
  一招打退韩宝雅乃天经地义,但一招擒住谢明玉,姚拜月内心却是始料未及,她和庄千雪、宋天枢等人一般想法,此子必定是扮猪吃老虎的别派真传高手,为讨美貌的韩宝雅欢心,不慎说走了嘴,但他既然能一口道破庄千雪变幻莫测的剑招,就必然有克制峨眉派武功的方法,自己身为青城弟子,怎能错过此等莫大宝藏?
  一想到扮猪吃老虎,姚拜月生怕有诈,不敢马虎大意,手掌暗发劲力,又连撞谢明玉神封、极泉、大椎三处穴道。
  这所谓的谢公子和姚拜月同来,难道不是青城新培养的高手?庄千雪和祖天棋对望一眼,均摇了摇头,哪怕他二人再聪明十倍百倍,又哪里能算清此间误会。
  「今日妹子自不量力,多有叨扰,先就告辞了,改天再和千雪姊姊聊天说闲话儿。」姚拜月随手一挥,将谢明玉抛给同来的黑衣随从,「免送。」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青城一行人转瞬下了峨眉山。
  急得韩宝雅眼泪汪汪,说道:「三师姊,谢公子是上峨眉拜师学艺的,今被敌人掳走,实在是有损我派名声啊,还请你出手搭救。」
  宋天枢冷笑道:「你年少无知,不懂江湖险恶,拜师学艺却两次道破你师姊的剑法,这世上绝不会有如此凑巧的事,今日千雪力挫姚拜月,快差人把消息给珍宝阁和丐帮子弟,传播天下,扬我派威名。」
  祖天棋忽然道:「好像也不是绝对没有……」
  宋天枢惊道:「你难道想说那小子是……不可能,当着这么多的孩子们,师哥莫要说不着边际的话。」
  韩宝雅忙道:「是什么?恳请师叔告知!」
  「天剑。」开口的是庄千雪,「这是一种顶级武道天赋,也可以说是对剑法、对武功,与生俱来的一种感悟,对千变万化战局中一种福灵心至的判断力,古称天剑之资,如果谢公子真是不懂武功,还能看穿我的剑法,那就只有天剑才解释得了。」
  宋天枢淡淡的接话道:「后人推测,春秋越女剑、少林达摩祖师、大唐李玄霸、武当张三丰真人,就是天剑。」
  说完后,峨眉弟子哄堂而笑,李东等门生也在陪笑。
  越女、达摩、李玄霸、张三丰,都是照耀千古的武学巨匠,哪怕韩宝雅也无法把俊秀爱笑、有些色眯眯的谢明玉和他们联系在一起。
  庄千雪道:「宝儿莫担心了,谢公子一定是其他门派深藏不露的高手,退一万步说,他哪怕真不会武功,姚拜月又不是什么女魔头,不会杀伤人命的,等下我放出鸽儿给山下师弟,多留意他们行踪便是。」
  「嗯……」韩宝雅望向山下,颇为惆怅,不少师兄弟都暗慕她的美貌,平白无故没了个「劲敌」,大家高兴还来不及。
  庄千雪回过头去,本冰霜覆盖似的如仙玉颜,忽然偷偷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心道:贱婢敢大胆上峨眉撒泼,岂能就这样让你回青城?
  山下备有马车,姚拜月吩咐随从道:「人多脚慢,程通你和师兄弟快马赶回青城,告知掌门人和我师父现况,王琦你去武当,告诉你厉师兄我晚些回家,柴阳你驾马车,跟我带这小子去我父亲府邸。」
  谢明玉苦于不能说话,心道:姚拜月随口一下令,已证明她势力果然甚大,只听说她老爹是个大官,不知做的哪个官,这两年因胡惟庸谋反案,大明朝廷风声鹤唳,全国每天都有当官儿的被冠上胡党之名砍头,但愿你家也快些被锦衣卫捉去。
  青城其他人知道姚拜月武功远胜自己,也就不提什么人多保护之类,遂各领各命离去。
  谢明玉尽管算被绑架,但此刻和妩媚丽人同坐狭小车厢,香泽微闻,时不时偷瞧姚拜月裸足,倒也乐在其中。
  没过多久,马车到了比较大的镇子,小师弟柴阳替师姊买了新鞋袜,姚拜月穿时见谢明玉两眼发直,笑道:「大胆臭小鬼,敢偷窥姊姊脚丫子,讨打!」
  谢明玉没法说话,只能摇头苦笑。
  「咳咳咳……」姚拜月在他肩膀使劲一拍,顿时喉咙又疼又痒,连连咳嗽,竟已能发声。
  「武林有道是拳出崆峒,剑归华山,果然名下无虚,想不到华山派调教出你那么一位少年高手出来。」姚拜月笑容渐渐消失,「庄千雪的剑法要诣,是你瞧出来的,还是你师长师兄说于你听的?」
  谢明玉道:「我这辈子也没去过华山,更不会什么剑法要诣。」
  「敢做不敢认啊?风掌门执掌天下剑宗之牛耳,关世兄更是我们这辈的人中龙凤,你能识破峨眉剑法,只会讨他们俩欢喜,而且姊姊我也特别中意悟性超群的孩子呢。」
  「风什么,关什么的是男是女、是人是狗我都不知道,何必讨他们欢心?」被认作他人,谢明玉也有些不舒服。
  姚拜月怔住,武当和青城的少年高手她全都认得,少林寺只有和尚,崆峒派专修各种拳法,不精剑术,谢明玉既然不是峨眉派弟子,他也只能是华山门人了,但「是人是狗」这种侮辱之言都脱口而出,显然也就不是华山派的了,好一会才说道:「那姊姊倒是看走了眼,想不到六大派之外还有你这样的少年……莫非你是昆仑派的妖人?」
  看着声色俱厉的姚拜月,谢明玉自己也破罐破摔,叹口气道:「我这辈子都没出过巴蜀,什么派都不是,之前看姊姊和庄千雪比武,莫名其妙就说了出来,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就那么回事。」
  姚拜月讥诮地道:「这么说你倒是绝世天才啦,姊姊可怠慢无礼喽。」她忽然一愣,和祖天棋一样,也想到了传说中的天剑资质,随即打消念头,武林中那些老掉牙的故事怎能尽信?
  「天才不敢当,只不过姊姊捉了我实在是没用处,我若真能识破峨眉剑术精要,又怎会被轻易捉住?」谢明玉又道:「我谢家在成都有头有脸,你派人一查就能知道了。」
  话越说越真,姚拜月看他小小年纪也不像有什么太深的城府,但也不能三言两语便信了,需要到娘家再详细以武功试探。
  她前年和武当厉天星成亲,基本只能算是门当户对的武林政治联姻,一年到头和丈夫各有各忙,聚少离多,实不方便带个陌生少年回家,哪怕撞不见公婆,下人们看到也会说闲话,青城山上派系林立,人多眼杂,更是不便,只能暂时到重庆父母那里盘问。
  想到不久前庄千雪鬼神难测的剑法,以及冰冷无情的个性,姚拜月深为忌惮,但也加重她继续突破的信心,学无止境,「千里火」必然能再次精进,一雪战败耻辱。
  忽然,左腰一疼,姚拜月皱眉,用手指按了按,隔着衣服也能感到指尖如触寒冰,当下心中一凛:莫非是剑尖贯劲,凌空打穴?那贱人姊姊的寒冰真气竟如此厉害?
  早先二人决斗,庄千雪如谢明玉所算,一剑刺中姚拜月左腰,当时若继续深入,倒固然能杀死青城火凤,但却无法确保防住其临死反扑的刀斩,结果很可能落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遂在逝水剑上使足了至寒阴劲,隐蔽注入三焦穴,暗中给了她一下狠狠的教训,明面上则是弧光寒电庄女侠宅心仁厚,以德报怨的点到为止。
  「果然是装模作样的小骚狐狸精,居然使暗手阴劲。」姚拜月冷笑,立刻运功去化解寒冰真气对脏腑的侵蚀,并吩咐道:「小柴,前面先停马家村,我们休息一晚再走。」
  谢明玉心道:庄师姊那么文静的姑娘,可不如你风骚惹火。
  马车出了小路,差不多一炷香工夫就到了那什么马家村,谢明玉下车只见一个巴掌大的破村儿,稀稀拉拉十来户土房,压根儿没什么客栈驿站,姚拜月径直来到一户破败的房舍,推门就进。
  屋内和寻常农民家无异,土炕、大灶、木桌,没油的烂油灯,缺把儿的破茶壶,另有一股浓浓的泡菜老盐水味,炕上老人脏兮兮的,正拎着酒壶呼呼打盹儿。
  柴阳大声道:「三峡以西,青城第一,青岚殿凤姑娘到,请白莲花点灯。」
  老人猛的起身,灵猫似的窜下炕头,单膝下跪,道:「小的张阿九能一睹青城火凤风姿,当真荣于华衮,快里面请。」
  姚拜月只轻轻点头示意,谢明玉却目瞪口呆,这糟老头子眼睛明亮,动作矫捷,显然是个武林高手,居然只窝在此处干接应的活?
  掀开满是油的破门帘,里屋的样子直让谢明玉差点喊出来。
  切割完美的大理石地板,琉璃盏里火焰柔和,晃得墙上郑忆翁的墨兰真迹更显明贵,圆桌上有酱爆牛肉、开洋小菜心、广东鱼脍、鸡汤煨三丝、鸳鸯虾球,以及一只油亮亮的甜烧鸡。
  「这……这什么时候做好的菜?我们才刚到啊。」谢明玉已经有点麻木。
  姚拜月不答,伸手又解了他一处穴道,笑道:「姊姊我虽也是巴蜀人士,但自小不爱吃辣,你请凑合些吧,吃完饭张阿九会安排床铺的。」
  谢明玉早就饥肠辘辘,盛饭就吃,顾不得品尝,只觉甚是香甜,完事后就单独睡进了比成都瑶花馆还舒坦的豪华大床,他不会剑法是千真万确,自不怕姚拜月将来的试探,跟着绝色美女见识大明神秘的地下江湖,倒也舒坦之至。
  一觉到天亮,三人正要继续上路,张阿九走近马车道:「丐帮白莲坛能伺候火凤姑娘,绝对是倍感荣宠,阿九祝姑娘福寿安康,青春永驻。」
  谢明玉心道原来这是丐帮的武林营生,想必只招待武林人士,外人再有钱也想不到破村子乞丐屋里会有不次于成都酒楼的美食和客房,姚拜月淡淡一笑,又赏了张阿九两颗金豆子。
  「早起有人给姑娘的信。」张阿九笑得褶子开花,双手递给姚拜月一封书函。
  「驾!」柴阳甩鞭驾车,扬尘而去,行至荒野,嘴角露出一丝诡异微笑。
  谢明玉笑着问:「姊姊怎知道那里有丐帮的客栈……是应该叫客栈吗?」
  姚拜月道:「你师父没教过你武林暗记吗?」
  「虎头村李师父可没教过这个,只教过我‘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还若要精,听一听,站得远,看得清呢,江湖卖把式的话也敢说,不怕羞。」姚拜月莞尔一笑,也难以判断这美少年是真外行,还是深藏不露。
  说着打开了信封,本以为是青城派来的什么消息,没想到笔迹清秀的百来字,却字字下流无耻,直让她火冒三千丈——
  ——亲亲凤凰,月儿小娘子,十天前我在青城山偷了你的胸围、肚兜,还有贴肉的小衣和短裤,望莫怪罪,因为蝴蝶哥哥太想闻你的香汗了,特别是腋下、淫奶、淫穴的部位,我这些天对着它们射了三十回都不止,当然,亲亲凤凰你穿过的袜子我也想要,哥哥好想舔着痛快的自渎……
  姚拜月立刻把信团成一团,拼命忍住呕吐的冲动。
  蝴蝶公子严玉容,黑道三大淫魔之一,打去年开始就不断写这种白话淫信,从各种渠道交到姚拜月手上,之后变本加厉,以精妙的易容术,千方百计的窃取她贴身私密衣物。
  姚拜月夫妇全部位居武林尊要,身份非同一般,她又是女子,自不会生张此事,明目张胆要求麾下势力探查,更不会出钱请消息最灵通的丐帮来找此魔,免得玷污清白名声,只能偶尔独自出门,拿些丫鬟内衣去客栈引蛇出洞,但严玉容狡猾无比,好像狗一样,能清清楚楚分辨她的味道,竟没有一次现身。
  一年来姚拜月除了闭关习武发泄,根本毫无办法,却也导致武功大进,自创刀法「千里火」,这次未作万千准备,着急出山挑战庄千雪,除了印证所学,实际也有一小半原因是想引严玉容现身。
  但她如今已中了慢性寒冰真气,武功只有巅峰期的五成左右,觊觎她的淫魔又在暗处,状况颇为不妙。
  谢明玉道:「姊姊脸色不好,怎么了?信上有坏消息?」
  「顾好你自己吧。」姚拜月忽然升起一个想法——莫非是庄千雪搞的鬼?她已经把我受伤的消息卖给了黑道?
  玉人黛眉轻蹙,娇艳胜雪,谢明玉忍不住道:「姊姊你长得可真好看。」
  「你……」一个俊俏少年夸自己貌美,姚拜月竟生不出半点怒气,笑道:「小登徒子,你不是喜欢那个姓韩的小姑娘吗?居然敢来逗弄姊姊。」
  「你怎知道?这么明显吗?」谢明玉倒有些不好意思,「宝儿妹妹长得美,拜月姊姊长得也美,都好看。」
  「啪!」
  一个脑嘣儿弹中了谢明玉额头。
  「胡说八道,当心姊姊拆你的贱骨头!」姚拜月轻嗔薄怒,自又是另一番风情。
  谢明玉心道:见你奶大臀翘,丰腴艳丽,定是床上把老公吸个干瘦,这才有闲工夫出来找人比武打架。
  车子忽然停下。
  「师姊,我去那边树林解手方便一下。」柴阳的声音响起。
  「哦,去吧。」
  车外万籁俱寂,静得让人有些心慌,谢明玉强笑道:「不会有歹人埋伏在这附近吧?」
  姚拜月道:「看来你真像是个小雏儿。」
  谢明玉脸红道:「不是。」
  山林无风,日头正高,但阳光洒过树枝,使树荫竟莫名多了几分妖异诡谲的味道。
  柴阳已去得太久。
  「亲亲凤凰,还不现身见过蝴蝶哥哥吗。」车外响起一阵肉麻做作的声音,姚拜月水眸猛现杀机。
  谢明玉小心道:「这是厉大侠叫你么?」
  「是一条污漕狗在吠。」姚拜月冷声道:「我现在就去斩了他,还请明玉弟弟你指点一二。」
  谢明玉还没说话,外边那人又道:「我就是亲亲凤凰的污漕狗,天天嘬咬你那一手握不过来的大淫奶,用哥哥的贱舌头舔你又黑又长的阴毛,又酸又香的脚丫儿,狗爪子抠你淫洞,挖出好多水,给狗子哥哥洗脸……」
  开朗的姚拜月脸色比庄千雪还要寒上十倍,娇躯却仿佛烈火燃烧。
  我日,啥货色,淫荡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谢明玉轻轻拨开门帘,只看一眼便胃液翻滚,差点吐了出来。
  「蝴蝶公子严玉容,我倒要见识见识。」愤怒的姚拜月也掩不住好奇,刀柄掀开帘子,只见一坨烂肉堆在树林间——五短身材,天生驼背,大肚腩,癞疖脑袋,吊梢眉,斗鸡眼,满脸癣痂和痘子隐隐流脓,鼻毛、胡茬相连,三层下巴挂在厚嘴唇上摇摇欲坠,别说蝴蝶,哪怕臭蛆癞蛤蟆似乎也比他中看三分。
  烂肉似的严玉容笑道:「亲亲凤凰,我终于可以和你面对面说话啦。」
  姚拜月强忍恶心,下车道:「长成尊驾这样的,天下只怕再没有第二个人,死了倒有点可惜。」
  严玉容斗鸡眼瞪得大了几分,脸上痘子脓水发亮,赞叹道:「真好看,亲亲凤凰你比远处看更好看,那厉天星呆木头、臭蠢驴一般,哪配得上你。」
  花有别样红,人与人不同,同样是夸自己好看,谢明玉就能让人心生喜欢,严玉容只想让人心生自尽,姚拜月懒得再废话,哪怕脏了宝刀也要将这怪物碎尸万段。
  「听说你中了寒冰真气,我马不停蹄的就赶了过来,连你那滑不溜手的亵裤都顾不得玩啦。」这时谢明玉也下了车,严玉容见到这么个秀美少年和自己的亲亲娘子同坐一车,气得厉声尖叫道:「小娼妇,臭骚货,妈的敢养小白脸儿,我……我……我要……」
  谢明玉「狐假虎威」,大笑说道:「你要,你要吃癞蛤蟆吧,长成这个鬼见愁的鸟样子,做你爹都觉得丢人。」
  姚拜月也听得痛快,说道:「我柴师弟呢?」
  「啊!」严玉容忽用左手使劲揉脸,将脓包挤的破裂,顿时黄水横飞,腥臭扑鼻,「贱婊子,等下老子要把拳头插进你的骚穴,让你爽上天,看你还敢不敢找小白脸儿!」
  问也白问,没想到庄千雪连这种怪物都有路子联络到,果然表里不一到了极处,希望丑怪物武功不太高强,五成功力能够用,想罢,姚拜月足弓一绷一震,箭步前冲,形似天马。
  飞马踏燕为当世三大轻功之一,和武当梯云纵,锦绣山庄的九转玄天步齐名于世,单论进退趋避,抢攻先手,更可称当代武林第一,姚拜月宛如踏雪无痕,一步就迈到严玉容身前,钢刀摩擦空气,热浪滚滚,正是千里火的刀法。
  金属鸣音回荡野树林,严玉容手上不知何时套了一副铁手套,也或许是他一直戴着,反正也没人愿意仔细打量他的尊荣。
  战斗中的青城火凤丝毫没有轻敌,一击不中,立刻双手握刀反扭,划了个半圆弧形,迅速变招,以另一套青岚反旋斩去撩他那三层丑下巴。
  严玉容坐马沉劲,身子后仰成一个铁板桥,同时鬼叫道:「哈哈,黑市消息果然准确,冰克火,你功力至少掉了四成!哎呦,这对儿大奶子一定又肥又软,还怎么让蝴蝶哥哥专心?」
  姚拜月出道七年有余,早就懂得冷静压住火气,钢刀倒提,半蹲身子舞出裹脑刀,作出了持久战,以招式磨死怪物的打算。
  「啊呦,屁股好大好圆,腰好细,亲亲凤凰,我好想舔你插你~」严玉容不知是变态还是故意激怒姚拜月,满嘴猥亵下流话,但铁爪招式刚猛,将要害门户守得甚是严密。
  谢明玉总算看出来不对劲,姚拜月的身形及刀法都比和庄千雪交手时慢了好多,很可能是当时那电光一剑伤了她。另外丑八怪癞蛤蟆的目标也是姚拜月,自己这个阶下囚何不趁现在溜之大吉?
  他三次迈步,三次又搓着手掌,撤了回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隐隐的担心似乎多余,因为胜负已分,姚拜月内力不足,斗到激烈时,丹凤眼忽然射出凶光,长腿低撇,一下踩住了严玉容脚背,骨裂声爆,但距离太近,很难施展开钢刀劈刺。
  此刻青城火凤用出了门派必杀禁忌刀法,钢刀绕过严玉容后背,左手扳住刀背,右手紧扣刀柄,用尽全力施展飞马踏燕,要生生腰斩掉丑陋淫魔。
  「姊姊天下无敌!」谢明玉热血沸腾,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立刻也学到上乘刀剑武功,就在姚拜月臀部绷紧,后退腰斩的刹那,心血来潮的感觉再度涌上——这一招破绽就是……
  严玉容是驼背,天生畸形,后背抵抗力远超常人,兼之全力前冲,跟着姚拜月同一方向狂奔,再卸了大部分刀劲。
  假如姚拜月以七成功力施展飞马踏燕,都能毫无悬念地以速度斩了他,但这时腰眼冰冷,腿跨力量实在比巅峰差之远矣,忽然脸颊一热,严玉容左手重重的摸了她脸蛋和脖颈一把。
  浑身酸软,停下了脚步,千头万绪一股脑儿地冒了出来:
  今天莫非要失身给这个丑怪物?
  我的尸体会不会也被糟践?
  庄千雪好毒的阴劲,足足半天过去才反噬发作,否则怎会落得势单力孤?
  星哥会知道我被奸杀吗?
  青城、厉家、姚家,的脸都给我丢尽了。
  谢明玉该怎么办?
  ………………
  「哈哈哈哈哈,亲亲凤凰,我的好娘子,亲老婆!」严玉容狰狞恐怖,满脸脓汁,后背鲜血淋漓,拐着一条腿疯狂大笑道:「这是我用自己身体来养的奇毒,名字嘛,就「骚婊子撞见大淫魔」,不被我肏成母狗母猪,你绝对难逃一死,但是啊,就算蝴蝶哥哥不肏你,你也会留着口水跪地下求我插死你!哈哈哈!」
  原来他挤破脸上脓包是为了淬毒。
  姚拜月听得汗毛竖起,立刻鼓足残余力气横刀自刎,严玉容右臂铁爪一把抓住钢刀,随手仍在一边,眼睛绿油油的发光,颤声道:「月儿小娘子,我好爱你好爱你,你那些衣物我都已经射了无数回,今天我就要美美地疼爱你,哪怕将来武当派和青城派把我剁成肉酱,我他妈的也认了!」
  「等下,我这小白脸儿还没死呢。」谢明玉高声喝道。
  哪怕姚拜月只剩四五成功力,但本身实在太强,严玉容后背和脚掌剧痛无比,内力亦是大为损耗,没想到色欲冲脑下,竟忘了还有一人在。
  「……关少侠,好弟弟,你华山派的剑法举世无双,快替我杀了这淫魔!」姚拜月灵机一动,胡吹大气,希望吓跑这可怕的严玉容。
  「关少侠?你是华山的西岳剑仙关晚云?!」严玉容果然大吃一惊,关晚云乃华山派绝顶剑客,江山英杰谱排位第四,名声早已响彻天下。
  谢明玉拼尽力气才喝住严玉容,可一触其那三角斗鸡眼,立刻吓得够呛,总算脑筋聪明,立刻接话道:「不错,快放了姚姑娘,否则我关某人容你,我手里的……功夫可容你不得。」眼下无剑,只能临时改口。
  严玉容采花二十年,何等的狡诈,但这次目标的来头委实忒大,心中总是隐隐难安,外加两处重患,心中还真怯了三分。
  谢明玉「投其所好」,继续胡编乱造道:「我本来想给厉天星戴个大大的绿帽子,偷着出来和我月儿姊姊幽会缠绵,不想给人知道,但看起来不出手是不成了。」
  「拳出崆峒,剑归华山。」严玉容没被吓退,反而抖开铁爪道:「老子还真想试试关少侠闻名宇内的华山剑法。」
  「嗯,很好,本少爷好好成全你。」谢明玉心里狂吼:这下我他妈的死定了!!
  姚拜月瘫倒在地,万念俱灰,腿心却可耻羞人的湿黏了起来。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1/03/18 10:28:10

第五章 以后的事以后说
  谢明玉确实有两下子,把式多,路子野,寻常壮丁绝不是他的对手,但无论他再如何聪明能打,那也基本还是阔少爷闲着没事的爱好,和终日严酷训练、秘籍加身、刀头舔血的武林人士有着根本性差别。
  严玉容此时脚骨已碎,驼背也没来得及止血,可此人心理极度扭曲,且对姚拜月爱得发狂发疯,单腿出手也非同小可,有着压倒性优势。
  「马车小门里有兵器,你自己去选一把……求你救救姊姊……」姚拜月这辈子也没向他人求救过,如今死马当活马医,只要不失身给丑怪物,她完全愿意做任何事。
  有家伙在手的话终归壮胆,谢明玉也没想其他的,扭头就往回走,严玉容哪里是讲江湖规矩的人,怎会等你大大咧咧去拿刀拿剑?刚要暗中从背后偷袭,忽然又想到:难怪姓关的华山小子得享大名,果然奸诈,居然故意露出老大破绽引我攻击后背,此举必藏有杀招陷阱,好险好险,差点让老子着道,干脆祭出大法宝——苗疆破神蛊,通过内力吃了他的血肉,哪怕这小鬼武功再高,也未必懂得破解本公子无边法术,杀了他再来好好享用骚妇。
  严玉容本来面目虽不英俊潇洒,但也算是普通汉子一个,年轻时是云贵地区小有名气的郎中,有一次入苗疆采药时,偶遇一个孤身捕蝶的少女,荒山野岭,渺无人迹,他遂冒邪火起了歹心,万料不到少女为苗疆蛊族村民,自己强奸不成,反被捉到族内充当试蛊药人,虫吃蛇咬,千毒百蛊,万般折磨了五年,总算寻机逃脱,之后居然并未跑回老家,而是昼伏夜出,蛊杀整村男丁,奸淫整村老幼大小女子,并将当年捉他的少女蹂躏七天后丢进养蛊池,利用她无边的恐惧和怨恨,辅以族中所有罕贵秘药,练就三支破神蛊,专噬武林高手的先天罡气,可惜二十年来已经用去了两支来对付超级强敌,最后一支若非生死攸关,实在不愿浪费,今天为了安心享受姚拜月身子,也顾不得许多了。
  谢明玉打开车厢立柜,果见有两把单刀、一口长剑、一套铁护臂,还有七八枚大件钢镖。
  既然要冒充华山派高手,当然说什么也得选择长剑,他抽剑观看,剑身为纯钢锻造,隐有云水纹,沉重锋锐,和普通的镇宅龙泉完全不同,端是一口实战利器,随即又抄了两枚钢镖,小心翼翼掖进靴子,刚想窜出马车应战,腿肚子却不争气的有点发软,苦笑自言自语道:「我到底在干什么?」为求壮胆,只能多多益善,又撩起袖子,将那铁护臂系紧在了左手。
  「那么久,怕了本公子吗?」严玉容忽增了几分疑心,冷笑道:「你华山派不是讲究剑在人在么?怎地还需要我那亲亲凤凰现给你找兵器?」姚拜月这时汗水已经洇湿了衣裳,面红粗喘,浑身燥热无比,闻言暗暗叫苦,深悔自己为求脱身,谎话编的过于粗糙。
  谢明玉笑道:「本少爷又不是出来比武的,而是幽会我的拜月姊姊,带什么剑来?只不过没想到姊姊知我爱剑,特意捎了一柄……武当寒水宝剑送我,正好拿你这臭癞蛤蟆开锋祭剑。」严玉容大怒,哇哇怪叫,单腿跳着杀来。
  瞬间,谢明玉满腔恐惧烟消云散,嘴角莫名其妙的露出微笑,明明怪物张牙舞爪的越逼越近,但他居然很沉迷这种生死一线的兴奋快感。
  长剑出鞘。
  美少年眼睛犹如激射寒光,清晰准确瞄准了跛脚淫魔的左胸神封穴。
  和吃饱不饿,渴了喝水一样,这一剑也一定要刺在神封穴,谢明玉血撞脑门儿,根本来不及怀疑自己的神秘判断是否靠谱,照着当初韩宝雅披星戴月的架势,借助扭腰之力,长剑直击而出!
  「哈啊!」严玉容怪叫后退,由于平衡不稳,单手支撑了下地面才勉强没有跌跤。
  这一剑没什么速度,姿势也有些生涩笨拙,但准到巅毫,大巧不工,直接就把严玉容的疑心打散,心道:传说关晚云能用长剑给人针灸医病,连刺上百剑不流一滴鲜血,果然有些门道。
  「你蹦蹦跳跳的发羊癫疯么?」谢明玉散发出诡异的冷静,「怕我的话可以逃跑试试。」「我会让你看着我玩死你的拜月姊姊。」严玉容没办法打持久战,事实上若非馋姚拜月丰腴艳丽的美肉,以他的性子早就逃得不见踪影了。
  「滚过来受死吧,多听你一句话都污了耳朵。」谢明玉微笑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右手握剑,左手轻柔爱抚剑尖一寸,姿态庄严优雅,犹如书圣王羲之和画圣吴道子握笔,又好像释迦如来灵山拈花,辅以他俊美清秀的容貌,尽显雍容尊贵。
  严玉容转过身子,以后背冲向谢明玉。
  「这招是卧龙傲……啊……」姚拜月想张嘴提醒,但一个词都没说完,便泄出一声冶丽惊心,荡人心魄的娇吟,直让闻听者骨骼酥透,腻入九骸。
  严玉容半空中浑身酥麻,心骂道:骚货好会叫春,今天哪怕叶神舟亲临,也休想让本公子退走!
  鲜血淋漓的驼背宛如巨石,携带猛恶腥风撞来,谢明玉双手握剑,坐马对准了严玉容后颈,等着他自己撞上来即可。
  严玉容嚎叫中扭身爆出铁爪,大有遮天蔽日的气势,哪怕谢明玉一眼就识破他身上的四处致命破绽,但他的肉身暂时根本无法匹配那绝顶天赋,长剑来不及以攻代守,只能下意识横过手臂护头保命。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寂静荒林。
  严玉容信心濒临崩溃,嚎道:「华山气功不弱,可到底有其极限,你小子乳臭未干,居然能修到少林金刚不坏神通的境界,你,你!」哪怕袖底有铁护臂抵挡,也还是震得谢明玉痛入骨髓,他讨嘴上便宜道:「你脑袋傻了?没两下子的话,少爷哪敢给武当大侠戴绿帽子。」「嘿嘿,内功越高死得越惨,哪怕你是明空老方丈也没戏唱了。」严玉容大笑道:「能死在本公子的破神蛊之下,你到阎王殿都能吹嘘了!啊!」说话间,大癞蛤蟆似的身子忽然呈现浅蓝异色,「吹嘘了」三个字刚刚出口,严玉容肤色由蓝转黑,猛然惨呼一声,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
  谢明玉完全摸不到头脑,只能当严玉容又在施展什么阴谋诡计。
  无数无数黄豆大小的黑毛虫,疯狂从严玉容嘴巴、鼻孔、耳朵涌出,黏液混合鲜血,脑浆混合脓毒,窸窸窣窣地裹满他的全身。
  谢明玉忍住呕吐,两镖狠狠扔出,打中痛苦嘶嚎的严玉容,为求干净保险,又果断冲前一剑,把还在抽搐的大淫魔钉紧在地,随即抱起姚拜月快速离开万虫噬咬翻腾的范围。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那些小黑毛虫很快吃光了严玉容敦实无比的身体,而后竟开始互相啃吃,它们鳌牙似乎能分泌出腐蚀性毒液,一两只虽不过相当于油星子或热水滴,但如此多的怪虫相互传染,几乎在瞬间便形成一大片浓稠腥臭的腐液坑,除了那口青钢长剑,尸体、衣物、铁爪、怪虫全部被淹没无踪。
  「这……这……真有意思。」谢明玉兴奋感潮水般退去,只能通过没话找话来掩饰无边的后怕。
  蛊和毒不同,并非通过药物注入人体去破坏脏腑神经,而是依靠对毒虫神秘的祭祀温养,再来完成某种仪式使对方中蛊,至于触发媒介,可能是看某种特定的东西,可能是闻一闻味道,也可能是听一声旋律,据说苗疆、暹罗、缅甸有些尊贵的王族大巫师甚至可以通过心灵的波动来控制蛊虫繁殖,此术妖异通玄,所幸极少外流,中原人对其所知甚少,谢明玉没有丝毫内力,所以破神蛊也就无法寄生在他体内,至于如何会凶猛反噬严玉容,那恐怕也只有苗疆此道高手才能解释了。
  「还说你不懂……武功……」姚拜月倚着谢明玉肩头,语调软绵绵、甜腻腻,显是淫毒浸入骨髓。
  颈侧有妩媚成熟的少妇粗喘热息,两团肉呼呼的盈乳偎在胸口,随着两人呼吸微微蹭磨,又软又弹,谢明玉血气方刚,腿间怒龙不禁勃挺老高。
  「我刚才就是把剑往前那么一指,然后就……算了,反正那怪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谢明玉自己也解释不明白,心里就只是想让那两坨腴肉一直靠着,所以哪怕危机过去,他的手也没离开姚拜月曲线曼妙的后背。
  「好热……好难受……抱紧姊姊……」姚拜月内心羞愧无比,脑海中明明想说的是——你不能抱着我!但嘴里却反而发出又酥又腻的呻吟,简直是生平未有的淫荡娇媚,「抱我上车,姊姊想要……」她中了养在怪物体内的春药,脚趾头想也非同一般,谢明玉内心挣扎万分,乘人之危,奸污武当大侠的老婆,青城派未来的掌门人,那可是弥天大祸,无穷的后患灾劫,自己这点斤两如何有这个胆子?
  姚拜月神智似乎已经消失,雪藕般的膀子忽然环住谢明玉脖颈,柔嫩樱唇连续吻着他的脸颊、鼻梁和嘴唇,腻声喘道:「好弟弟,姊姊下边好湿呢……忍不得了……」谢明玉抱着姚拜月跌跌撞撞进了车厢,只心道:什么武当大侠小侠,今天少爷冒死诛杀淫魔,就拿你老婆当报酬了,即便将来事情败露,我还指不定成多厉害的高手呢!还怕你个绿帽子大侠?
  灵台清楚,身体却已经完全失控,姚拜月泪水渗出眼角,没想到自己要在邪恶药物的毒害下红杏出墙,失身给近乎陌生的男子,但相比满脑袋癞疖脓疮密布的严玉容,谢明玉本就俊美的相貌似乎更加面如冠玉,胜过潘安,如此自我催眠下,屈辱的心思也就好像舒服了许多。
  「姊姊你的胸脯好大,快给我要摸摸她们。」谢明玉扯开娇美丽人的对襟褂子,却手忙脚乱,不知如何解那粉绸肚兜的绳结,着手一揉,细绸丝滑,鼓胀乳肉挤出胸肋边缘,更显圆腴肥润,「快些,要不内衣都揉皱了。」「好羞人,不准你这么说话……」姚拜月羞耻的将手绕到背后,刚刚颤抖着解了一个结子,谢明玉就迫不及待的将绸布胡乱往上一掀。
  一对膏腻硕美,肥腴圆挺的丰乳完全呈露了出来,嫣红的乳头立如鲜嫩樱桃,丘壑起伏间,铺了一层薄薄的香汗珠子,濡湿油润,让些微摊扩的乳房倍增淫媚。
  谢明玉跪在丽人胯间,伸手掏住一枚巨乳,硕肥柔腻的雪肉瞬间溢出指缝,可谓绵盈无匹,他以指肚恣意揉搓,使得坚硬中蕴含娇嫩的蓓蕾硬蒂紧贴掌心,大力研磨下,端是美入骨髓的销魂手感。
  「好弟弟轻些……莫总用揉的,快些亲亲姊姊。」姚拜月一张秀美的瓜子脸如梨花凝露,泪痕未干,丰满柔躯扭动迎合,软如酥酪,如今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守住清白了,是以荡语说得愈发自然而然。
  武林中的天之骄女在自己胯下淫靡求欢,谢明玉瞳孔也因为兴奋充满了血丝,立即俯身吻住艳妇樱唇,舌尖粗暴敲开贝齿,便去卷那比新鲜鱼脍还要滑嫩的小舌头。
  「唔唔……唔……唔…」激烈的舌吻近乎导致窒息,与快感形成强烈共鸣。
  二人在狭小的车厢内抵死绞缠,谢明玉奋力掐推那傲人的乳峰,双手将其堆成一线深不见底的乳沟,满脸都埋了进去,只觉娇绵软滑,口鼻生香,同时裆间硬疼的肉棒左挤右挤,不知怎么就陷进一凹湿腻嫩脂之中。
  「姊姊的大奶和蜂蜜蒸的甜糕一样,我实在舍不得放开了。」谢明玉发坏,双手玩弄着她硬翘乳头,肉棒蜻蜓点水似的亲吻着姚拜月黏厚浆腻的腿心蜜阜。
  神秘的春药是严玉容以苗疆蛊术所养,此刻效力已达到了顶峰,姚拜月淫靡的旋动她诱人欲狂的肥臀,奋力去迎凑龙首的挑逗,声音好像一只发情的雌兽,似哭似诉:「呜呜……好弟弟,亲弟弟,求你快些插进来吧……姊姊真的受不了……」谢明玉好整以暇,脱干净两人衣裳,手掌抚弄姚拜月起伏有致的女子润弧,盈手满满的肉感如触云絮,腿心隆起饱满,漆黑浓密的卷茸异常引人遐思,他用修长手指来回刮动少妇腿心浆腻的蜜唇,泊泊刨出更多腥麝蜜液,「姊姊真不乖,人家说穴儿毛毛多的女子最喜让大鸡巴抽插,每晚上都想要,特别淫荡呢。」肥美浑圆的大屁股犹如白花花雪脂似的柔腻,中央乌黑中一裂酥嫩樱粉的花瓣已然绽放,姚拜月媚眼迷离,艰辛开口道:「没有!姊姊不喜欢那个……也不淫荡……」「叽」地一声,谢明玉中指剥开滑不溜手的小肉唇,顺着蜜浆压进紧凑腻滑的膣管内,直没至指根,只感觉阴道嫩壁犹如活物似的在抽搐蠕动,掐挤吸啜着侵入的手指。
  「呀啊!」姚拜月雪靥酡红,忘情呜咽着:「不要再捅……姊姊要出来了!要丢了!」仅仅是一根手指的插入,便让大名鼎鼎的青城火凤美美丢了一回身子,少妇陶醉在余韵迷离中,生平第一次主动握住了男人的肉棒,随即有些笨拙的前后撸动,发姣道:「臭坏弟弟,竟然生得这般大啊。」谢明玉自忖如果是童男子的话,恐怕被这滑嫩小手撸两下就得射了,他此时欲火大炽,几乎不逊色于春药淫蛊,挣扎出姚拜月的柔荑,双腿一分,立刻挤得她雪白丰润的玉腿劈了开来,勃雄有力的肉棒抵住乌浓茸毛中一痕粉嫩柔腻,轻轻上下左右打转,把少妇绵嫩丰腴的腿根和小蜜唇蹭得又濡又黏。
  「不行……好难受……」姚拜月浑身战栗酸麻,竭力抽动胴体,但又贪那蚀骨滋味,仅存的一丝矜持理智和极乐放纵相互交战,让秀美的丹凤眼再次涌出泪水。
  龟头刚刚微陷腴腻油润的沟壑,骄傲的火凤凰却似克服淫蛊,用力抽离了身子,谢明玉俊脸涨得通红,仿佛被抛离云端天堂,连忙呼吸粗重地抱紧姚拜月扭动的肥臀,然而又是欲陷似入的紧要关头,俏盈肥美的大屁股便再次抽离。
  「我不能……好弟弟……姊姊难受,该怎么办……呜呜……」姚拜月的呜吟细细如歌,恪守贞节中偏偏又散发出浓浓的淫荡求欢之意。
  谢明玉口干舌燥,被诱惑得发起了狠,十指深深陷入姚拜月厚实肥嫩的臀瓣中,将她下体直接托离了地毯,圆硕的龟头就势前挺,终于挤进了蝶翅似的小肉唇中央,裹着浆腻蜜液,慢慢夯入美妇软濡狭窄的体内。
  「你真进……进去了?好深啊……姚拜月姣美的玉足瞬间绷直,涂抹着鲜红花油的纤长脚趾美的一挺一抠,丹凤眼因为胀满的舒爽差点翻了白。
  「姊姊竟如此紧致,小洞洞实在夹死个人。」谢明玉卖力继续深入,势用棒身碾平软脂腻肉上每一丝褶皱。
  姚拜月迷乱地抓扯车厢内的软垫地毯,两条丰腴粉嫩的雪腿劳劳锁紧谢明玉的背脊,好像少女撒娇似地道:「轻上点儿,姊姊要抱抱。」谢明玉整个上半身全部裹住姚拜月肉呼呼的绵软娇躯,肉棒只要轻微一抽动,胸膛便会摩擦少妇肥硕丰挺的豪乳,感受硬硬的乳头儿上下刮扫,堪称是美得魂飞天外,大大庆幸自己没因为胆小懦弱而逃跑,否则如此绝世尤物便要在烂蛆癞蛤蟆身下赤裸呻吟,那简直比吃狗屎还要恶心扫兴。
  「死了……姊姊要死了……被好弟弟顶得要死掉了。」姚拜月浑身酥麻,柔韧的水蛇腰肢带动圆翘腴臀,前后调整去迎凑「啪!啪!啪!」地猛烈撞击。
  谢明玉双臂顺着美腿架起她的膝弯,让大大分开的膝盖压住那一双沃腴硕大的美乳,这个姿势更加突出肥美娇粉的阴户,也更加让男人有将其狠狠蹂躏的莫名冲动。
  「怎会这样……捣得这么重……啊……啊……亲弟弟、臭弟弟……你好强啊……姊姊从没这么美过……啊……」姚拜月江湖出道极早,差不多在十二岁就已经跟着师父、师兄、师姊们行走于武林上层圈子,十五岁那年徐达将军北征,她随青城众高手隐于蓝玉军中,在野马川鏖战蒙古鞑子,凯旋后晋升为青城派数百年来第二年轻的真传弟子,十八岁开始独自云游江湖,苦修武功,二十岁时中原七大门派中的昆仑派倒行逆施,堕入魔道,最后大决战中,少林明空方丈、武当掌门龙道人及其徒弟叶神舟,当世三大高手合力击杀魔王,成功整肃天道,姚拜月则参与了昆仑总坛瑶池弥罗宫的围剿,杀败好几个名声显赫的魔头,因为突出的表现,得以入选江山英杰谱十大高手之列。
  武林中的礼法规矩远比俗世为轻,但到了她这个位子,婚姻就是一项联盟工具,不可能由得自己去挑选。
  很快,青城派和武当派结盟联姻,亲上加亲,姚拜月谈不上什么幸福不幸福,她对于厉天星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成亲两年来除了年节或武林盛会,夫妻必须共同出席敷衍下规矩外,他俩甚至很少见面。
  姚拜月不怎么在乎,丈夫厉天星好像同样也不在乎,毕竟武当太极拳剑乃世间绝代神功,穷尽毕生也未必可窥其玄妙,爱情家庭之类肯定没时间理会。
  夫妻偶有见面,白天客客气气谈论几招武艺,夜晚床上例行公事运动片刻,最后转天假笑挥手各奔东西,所谓外人眼中的武林神仙美眷,仅就如此而已。
  眼下和陌生的美少年赤裸交欢,除了肉欲的快美,心灵上似乎也挣脱了某种枷锁,另外已婚偷情的背德罪恶,更增骨髓酸涩的敏感。
  足足小半柱香的纵情抽插。
  「姊姊,快放开腿,我……我射外边……快……我就忍不住了。」谢明玉一边吮着姚拜月尖尖的乳头,一边握住她缠在自己腰上的脚踝试图抽离。
  娇慵的美少妇不知淫蛊是否已经清除,浑圆雪白的长腿反而用力夹紧了谢明玉,嗲嗲地道:「不要嘛,不要嘛,姊姊怕脏东西粘身子,偏要臭弟弟射进里面。」反正已闯了大祸,也不差这一节了,谢明玉腰眼麻酥酥的感觉愈发不受控制,一手垫在姚拜月脑后,抓紧了她散乱的秀发,一手紧掐绵润肥臀,推起一条美腿,肉棒急风骤雨似的狂送二三十下,这才阳精狂射。
  「啊啊啊啊……」姚拜月只觉嫩阴被肉棒捣得酸肿濡烂,浓密阴茸亦被蜜液磨出白浆泡沫,一番急吼吼的鞭挞后,温热精液汹涌的浇洒花心玉宫,她被射得浑身发麻,不禁伸舌拱入谢明玉的嘴巴,一阵乱绞,同时下体蜜膣紧缩,再一次丢了身子。
  日头渐沉,天色青暗,淡淡的月亮已经勉强可见。
  姚拜月因为药物和背夫通奸的刺激而快感加倍,谢明玉又何尝没有因肏弄青城火凤而销魂呢。
  狭小车厢内春光流曳,单是那股腥潮腐甜的气味都甚为催情,更何况是姚拜月雪白透粉,浮凸曼妙的完美胴体。
  「这事儿若被第三人知道,你我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说不好还会作为奸夫淫妇在武林小故事中遗臭万年呢。」姚拜月眼睛笑成弯弧,玉体横陈侧卧,细长指尖轻轻逗弄着谢明玉半软不软的肉棒。
  「唯一知道真相的严玉容已经死得干干净净,比挫骨扬灰还彻底。」谢明玉只能心大给自己壮胆,笑道:「另外我将来若武功剑术大成,赢得举世显赫的地位,那姊姊老公即使知道自己被绿,也定会忍着假装不知道。」「看给你能耐的。」姚拜月自然不信,她目前心思实际也是一团乱麻,但只能今朝看今朝,以后的事以后再琢磨了。
  「没能耐的话怎能让淫妇姊姊刚才叫的那么骚呢?「「讨厌,我才没有叫!」谢明玉把手指埋进美妇深邃肥软的乳沟,肆意把玩,并学着她刚才的腔调叫道:
  「射里面,要臭弟弟射在里面——」
  「浑弟弟,看姊姊给你花花根子捏断喽!」姚拜月大羞,小手五指用力,恶狠狠攥了大肉棒一下。
  虽然阳物对于掐挤有着天然抗力,但猛来这么一下,还是让谢明玉相当吃疼,嘬下牙花子立刻伸手反击,使劲在美妇丰腴的硕乳重揉一把。
  两人打打闹闹,你摸我一下,我捏你一把,没多大一会儿,美妇心尖儿再次发酥,湿腻的股间玉蛤又分泌出大量淫汁,谢明玉看着嬉戏中娇俏美艳的姚拜月,只觉得浑身烘热发燥,蓦地欲念重燃,也不说话,就这样低下头去,用鼻尖和嘴唇去蹭她腿间「丫」字上面的乌黑柔毛。
  「讨厌……也不怕脏的……」姚拜月从不知道床第还有这么羞人的招式,但能让俊美少年甘心亲那里的毛毛,心底也不禁涌起几分骄傲自豪。
  柔丝很细很软,搔在脸上痒痒的,还挺舒服,和自己干硬打卷的阴毛大不相同,谢明玉蹭得起劲,自然趴在姚拜月大腿间,嘴唇向下挪去,用舌头去勾那肉色晶莹的小阴唇瓣儿,温柔地吸啜挑弄,随后继续深入,上探顶住了柳条嫩芽似的勃起花蒂,触感又脆又滑,又鲜又腻,淡淡的腥咸味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忙活研究」一番的谢明玉抬头笑道:「姊姊穴儿这里好漂亮,粉粉嫩嫩,水又流个没完没了,滑滑的,真让人怎样爱都不够。」「男子汉也不怕三年走霉运么?」姚拜月红着脸啐道:「穿衣裳去,不准再碰我。」谢明玉剑眉一挑,坐起来正色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姊姊比牡丹花美上千百倍,明玉区区倒点霉又怕得什么来?莫说才三年,哪怕三十年也是大赚特赚!」「你个挨千刀的臭弟弟,哪学的疯话来哄女人。」姚拜月长这么大第一次听男人情话,心底异常温暖甜蜜,遂伸出白嫩的脚儿去撩谢明玉胸口,「不要脸,连姊姊的……腿底下也敢钻,那臭脚丫儿要不要吃啊?「这本是一句玩笑话,谢明玉却一手握住她细致的脚踝,一手扳住她可堪盈握、柔滑细腻的玉足,卖力在鲜红纤趾上嗅了嗅,作出夸张陶醉的样子道:一点都不臭,姊姊这是香脚丫儿。」「你可真是……喂!干嘛呢?」姚拜月羞怒不已,本来被捏捏脚还挺热乎受用,但此刻谢明玉居然将自己两只小脚丫子夹在了他肉棒上面,敏感的脚心窝儿如碰铁棍,又痒又热,并不舒服,但她行房极少,生怕这是自己不知道的夫妻常见私密玩法,一时也不敢挣脱开,显得自己做姊姊的生涩不解风情。
  谢明玉双手捂着少妇的小脚,时快时慢地揉着自己再次勃起的肉棒,笑着说道:
  「姊姊的小嫩脚根本不像武者的大粗脚板,软嫩得和小女孩儿差不多。」心里则想到韩宝雅的脚丫也是一般柔嫩,应该不输姚拜月。
  渐渐已经习惯的姚拜月调皮地紧了紧大脚趾,搭在了龟首马眼上面,小心压了压,并悠悠叹道:「姊姊这没缠过的脚丫子,总归没有应天府那些千金小姐的三寸金莲好看。」「裹脚布和泡姜坛子里的胆水一样难闻,不理解京中贵胄为什么好这一口,无论如何,折过的弓足肯定不会像姊姊的脚儿这般软乎乎。」谢明玉只觉得肉棒偎在两团嫩肉中,是和蜜穴截然不同的美妙滋味,几乎就想着干脆射在上面。
  再相见还不知要等到何时,谢明玉享受春宵,同妩媚清艳的姚拜月耳鬓厮磨,尽情风流。
  荒林中清风徐徐,无人操缰的马儿懒洋洋在转圈吃草,车厢却摇摇晃晃,咯吱乱响。
  弧形浑圆完美的腴臀高高翘起,纤细蛇腰塌陷欲折,勾勒出月痕般的媚香温存,谢明玉伸手穿过姚拜月肋下,托住两颗份量沉甸甸的丰硕乳房,握感如触珍珠细粉,柔软而不垂澥,乳质之弹韧细腻远胜成都任意一个花魁,肉棒则对准肥美蜜穴,借着之前的充盈蜜汁,轻松一贯而入,小腹啪的撞上绵腴厚实的臀肉,推起一层诱人雪浪。
  从后进入的姿势依然是少妇首次尝试,姚拜月羞的把小脸藏进垫子,来了个顾头不顾腚,只觉得美少年的怒龙居然比第一次更加雄壮,每一插都狠戳花心,外加敏感的乳头被他手指夹得微疼,简直叫人心尖子都酥透了,遂忘情欢叫起来:「好弟弟……你好厉害……插死姊姊……飞上天……姊姊要尿出来了……啊……嗯……啊……」「姊姊大屁股弹得才厉害,好舒服……」谢明玉也深深沉醉于成熟淫艳的红粉温柔乡内。
  二人激烈鏖战,直至天黑,谢明玉足足射了四回,姚拜月整整丢了五次,他们这才身心俱疲、彻底满足的相拥休息。
  转天清早,谢明玉兀自浑身酸痛,哈欠连天,姚拜月却似乎神采飞扬,更增娇艳,明明昨夜一个纵横驰骋,一个娇喘讨饶,如今情景反转,倒也很难说清楚谁胜谁负。
  「姊姊有何打算?」谢明玉出了车厢,顺手拔出钉死严玉容的长剑,「还要不要捉我回去?」「捉你回去当小白脸儿养着吗?」姚拜月笑得讥诮,不知道想些什么,「我要回青城去,想办法继续提升武功,再找小贱人庄千雪讨回这个场子。」她对丈夫漫不在乎,失节一事也就懒得自责,但武当派乃正道至尊,若被发现有门人妻子红杏出墙,那可就不是什么休妻分手所能了事的,必会派出高手清理门户,最后再编个不幸染疾,红颜薄命的理由公布天下。
  哪怕她是青城火凤也绝没有商量余地。
  谢明玉道:「我还想回峨眉,试试报名门生,好好练练剑术。」「你到底……算了,无论你懂不懂武功,我眼下都没兴趣,也管不着。」姚拜月妩媚一笑,风情万种,「还有莫嫌姊姊啰嗦,昨儿个的风流,咱俩最好都忘得一干二净,否则定会死无葬身之地。」谢明玉屈指弹剑,声音脆鸣,口气很平常的说道:「不要,姊姊以前如何是以前,现在你就是我的,不准再有人碰姊姊身子,你也许不信,可我总觉得……好像不会输给任何人……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呵呵,咱们姊弟还是先各人顾各人吧,后会有期。」姚拜月哭笑不得,但一想到昨天他一剑逼退严玉容,随后诡异莫名的让那作恶二十年都无人能治的淫魔化为脓水,兴许还真有些神秘来路,甚至果真是张三丰那样的绝世天才也未可知。
  「呃……还有个事儿得求姊姊。」谢明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什么事?说吧。」
  「这把剑能送给我吗?我很是喜欢。」谢明玉收刃归鞘,此剑昨天救他性命,仿佛也随之生成了一股非常奇妙的羁绊。
  姚拜月道:「它叫做『狂鸦』,是昔年红巾军领袖徐寿辉的配剑,后被陈友谅弑主所夺,赐给大将张定边,鄱阳湖惊天一战后,流落民间,辗转入我手,本来是准备冬天送给华山风掌门的生辰贺礼,你若喜欢就拿着吧。」「原来它还有这等经历。」谢明玉笑道:「是不是很贵重?」姚拜月摆摆手道:「狂鸦并不是什么绝世宝剑、盖世神兵,历史也过不去四十年,但在这些年被黑市商人打磨保养的还不错,我就烦人花了一点钱买了下来。」「多谢姊姊成全,我若还想再见你该怎……」「练好武功再说吧,前路保重。」此时姚拜月扬手拔刀,斩断了车缰,翻身上马,长腿一震,已奔进树林远去。
  谢明玉望着姚拜月消失的方向,回忆昨夜销魂风流,眼神不禁都有些痴了,随即双手握着狂鸦,低头呆子似的自言自语道:「好朋友,和我一起去峨眉吧。」另外吧,《天剑风流》这个名字的确是土鳖一点,听着不如《剑公子》顺耳,听人劝吃饱饭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1/03/18 10:28:24

第六章 门生的一天
  「这离封门都多老半天了,您才慢悠悠的蹓跶来,赶紧年底再来吧。」峨眉山门的小胡子守卫比大爷还像个大爷,看都不看谢明玉,边修指甲边嘟囔道:「我派最重品性,报名初级门生都漫不经心的迟到,还能指望你干点什么?」「哎呀!」谢明玉忽然大叫一声。
  「你干嘛?」小胡子吓一大跳,怒道:「再不滚的话,当心治你个挑衅峨眉弟子的罪过!」谢明玉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假模假样说道:「小弟刚在台阶那边捡到的,应该是大侠您掉的吧?」「咳咳……刚才忙忙活活还真掉了几两银子,多亏师弟帮为兄找回。」小胡子不动声色揣起银子,大爷脸立刻变得亲切和善,「师弟长途跋涉,路途艰辛,迟个一天半天实属寻常,你左转上山后找正一殿,礼仪长老正在那审核新报名的门生,你悄悄站到最后,没人会注意的。」「多谢师兄指点。」谢明玉内心忐忑: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峨眉后山树木清幽,鸟鸣嘤嘤,地势却崎岖险峻,和正门的石阶整肃大不相同,若非身上有一定的基本功打底,常人上去也难,谢明玉走了没多一会,便见一处建坪甚广的红砖大院,匾额写有「正一殿」三个金字。
  院内门生比想象中要少,除了李东等熟人外,最多也就三十多人,礼仪长老祖天棋端坐正中,副座的青年汉子浓眉虎目,气魄非凡,却是峨眉四大真传弟子之一的韩君圣。
  「……半年后自有人来考核你们的武功资质,不合格者即刻下山离开,永不得再踏足峨眉派山门,更不准自称峨眉弟子,否则执法堂将严惩不贷……」前面有年长弟子朗诵着峨眉门生的门规,大概意思就是早课、午课、晚课各有前辈老师前来授艺,运气好的话,正式弟子或真传弟子外出执行任务也会带几个门生历练,半年后实战大考,由掌门人和传功长老亲自审核,选出资质优秀的门生成为外门弟子,落选者也可学几门上乘功夫,或进镖局、或做护院、或卖于帝王家,不会吃了亏。
  在此之前,韩君圣会演示一路擒拿手,在场少年逐一上前复制,若连这个都无法实现,就说明资质过于蠢钝,连成为门生学习的资格都没有。
  「大家看清楚,这是峨眉派空手入白刃的基础法门。」韩君圣起身让身旁师弟拔剑对准他,续道:「这一招是以肩为轴,肘为架,腕为炮,指发力,你们只要看清楚动作就好。」谢明玉不再犹豫,免得待会儿更加尴尬,举手近前道:「韩大哥好,嗯……礼仪长老,我还是想报考门生,您拿个主意。」诸人大惊,祖天棋诧异道:「你……你……怎么又回来了?」陈桐等人不敢开口,也都搞不明白这个谢少爷到底是怎么个意思,神出鬼没,身份离奇。
  谢明玉正色躬道:「早前都说了,我是真心诚意拜入峨眉门下,韩大哥可以作证,我过去不属于任何一派,除了和村中李师傅学过几手乡下把式外,压根儿不会什么剑法武艺,请长老明鉴。」祖天棋疑惑的看向韩君圣。
  韩君圣昨天晚上刚从苏州府锦绣山庄回转,还没来得及听人说姚拜月和庄千雪的事,此刻自然一头雾水,只能说道:「这位是成都谢伦老板的公子,的确没有武林门派,因为上个月宝雅那次任务已经都调查过了。」「那姚拜月如何会放你回来。」祖天棋没理由怀疑韩君圣的话,「她想带走我套取峨眉剑法的破绽,但我那天真是瞎猫碰死耗子蒙中的,姚拜月随手试了试,知道我确实不会武功后,当然就只能放人了。」祖天棋低声和韩君圣简单说了说起因经过。
  「来人去主殿,把丙字八十九排的卷宗取来。」韩君圣说话一言九鼎,似乎比起师叔更具威严。
  很快就有弟子手捧锦盒赶来,祖天棋取出卷宗详细观看。
  韩君圣道:「当时是童文彬、尚英治两位师弟负责查探,我和慕师妹复查确认,谢家不会有问题的,因为一句不清不楚的话而废了门生修习资格,也似乎于理不合。」「好,那就继续吧。」祖天棋点点头,心道:犯不上为了个小门生在这较劲,众目睽睽,若谢明玉是奸细,可有你韩君圣负责,若他真的天赋异禀,那肯定就是武学奇才,我既然身为峨眉前辈,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多谢祖长老明察秋毫,也多谢韩大哥的佐证。」谢明玉真心道谢,今天若没有熟人在,还不知得解释多久。
  韩君圣轻轻点头示意,不再说多余废话,继续给新人演示——快步近身,右手抡圆虚晃,忽然「啪」地一记炸响,隐蔽弹肘扣住持剑弟子手腕脉门,同时左手成手刀,虚斩对手咽喉。
  新晋门生们高声喝彩,就连祖天棋都暗暗心惊:「好完美的动作,可惜我这一脉便没有小韩如此上佳的传人。
  速度刻意放慢,但招式巧妙,狠准实用,确是擒拿手中的高明功夫,要想理解绷劲弹肘的脆劲,倒也不算很容易,上去的头五个人,竟有三人都被客气的请了下山。
  第六位轮到陈桐,只见他额角冒汗,呼吸粗重,久久都没有出手。
  韩君圣摇摇头,说道:「想必你是练过一些武功的,能理解名门和民间武功的差距,但连抬手都不敢的话,还是莫要浪费时间了。」陈桐如释重负,他自从那天见到庄千雪和姚拜月的武功后就始终神不守舍,只觉得天地广大,自己犹如沧海一粟,比井底之蛙都不如,此刻上前不过复制一手擒拿技,却已经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地走出正一殿,甚至都不敢看谢明玉和李东他们的眼睛。
  祖天棋正色道:「各人习武资质有高有低,也没什么丢人,但武者当始终保持勇猛精进之道,正视天资,正视差距,攀登极峰,这才是我派武术的基本铭训。」诸位门生凛然遵从,同时也热血沸腾,韩君圣道:「继续吧,谢明玉,你来。」「是。」谢明玉扎紧衣服,安然踏入场中,全然忘了曾逼退严玉容的奇迹,只心道:勇猛精进,攀登极峰……如果我真是武学天才的话,那我就要登峰造极,追求突破。
  回过神的时候,他的左掌缘已到陪练师兄咽喉,长剑则不知怎的跑到了自己右手里。
  人们目瞪口呆,峨眉本门弟子都知道,这招铁琵琶手的确有锁扣腕脉,夺取兵刃之后劲,但考取门生的试招而已,韩君圣刻意简化动作,哪知谢明玉竟自然而然地用满此招。
  「可恶,看招!」祖天棋终于忍无可忍,灵猴似的闪到谢明玉眼前,一掌拍出。
  千万不可和长老动手,尽管大脑这么告诉自己,但掌中长剑却似有了生命和思想——主人威严不容侵犯。
  剑尖斜移半寸,精确无比地瞄准了祖天棋掌心。
  「好小子!」祖天棋撤手,又用卧身扫堂腿去抽谢明玉脚踝。
  长剑半空大回环,锋刃竖立腿前,再次硬生生截住祖天棋的攻击。
  谢明玉冷汗冒出,急忙撒手丢掉长剑,祖天棋大怒,起身一掌拍中他的胸口。
  所幸礼仪长老到底是修为深湛的武林前辈,立刻能感觉到谢明玉内息全无,肯定没有修练过内力调息之法,这个状态无论如何也没法子伪装,他立刻小腿发力,止住前冲,宁可自己受点小轻伤,也收回了九成功力,仅把谢明玉推得跌倒而已。
  同为一流高手的韩君圣立刻看明白了怎么回事,高声道:「谢明玉悟性过人,资质聪慧,未免生出骄矜之心,长老出手教他天外有天的道理,不许喧哗,继续按顺序演示。」谢明玉揉了揉胸口,也没怎么感觉疼痛,只见祖天棋和韩君圣先后向他使了个眼色,虽不了解眼下情况,但世情道理他还是明白的,立刻恭谨的道:「弟子多谢礼仪长老教诲指导。」「嗯……你合格了。」祖天棋心道:但愿他果真是传说中的绝世奇才,天剑之资,若悉心调教,哪怕做不成叶神舟,能做又一个庄千雪或姚拜月也是峨眉大幸。
  此时门外走来一群十几岁的少女,停在窗口不远处,高矮胖瘦壮,美丑各异,看上去是另一边的新晋女弟子,由于人数相对比较少,考核完毕后便顺道来看一眼男子的试招。
  「那个挨长老打的年轻人眉目还真是俊俏,身手也不算差。」「呵呵,就是秀气的不像练武胚子,倒像个读书相公。」「女孩子都能练武,你怎么知道人家不行呢?」「那是你看人家……嘿嘿。」莺莺燕燕地围观让一众少年精神百倍,谢明玉却一眼就看见了姿形秀丽、容光照人的韩宝雅,想来她应该是作为考核师姊才在这里的。
  这两天经历了上峨眉观战、稀里糊涂的被姚拜月带走、恶魔和美色的纠葛冲击、忐忐忑忑再次上山求艺、最后稀里糊涂因挨一掌成为门生……谢明玉所为的除了修习武功,就是再会令他一见钟情的少女。
  韩宝雅虽不明白具体情况,但亦难掩重见喜悦,回以甜甜一笑,随后带领诸女的一个中年健妇似乎觉得不雅,便带着她们穿过院子,到别处训话去了。
  很快,经过简单的擒拿手试招,这一轮清楚确定了十九个新晋门生的名额。
  谢明玉刚才虽挨了礼仪长老一掌,但个人表现明显超过同辈,顺理成章再次当上了众人的中心。
  天黑吃过饭后,和同样合格的李东等几个伙伴到峨眉镇去取行李。
  「谢少……谢师哥天资聪颖,想必和我们不同,祖长老和韩师兄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呢。」谢明玉笑道:「刚入门就又是挨揍,又是被劫持,往后还要哥几个照顾我才对。」李东开玩笑道:「被姚拜月那么辣的女人劫持,我们巴不得呢。」大伙心领神会地淫荡大笑,谢明玉心里有点发堵:拜月姊姊不知听没听进去我的话,历天星好像人在湖北,她则在四川,应该也……算了,早晚得学学曹操,理直气壮去抢别人老婆。
  在那之前当然要具备人家曹孟德的绝对实力。
  谢明玉临走时掏空衣袋,给了客栈老板五十多两银子,除了长期空出一间房,留给谢伦或其他亲戚探望居住,还要寄存姚拜月送给他的「狂鸦」,另外往后师兄弟聚聚喝酒之类的,也同样要确保留张桌子。
  五十两银子已相当于普通人家一年半的收入,大少爷出手阔绰,老板自然千恩万愿,李东等师兄弟更是羡慕加感激。
  自此,便只剩安心习武。
  峨眉派有非常成熟的开蒙体系,男女分开练习,没有长途跑步、扎马、举石锁或晦涩的内功口诀,男子早课由传功长老季天林负责,这是一个精瘦彪悍的中年汉子,他不依常规,竟同时传授了门生金顶长拳和追风伏虎掌两路武功。
  这期间,任何人胆敢别出心裁,手臂往前伸长一寸,脚底下多踏半步,或歪了拳架子,季天林轻则严厉训斥,重则竹杖招呼皮肉,也有胆大的弟子提出质疑:
  「和人动手讲求随机应变,难道敌人还会等咱们一板一眼的死摆动作吗?」「啪!」季天林一仗将那弟子的脸颊抽得红肿,讥讽的说道:「性子轻慢,什么叫根基都搞不清楚……谢明玉,你觉得我这种授法有没有什么不妥?」谢明玉没想到会问他,想了想才道:「传功长老教的长拳和伏虎掌似乎是一种练体方法吧?用于开筋正骨,拉扯肌肉,总觉得最近晚上腰腿酸痛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且……」「而且什么?」季天林严厉的脸孔依旧如故,内心却已吃惊:这小子入门太快了,果如祖师弟所言,天资不同凡响。
  「而且金顶长拳打完之后浑身发热发燥,伏虎掌一通狂劈硬打后,似乎反而有锁住燥热,闭住精气的作用?弟子无知胡说,还请长老指点。」其余弟子只觉得天天被长老板着胳膊腿练拳摆架子,非常枯燥乏味,怎么想都没有半点实战价值,哪知谢明玉居然拍马有术,随口就能编出那么一套有滋有味的大道理,肯定很合传功长老古板的性子。
  季天林不置可否,扬了扬竹杖道:「嗯,谁若是不想练就自行下山,继续吧。」午课不学武技,男女集合起来,由年长的师兄师姐传授武林规矩和江湖切口,武功再高,不懂规矩也会被归为外行野把式,另外就算将来升不上外门弟子,懂得了门派切口后,中原武林势力遍布大江南北,用来攀攀交情,说话行事也算多有便捷。
  「帮会组织最是复杂,青帮掌水上漕运,丐帮主地下情报消息,铁帮有私铸兵器贩卖,他们这里面有好人有坏人,武艺有高有低,黑白混聚,酒色财气四毒俱全,却扎根市井,是比我们武林各大门派更纯粹的江湖人,往后你们若想吃武林饭、喝江湖水,这三大帮派的暗语和暗记一定要搞明白。」有个高壮的少女问道:「门派、帮会之外还有各大世家吧,三大势力共同构成武林江湖,常听人说起,可具体情况还请师兄示下。」讲解的师兄道:「咱们中原太平时候少,打仗时候多,乱世烽烟中总有豪门世家自建民兵,养在江湖深处,待乱世时或图谋万里江山,或自保乡里财富,或谋取金银利益,历经数代,早成气候,哪怕当今天子霸道,也是不会妄动这些武林家族,比如蜀中唐门的毒药暗器威震天下,锦衣卫都多有倚仗,江南霹雳堂的雷氏火药非肉身可抗,河北沧州人人会练武,尤以明家庄更可堪称武技绝伦,不逊我派,姑苏锦绣山庄轻功与软兵刃功夫独步江湖,总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处事低调的高手还不知有多少,我们秉承对江湖同道客气谦逊,便不会平白得罪人,或树立强敌。」谢明玉笑道:「若霹雳堂、明家庄他们主动挑衅咱们呢?」师兄骄傲的道:「若你们晋升外门弟子,那就是在峨眉派主殿入谱的,外人一定不敢挑衅。」「大家都是行走江湖武林的年轻人,免不得起摩擦动武,就像前些天青城姚拜月挑战,我们总不能靠谦虚让她走。」师兄道:「谦逊不代表受虐受辱,若为侠义之道,你哪怕不想动武也得动,比如当年围剿昆仑派,我们的大师兄白琅孙、二师姊何翩,以及护殿长老蔡天冲等精英杀身成仁,导致如今峨眉真传弟子凋零,便是为此。」又是那个昆仑派,谢明玉很好奇两年前武林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件,但这个问题涉及到已故的师兄师姊,他区区一个门生似乎也不方便直接去问。
  晚课是男弟子们最「喜欢」的,因为既不传武,也不用费心记忆江湖暗号,只要挨打就可以了。
  挨如玉佳人的打。
  慕莞心比韩宝雅大两三岁的样子,髻插木簪,手握拂尘,缁衣芒鞋的小道姑打扮,却不掩娉婷袅娜,纤腰削肩,虽眉目俏美秀丽,娇艳动人,但神色却是肃穆冷傲,简直比入室更早的庄千雪和韩君圣还要严峻。
  外人很难想象她这样的明眸皓齿的美人儿,便是峨眉四大真传弟子之一。
  晚课训练面对高手时如何保命,属于实战,慕莞心说话声调娇滴滴、软绵绵,姿势犹如风中摇曳的一朵水仙花,但动起手来可是好像电闪雷轰,留力,却不留手,拳拳击打要害,起初门生们只觉得柔腻温软的手掌很舒服,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慕师姊力度越来越重,很多人都是鼻青脸肿,再过几天,已出现筋骨折断的情况。
  「练武的天分有很多种,有人生来身高臂长,最适合近距离搏斗,有的人反应能力灵敏,感官天生快人一等,有的人悟性超群,别人背半个月的招式,他两天就能记全甚至举一反三,但这些都可以靠后天努力修炼去弥补,真正武者必须具备的素质只有一项,那就是哪怕面对惊雷波涛、蛟龙猛虎也不后退的胆气,没有挨打的胆子,再高的天资也不过是笑话。」慕莞心有意无意看了谢明玉一眼,虽没声张,但最近这小子在门派高层已经是重点议题,「行走江湖,把所有敌人都看作是武林高手,却依然自信无敌,逆流而上,有了这个心性,那学起武功才会事半功倍。」谢明玉暗笑,怎么峨眉真传女弟子都这样不食人间烟火吗?小道姑性子和庄千雪又另一个样,摒弃红尘,冰冷向武,但若谁有幸打碎它那面冰墙,肯定可以一窥绝艳尤物。
  轮到他的时候,只觉得慕莞心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来不及做什么判断预测。
  劲风拳影迎面压迫,谢明玉还不后退,并非具备了无敌的心性胆量,而是出于对武功的饥渴,以及对美女的本能欲念,不能丢了面皮。
  慕莞心入门极早,向来对所谓天才嗤之以鼻,武道艰辛,一句天资高,只能作为庸人偷懒的借口,武者需遵从天道无情,斩断人欲,才能达到三师姊那种深渊难测的领域,师长们暗中嘱咐要悉心挖掘谢明玉神秘的潜力,她内心隐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就算他是张三丰转世一样的天剑资质,在我手底还不是像条落水狗?
  有破绽,谢明玉双眸明亮若星,心念电闪:小道姑师姊动作变躁了,追风伏虎掌第三招可以击她腹部。
  动作太快,顾不上男女长幼的关系,他先劈虎爪,身体后动,力量紧追虎爪,这种短距离寸劲已深得追风伏虎掌的要诣,谢明玉只觉得浑身气血瞬间紧闭,力量倍增。
  慕莞心犯了欺敌忌讳,冷不防落了被动,但她武功卓绝,犹胜礼仪长老,也不会轻易挨打丢脸,抬起莲足狠踏地面,以小腿力量支撑身体,使了个违背常理的后仰铁板桥。
  一掌打空,谢明玉低头去看,铁板桥的姿势令慕莞心宽大缁衣下塌,两团饱满雪丘凸出,胴体娇腴曲线直溢腿根,谷壑起伏的肉感妍丽至极。
  拂尘抖开,遮住一切,失神间,谢明玉被震得后退十来步,多亏众门生师弟把他接稳。
  旁人只见谢明玉挨揍,当然没注意那转瞬即逝的攻守精妙。
  慕莞心表情似乎没什么波动,一扫拂尘道:「今晚到此为止,明天我还会加重力道,你们最好勤向传功长老练习。」谢明玉搓搓手指,暗道可惜,随即心中发笑:武功和美色,江湖人的终极追求也。
  门生的居住待遇自不能和正式弟子相比,小瓦房,四人睡一个大炕,八人住一屋,对于自小娇生惯养的谢明玉来说甭提多难受,只想尽快挨完这几个月,大考后晋级外门,据说到时就可以两个人一间房,饭食条件也能随之提升,不必再天天吃淡出鸟的青菜鸡片汆面条。
  「慕莞心这么年轻就能做真传弟子,不知她和韩君圣师兄谁比较厉害。」年纪最小的门生叫张小魁,才十三岁,半大小子,平日最喜欢聊的就是女人,「慕师姊真的不错,上次被她大长腿踩在脚下,嘿嘿,我都不想站起来。」「瓜娃子,你这贱样儿能学好武功才怪。」「被女人踩着,倒霉三年,你完蛋了你。」说话的胖子是廖志,「哈哈哈,不过细想也挺过瘾给劲的对吧?」李东道:「天天摆弄拳架子,挨女人打,不知道在干什么,幸亏陈桐老哥走的早。」「对啊,考上外门弟子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被姚拜月三两下就掰断胳膊肘,慕莞心嘴上说着天赋不重要,其实练到真传弟子的人,一定是身体、悟性超群的,总之肯定不是咱们这种啦。」张小魁笑道:「谢师兄就不同了,跟咱们不一样,摆架子练出一身绝世武功呢,差点就摸到慕师姊的奶子,可惜还是摔个大屁墩。」好几个门生随之哈哈大笑,其中不乏讥讽嘲笑,李东等少数喝过酒的同伴虽没有笑,但心里也对谢明玉早上的谄谀态度有些不以为然。
  谢明玉忽然有种燕雀焉知鸿鹄之志的感觉,自己确实跟他们不一样。
  哪怕不一样,也不许受辱、受虐、受排挤。
  「家雀就给我好好当土鸟。」谢明玉冷笑起身,别人一时不知道他这话想表达什么,但拳头却永远是最棒的老师。
  张小魁和几个笑得最大声的人被揍的猪头一样,哪怕合力也完全敌不过谢明玉凌厉猛烈的殴打,期间李东、廖志等几个交好的朋友,也顺便打便宜人,上身踢了好几脚。
  谢明玉冷笑道:「自己蠢,学不会本事还想组织小阵营笑话别人,下次再敢呱噪,打断你的狗腿,少爷就是能成真传弟子的天才,气死你们几个乡下小贱种。」此举不但李东等朋友扭回念头,更加死心塌地,其他门生也都怕了他这个听不得丝毫重话的小煞星。
  「明天开始替我们兄弟铺床叠被,烧水端饭也归你们几个负责,可以试试找长老们告状,看看他是偏向我,还是偏向嘴贱的你们。」谢明玉火气渐消,立刻有几个少年倒来茶水。
  家有钱,又能打,长老师兄们青眼有加,张小魁都后悔自己确实嘴贱。
  又过了一个多月,谢明玉神秘的天赋一点一滴觉醒,每天都是大幅进步,远远超过同侪,尤其最近早课时,传功长老已经将他叫到一旁,另传一路钢鞭腿法和着名的峨眉通臂拳前五招,晚课中受的伤也越来越少。
  张小魁他们一口一个师兄,再没有半句无礼闲话。
  隔三差五用一点小钱请客喝喝酒,买点好肉打打牙祭,四处打听投其所好,贿赂下峨眉山各个大殿的师哥师姐,混个熟脸好印象,就连女院的守门老太太都收过他不少成都送来的好货,死心塌地的帮忙给韩宝雅传口信,方便出来说说话。
  从有说有笑、讨论武功,已经发展到近来可以肩并肩说些甜言蜜语。
  「宝儿妹子,你说我要是早你成为真传弟子的话,是不是就能当师兄了?」韩宝雅红着脸啐道:「不要脸,别总妹子妹子乱叫,要是被其他师兄弟、师姊妹听见,我可甭做人啦。」谢明玉一怔,说道:「那也好,叫你宝宝好了,比较严肃。」「啊呸!肉麻死了。」韩宝雅脸蛋儿更红,但却没有否决:「可不准当着别人的面那么喊我。」「全听宝宝的,这么乖的称呼,我还舍不得让别人听哩。」谢明玉大喜,只可惜光天化日,并肩散步已经是极限了,万不敢搂搂抱抱。
  「我哥早上知会过了,过两天我要出趟远门,继续执行晋升真传弟子的任务,你可得好好练功,记住没?」「啊?峨眉山闷气,没有宝宝陪着,我可真要腻味坏了。」韩宝雅笑嘻嘻地道:「听话吧,等我回来给明玉师弟带好吃的东西。」谢明玉脑子已经转到别处:若能想办法一起去就好了,这么一个小美妞,天天能看不能碰,可实在让人心痒难耐,心里不通气,武功还如何继续进步?
  练拳有成,美人在侧,日子可谓滋润无比,谢大少爷丝毫没有学武之人应有的紧张严苛和刻苦钻研……他却不知自己的言行和练功进度早就是峨眉高层每日的重点议题。
  峨眉金顶,玄空殿。
  传功长老季天林拍大腿道:「天剑地剑咱们没见过,谢明玉确实是学武的奇葩奇才,千雪小时候开蒙,也得当上外门弟子后才搞明白金顶长拳和伏虎掌有奠基内功的用途。」祖天棋道:「我已花钱和丐帮弟子确认过了,谢明玉身家很清楚。」其他人大大松了一口气,丐帮是天下消息最灵通的帮会,耳目甚至遍及海外群岛、藏边、蒙古、回疆、苗寨,既然他们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否则谢明玉奸细之类倒在其次,一个武学天才是「别人家孩子」才叫人痛心疾首。
  韩君圣道:「没想到一个花拳绣腿的纨绔少爷有这等天分,如此说来要不要免了他外门弟子的考核,提前开始练剑吧?」「规矩就别废了,反正他若真有那么天才,晋升外门也没什么难的。」说话的中年妇人容貌平常,肤色黝黑透红,穿着朴素,看起来和寻常庄稼妇女差不多,实际她却是峨眉名动武林的执剑长老,原天仪,掌门大师姊宁天茹最近有事外出,门派便以二师姊执剑长老为尊。
  慕莞心忽然道:「我听说这个谢明玉依仗功夫欺压师兄弟,若真的学到上乘武艺,照这个性子只怕会招灾闯祸。」「同门之间打闹实属平常。」韩君圣于情于理还是稍偏谢明玉,「既然没出伤亡的娄子,说明他还是知道轻重的。」执法长老宋天枢道:「我暗地里问过了,起初是有几个人想排挤他,结果一晚上都没过就让他打了回来,这暴脾气,嘿嘿,和他那张秀才脸还真不一样。」原天仪笑道:「听你们说的,我都有点想看看这孩子了,我派授徒向不敝帚自珍,一视同仁,只不过若他往后依然进步飞速,那倒是可以提前修习一些深湛武学。」祖天棋也笑道:「你们这几个真传弟子当年不也是这样吗?」慕莞心和韩君圣回忆从前,心里一暖。
  原天仪道:「我刚刚出关,宝雅那里如何了,真传弟子需要完成五个任务,现在她完成几个了?」「缉捕巴东绿林大盗杨四虎,替张大人救回了被掳儿子;上个月击毙青城卢展风,解决成都两大商会械斗,就只完成两件。」韩君圣又补充道:「师尊临行前安排的第三件任务是让宝雅到北平去一趟。」「北平?你是说大都吧,这么远,掌门师姊有何吩咐?」大都乃元朝国都,洪武大帝朱元璋开创大明后更名为北平,如今由年轻的燕王朱棣就藩镇守,但原天仪等人少出巴蜀,不谙江山大事,还是习惯他们青年时期的旧称。
  韩君圣道:「听海楼和珍宝阁两大江湖商会联合,要在那里举办拍卖大会,据说主拍的是从昆仑派逍遥宫流传出来的一些神兵利器和武功秘籍。」宋天枢失笑道:「魔王百里千秋已死,他最厉害的神功秘籍早被少林武当瓜分,其余的也被咱们四大门派拿的差不多了,哪还有什么秘籍,哈哈哈。」「就算有咱们也没闲钱去买那些东西。」韩君圣平心静气的详细解释:「珍宝阁的文夫人修书给师尊,说是昆仑余孽要卷土重来,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求峨眉派念及江湖义气北上相助。」祖天棋续道:「我经手简单调查一下,听海楼也得到同样的消息,重金礼聘了武当高手前去相助。」慕莞心女孩子细心,摇头道:「我看八成是一出木偶戏,拿几千两银子搞热拍卖大会,吸引各大门派世家参与,再来哄抬价格,哼,商贾老三套了。」「少林寺得了昆仑的《洪荒镇仙道》,武当得了《星宿苍龙诀》,这两年融合自己本身的武功后,哪怕百里千秋复活也讨不得便宜,余孽之类更是不敢露面的。」韩君圣道:「真假倒无所谓,收了银子,任务还是要完成的。」原天仪喃喃地道:「少林有真传武僧一百单八位,武当得传太极拳的也有九九八十一人,我派则后进凋零,但愿宝儿她能争口气……」宋天枢叹口气,两年前一战后,青城派的实力都比峨眉保存完整,多亏掌门师姊苦心孤诣,培养出庄千雪他们四个天才弟子……想到这里忽然灵机一动,说道:
  「不如让谢明玉也一起去北平吧,哪怕昆仑余孽是子虚乌有,多见见江湖世面,结交些同道也不错。」原天仪看着韩君圣笑道:「我正有此意,但就怕宝儿是女孩子,不太方便。」「我明白了。」韩君圣苦笑,「师哥兄长护送他们去。」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1/03/18 10:28:39

第七章 山泉足交
  谢明玉现在有点怀念峨眉山四个大男人睡一张炕了,他没想到传说中的闯荡江湖和野外露宿会那么难受,过去只听闻大侠们外出如果错过宿头,便会荒林中围坐篝火,烤上山鸡、獐子、野兔之类的好嚼头,简直好不潇洒。
  千里蜀道,从商周秦汉时代便相接西南,连峰绝壁,突兀强悍,谢明玉自幼就懂背诵李白的《蜀道难》,但亲身一走,才知古人坚韧,着实非同凡响。
  峨眉到北平,千里迢迢,韩君圣带领他和韩宝雅跋山涉水,骑马乘舟,出蜀道,入关中,沿路有店住店,没店便野外点起避瘴香,铺个毯子随便就和一晚,只苦了两个江湖经验普通,满拟还可以游山玩水的的少年少女。
  “世事皆可参拳,咱们加急赶路,其实也算是模拟行军打仗的长途奔袭,认真体会这股意境,对你们的修为大有帮助。”韩君圣沿途大量传授二人江湖经验和武学知识,他本身年纪不大,但出道已十年有余,遇过不少大风大浪,见识方面可谓一流人物,“只在家运气打坐的话,充其量也就养养生,想要实力变强,眼界也必须放得长远些。”
  十多天的艰辛路途,总算已入河北境内,谢明玉苦笑道:“我倒凑合能挨,可只怕宝……师姊女孩子娇贵,挨不住这长途奔袭,所以啊韩师兄,咱们今晚还是赶个行脚旅舍歇歇吧,反正离那拍卖会还得有小半个月呢。”
  韩宝雅没答哥哥,却从马鞍褡裢中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了谢明玉,说道:“昨天我买的羊肉饼儿,你饿了就先垫垫肚子。”
  谢明玉心中温暖,笑道:“多亏有韩师兄和宝师姊照拂,否则我累死也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我以前也没出过巴蜀,多亏有我哥带路才对。”韩宝雅束腰绑腕,足蹬羊皮快靴,劲装飒爽,秀发向后拢成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额际到头顶还围了一块米色巾帕,垂下几绺青丝,更显眉目精致如画,“传闻燕赵之地自古多出豪杰义士,不知能不能看见一两个。”
  谢明玉也好奇的问道:“听传武师兄在午课谈起过,明家庄乃河北武林领袖,江湖大世家之一,咱们会路过吗?”
  韩君圣道:“若搁放平时,各派真传弟子路经河北,说什么也得到沧州去拜见明烈老爷子,但我在关中已听说人家两天前就启程去了北平,咱们自然也不用绕路跑一趟了。”
  “黄河以北,燕赵之地那么大,到了这儿就得特地拜访他?”谢明玉吃惊问道:“这老头好大的面子,他武功有这么厉害吗?”
  “河北自古民风彪悍,沧州明家大盛于唐末,长拳七十二路,短打四十九路,精擅摔擒硬崩,枪棒之技更是独步武林的绝艺,几乎能和少林派的罗汉降魔棍分庭抗礼。”韩君圣悉心讲解道:“单论外门武功造诣,明烈为当之无愧的一代宗匠,而且家财富厚,为人嫉恶如仇、豪迈仗义,至交好友和义子门徒遍及大江南北,于情于理都是一位值得结交的前辈英雄。”
  韩宝雅不以为然的道:“明烈枪棒就算再厉害,还能强得过青城派‘天马横刀‘古北溟吗?咱们师父宁女侠威震巴蜀,乃天下有数的大剑豪,华山掌门风沉渊或许还值得咱特地……”
  “住口!”韩君圣厉声喝断。
  谢明玉吓了一跳,韩师兄虽然少年老成,生性严峻,但从来不和门生及外门弟子摆架子,自己还是头一回见他发怒。
  韩宝雅亦是吓得不知所措。
  “莫说峨眉不算什么天下无敌,就算真有一天技压群雄,也万不能看低江湖朋友,倘若媚上傲下,和卑鄙小人又有什么分别?师父和古北溟自少年时便结下梁子,咱们做徒弟的自然要接着上代仇怨,但明烈生平多行英雄义举,小妹怎可自恃六大门派,便轻慢了武林世家?”韩君圣语气森严,谆谆告诫:“再说明家子女个个性如烈火,武技高深,小觑他们可没好果子吃。”
  “谨遵韩师兄教诲。”谢明玉心道:从严玉容行事就能看出江湖黑道诡诈凶险,往后多结纳朋友自然比四处树敌要舒服省力了。
  “哼,不说就不说。”韩宝雅嘟起嘴吧,策马骑到谢明玉那一侧,不再搭理哥哥。
  三人行了不到片刻,前方赫然出现一道山谷,周边林木茂密,上方一条小瀑布蜿蜒倾泻而下,汇聚出一弯新月似的水潭。
  “稍停会儿,我要去上面汲水。”韩宝雅看见干净的活水,很是高兴,“明玉师弟,你跟我去。”
  韩君圣放三匹马吃些青草,多嘱咐一句:“山清水秀有时比穷山恶水还多事,带上剑。”
  这是什么道理?谢明玉取剑时转念一想,多半是山水干净的地方更容易引过客驻足歇息,方便剪径山匪行凶,高山荒坟人迹罕至,看似凶险,实际反而安全得多,行走江湖真是少想一步都不成。
  途中韩宝雅刮脸笑道:“明玉师弟没入外门,却自行佩剑,羞不羞。”
  “也没规定不许吧?”谢明玉将狂鸦负在后背,佯怒道:“我年纪比宝宝你大,就别总叫师弟了。”
  “那得等你先我晋升真传弟子,重新排班之后再说了。”
  “韩师兄又不在这儿,咱私底下叫怕得什么来?”谢明玉顺手牵住韩宝雅纤细的手腕,“天天三个人赶路,和我亲宝宝说个话都不方便。”
  “呸呸呸,谁和你亲了。”韩宝雅嘴里啐道,手上却没挣脱开,其实她早几个月前就觉得谢明玉是心里得意的人儿,不单清秀可亲,还懂说笑话哄自己高兴,至于武功上的高低,她倒全没放在心里。
  前面的山谷大斜坡比远处看起来还要陡峭,谢明玉不通轻功,只能手脚并用落在后头,韩宝雅身手矫捷,但攀爬时短衣却略微耸了上去,露出淡粉肚兜一小截缎子边缘,以及一抹雪白的小腰和肚皮,再下面便是鲜桃似的腴臀凸出裙布,一扭一摆间,虽是无心,却也诱惑醉人。
  待上去翠谷,谢明玉心脏已是砰砰乱跳,情不自禁就去搂她的纤腰,然而韩宝雅大姑娘吃羞,红着脸闪避到了一旁,手忙脚乱地打开水囊跑去溪流上游取水。
  等水囊灌满,半晌也不见动静,回头一看,只见谢明玉神色柔和,痴痴望着自己背影,眼眸中尽是婉转爱慕,她自幼山居习武,从来也没见过这等俊秀如玉的美公子,再联想到峨眉派众师兄弟,净都是些粗鲁呆板的武人,和眼前少年比起来,更加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谢明玉走过去第二次去抱韩宝雅纤腰,少女情窦初开,只觉得脑袋醉酒似的暖洋洋、迷糊糊,便就微微一扭,没再躲闪。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但神情目光均透着温柔恋慕和轻怜蜜爱,足胜却千言万语。
  韩宝雅长长的睫毛有些发颤,红樱桃似的嘴唇微微发抖,吐出檀香似的醉人温息,谢明玉心中涌起强烈冲动,情不自禁低头吻住了春意荡漾的少女。
  甜润凉滑的小舌头笨拙回应着他的亲吻,二人动情交度津唾,谢明玉只觉满口娇软温香,更加轻舔细舐,竟无厌足,随即探手攀上了韩宝雅的酥胸,顿感满掌丰腴,绵软中透着青春坚挺,几乎连手都要被其融化。
  “不要……”韩宝雅娇羞不堪,心迷神摇,紧张地喘息道:“被我哥看见就惨了。”
  谢明玉急道:“这么高,韩师兄肯定看不见的。”
  “亲亲就算了,不准……摸我那里,将来再说吧。”此时的韩宝雅通体酥麻,轻声娇呢,哪有半分说服力。
  “谁让宝宝大胸生得那么鼓胀,吸得我手拔不出来了。”谢明玉指掌加了一点儿力道,少女酥胸丰美软弹,天然抗拒着魔爪揉捏,尺寸大概仅比成熟妩媚的姚拜月小上半分而已。
  韩宝雅埋首在他颈间,温柔旖旎,绵绵涌上心尖儿,口中轻咛:“那明玉师弟……明玉哥哥你喜欢宝宝胸脯……那里生得大吗?”
  “需要摸清楚些才知。”谢明玉心喜爱怜,把手顺着韩宝雅因攀爬而松动的短衣下摆伸了进去,滑过绵软的小肚子,揽住一枚高耸玉乳,所触尽是滑腻软糯,不由五指抓握,指缝夹住胀挺娇嫩的乳头,肆意揉捏把玩起来,“摸宝宝的大胸好舒服,可惜就是看不见。”
  “不给看。”韩宝雅脸颊火热,也不太清楚如何回应,只能扭动娇躯,迎合着那酥死人的侵袭。
  这时谢明玉已欲火中烧,肉棒肿大得老高,央求道:“宝宝就给我看下,我保证不干别的。”
  “讨厌……”韩宝雅实在拗不过,却终归不敢当男子眼前脱衣裳,而是背身靠在了他怀里,这才任其解开对襟短褂的绳结,露出光洁圆润的香肩,粉红的丝绸肚兜早已七扭八歪,松松垮垮挂在青春丰满的胴体之上,雪白柔腴的乳肉溢出肚兜两侧,犹如皎洁明月,反倒增加了一股难言的淫靡媚意,谢明玉还想再继续脱,少女差点羞的流眼泪,按住他的手求道:“亵衣就不要脱了。”
  谢明玉双手穿过韩宝雅的腋下,将她往上提了提,使翘臀股缝正好紧挨肉棒,略微一动,一股酥至骨髓的感觉汹涌而来,美得他一大小伙子都差点呻吟出声。
  “宝宝你好漂亮,我说什么也得讨你做媳妇。”
  “我们乡下闺女可不敢高攀有钱大少爷。”韩宝雅心里愿意喜欢,言语却难免娇羞忸怩。
  “胡说,是我高攀侠女才对。”谢明玉吻着少女如玉锁骨,发自肺腑的情根深种,甚至涌起一股哪怕为她死了都心甘情愿的冲动,“如果峨眉派没有宝宝在,我也未必忍着长老早先的刁难,还拼命往里钻。”
  “明玉哥哥……”韩宝雅轻声道:“我宁可不活,也不会再去跟别一个男人了。”
  谢明玉听得出真挚情意,胸中十分感动,笑道:“想看宝宝光身子,你这样我不知奶脯是大是小啊。”
  “不要给看,宝宝没有奶。”韩宝雅娇笑抱紧胳膊。
  谢明玉突然袭击,猛地扳过她的身子,飞快一把撩起碍事的小肚兜,这才算看清楚那一对形如蜜瓜的丰满酥胸,因为肌肤太过晶莹白皙,就连几缕淡青血管都隐隐可见,粉红色的乳头嫩如婴儿小指节,更是罕见绮艳,诱得人垂涎三尺。
  “啊!讨厌哥哥……”韩宝雅处子本能反应,立刻就横臂护胸,反倒堆就柔雪,隆起两团丰盈乳肉,谢明玉心跳如雷,卖力拿开她纤细的小胳膊,将整个脸面都埋了进去,只感觉肥腴绵润的肉感四面挤压,惊人腻弹,如卧仙境白云。
  “明玉哥哥……宝宝好喜欢你这样……”韩宝雅花底蕊口泄出羞人蜜浆,轻轻环着谢明玉后脑,紧张胡乱的爱抚着。
  钟情的少女呢喃呻吟,衣衫欲遮还露,香骨姗姗,粉肌莹莹,即使圣人亲临也未必能坐怀不乱,谢明玉托住少女青春肥美的圆臀,下身左右扭动,急切地挤开了韩宝雅本紧闭跪坐的大腿,愤怒火热的肉棒立刻抵住一凹湿腻沟壑,哪怕隔着布料,软嫩丰隆的腿心蜜阜也是销魂蚀骨,殊不逊色冶丽骨媚的姚拜月。
  “别……不行……不能这样……”韩宝雅似乎警醒到了什么,忽然奋力反抗抽离。
  “宝宝你看我硬成这样,实在是真受不了了。”谢明玉喘息求道:“我就进去一点点,保证不坏了宝宝身子。”
  韩宝雅声调几乎带着哭音:“就不行……求求你了明玉哥哥……现在不行。”
  “呃……”谢明玉欲火降了一半,柔声道:“那就以后吧,不要哭,都怨我猴急了。”
  除少女矜持外,还因为兄长就离得不远,若发现两人荒山野合,后果着实难以想象,而且韩宝雅手臂有掌门宁天茹亲点的守宫砂,哪怕不下山门,每隔三个月也会被按例检查,是以就算浑身燥热酥软,很想干脆就那么予了意中人,森然门规也令韩宝雅也万万不敢。
  “师父最疼我了,等明玉哥哥回头去求亲,她老人家肯定不会拒绝。”韩宝雅整理上衣,看着谢明玉依然耸立的阳具,内心充满了愧疚。
  谢明玉拉着她的小手,假意撒娇道:“我这样子被韩师兄看见可怎么办?宝宝可得帮我啊。”
  韩宝雅大窘,俩人打个水回来,师弟却变成这个样子,自己也羞死了。
  “那……那怎么办呀?”
  “好宝宝帮我弄出来就行了。”淫魔大灰狼对小姑娘谆谆善诱。
  当韩宝雅看见那弯翘勃挺的肉棒时,脸蛋完全红透,按照指示,被汗水潮湿的手掌颤抖着握紧了它,轻轻摩梭起来。
  谢明玉酸酥得呼吸发粗,可惜少女动作太过生涩,力度不匀,根本找不准男子的敏感所在,只把小手撸得沾满透明液体,却不出精。
  “还不出来呢,万一我哥找来可怎么办呀?”
  谢明玉想起当初在成都家里窥看韩宝雅的情形,忽的靠树坐了下来,忙道:“拿脚丫试试,肯定行。”
  韩宝雅大羞,窘道:“啊?我不会啊,莫踩坏了。”
  该粗就粗,谢明玉拉住她,鲁莽的脱去靴子和白袜,露出一只白皙光洁的嫩足,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唾沫,随即捧着少女的小肉脚儿踩上了硬硬的阳根。
  韩宝雅已逐渐适应这种男女亲密行为,脚丫灵活的上下揉搓肉棒,滑腻匀称的脚心嫩肉把谢明玉煨得舒服至极,几乎忍不住要不顾三七二十一再去侵犯她。
  漂亮的大脚趾轻柔地按压着圆硕龟头,一滑一滑,却无法着力,韩宝雅有些着急起来,长时间打水不回去,韩君圣难免担心上来查探,急切下也没想太多,一屁股坐下,脱了另一只鞋袜,用两只柔足夹起了肉棒,开始快速地捋动,同时可爱的娇咛道:“快出来呀……快些……”
  少女小脚足窝软腴肉嫩,混着马眼分泌的汁液,柔靡地挤压着谢明玉火热的肉棍。
  “宝宝脚丫这么会弄,还敢说不会……”
  韩宝雅心如鹿撞,痴痴迷迷,柔腻脚心更加奋力压榨肉棒,仿佛这样也能缓解自己蜜蕊内的空虚不适。
  “要射了。”谢明玉身体一麻,感觉整根股沟都酥透。
  清纯的少女一时还没懂“射”是何意,娇憨问道:“哦?什么射?”
  蓦然间,肉棒上青筋绽起,谢明玉只觉得寸寸皆酥,美彻脊髓,急急一手扶住,另一手捉紧韩宝雅香嫩玉足,将龟头紧贴脚心,射了个酣畅淋漓。
  “呀!”韩宝雅猝不及防,小脚已被喷上一股热乎乎的精液,吓得一个哆嗦,随即感觉脚丫油油的,闻着有些腥味,她狠狠剜了谢明玉一眼,但心里倒不觉得这东西肮脏。
  “宝宝脚上功夫绝妙,直叫人飘飘欲仙。”谢明玉身子探前抱住韩宝雅,低声轻语道:“就可惜那劳什子守宫砂,没能让我宝宝快活。”
  “快提好裤子,藏上那根丑东西,下去了。”韩宝雅晕着粉脸嗔道:“谁让你把脏东西涂我脚上,这般湿,人家还怎么穿鞋子?”
  谢明玉捡起罗袜细细替她拭去精水,然后把袜子往乱草中一丢,笑道:穿上靴子后,谁都看不见宝宝光一只脚丫,回头到镇子上我再给买新的。”
  韩宝雅无可奈何向他吐了吐舌头,小心整理好衣衫和头发,羞喜交加的和谢明玉下了小谷。
  所幸韩君圣只以为他俩近日里骑马疲累,趁机在周围随意遛遛,倒是不疑有他,三人刚要继续赶路,大道尘头起处,忽然有一队人马迎面疾驰而来。
  当先那个骑士魁梧壮硕,肤色黝黑,一双虎目顾盼自雄,勒马停下来朗声道:“哦?这位可是峨眉韩四侠吗?”
  “我正是韩君圣,您……啊,原来是铁兄,好久不见,你依旧还那么神清气旺。”
  其他骑士听见韩君圣的名字立刻骚动起来,都下得马郑重抱拳行礼,着意结纳。
  谢明玉对韩宝雅耳语道:“韩师兄江湖名气好大,真羡慕。”
  “那当然了,真传弟子等同于掌门候选人,峨眉派自庄师姊以下,便要属我哥哥了,放心,咱们练好武功,将来也会和他一样的。”
  经相互介绍才知道,那个黝黑大汉子乃云南点苍派的雪岭铁侠,铁乘风,也就是《江山英杰谱》排在第九名的一流高手;他后边一个女子柳眉大眼,樱唇丰润,个头高度近乎谢明玉,红衣黑靴,秀发如墨,手提镔铁红缨枪,十分美丽中还透着十二分飒爽英气,乃是沧州明家庄的长女,明绣;另一华衣少年腰悬宽刃单刀,二十左右的年纪,圆脸大嘴,白白胖胖,说话特别容易害羞,为河北五虎断门刀的嫡传子弟,彭昭云,剩下五人则都是明家和五虎门的庄丁子弟。
  这八位高手同行一路,目的就是替天行道,缉捕黑道三大淫魔之一的蝴蝶公子严玉容。
  谢明玉听到这里时心中发笑:什么江山英杰谱、明家庄、五虎断门刀,这么多人摞起来才敢浩浩荡荡的行动,殊不知那丑八怪淫棍早被少爷我杀得片甲不留,连根毛都没剩下。
  他到现在还没声张此事,一来因为顾及姚拜月名声,二来是无凭无据,哪怕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三来也是怕秦桧还有三个朋友,万一那丑癞蛤蟆有什么淫道好友,前来报仇的话,自己未必应付得了,如今看一帮高手为了一个死人大动干戈,倒也颇有些滑稽趣味。
  韩君圣道:“讲武功论智谋,铁兄、明姑娘、彭兄三位任谁都不会输给蝴蝶公子,八人联手肯定很更是稳如泰山,在下要陪同师弟师妹赶赴北平,就不耽误三位行侠仗义了。”
  按江湖规矩,如果铁乘风和明绣没有开口求助的情况下,韩君圣若贸然要求联手,那就说明峨眉派自高自大,认为点苍派、明家庄、五虎门没本事抗衡蝴蝶公子。
  “其实……”明绣张了张嘴,犹豫一下还是没说什么。
  韩宝雅好奇问道:“明姊姊有什么话要说?”
  “严玉容精通邪法,诡异难测。”开口的是铁乘风:“如果有韩四侠三兄妹相助,此战想必万无一失。”
  韩君圣高兴笑道:“在下自然义不容辞,可有那厮的下落?”能让点苍派和明家庄主动请求联手,这个人情绝对价值千金,更何况因为己方快马加鞭,时间本就富裕很多。
  明绣道:“几天前,保定破落荒宅疑似闹狐仙,蛛丝马迹显示,很可能是蝴蝶公子藏在那里,没想到能偶遇韩四侠,得您拔刀相助,明绣三生有幸。”
  “确定不是绿林借住么?
  武林人士行走江湖,难免要和绿林山寨悍匪借路,反之,绿林若要入城,按传统规矩,便要归武林罩着,哪怕官府也不能找麻烦,但只限于采买货物、带女眷看戏、带老人看病之类,若想借江湖朋友的庇护去做案、寻仇、绑票,那可就是不守规矩,不单武林高手要翻脸,哪怕绿林同道也会瞧你不起,山头字号就算砸了。
  保定府是大城,多有暴发户吃饱撑的摆阔闲房,或破落户空置的大宅,如此便常有山贼土匪被武林人士安排在这里暂住,主家通常懵然不知,就算偶然知道了,那也不敢声张,生怕招灾惹祸,期间无论多凶的悍匪也不准骚扰人家,走时甚至还要留下银钱答谢。
  春点黑话就管这种情况叫闹狐仙。
  明绣摇头道:“方圆几百里的绿林绝不敢如此,何况得老手确认过,荒宅左近有人中蛊,不是蝴蝶恶魔还能是谁。”
  谢明玉暗笑世事离奇,转念又凛然心道:人都找错了,准备方向自然也全是错的,此行只怕多有凶险,需想法子支会韩师兄留神。
  韩宝雅年轻习武少女,自是欣然乐得同去斩妖除魔。
  铁乘风见他二人不像武林豪门剑客,反倒似画中观音身侧的金童玉女一般,均啧啧称奇。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1/03/18 10:30:31

第八章 雾街拔剑
  日落黄昏,浓雾弥漫,保定长街两旁高墙耸立,庭院深深,百姓晚饭过后,居然让这座河北大城透出了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妖氛。
  街尾支起的熟食摊子简陋油腻,除了卖一些最简单的卤菜酱肉外,还卖黄酒,但如果不是饿上三天的穷汉或光脚走路的酒鬼,恐怕很难接受棚子里飘出的那股子腥咸怪味儿。
  谢明玉和韩宝雅一同皱眉捂鼻,犹豫片刻才在相对油垢薄点的空桌坐下。
  另外的铁乘风和韩君圣俩人倒丝毫不以为意,泰然坐下后甚至叫了烧鸡和馒头来吃。
  据说斜对面的清冷大宅就隐藏着严玉容。
  「等下我潜入屋内擒杀此贼。」铁乘风自信道:「但蝴蝶淫魔诡诈狡猾,极擅易容变声,韩兄三人看住这里,明大姑娘和昭云等人在街头的杂货铺看守,封住街道,防止任何人趁乱逃走。」
  好么,合着叫我们来堵门,你这云南汉子自己耍威风成名来了。谢明玉听了有气道:「铁大哥,路上我就听出来了,藏在保定的究竟是不是严玉容都还没定论,咱们就这样贸然擒拿,真的合适吗?」
  「河北官府接到报案,一个月来有四名妇女遭到凌辱,五日前又有多人在附近中蛊遇害,多亏明家庄弟兄找到线索,发现此宅闹狐仙,咱们当速战速决,万不可贻误时机,放淫魔继续祸害天下。」铁乘风江湖成名近十年,并不把他这种文秀公子放在心上,「谢小兄弟跟在师哥身后学习便是,破案后再谈其他。」
  「你……」谢明玉刚想出言反驳,韩君圣已按住他的肩膀,抢先说道:「那我兄妹今日有幸,得看铁兄施点苍神技,降妖伏魔了。」
  「韩四侠你太客气了。」铁乘风邃抱拳拱手,提刀起身,转瞬融于长街浓雾之中。
  韩宝雅生气的道:「哪挨哪嘛,这个姓铁的有多厉害?凭啥明绣姐、彭公子、大哥你们都要听他的指使。」
  「折腾了半天,峨眉和明家庄是给他看门助威的。」谢明玉看着那神秘大宅的高墙,说道:「大宅子鬼气森森,此人就敢孤身进入,武功高低不知道,胆子可是真不小,但做事太过武断,竟不似我们峨眉派那样细查一下,生怕冤枉无辜。」
  「铁乘风师出云南点苍派,但如今则是南京亲军都尉府的名捕。」韩君圣给他俩解释道:「点苍近代人才凋零,不入歌诀,导致他的确迫切想在名门面前表现什么,但此人武功卓绝,精明强悍,更兼胸怀大志,三年前就投靠官府了,专办江湖奇案大案,卖他一个人情,日后行事多有方便。」
  「啊?他竟是个官差,真没志气。」谢明玉笑道:「咱们武人当求纵横江湖,快意恩仇,怎能给人家当鹰犬使唤。」
  韩宝雅也点头道:「雪岭铁侠当年多大的名声,唉,真可惜。」
  「各人各命,切勿随意揣测褒贬。」韩君圣顿了顿又道:「每个人都有他成为自己的理由和命运,无论你喜不喜欢、赞不赞同,亦当予以足够尊重,这也算是给了你们一次洞悉人生的机会,等将来读的人多了,便有了所谓的人生城府,懂了吗?」
  谢明玉把韩君圣的话铭记于心,正色道:「小弟谨遵四师兄教诲。」
  韩宝雅笑道:「哥你这些年比师父和长老他们的大道理还多呢,将来礼仪长老的位置非你莫属啊。」
  「笑话留着天亮再说吧。」
  其实他俩这对儿金童玉女互有情愫,在门内早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韩君圣也暗自喜欢认可谢明玉的聪慧天资和洒脱不娇,所以传武授道绝无丝毫藏私,多有扶持之意,以期未来妹夫能成为武林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哦,对了。」谢明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四师兄刚才说点苍不入歌诀,这是什么意思?」
  韩宝雅笑道:「师父不喜欢听,所以咱们峨眉不准流传这首歌谣。」
  她这样一说,谢明玉更是好奇。
  韩君圣也笑了,随后道:「这本是前些年江湖绿林里酸腐师爷编的歌诀,用来形容天下武林格局,谁知越传越红火,师父认为此举徒增武林大派相互攀比,是以不喜,倒也谈不上禁止流传。」
  海内尊四圣,江山少年鸣。
  关中惟双剑,苏杭仙雷行
  河洛一条龙,巴蜀傲三雄。
  域外五魔邪,昆仑霸七绝。
  韩宝雅抢着解释道:「所谓海内四圣就是指中原正教四大高手,少林寺的明空老方丈,崆峒副掌门,一代拳王卓恒沙,武当长老陈星士,最后一个就是那位明绣姑娘的父亲,河北大侠明烈庄主,至于后半句,自然是指江山英杰谱记载的少年英雄。」
  谢明玉听得兴奋神往,当下也不觉得眼下的暗夜浓雾有何瘆人了。
  「这首打油诗或土歌谣确是概括出了天下高手。」韩君圣说道:「但长江后浪推前浪,去年叶神舟继位武当掌门,气势上虎踞中原江湖,再把他当少年后进已经很不合适了,另外少林寺除了方丈,达摩院内至少也得有四五个精研武学,不问世事的老禅师存在,他们也没排进去。」
  「关中惟双剑呢?」谢明玉心道:有道是拳出崆峒,剑归华山,双剑的话,怎么也得有华山派一把。
  「关中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乃周秦汉唐四大王朝龙兴之地,当世武林大剑豪除了有华山掌门风沉渊,还有长安关家的族长,关凌影。」
  「关家……我记得华山派有一位号称西岳剑仙的关晚云,不知和这位关凌影有什么关系。」
  「那是他儿子,关凌影和风沉渊是拜把兄弟,自己的每个儿孙后代都在对方门下学艺。」
  韩君圣苦笑道:「关晚云剑术绝伦,无暇无垢,殊不输于三师姐,确实远非我所及。」
  听起来师兄似乎在那位自己冒充过的少侠剑底吃过亏,谢明玉识趣的转过话题,开玩笑说道:「怎么江南那面有绝顶高手会放仙道掌心雷吗?」
  「霹雳堂专门制作各种火药暗器,哪怕堂主雷勋再厉害,师父也瞧不上的。」韩宝雅难掩崇拜的道:「但锦绣山庄的厉雨仙夫人却是吾辈女流典范,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而且又温柔又漂亮,经年不断救济落难的江湖女子,另外她女儿厉瑶婷在英杰谱仅次于铁乘风,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姑娘。」
  谢明玉心道:她们母女居然同姓?这倒奇了,不知道具体有多漂亮,总不至于比宝宝和拜月姐姐还美吧。
  韩君圣赞同道:「雨仙夫人的绣龙鞭堪称一门武林绝艺,暂时还没听说有比她母女更擅长软鞭功夫的高手。」
  谢明玉叹道:「说起来武林中还真是卧虎藏龙,高手如云,听着听着我都觉得自己渺小了不少。」
  「没听我哥刚才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么。」韩宝雅柔声道:「好好练武,行侠仗义,坚持公理的话,江湖上必有回响。」
  「宝……多谢师姐开导。」谢明玉偷着在桌下摸了摸韩宝雅滑嫩的小手。
  「河洛一条龙,巴蜀傲三雄。」韩宝雅粉面桃红,忙假意继续说着歌谣之后的高手,「咱们巴蜀不用说了,三大势力,峨眉、青城、唐家堡,对应着各自的领袖,恩师宁天茹,天马横刀古北溟,毒海真仙唐绝。」
  「呃,这三位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了,家父和唐家还有一点生意往来呢。」
  韩宝雅撇撇嘴又道:「可惜巴蜀一脉水火不容,仇怨越结越深,师父和古北溟,庄师姐和姚拜月早晚要有一场龙争虎斗,可谓永无宁日了。」
  谢明玉笑道:「这也不难,只要能出一个力压群雄的高手,把三大势力整合成蜀山一派,保底也能和少林武当分庭抗礼吧?」
  韩君圣一惊,暗想:明玉好大的口气,假如四川真能出一个领袖蜀山的高手,恐怕也许要叶神舟那种……
  「那个大英雄想必就是师弟你啦。」韩宝雅笑得大眼睛眯成一条弯弧,可爱至极,谢明玉看得如痴如醉,连后面那些高手奇人都没再顾上问。
  其时暮色深沉,雾气又大了许多,只见明绣提枪从雾中走了过来,礼貌说道:「有劳韩兄三位在此守候了。」
  谢明玉心想:嘿嘿,没名气,人家连名字都懒得唤。
  明绣身材生的甚高,健美飒爽,英气勃勃,一望便知是强悍的女武士,绝非寻常妇人。
  「韩家妹妹吃不惯北方粗食吧。」明绣手提一个食盒,笑道:「这是我差人去酒楼买的炖菜,大家先凑合一口。」
  韩宝雅连连道谢,韩君圣却忽然道:「铁乘风进去好一会儿了,竟丝毫动静都不见。」
  明绣道:「假如严玉容能无声无息害死雪岭铁侠,他也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看起来这位明大小姐和铁乘风也不算很熟稔,谢明玉心有玲珑,推测到沧州明家尽管武功堪比六大门派,但到底算地方豪族,近年天子朱元璋借胡惟庸案牵扯出大明无数明暗势力,听说若非马皇后和太子朱标力保,甚至连大明文坛圣人宋濂都差点连坐被斩,何况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族,铁乘风隶属京师亲军捕快,半请求半命令他们来拿贼,明绣当然气儿不顺了。
  韩宝雅劝道:「若是铁大侠真有什么意外,恐怕我们也难辞其咎。」
  韩君圣和明绣都沉吟不语,帮忙伤面子,说不过去,不帮似乎更说不过去。
  大概已至戌时,但天地之间全是浓浓大雾,这家熟食档灰白的灯笼和几步远的神秘高墙,仿佛成了世界上唯二仅存的坐标。
  谢明玉皱眉看了看雾中朦胧的大宅,犹如幽冥鬼府一般,心头亦不禁有丝胆寒,心说:犯不着为他个莽汉官差呈英雄,待会儿全听四师兄吩咐就好。
  笃笃笃。
  打更的声音在远方隐约响起,食档老板走近赔笑道:「几位少爷奶奶,您们还要点什么吗?小的要收摊儿回家了。」
  谢明玉摸出一小块银子给他,轻声道:「我们再多喝几杯,放心,巡夜禁的今晚不会走这边。」
  老板眉开眼笑,忙作揖称谢。
  谢明玉又问:「请问对面宅子里有人住吗?」
  老板道:「原先是保定主簿文书梁大人的府邸,但后来这家伙贪赃枉法被处死,所以宅子都荒两三年了。」
  「哦,知道了,您忙去吧。」
  明绣过来笑道:「谢小侠真心细。」
  谢明玉等老板走后又问道:「前些日中蛊的又是些什么人?死了吗?」
  明绣道:「遇害者是听令明家的江湖弟兄,他们历尽辛苦才打探到蝴蝶恶魔躲在这里,回去复命后整日痛苦打滚,呕吐出大量虫子,全为中蛊症状。」
  虫子从嘴里面出来……韩宝雅听得有些毛骨悚然,紧紧握住长剑,生怕迷蒙冰冷的浓雾中会突然窜出那蝴蝶公子。
  韩君圣道:「明玉你想到什么了吗?」
  谢明玉紧皱眉头,心知荒宅里面肯定不是严玉容,所以铁乘风的功夫未必压得住人家,但干坐等着也不是办法,只能道:「小弟总是觉得凭这点就断定严玉容藏在里面……实在太快了……而且雾这么大,凭咱几个人也未必守得严密,干脆连同五虎门彭兄他们,来上个直捣黄龙,就算伤了铁大侠面皮,最多也就结个小梁子,比他遇到意外没命强。」
  韩君圣想了想道:「也罢,名门世家子弟做事,原该如此,咱们这就去找彭少侠,一起探探这荒宅藏有什么妖魔鬼怪。」
  「好。」明绣为人英风豪迈,若非顾忌朝廷,早就提枪痛快杀进去了。
  四人缚好兵刃,摸黑踏雾,去寻守在另一边的彭昭云。
  然而守候街道另一面的彭昭云,以及明家和五虎门的几个汉子全部消失不见,仿佛溶化在了迷幻的大雾中。
  韩君圣问道:「那彭昭云兄弟的武功怎么样?」
  「五虎断门刀快准狠辣,名垂百年,在江湖自成一家,昭云已有其父的六七分火候,很是不差。」强如明绣亦觉得这条街已然说不出的恐怖诡异,声音略微发颤道:「除非六大派掌门长老级别的高手亲临,否则绝不可能毫无声息的制服昭云他们……」
  谢明玉拔出狂鸦,有剑在手,不知怎的,顿觉安心不少。
  韩宝雅并不怕什么三大淫魔,但却怕雾中隐藏的神秘妖怪,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面子矜持,后背紧贴在谢明玉和兄长中间,紧张戒备。
  一幽绿光自雾中逐渐逼近。
  明绣靠墙横枪,瞬间占了地利,韩君圣则艺高人胆大,站在长街中央,不动如山。
  「夜禁时辰到了,尔等怎么还敢出来行走,不怕被引到地府的黄泉魔宫吗?」雾中绿色鬼火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呵呵,原来是四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呀!鬼来了!」韩宝雅才刚满十八岁,出道武林两年,只经历过武林搏斗,从没遇见此等江湖诡事,简直吓得连剑都握不稳了。
  「哦?两个娘们儿长得还真挺不错,陪我入地府如何?包你俩青春不老。」
  明绣勃然大怒,掌中长枪震出虎啸龙吟,直接朝着绿色鬼火冲杀过去,雄迈威势搅动得周边浓雾都散了不少。
  韩君圣心道:沧州明家武术果然名不虚传,连个女子都能扎出如此霸道的枪棒功夫,她哥哥明海号称怒海神枪,据说力大无穷,可枪挑千斤青铜鼎,想必更是厉害。
  浓雾被刚猛枪风暂时搅散,只见一个手提绿色灯笼,身穿红披风、黑长袍,头戴范阳遮尘笠子,只露下半张脸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蝴蝶淫魔受死!」
  明绣生平最恨侮辱女子的淫贼,舞枪暴刺,直如雌虎般威猛绝伦。
  红衣人桀桀怪笑,步伐好像鬼魂,轻飘飘、软绵绵,轻松闪过枪击,随即绿火熄灭,直跃上高墙,并挑衅笑道:「有一套,不愧是赫赫有名的沧州胭脂虎,但看你握枪的手势,若改握男人臊根,一定更加合适啊,哈哈哈。」
  明绣枪扎墙角,借力飞跃。
  枪乃是百兵之祖,奉西楚霸王项羽和抗金名将岳鹏举为祖师,有横扫千军,鬼神辟易之神威。
  红缨开花,寒光炸裂。
  明绣凌空一枪,竟比刚才平地施展更是威猛霸气。
  红衣人扬袖,露出的却绝不是人手——肌肤墨绿泛黑,且覆盖一层蛇鳞似的鳞片,指甲尖长,宛如鳄鱼蜥蜴,极为骇人。
  当的一声,竟生生砸开了镔铁枪杆。
  红衣人居高临下,得意的怪笑不止,忽然一股比明家枪棒更雄浑的劲风悍然卷起,逼人窒息,他情知无法闪躲,只能再度挺起魔爪招架。
  砰!
  「狗屁金刚铁掌,骗小孩儿的三脚猫功夫罢了。」红衣人暗中舒缓翻涌气血,心中一凛:他妈的,这峨眉派小狗的功力竟如此厉害?
  韩君圣落地后冷笑道:「你能知晓我们的外号和武功,自不是黄泉恶鬼了。」
  「哼!有本事就来试试拿我吧。」红衣人掀开斗笠,一张脸坑坑洼洼,丑陋无比,借着黑夜雾气,再被手中绿灯笼一衬,比鬼还像鬼。
  谢明玉持剑架势不乱,暗忖:这大丑脸,比癞蛤蟆严玉容中看有限,没准儿是他兄弟吧。
  明绣娇喝道:「管你什么怪物畜生!再吃明姑奶奶两枪!」
  说着以枪撑地,翻身跃上高墙,但红衣人怪笑一声,随即熄灭鬼火,转头跳进了荒宅之内,明绣毫不犹豫,继续追杀过去。
  「糟了,她恁地莽撞,简单的诱敌深入都看不出来吗。」韩君圣一惊,邃铁指如钩,抠住砖缝之间,登时也腾空跃上高墙,反手拔剑,蜻蜓点水般游走于窄窄的墙沿,凝神查看院内情况,可惜雾大遮月,除了眼前几株枯败槐树,早没了明绣和红衣人的踪影,「宝儿,你和明玉去刚才的食肆等我,切勿鲁莽行事。」
  「四师兄,峨眉派和他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你何必孤身犯险?」谢明玉不解问道。
  「峨眉祖训有明示——所向侠义正道,勿论刀山火海,吾必行之。」韩君圣头也不回,沉声道:「我若有不测,你二人万不可冲动贸然来寻,徒送性命,需先行到北平,门内自会有高手来此查个水落石出。」
  「大哥你当……」韩宝雅还想再说,韩君圣纵身跳下,同样已隐于雾宅之内。
  谢明玉听罢师兄教诲,深觉胸中如火燃烧,心中默念:既然吾必行之,那我的侠义之道就是斩了红衣魔,救出所有人。
  雾色凄迷,刚才瞬间的打斗冲突都犹如梦幻,谢明玉和韩宝雅并肩去寻刚才熟食档的灯笼,但走了半晌,眼前依旧是一片灰白大雾,直让二人神智迷失,悚栗心寒。
  「这次真是撞邪了。」韩宝雅担忧说道:「我哥的武功虽然厉害,但八个高手都没能出来,我实在不放心,要不我先进去……」
  谢明玉打断她道:「这种时候更不能心慌,冷静下来才是活命之道。」
  「好。」
  「刚才那个红衣魔的特征如此怪异,江湖上从没出现过吗?」
  韩宝雅拉着谢明玉背靠墙壁,低声道:「从没听说过,但瞧他的轻功和掌力,应该也不至于那么高不可攀,就怕墙内埋伏着其他恶毒机关。」
  「那是当然。」谢明玉讥诮一笑,说道:「否则他也不会装神弄鬼才敢现身了。」
  「小白脸吃多少大蒜?好大的口气呀。」
  雾中幽灵再现,但这次却是个身穿绿衣,手提猩红色灯笼的女鬼。
  「明玉哥哥小心,快站我后面。」韩宝雅剑横中路,法度森然,尽显名家风范。
  谢大少爷怎能如此丢人的让姑娘庇护?立刻从后抢了出来,故作冷酷深沉的笑道:「宝宝别担心,我答应过师尊不会乱杀人,待会儿只挑断她的脚筋也就算了。」
  说得倒好像是韩宝雅怕他随意杀人一样,连那绿衣女鬼都是一愣,心道:黑夜冷雾,他们连折那么多高手,怎么这俊俏的小白脸还如此自信满满?韩君圣已然入瓮,燕横江据说是条八尺猛汉,除他俩外,再没听说峨眉派有什么年青高手,哼哼,那么想当然,是小白脸虚张声势吓唬人喽。
  「如你这样学一点皮毛,初出茅庐就自认天下无敌的小鬼头,我杀过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啦,快在情妹子后面乖乖躲着,切莫白白送死。」
  「谁送死还不知道。」谢明玉想起真正的蝴蝶公子都死在门外汉的自己手上,这几个月勤修苦练,早近乎脱胎换骨,凭什么要害怕两个装神弄鬼的小人?
  他相貌本就天生俊美秀雅,后随传功长老练习武艺,又得韩君圣谆谆教导武林侠义正道,如今更增英逸神飞之气,负剑傲立,姿神隽严,仿佛尽集峨眉峰之灵气,韩宝雅偷瞧着明玉哥哥侧颜,水眸竟不禁有些痴了。
  就连那女鬼都是心中一荡,暗道:好一个美少年,大哥这次的名单上只有韩君圣,倒便宜了老娘,等下杀了小丫头片子,非得好好享受他这小嫩肉一番不可。
  「啧啧啧,真亏你爹妈啦,能把你小脸蛋儿生得这么俊,过来乖乖的做我干儿子,倒也不是不能饶你一命。」雾中绿衣女鬼缓缓现身,非但不丑怪,反而是一位柳眉樱唇,下颌尖削、身段儿丰满的中年美艳女郎。
  谢明玉手抚狂鸦剑柄,斜睨笑道:「奶子倒是不小,可惜本少爷不喜欢你这样年纪的老婶子,废话少说,否则我可都要吐了。」
  韩宝雅脸红暗啐,亦缓缓拔出佩剑,心道:明玉哥哥才不会喜欢做你干儿呢……幸好,她也没比我大多少嘛……
  绿衣女子柳眉倒竖,转瞬媚然道:「老娘有几十个男宠干儿,天天享受人生极乐,赖我大白腿上不想下床,你又何必着急拒绝?享受一宿后啊,呵呵,包你求着喊我心肝儿宝儿干妈呢,哈哈哈哈……」
  「明玉哥哥,我不准你再听她说那些不干净的脏话。」韩宝雅急得不行,跺脚怒斥道:「妖女你好没羞没臊!」
  「干啥?这么好看俊俏的情郎,适当也分给别人一点尝尝嘛,莫非小丫头你还想吃独食不成?」绿衣女咯咯娇笑,花枝乱颤。
  啪!
  忽然,冷光流泻,红灯笼的细链断裂,绿衣女子笑声顿收。
  羚羊挂角的一剑,似从天外疾坠,无迹可寻。
  谢明玉笑道:「多亏师哥教我,名门正派绝不猥琐偷袭,今已让你一剑,快别发骚发浪,动手吧,莫耽误少爷我铲平鬼宅邪秽。」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1/04/11 05:45:51

第九章 桃花运
  雾夜森森,长街肃杀。
  谢明玉如楚客狂歌,剑芒如雪,锋刃如电。
  一个眨眼间,峨眉星月剑法第三式,“白云鹰扬破”已剖裂浓雾。
  绿衣女人哪怕已经凝神戒备,也没想到一个口出狂言的少年公子有这等迅疾剑法,只能选择撤步后退,希望先给自己让出一线还击空隙。
  第二剑“西皇射天狼”则更加暴烈,谢明玉脚下不停,狂奔之中左掌的伏虎劲猛击右手剑柄尾端,狂鸦光寒,穿透虚空,随着一声惊声尖叫,顿时鲜血淬厉!
  绿衣女子左臂被长剑贯通,喷血不止,谢明玉停步收手,冷淡地掏出块布帕,轻轻拭去狂鸦剑锋上残留的血渍。
  仅两剑而已,绿衣女子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你不可能是峨眉弟子!莫非是华山关晚云?”她连忙封穴止血,眼前少年剑光如电,性格狂傲,若峨眉有此等剑客,怎会至今籍籍无名?素闻西岳剑仙兼修关中两大剑豪绝艺,且相貌风度超群绝俗,江湖上有无数女子为之倾倒,倒是相当吻合这小子。
  “什么华山,峨眉谢明玉是也。”韩宝雅得意的道:“今夜让你个臭妖女知道厉害。”
  “谢明玉?”绿衣女子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武林中有这一号人,但那堂皇富丽的剑法却着实让人难以正撄其锋,“小子,想要人就进宅来搜。”
  “告诉你同党,等下我自然会进去,但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客气了。”谢明玉收剑回鞘,“滚吧,若再敢出手或废话,当心脑袋不保。”
  韩宝雅怔住,心道:明玉哥哥这种口气……简直就是和师父、三师姐、传功长老他们一样的气势,他入门时间不长,如何刺出那么完美无缺的星月剑?如何有眼下那么惊人的自信?他莫非真是传说中的天剑资质?
  绿衣女子闻言后更加凛然,也不敢再戏虐说话,压住伤口扭头就走,忽然又回头补了一句道:“好,今天姊姊轻敌大意,算是栽了,宁天茹有你这样的门人,四川蜀山一脉确是有了点瞧头。”
  她从现身、说话、过招、退走,不过盏茶时候,宛若幽灵。
  “怎的不擒住那妖女?我们现在直接进去吗?”韩宝雅不由自主的“请示”师弟道。
  谢明玉没有回答,实际他自己心中也非常骇异——一剑在手,我就是神是圣,称王做祖,绝不可能会输。
  这种神奇的自信和平静,不可名状,却真实存在。
  “走,我们进去。”谢明玉道:“既然没有鬼,那就一切都好办。”
  “好。”韩宝雅扎紧束腰,缚牢兵刃,不经意间居然使得胸脯更显丰满,刚要攀墙纵跃之时,谢明玉忽然伸手揽住了自己的腰肢,两人关系非比寻常,她也不恼,只疑惑道:“怎么了?”
  谢明玉苦笑道:“我还没学到那么厉害的轻功,还是找门走好了。”
  “这……”韩宝雅忍不住笑出声:“可以用星月剑和伏虎掌降服妖女,却不会轻身功夫,这次序就反啦,估计是传功长老没见过明玉哥哥这样的天才,兴奋之下忘记教了。”
  谢明玉一巴掌拍在她圆翘的肉臀上面,佯怒道:“四师兄如今身陷险境,宝宝你还敢说笑话。”
  “哼,那就快点吧。”韩宝雅揉了揉屁股,横了情郎一眼。
  二人沿着废园墙壁摸黑行走,很快就绕到了正门,谢明玉道:“这么多人折在里面,必然有什么机关陷阱,实则虚之,说不好大门才是最安全的。”
  韩宝雅惦记哥哥,心想反正无从下手,与其谨慎呆在原地推论,还不如直捣黄龙来个痛快,想罢一脚踹开敝旧木门。
  里面雾气较弱,两人握剑凝神察探,整体大概是两进两院式的宅子,北有前房,西侧偏院两间门房,二道门内有四间厢房,院子东侧有古槐树一株,附近还立着一块族谱石碑,没任何特别的地方。
  但正因如此,反倒显得颇为诡异。
  “你们怎么进来了?”
  荒凉黑暗中忽然响起旁人说话的声音,谢明玉大惊,忙横剑回身,而韩宝雅显然在经验和反应上更胜一筹,话音尚未散去,掌中长剑已然出闸,剑气疾如风火,正是刚才谢明玉刚才用过的白云鹰扬破,她这种瞬间反应,必须经过反复的实战锤炼,就不是靠智慧天赋所能快速领悟的了。
  雾中同样寒光乍现,一口锋利的精钢柳叶刀划出冷冽弧线,直接挡开了长剑。
  空中火花四射,韩宝雅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涌来,兵刃都差点脱手,随即来人接近,身形魁梧,面目威严,竟然是应天府亲军捕快,点苍高手铁乘风。
  “是你,我哥呢?”韩宝雅有点恼怒,韩君圣和明绣因为救他而下落不明,他却莫名其妙的在闲逛。
  “小鬼头小姑娘冒失。”铁乘风皱眉道:“不是叫你们听师哥的话,留外边接应吗?”
  “呵呵小鬼头……”谢明玉忽然插嘴笑道:“峨眉是峨眉,点苍是点苍,云南武林同样也管不到巴蜀,给前辈大哥你面子,叫一声铁大侠,你可莫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回面子,再对我或对我师姊指手画脚,小心凭空结梁子,大家脸面上不好看。”
  “好大的胆子!我铁乘风战遍南北,为天子为百姓缉凶拿贼,还不能指挥你个不入流的小鬼吗?!”
  铁乘风内外兼修,乃天下青年武者中的第一流人物,同时又是亲军都尉府的招牌高手,近五六年来在黑白两道几乎可以横着走,无人敢和他说半句重话,算是个非常超然的江湖角色,谁知今日竟让一个纨绔子弟肆意顶撞,哪能不怒?
  谢明玉傲然直视着身前大汉,毫不畏缩。
  峨眉派门规有明示,行走江湖当义气为先,但也不能处处窝囊忍让、天天喝酒交朋友,该出手时,绝不可留情,尤其在自身名声和门派受辱的时候。
  名声和门派,这本就是武林中人毕生所追求维护的神龛。
  “呜呜呜……”
  这时院中回廊似有厉鬼哭泣。
  韩宝雅担心兄长,顾不得两人冲突,更顾不得害怕,一步冲进了大雾中。
  谢明玉刚要跟随,忽然发现铁乘风嘴角好像翘了下,就这么分心的一个刹那,脚步也就慢了半拍。
  韩师哥心细沉稳、武功高强,连同这么多高手都消失在宅子里,为何铁乘风会安然无事?另外这家伙既然是英杰谱前十的高手,恁的看起来总是莽撞易怒?疑心刚一泛起,谢明玉立即感觉到脑后生风。
  他暂时没有韩宝雅的极速反应神经,可以瞬间扭身拔剑,只能全力弯腰前冲躲避,两大步跨出之后,谢明玉侧身转过狂鸦,护住要害,并高呼道:“宝宝快回来这边!”
  无人回应。
  这时铁乘风双瞳无神,而且眼肚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两抹黑色,暗夜鬼宅中看起来异常骇人。
  呜呜呜……
  两人对峙大概几个呼吸的当口,刚才那好像鬼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铁乘风蓦然拔出大明军队赫赫有名的精钢柳叶刀,斜着抹向谢明玉的脖子。
  慕莞心曾给门生们讲课时说过,点苍武术发力距离极短,变招快,动作诡诈,兵器擅长单刀、银钩、双短戟,缺点是内功寻常,导致耐力也不甚悠长,和其门人相斗的话,需稳住脚步,宜谨守,忌冒进,忌怯敌,多走一招,便多一分胜算。
  当然,这套理论对于峨眉真传弟子来说或许百战不殆,若让一个门生对决一个英杰谱前十的武学奇才,也和找死差不多。
  所幸谢明玉并非寻常门生。
  千年前赵处女不过一个山野农女,却剑法天成,纵横春秋,后授艺越军,大破吴国,大唐李玄霸骨瘦如柴,却有天龙巨象之神力,单人匹马可敌百万雄兵,武当张三丰穷一人武艺,能和雄霸中土武林上千年的少林寺分庭抗礼,他们都是冥冥中跨过了人体界限的武道之主。
  谢明玉秉承天剑命运,当他在峨眉演武堂窥破庄千雪剑法的那个瞬间开始,就已然和凡间武士划清了界线。
  谢明玉反向蓄力,手臂由松肩发出,通过裹肘,以成通臂之势,勇敢的紧贴柳叶刀利刃,直捣铁乘风咽喉,峨眉通臂拳以冷脆凌厉著称,假设宁天茹、季天林、庄千雪等门派一流高手亲临,也必然会选择用这路拳法扭转攻守。
  铁乘风咽喉中拳,咳嗽两下后再度挥刀而上,更可怕的是他没什么表情变化,好像僵尸一样。
  谢明玉利用转身和狂鸦摩擦剑鞘内壁的力量,悍然横削,正是星月剑中的第五剑,亦是目前传功长老私授给他的最强剑招——披月曜炫光。
  一道炫目电光闪过暗夜。
  谢明玉转了整整一个圈子,顺势收剑。
  铁乘风皮革护腕和胸前衣襟开裂,转瞬爆出两道血花,跌倒后再难起身。
  呜呜呜……
  “什么人躲暗处学蛤蟆哭丧,滚出来,不撂倒公子爷的话,你们也休想安生装鬼害人。”谢明玉已经察觉到这鬼哭声音似有摄魂夺魄的魔力,假若铁乘风神智清明,未必能让自己轻易打败,韩宝雅和韩君圣他们多半也是被这怪声音迷了心,这才失陷于雾中。
  “咦?为何这玄冥哭魂蛊对你无效呢?”
  这时有五彩灯笼亮起,早先的红衣鬼手和一对儿俊美的少年少女踱了出来。
  那少女黑衣赤足,肤色白皙异常,秀发鬈曲,鼻梁高直,眼眶微陷,充满了异域的妩媚美艳,显然绝非中原汉人。
  少年五官白净秀气,也是和少女差不多的打扮,但身材瘦削,嘴角上扬,似笑非笑,显得既邪气又难以相处,嘲讽道:“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原来是个青衣花旦啊。”
  “总比你个下边萎垂的瘦痨病鬼强。”谢明玉从不怕斗嘴,“另外雾天夜游可会导致马上风,尤其是你这种瘦猴儿。”
  少年尖声道:“粗鄙混账!”
  “什么下边萎垂?马上风又是什么东西?”黑衣少女疑惑问道。
  少年脸红怒道:“苏丽娜你胡说八道瞎问什么?”
  “呃……”名叫苏丽娜的少女更加迷茫。
  “咱别净闲聊了。”谢明玉负手倒提长剑,冷笑道:“是我拔剑后你们跪着解除妖术,还是解除妖术后再跪下向我求饶?”
  对面三人勃然变色!
  眼前的无名美少年什么来路?这狂妄到没边没沿儿的话,哪怕峨眉掌门亲临也未必说的出口,但此人不单转眼就刺倒雪岭铁侠铁乘风,居然还完全免疫传自吴哥王朝的蛊术,难道这次真是踢到铁板?
  谢明玉心境自信莫名,万事无惧,接着笑道:“不过苏丽娜姑娘真是好俊的容貌,脸蛋儿和脚丫也都生得白嫩,求着嫁给我的话,倒也不是非得让你们跪下。”
  “狂徒住嘴!”苏丽娜厉声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何人?瘦猴儿痨病鬼不是叫你苏丽娜吗?”谢明玉不等他们还嘴,紧接着说道:“你们是谁都一样,我就数到五,若还不放人的话,我可就出手了。”
  苏丽娜最擅长的玄冥哭魂蛊对谢明玉失效,本就怯了两分,如今又眼见他狂妄无边,显然身负惊世骇俗的绝艺,一时间着实忌惮,没敢出手。
  那少年则跃跃欲试,心道:铁乘风被迷了心,诡异灵活的点苍武功也就去了七八成,被放倒也无甚稀奇,再说,狂妄粗鄙的年轻人而已,剑法必然高明有限,连韩君圣都已拿下来,三人齐上,怎会怕这小花旦一个人?
  “一。”
  “峨眉派近二十年来阴盛阳衰,脂粉气浓重,多出女子高手,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二。”
  苏丽娜似乎也冷静下来,转而笑道:“看你确实是一位武学奇才,不如加入我昆仑派,可以学到更高境界的神功。”
  少年道:“小子,你答应做我苏烈函手下也好,不要搞得两败俱伤。”
  “三。”
  “而且我昆仑在西域乃王者大派,有数不尽的财富和土地,武者更加逍遥自在,明朝皇帝、少林武当一概都管你不到。”
  “哎……”谢明玉停止数下去,叹气道:“金银驱使愚夫蠢妇还可以,我说过了,苏丽娜若做我的老婆,你做我的奴仆,昆仑派再尊我为掌门人,我倒还真可以考虑一下哦。”
  苏烈函大怒:“木天广!给我杀了这峨眉花旦!”
  昆仑显然门规森严,红衣人木天广几乎和命令同步窜出,飞冲向谢明玉,刀枪不入的鬼手一张,顿时腥风扑面。
  实际谢明玉到现在也对昆仑派一无所知,更无好恶,但韩家兄妹可是非救不可的,他双目灵光一闪,仿佛周身时空跟着同时减缓,瞬间已捕捉到木天广身上六处老大的破绽。
  长剑随心所欲,自然流畅得好像林间清风,无暇无垢,正是模仿当日庄千雪刺伤姚拜月的卓绝剑术,长河沉星。
  正式实战对敌的谢明玉,几乎每一个刹那都在进步,每一个瞬间都在书写剑典,每一剑挥出,都会激发出他那鬼神难测的天资。
  一剑闪出六点寒星。
  “啊!好畜生!我……”木天广浑身六处大穴各飙血箭,扑身瘫倒在地,这才知道今夜遇到了绝顶剑客,他焦急的看着两个少主,想是要其快逃的意思。
  “我不问话时,你就不许说话。”谢明玉嚣张得脚踩红衣人后背,虽然气力不够,但狂鸦在手,不惧怕任何反抗。
  “有本事杀了我!昆仑弟子绝不受中原奸贼侮辱!”木天广受此奇耻大辱,怒不可遏,拼尽毕生功力回身挥出鬼手。
  “啊!”
  谢明玉经验不足,低估了昆仑武者的硬气,而且他为图潇洒帅气,大咧咧去踩人家内功高手后背,腿脚猛然被震得酸软发麻,千钧一发之际,他奋力避过绝杀一击,同时手腕回拧,剑锋反转斜削,直接砍断了木天广的鬼手。
  昆仑七脉,有一脉神异宫,自上古先秦时期便研习天下邪术,藏边、苗疆、沿海诸国的巫蛊、降头、扶桑忍术等更是无所不窥,其中最邪的当属滇南魔法,用秘药将人体和动物肢体结合,再淬以奇毒,覆以鳞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威力堪比神兵,无与伦比。
  但狂鸦乃元末第一高手张定边的佩剑,昔年定鼎天下江山的鄱阳湖鏖战中,他手持此剑连斩韩成、宋贵、陈兆先等十六员大将,孤舟突破三十余艘战舰、数千军士围剿,骇得堂堂朱元璋都已闭目待死,眼看就要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完成惊天一击之时,幸亏常遇春拼死挨了张定边一记凌空劈斩,落水后还了一箭碎星箭,射中其面门,否则当时明太祖绝无生还可能,强弩之末的陈友谅也会因这位宇内第一猛将而逆天改命。
  尽管如此,常遇春亦因这一战受了极重内伤,没几年便于北伐途中心脉枯竭,英年早逝了。
  连大明一代名将的百炼铠甲都被狂鸦一剑砍成粉碎,木天广的昆仑鬼手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鲜血狂溅,骨肉分离。
  谢明玉又想起了韩君圣的教导:名门正派定要气度宽宏,有容人之量,尽力减少冲突,但练剑不是跳舞玩乐,但凡遇敌利刃对决之时,没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不敢杀人就不要再握剑!
  嗤的一声,利刃毒辣封喉,再不给木天广任何反扑的机会。
  苏烈函毛骨悚然,月前他瞒着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妹妹设计擒拿中原武林高手,捉回神异宫试炼神药,以图昆仑一脉卷土重来。满拟有法术傍身,外加木天广等高手护卫,肯定会万无一失,岂料……
  苏丽娜亦惊得后退几步,连忙拿出一支乌黑长笛,吹出了阵阵鬼哭,随即韩君圣、韩宝雅、明绣、彭昭云等人面无表情的从雾中走了出来。
  “好狠的恶贼,你可知道我若不解蛊,他们永生都会迷失在梦里。”
  “呵呵,那你们最好就不要解了。”谢明玉尽量不动声色的压制紧张,持剑一步一步走向黑衣少女,缓慢的给他们施加精神压力。
  怪笛一响,明绣双掌一分,率先猛冲过来,此女天生神力,迷失心智后反增其勇。
  谢明玉大感头疼,这么打下去要打到何时?就算可以取胜,但自己不精内功,到最后体力耗尽,剑法再高十倍都没用。
  目前唯有赌一把。
  他快步后退,当人们以为他要逃跑的时候,谢明玉弯腰捡起了铁乘风的柳叶刀。
  千里烈火,熊熊燎原。
  姚拜月的独门神技千里火,正是天下刀法中至高无上的境界,势有冲天之雄,速如惊芒掣电,几乎一步就跨过了明绣的擒拿攻击,不过谢明玉虽然能斩出千里火,却不懂青城派飞马踏燕的绝世轻功,这似是而非的一刀,气魄上惊天动地,实际也只是徒有其表而已。
  他的目的正是要吓住苏姓兄妹,趁二人愣神之际,左手狂鸦接连两剑,轻易挑飞了那支奇异长笛,右手跟着再来一刀,长笛当空断成两截。
  中蛊的伙伴们同时清醒过来。
  谢明玉心喜道:这都让公子爷蒙中,我不是天才谁是天才?
  苏烈函怒吼,苏丽娜娇喝,一同朝谢明玉扔出一把粉色烟尘。
  韩君圣解蛊后仅一眼就断明了形势,长衫狂卷,雄浑劲风带动所有毒粉撩向天上,紧接着腾空而起,以峨眉鹰爪力去擒拿苏烈函,谢明玉灵机一动,狂鸦如龙,气势霸道,却仅刺破了苏丽娜的衣袖。
  “想救你废物哥哥的话,便找机会偷着来见我。”
  声如蚊蚋,苏丽娜蹙眉疑惑,可倒是还算聪明,飞快窜进雾中,翻墙而逃,明绣及她家族的好手还要再追,谢明玉则假模假样的笑道:“妖女有昆仑邪术,明大姑娘还是穷寇莫追吧。”
  明绣对他极是感激,道:“今夜遭逢昆仑余孽暗算,多亏了谢少侠救下我们。”
  彭昭云等无虎门传人亦是抱拳拱手,连连道谢,内心感叹人不可貌相,峨眉高手果有惊人手段。
  “刚才一迷糊就晕了。”韩宝雅偷着小声道:“明玉哥哥你没伤着吧?”
  “嗯,还是宝宝说话最贴心。”谢明玉感觉极舒坦、极痛快:怪不得古往今来所有武士都渴望成名呢,简直比想象中的还美妙十倍百倍。
  这时韩君圣已经扭断了苏烈函的关节,怒喝道:“厉手毒龙苏逆伦是你父亲?”
  “没错!百里教主被你们六大门派围攻而死,七脉宫主可还在呢,这笔血债,完不了!”苏烈函咬牙切齿,吼道:“你若敢动我,北平拍卖大会上会死更多人!”
  诸人心惊——果然有昆仑高手奇袭北平,若是正面硬碰硬,有武当、峨眉、明家庄三家高手坐镇,怎么都不怕,但如果有类似今夜的情况,甚至是苏逆伦亲自出马,那可就极其危险了。
  谢明玉无所谓的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一群丧家犬废物躲暗处恶心人而已,你那乌龟老爹不来还好,来的话,我定让他和你捆一起,正巧来个父子情深。”
  “你……你……”苏烈函是真的被他吓怕了,狠话都不再敢说。
  明绣他们匪夷所思,开始都以为谢明玉是个初入江湖的富家公子,适才他却以一己之力救下诸人,如今又言语狂妄刻薄,这样性格的天才,直和宁天茹一摸一样,看来巴蜀武林格局要有真热闹开演了。
  恢复过来的铁乘风大感面目无光,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高声道:“为何大家都中蛊被夺了魂魄,你却安然无恙?”
  谢伦元末乱世起家,今乃成都首富,青城派没出马前,甚至可以和绿林大盗出身的康六儿斗得有来有回,所以谢明玉自幼也是颐指气使,且沾染不少大城地下黑帮的习气,听罢一味冷笑,都懒得回答。
  韩宝雅不服气说道:“不懂知恩图报,反去怀疑,算何道理?”
  “事有蹊跷,还是说清楚的好。”铁乘风气量狭窄,为挽回颜面,只能昧心说下去。
  “有暇再说吧。”韩君圣心头有气,一摆手,直接道:“明玉、宝儿,不要争吵,压着昆仑妖人,我们走。”
  “谢少侠急公好义,绝无疑问,其他小节当是峨眉秘密,我们不便打听。”明绣冲铁乘风一拱手,又扭头对着其他人道:“请诸位先到我明家镖局子暂歇一晚。”
  “还是明姐姐说话好听。”韩宝雅搂住明绣胳膊,略微刺了铁乘风一句。
  “哼……”铁乘风不愿和女子斗嘴,瞪了谢明玉一眼,不再审问。
  从荒宅走回明家镖局,谢明玉身心疲惫,除了低声和韩君圣韩宝雅解释几句,没再说其他人有什么废话,回到客房后立即打坐运气,用韩君圣传授的峨眉气功来调息气血,半个时辰便相当于睡一大觉。
  回忆刚才一战,道道剑光轨迹闪过心间,无穷武道精义萦绕眼前,就好像有一位武学大师手把手教导了他数个月一般,修为进境之奇速,端可谓惊世骇俗。
  再度运转一遍气功心法,精神体能完全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他兴奋自己剑术超妙,出去打了两大桶水,简单冲个冷澡,刚披上蜀绣长袍,互听一个娇嫩动人的声音道:“你是何人?请放了我哥哥。”
  谢明玉知道愿者果然上钩,遂赤裸胸膛,倚在椅子上笑道:“我名字这么难记吗?进来说话。”
  房门推开,正是秀丽娇媚的苏丽娜,但一夜转折,使她看上去略显憔悴狼狈。
  “请谢公子高抬贵手,放了家兄。”
  “姑娘你第一天出来跑江湖啊,单靠小嘴儿求饶就想让我放人?”谢明玉昨天日间被韩宝雅燎得发慌,怎肯错失这么个香艳机遇。
  苏丽娜扬眉冷笑,但面颊却难掩红晕,低声道:“中原武林全都是伪君子,你待要如何?”
  “笑话。”谢明玉正值意气风发,烛光下面目愈发俊美无匹,讲话也更加直接:“你们装鬼搞下三滥把戏偷袭我们,倒是正人君子啦?如今我既然打赢,就是要欺负你,就是要乘人之危,你忍不了也得忍着。”
  “你会不得好死。”苏丽娜心悸不已,但内心深处却不争气的隐隐迷上了对方的容貌武功,还有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神气。
  “你们的蛊术对我没用,我自然会长命百岁。”谢明玉说完后自己也有点奇怪,当初严玉容害人不成,反倒死在了恐怖虫蛊之下,姚拜月感觉是巧合,如今对昆仑派蛊术依然免疫,这肯定就不是巧合可以解释了。
  疑惑一闪即逝,他看着苏丽娜千娇百媚的异域风情,以及丰满鼓胀的胸部,欲火渐渐压过了好奇心。
  靠自己真本事赢来的桃花运,凭什么不要?
  “想救你哥哥就过来。”
  望着那张罕见俊颜,苏丽娜鬼迷心窍,闻言后竟乖乖走了过去。
  谢明玉满足微笑,他真心喜欢清纯靓丽的韩宝雅,也非常喜欢风情万种的姚拜月,但有时候男人占有女人,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感情。
  反过来也一样,这年头,有权有势有钱有武功的女人,包养俊秀相公可不是什么秘密了,所图者,当然也非是什么美好爱情。
  江湖说大可涵天下,可涵人心,说小的话,有时也不过是一个擂台,一条胡同,一张床而已。
  谢明玉大胆的拉住苏丽娜,坐在了自己腿上。
  “嗯,不错,肤若凝脂,神仪妩媚,想不到西域人的肌肤比传说中还要好。”
  这个距离对于练武之人来说,完全可以做到一击必杀,苏丽娜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觉得保住父亲嫡系骨血最为重要。
  或者也可能是谢明玉大有东晋乌衣子弟之风流,其神俊秀丽之态,她由西向东,横跨中原千里,亦未见过半个及得上此人的少年公子,着实令人难以狠心下杀手。
  恍惚之间,柔嫩樱唇已被轻轻吻住,紧接着便是热烈如火的双舌痴缠。
  苏丽娜只觉得谢明玉的眉能言,目能语,风流蕴藉之态,真叫人如饮美酒,心神俱醉,亦定下了叹息的决心:今日能从了此等人物,这辈子也不枉活了。
  “你也不用多想,六大门派势力恢弘,昆仑派靠旁门左道肯定成不了气候,顺从我,可比躲起来给人下蛊划算多了。”谢明玉指尖顺着西域美女的鼻梁,一直滑到了她冶艳的嘴唇,“正如今夜。”
  “中原武林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人。”苏丽娜颤声道:“何时放我兄长?”
  指尖以及延着脖颈,划到了丰满傲人的双峰上。
  似乎仅比姚拜月小上几不可察的半分而已。
  “那可得看你的本事了,哦……据说西域丽人全会跳舞,起来,脱掉外裳跳给我看看。”谢明玉在她丰腴的香臀上重重揉了一把,想到了更香艳,更荒唐离奇的行为。
  “可恶!无耻!禽兽!”
  脱衣跳舞显然超出了苏丽娜的忍耐极限,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谢明玉以指做剑,准确地刺中她手臂、肩膀、腋下,共六处穴道,荡飞了羞愤耳光,随即用剑指拉开了她纤腰处的纽扣,柔声魅惑道:“异域女神,雾夜艳舞,是何等的纯洁?开始吧,我想看。”
  “莫忘记你的诺言。”害羞、屈辱、兴奋、新奇、骄傲,各种情绪交织萦绕,苏丽娜起身褪下裙子和上衣,上身是大异中土女子肚兜、抹胸等亵衣的黑色吊带薄纱,使得丰耸双乳若隐若现,极度妖娆诱惑,下身则是同样材质的贴肉小裤,黑中泛白,浑圆修长、丰满白嫩的大腿浑如雪,赛粉胭。
  配合她欲拒还休的矛盾神情,端是妙不可言。
  “不行……我……我实在是跳不来……”
  “嗯,难度确实高了点。”谢明玉颇为无奈的笑道:“苏烈函现在由我韩师兄看守,你的长笛又已损毁,想要救人可谓难比登天哦,过了这一段儿,回头想给我跳可能都没机会了。”
  苏丽娜媚眼含泪,吃羞一手横在胸前,无意中将两坨雪肉堆成了更诱惑的绵软膏腴,巨乳下惊人的细腰已经缓缓扭动起来……
  昂首扭手,肉臀轻旋,婀娜的舞姿果真名不虚传。
  谢明玉看着苏丽娜柔腻圆润的大腿交错下蹲时,心尖都快酥了。
  “离近点,脚丫儿上来。”
  苏丽娜破罐破摔,几乎是进入奇怪的忘我境界,闻言后再不害羞反驳,抬起玉足,踏在了谢明玉的腿间床沿,纤纤嫩指呈孔雀开屏状,摆动裹向脑后,弯腰塌臀,姿势惹火,极尽妍态香艳。
  谢明玉观之都难免脸红心跳,身子向前一推,裆下恰好压在了那秀美纤巧的脚背之上。
  脚趾上翘,剐在阳根敏感处,又酸又麻,滋味之爽妙,总算是不亏今夜仗剑涉险及得罪亲军捕快。
  足上触感奇异,苏丽娜低头一看才猛然惊觉,待要回撤时,谢明玉猛然率先抱住了两枚圆弹臀丘,低声道:“今天先到这里吧,来日方长,我先暂保你那废物哥哥饱暖。”
  苏丽娜脸颊绯红,近乎呻吟似的道:“怎么了?我不好看吗?”
  说完后连她自己都骇一跳。
  “是剑气,有人来了,穿好衣裳,从后窗走。”谢明玉郁闷皱眉道:“真扫兴致。”
  “剑气是什么东西?”
  “和你们武功低手说了也白说。”
  “哼……”苏丽娜道:“看来老天是有眼的,不让你个衣冠禽兽的淫贼得逞。”
  谢明玉做个鬼脸,二指在她乳头上捏了一下,“看,美得都硬凸了起来,口是心非。”
  苏丽娜回身飞快穿起衣服,心底哀叹:老天无眼,哪个不速之客坏人家好事……
  但结果也只能忍着腿心花唇泥泞,闪出了后窗。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04/10 00:33:55

第十章 剑有误谢郎顾
  书接上回,韩君圣虽然打扰了谢明玉恃强猎艳,但却是出于关心后辈,怕再有昆仑高手来袭,谢明玉将错就错来个趁热打铁,向师兄请教指正了大量武功练法,并成功将星月剑法最后四式也学到了手。
  这已经是对外门弟子传功的极限,至于更高深的《周天诛魔剑》《疾风电剑》《四象慧剑》等峨眉派秘传剑法,只能等拜门真传才能学习。
  转天三人拜别明绣,继续赶往北平。
  暮色苍茫,落日余晖,将天边渲染得璀璨绚丽,幽静山道上,一位潇洒而英秀的少年,一位窈窕而娇艳的少女,也被这美丽的晚霞,映影得更加风神俊逸。
  谢明玉和韩宝雅并辔而行,宛如瑶池璧人,沿途旅人或自惭形秽,或不愿焚琴煮鹤,竟都有意无意的远离他们。
  自保定废园一战后,谢明玉相比过去好像沉默了许多,除了私下里向韩君圣请教学习武功剑术、和韩宝雅偷偷耳鬓厮磨外,绝少同路遇攀谈的武人有什么闲话,另外也许是因为苏烈函交给了明家庄看押,就连苏丽娜都似乎消失无踪,再没有出现过,但离北平越近,沿途遇到的武林同道就越多,想必都是去参加听海楼和珍宝阁的拍卖大会。
  韩君圣名气甚大,交游广阔,过来攀谈结纳的好汉着实不少,但没想到的是——“这位公子就是谢少侠了吧?久仰久仰!”
  “明玉兄弟你河北斩妖,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本尊果然英俊不凡,风采绝俗。”
  “英雄出少年,云南铁乘风都输谢小侠一手,蜀山峨眉派真乃仙山福地也。”
  “这是小女莲翠儿的生辰八字,少侠可交予老太爷和老太太一看……”
  谢明玉哭笑不得,抽空时也问师兄:“这才一天,小弟我居然也有名声,成个少侠了。”
  韩君圣道:“大概是明家暗中替你造势吧,一部分是出于感激,一部分是不想得罪铁乘风,也好,明玉你天资颖悟,非比寻常,慢慢打磨这种江湖老法子并不适合你,如同武当叶神舟那样,迅速成名,累加自信,一举登峰造极,或许更好。”
  “师兄谬赞过奖了,我还有太多太多东西要和你学呢。”提起武当,谢明玉自然想到了姚拜月,又问道:“武当派诺大的声威,不知那火凤的丈夫厉天星是何等高手?”
  韩君圣还当他恼恨昔日姚拜月擒拿,念念不忘报仇雪耻,想了想才道:“武当门徒散播天下,真传弟子仅有八十一人,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天赋异禀,授权精修太极拳剑,这门武功玄奥绝伦,博大精深,实难用常理抗衡,厉天星便属武当真传之一,青城火凤有此夫家靠山,所以连三师姐也不能真去伤她。”
  韩宝雅插嘴笑道:“铁乘风都不是明玉哥哥对手,厉天星更不行啦。”
  “嗯……绝非师哥妒忌师弟,但有些话的确忠言逆耳。”韩君圣犹豫一下才道:“当日若非中蛊失了神智,铁乘风绝不至于被明玉你轻易撂倒,而且此人心胸狭隘,未来还要提防,切不可骄傲自满。”
  谢明玉对敌又狂又傲,对韩君圣却视如师长,好生敬重,闻言忙道:“小弟明白。”
  “明家和五虎断门刀彭家于河北有多大的产业势力,都不愿得罪官府公门,这次把功劳名声全算你头上,感激当然算是一方面,可其中未尝没有转移梁子的小心思。”
  “原来如此。”谢明玉点点头,也懒得琢磨这些,其时正是打尖吃饭的当口,三人走的又是官驿大道,沿途遇上很多武士剑客上前说话,韩宝雅到底是大姑娘,不喜欢粗鲁汉子,遂同谢明玉策马先走在了前头。
  行不数里,只闻酒香,两人正想寻个地方歇脚等韩君圣,便在树上留个峨眉暗记,走偏道寻着一座芦蓬酒家,两枚大钱就可自缸中随意筛酒。
  元明时期酒风极盛,无论繁华州府还是乡下山里,甚至不少寺庙道观都酿酒售酒,谢明玉却不好此道,他筛了两碗,也不怎么沾嘴,就这么陪韩宝雅说话,黄昏夕阳,把少女晕染得甚是甜美俊俏,虽非什么人间绝色,但直是怎么瞧都不够。
  “没羞,看一路还不够吗。”韩宝雅红脸窘道:“让武林同道看见会笑话咱们的。”
  谢明玉托着下巴,依旧目不转睛,痴痴说道:“笑就笑吧,谁让峨眉天下秀,把宝宝脸蛋儿生养得如此好看,另外……”
  “另外什么?”
  “另外宝宝的胸脯又圆又大,又软又翘,更是让我舍不得挪眼。”谢明玉压低声音笑道:“只可惜有四师兄盯着,总不得空揉揉她们。”
  “不准说,我可是规矩人家的好闺女,容不得臭坏人无礼调戏。”韩宝雅大羞,但得心上人称赞相貌身段,难免有点小欢喜,而且以二人基本板上钉钉的夫妻关系,几句私密的溺爱淫语,当然也不至于生气,所以哪怕驳斥亦是软绵绵、甜腻腻的声调。
  谢明玉亲昵的和她耳语笑道:“奶头也吃过,脚丫也揉过,宝宝早就不是好闺女了。”
  “你……”韩宝雅蚊呐般的羞道:“下次非得给你那脏东西踩坏了。”
  谢明玉道:“晚上咱们偷偷出来,我给宝宝随便踩。”
  “不要去,我得睡觉,这次可关系着我晋升真传弟子的机会。”韩宝雅见情郎面色略微不愉,又低头小道:“大不了……忍过几天再亲热好了。”
  谢明玉这才笑逐言开,犹如醉人春风。
  这时一个机灵的青年武士风风火火闯进芦蓬,看见有酒喝,连忙出去高喊;“北平还远,少爷奶奶们不如先在这酒家歇歇身子。”
  原来是一大队人马行至附近,巨大的“威”字镖旗迎风招展,好不威风,但押送的却不是金银宝货,而是一辆三匹健马拉的大型马车,为首是个骄傲神气的年轻公子,他看了看芦蓬后一脸疑惑,但也有点馋那新鲜,遂说道:“乡下土烧,能有什么好滋味吗?”
  趟子手笑道:“土烧才有后劲,比什么状元红、葡萄绿、泸州白都解渴过瘾呐。”
  少年回头对轿子道:“四姊,要不就让镖店弟兄歇会儿吧。”
  “陈茂胡说什么!”他那位四姐还没说话,一个魁梧镖师忽然策马近前,“唐公子莫听那他们年轻人胡说,走镖禁酒,而且乡间野道,太晚了不便赶路。”
  “嗯……”唐公子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江湖道理,但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岁,面皮大过性命,丝毫容不得平辈人当众反驳自己,顿时又改了主意,沉声道:“裴烈大哥多虑了,我四姊威震西南,本来也用不着旁人保着,可架不住咱家老祖宗心疼姑娘,这才委托的你们威仪镖局,所以啊,就不用按常日老规矩了,买几碗酒喝,实在不算打紧。”
  裴烈祖上三代都是吃镖局饭,哪怕不服也不想得罪武林世家子弟,只能忍气一摆手,来个悉听尊便。
  “咦?”韩宝雅低声道:“原来是蜀中唐门的人,他那个四姐很可能就是唐心影。”
  谢明玉微微一惊,他没听说过唐心影,可蜀中唐门实是如雷贯耳,不明白怎么会在河北境内碰到四川同道,随即想到北平帮会商号拍卖武林秘籍,正是武林群雄聚会的大档口,峨眉、武当、明家能去,人家唐门自然也能去了。
  唐门作为武林大世家,与峨眉派和青城派并称巴蜀三大势力,统领西南武林,这一族人除了制毒、暗器、异种兵器威震天下外,祖传的内功和武术亦是举世无双,但和沧州明家全然相异的是,唐门子弟极为低调,也甚少参与六大派和各个世家帮会的纷争麻烦,更不会为了扬威江湖而胡乱亮出独门暗器……除了唐心影。
  此女的威名不在武功,在于经营谋划。
  据说她十五岁时就打破先祖桎梏,竭力说服元老施行对外秘密售卖唐门暗器的方针,且严格保密买家身份,数年间为家族赚取海量财富,然后亲自与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谈判合作,派门内高手为其训练密探,监制毒药和残酷刑具,在宰相胡惟庸谋反案中搅出无数腥风血雨,哪怕元勋国戚听到锦衣卫和唐门之名,也会胆颤心寒,怕的难以入睡。
  峨眉派慕菀心曾经通过丐帮掮客买到过珍品唐门暗器,一副惊魂箭,一副断肠刺,希望研究出破解之法,然而莫说仿造重组,单单那些铆钉、钢丝、锁扣等零附件的工艺,都非市镇铁匠所能完成,所以只得作罢,并向门人颁布命令——若非生死存亡、是非大节,绝不得招惹唐门子弟。
  峨眉青城两派势成水火,不重虚名的蜀中唐门自然乐得坐山观虎斗,安心巩固扩张西南武林版图,声威之隆,隐然已和北方沧州的明家分庭抗礼,压盖过了其他武林世家。
  这几年间的飞速壮大,唐心影功不可没,甚至比他的伯父,门主唐绝更有威望。
  虽然实际上蜀中唐门有一条铁律——传男不传女,传媳不传外。
  但唐心影于前年嫁给了风楚云。
  便基本算是击碎了这条家规,毕竟她婆家的势力实在太大太强了,哪怕唐绝、唐门长老院、唐家老祖宗都得敬三分,让三分,惧三分,甚至连提都不敢提起那条传男不传女的家规。
  风楚云号称书剑君子,自然寓意文武双全,不单是本朝文圣宋濂举荐的殿试进士,同时还是武林英杰榜的绝顶剑客,父亲乃华山派掌门风沉渊,师父则是长安问剑阁关家族长,江湖有道是关中惟双剑,有这两大绝世剑豪撑腰,人人均知唐心影的唐门门主宝座想必十拿九稳,不会出现什么悬念。
  就只不知道这个强强联姻是出于对家族权力的执着,还是出于对家族的爱护,或者单纯仅是因为门当户对的爱情。
  今番北平有昆仑派武功秘籍出世,她亲率六弟唐翎赴会,自是为了借此为己挣取更强的势力。
  从窗口望去,谢明玉只见轿子内下来一位犹如莹玉般塑成的绝代丽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头插嵌金翡翠钗,身穿樱粉洋缎袄,素白绸披风,鹅黄绫素裙,其清丽脱俗,不沾染人间烟火的气质,直似另一个庄千雪,但这位少妇的眼眸却是流波嫣然,好似空谷幽兰,集天地间至柔于一身,可又比冷傲清绝的庄千雪要娇弱柔和得多,也更惹男人激发血性去为其听命差遣。
  便连韩宝雅都为其高华容光所慑,痴痴说道:“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谢明玉哈哈一笑,压低声音道:“美则美矣,实则浑身的爱慕虚荣,满脸的空虚寂寞,且自我陶醉,俗气内藏,却不如宝宝青春靓丽,甜美亲切。”
  “瞎说。”韩宝雅明知这是情话,可还是满心喜欢。
  当先进来的是镖头裴烈和唐公子,他们也没想到乡下野店会有如此俊秀异常的少年男女,裴烈老于江湖,看到二人英挺自信,外加倚在桌边的长条包裹,显是长剑短枪之类的兵器,如今北平道上龙虎混杂,风云际会,多客气,少惹事,多结交朋友,总是没错的。
  唐家六公子唐翎年纪轻,眼力差,瞧不出所以然,虽爱煞了韩宝雅美貌,但终究不是那种贪花好色的纨绔子弟,除了盯着姑娘家略嫌无礼外,也没什么逾矩。
  “挪几张桌子到外头,搬两坛顶好的酒水,有什么下酒的酱货好嚼头,多给整些。”
  裴烈朗声道:“另外那桌公子和姑娘的酒帐算我们桌上。”
  “好您嘞。”
  谢明玉起身拱手致谢,没说多余的话。
  韩宝雅道:“慕师姐严禁和唐门起冲突,咱们等我哥就好,别搭理他们。”
  “说得我好像多爱惹是生非一样。”谢明玉笑道:“韩师姐即将晋升峨眉真传,我当然全听您的。”
  “贫嘴。”韩宝雅偷着轻拧了他一下,又说道:“我有点紧张呢,本来觉得有咱们峨眉和武当镇场,如今又有唐心影和明烈老爷子压轴,谁敢吃熊心豹子胆去闹事啊,但昆仑苏家一脉的出现,倒真有可能出现什么大麻烦。”
  之前好几次都错过话口,这回谢明玉总算能趁机问道:“那个昆仑派究竟是怎么回事?
  堂堂名门大派,名声竟沦落到如过街老鼠一般。”
  “实际说来也并不复杂,十多年前昆仑派由武学奇才百里千秋继任掌门,此人天赋异禀,屡逢奇遇,武功卓绝,黑白两道几乎没人能挡他三招两式,这本该是武林之福,但要命的是此人心性极度高傲,乃至到了疯狂的地步,他大肆改革昆仑,网罗中西正邪高手,不问心性品行,全部收为己用,以摧枯拉朽的武力称霸西域河道,如此还不算完,他后来又好像走火入魔似的异想天开,公然率领门徒践踏中原武林,拒不归顺者,皆格杀勿论。”
  “啊?”谢明玉奇道:“这人练武练疯了么?居然敢和天下武者为敌?”
  “崆峒拳法向来独步天下,刚猛无敌,掌门雷龙腾却被百里千秋十拳放倒,一世英名,付诸东流,至今都无颜再下崆峒,慕容剑门始于东晋,历经千余年,家主连同子弟都被百里千秋挑断腕脉,终生不能握剑,从此在武林除名,另外还有少林寺的伏虎罗汉,华山派的清风剑客,辽东的大刀阎振……当时我还小,只听师父和我哥提起这许多战败的高手,哎,可想当年武林是何等风声鹤唳。”
  谢明玉点点头,忽然想到:天下大乱,这才热闹有趣嘛,而且那百里千秋似乎也没使什么卑鄙手段,倒算不得什么魔头。
  韩宝雅续道:“后来就是很著名的六大派西征了,明空老禅师、龙道人、叶神舟三人围攻百里千秋,一举铲平逍遥宫,少林武当瓜分了昆仑秘籍,我派的大师兄、二师姐、蔡师叔于这一役全部战死了。
  “嗯,可昆仑还有人可还活着,对吧?”
  “不错,尤其是副掌门燕残月,还有昆仑七脉的无数魔头,他们早晚会回来的,苏烈涵和苏丽娜不过是小蚂蚁,就已厉害如此,其余大魔头当然不问而知。”
  谢明玉满不在乎,偷偷在韩宝雅圆臀上捏了一把,笑道:“听说秘籍都被少林武当两大巨头抢走,回来也是挨打的。”
  忽然门外喧哗喝彩声四起,俩人这才停了亲热,走出去一看,原来是不知何时已聚集了四五十人。
  男男女女,绑腿束腕,暗藏兵刃,无不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武林好手,但也不知是言语冲突,还是曾经有什么私仇,竟有两个年轻人舞刀挥剑,当众比武起来,只见他二人招法精奇,光影交错,斗得甚为激烈,围观者时而叫好喝彩,时而借机指点徒弟,场面相当的热闹。
  绝色少妇唐心影早退到了外围,但很多男子一生也没见过这种公主皇妃似的美女,总是假装找人等人似的回头张望,试图一睹罕见芳容,姿势很是滑稽做作。
  “明玉哥哥,他们功夫很不错呢,是上清剑和梅花刀的传承,不知谁能赢呢。”
  “不错,确实挺厉害的……”
  自从见识过韩君圣、庄千雪、姚拜月的武功后,场中的江湖把式已很难让谢明玉感兴趣,因此将所有目光都放在了韩宝雅珠圆玉润的脸蛋上,却殊不知道路边所有大姑娘小媳妇,倒和偷觑唐心影的男人一样,也都在用各种方法偷看着他。
  男看唐心影,女看谢明玉,反将场中比武给忽略了。
  长剑凄厉破空,划出嗖的一声。
  “嗯?”谢明玉闻听此声,忽然扭头看进了场中,轻声笑道:“剑招不对,肯定要遭殃。”
  遭殃两个字刚刚出口的刹那,梅花派少年重砍一刀,砸中上清派少年长剑护手,直接将他打倒在地,随后又虚斩两刀,割破了的前襟,笑道:“这等功夫还敢鬼鬼祟祟跟踪小爷,呸,念你剑上有点底子,就不坏你性命了,回家好好练去吧。”说罢大笑而去。
  上清派少年羞愧难当,只能重重叹气,他俩打打停停,围观的几十人短途跟随,实际也是不知前因后果,想安慰都不晓得说什么。
  “古有江东周郎辨识音律,风流一顾,今夕谢公子闻声论剑,果然名不虚传。”唐心影婉然一笑,似乎早就认出了谢明玉,翩翩走近过来,赞道:“自早上起,河北道武林都在传峨眉少年剑侠的风采,不想在此偶遇,小女子唐心影真是三生有幸。”
  以她的身份地位,能把话说到如此这般,实算给足了脸面,可见绝非寻常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
  谢明玉听得浑身舒服,微笑道:“多蒙同道吹捧,我刚才也是侥幸猜中的。”
  唐心影轻轻颔首,又对韩宝雅柔声道:“宝姑娘都长这般大了,令兄君圣也在附近吗?”
  韩宝雅奇道:“姊姊认识我?”
  “十年前九叔和九婶带着我上过峨眉金顶观赏云海日出,虽未见到宁散人仙颜,却是得千雪姊接待,当时宝姑娘还是躲在师姊身后不敢见人的女娃儿咧。”唐心影声如黄莺,每句话都亲切和煦,和传闻中纵横巴蜀、关中、京城的风云女子全然不同,“遗憾近年大家各有各忙,我出阁后又常居应天府,愈发没空闲再上峨眉拜见武林名宿。”
  韩宝雅脸红道:“我哥还在后头和朋友说话,姊姊你也是去北平参与拍卖吗?”
  “是啊,在家实在闲得发慌,听闻昆仑派苏逆伦要出山搅和北平大会,我也凑个热闹而已。”
  谢明玉昨天就已经听说,苏逆伦为昆仑七脉之一的宗主,毒武双修的绝顶高手,六大派通缉黑名单上名列前茅的大魔王,其余人等眼见峨眉派和蜀中唐门神仙似的俊男美女说话,自知不配参与交谈,遂四散开去,径自沽酒上路,也有见识不凡的武士胡乱猜测,峨眉和唐门如此亲近,青城派便要倒霉了,这可是耸动天下武林格局的大事。
  只有那个被打倒的少年还站在那里,神情羞愧懊悔,好像快要哭出来似的。
  唐心影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打输后练好再找回场面,那才算男子汉,何必如此沮丧?”
  面对粉颜朱唇、神妃仙女似的妙龄少妇,少年面色火红,支支吾吾不敢回话。
  谢明玉感觉继续呆着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便暗示韩宝雅离去,没想到刚要解开马缰,那少年突然厉声喝道:“站住不许走!你刚才为何说我剑法不对!”
  韩宝雅气道:“喊什么,你剑若使得对,如何会被人打败。”
  少年再次脸红,但还是不依不饶的怒道:“借面吊丧的小白脸,有种别躲姑娘身后,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人关系着好多女子命?”
  谢明玉本来懒得搭理他,一听这个,不禁问道:“怎么讲?”
  原来是和铁乘风早先追查的妇女被害案算一码事,不仅官府和明家,河北黑白道的门派帮会也都在明察暗访,希望缉拿凶手,事成之后,既可伸张正义,又能求得好大名声。
  这位名叫周鹏的少年本是上清派旁系门徒,随师父杜杰调查此案已有月余,终于发现城外法华寺很是可疑,因为遇害的几个妇女,在此之前竟全都去过这座庙宇进香,但单凭这点可怜证据,可谓毫无作用,未免打草惊蛇,师徒二人在庙外丛林蹲守数日,除了偶有僧侣出入挑水担柴外,也是毫无斩获。
  就在二人快要放弃的时候,却在昨晚注意到一个青年刀客,竟在夜里出入了寺庙,那人满脸精悍,戾气腾腾,无论如何都不像拜佛上香的人。
  杜杰吩咐周鹏跟着那可疑青年,自己则亲自去法华寺一探究竟。
  周鹏打醒十二万分精神,总算小心跟到那青年是暂居农村旧房,但再回法华寺时却不见师父出来。
  深夜的郊外寺院,冒着一股说不出的妖氛邪异,他胆寒不已,居然踌躇半宿,也不敢进庙探查,直到天快亮才想起那彪悍青年,遂又提剑去找,希望能再跟踪发现点蛛丝马迹,也好过目前的情形,报官都不会有人相信。
  只可惜一来他救师心切,二来一宿没睡,所以等到那青年下午外出时,没走俩时辰就发现了他,厉声质问之下,周鹏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只能打将起来。
  不同于打擂台,他俩且打且走,从大道一直斗到偏道酒肆,周鹏浑身疲惫,满心的委屈无处发泄,只能把火气撒到谢明玉身上。
  “你们毫无证据就敢跟踪人家,还夜探寺院,吃亏也不能怨别人。”唐心影似乎对这件事有点兴趣,问道:“你最好回去睡一觉,明天天亮跟着香客去法华寺看看再说吧。”
  周鹏年轻识浅,骤逢变故,正是六神无主,三魂少七魄的时候,闻言后连连点头。
  “哎。”谢明玉听着也很是同情,毫不介意他的邪火,“我的确是多句嘴,给弟兄你陪个不是,但凡事要讲理,你打他不过,这可不怨我,对吧?”
  周鹏咬牙跺脚,居然扑腾一下跪了下来,含泪道:“求夫人少侠救我老师性命。”
  “这……”谢明玉见他一惊一乍,滑稽中透着可怜,也有心相助,可北平一行关系韩宝雅晋升峨眉真传,万万耽误不得的。
  正想措辞拒绝时,韩君圣已策马赶到,问明情况后,想了想说道:“武林中人,侠义为先,我和宝儿先去北平,明玉你暂时留下替周兄弟查一查那法华寺,救人为先,但也莫冤枉好人,平白为难出家和尚。”
  “嗯,我和小弟也跟着去看看好了。”唐心影忽然道:“万一那里真是什么藏污纳垢的淫窟,有个女子更便于查案。”
  唐门暗器举世无双,有她照拂,韩君圣更加放心,诚恳道谢,韩宝雅也没有扭捏作态,只偷偷嘱咐情郎保重安危。
  唐翎早闷得发慌,听姐姐有意出手,不由跃跃欲试,兴奋难抑,却把镖头裴烈气得心里骂娘:操他他妈了巴子,一群富家子吃饱撑的没事儿干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04/10 00:34:11

第十一章 雪刃红线
  朱霞锦丽,殷红如血,运河波光潋滟,褐色芦苇随风飘动,一叶渔舟缓缓荡在河畔,景色之美,宛如水墨图画一般,叶灵纭背负长剑,站于船头,粉腮莹润,水眸流波,脑中遥想那位峨眉派俊秀的少年剑客,原本寒傲的樱唇忽然勾出一抹浅笑,好像冰雪消融,甚是娇憨。
  这位女剑侠顶多二十左右年纪,一张清水鹅蛋脸庞,两只凤眼,眉痕似柳,唇若涂丹,虽傲骨冰冷,可雪貌花容,极为明净娇美,身上则穿着暗红紧身武士服、足蹬青丝玲珑靴,斜挎绣凤飞刀囊,更显得肩若削成,腰如纨素,长腿玉足,另于婀娜曼妙之外,亦多了本朝女子十分罕见的英姿飒爽。
  她原本为直沽津海镇人士,父亲叶榕有三间船坞和两个盐场,族内颇具资产,但这个独生女六岁时就被传说中的渤海素因神尼相中资质,带走学艺十年方才回家,遗憾时值乱世,早已物是人非,期间有恶仆勾结土匪军阀,下慢性毒药害死了父亲,母亲抑郁月余,悬梁自杀,叶灵纭悲愤交加,趁夜暗杀了恶仆和霸占祖产的军阀头领,裹走好几百两银子,祭过父母后索性无拘无束,负剑独自闯荡江湖,凭借神尼所传无双剑术,短短三四年里横行燕赵,扫荡无数悍匪黑帮,从未遇到敌手,正派名士送予雅号「雪刃红线」 ,而绿林黑道却都唤她「辣手夜叉」。
  但是由于少女除恶狠辣无情,从不留丝毫余地,更因为她冰肌玉骨,貌美冷艳,导致黑道上一些顶尖儿的巨恶穷凶早已经盯上了她,准备以毒计暗算。
  去年年底,叶灵纭路经蔚县,竟遇见有三个盗匪将一少妇拖进茅屋剥得精光,准备施以强奸,遂不由得怒火攻心,冲将进去直接杀了一人,另两人急中生智,飞快脱了裤子,趁少女害羞扭头的空档逃走,那少妇自然千恩万谢,非拉着她回家让丈夫酬以重金。
  也怨叶灵纭年轻识浅,试想一个殷实人家的媳妇被人逼奸,虽然未遂,但总归让淫贼脱光衣服,得救后的第一念头必然是拼命隐瞒,哪有带知情人回家的道理。
  她推辞不过,到了人家府邸内宅,一杯香茶入口后,立刻气力全消,那少妇也露出了狰狞面目,原来她名为蔡飞娘,那假丈夫名叫朴正欢,全都是花影风流门的教众,而此邪教的教主禾普祥,自称怜香公子,实则为江湖三大淫魔之首,性格暴虐嗜杀,喜以残酷淫具施虐女子,正派人物提及无不深恶痛绝,可他行踪诡秘,且有甚多教众追随,锦衣卫和六大派多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落在这等魔教手中,下场定是惨烈无比,叶灵纭仙子一样的女剑侠,想也是难逃魔爪。
  「他妈的,这辣手夜叉比传闻中还要漂亮啊,搞不好还是处女呢。」朴正欢俩眼冒火,叫嚷着:「操,受不了了,今晚上先让我尝个鲜儿。」
  「滚你个蛋球。」蔡飞娘骂道:「教主和昆仑七脉的高手、法慧禅师订了约会,我们若把叶灵纭的处女身子当场献给他们,那好处岂不是更多吗?」
  「夜长梦多,搞不好一会儿就蹦出个英俊少侠来救她。」朴正欢倒是振振有词,反问道:「越漂亮的女人就越像个漩涡,特别会吸引好的坏的,嘿嘿嘿,怎么?这种烂大街的故事你没听过吗?再说了,她也未必是处女,万一是个破鞋,徒惹教主和老禅师他们堵心生气。」
  蔡飞娘居然真被他呛得愣住,好一会才道:「也不无道理,雪刃红线武功卓绝,师门必有来历,早除早干净,可你若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她奸杀,未免对不起咱们冒的风险,太浪费了。」
  朴正欢生性奇淫,恶狠狠道:「干到漂亮女剑侠,就已经值够本了,贼婆娘你放心吧,待会儿师哥我会给你留些。」
  「呸,废话,干不爽我的话,瞧我怎么收拾你个狗日的大淫虫。」
  「等下。」叶灵纭似乎并没有想象中来的惊慌,「临死前我很想知道那法慧禅师是谁?我行走江湖,从没听说过这一号角色。」
  禾普祥残酷嗜杀、好色贪淫、臭名昭著,心术不正的昆仑七脉也是高手如云,能和他们相约的人,必非凡俗之辈,但法慧这个名字着实陌生。
  蔡飞娘浪笑道:「哈哈哈,那大胖和尚武功如何不知道,棍法却是又快又硬哩。」
  朴正欢笑骂:「哼,死骚货又偷男人。」
  叶灵纭本来还以为是法慧擅长棍棒武艺,没想到是指胯下之棍,顿时面红耳赤,恨声道:「不知羞耻的荡妇。」
  「我如果知羞,岂不是和叶姑娘成姊妹了么,焉有你今日之劫?」
  朴正欢看叶灵纭轻嗔薄怒,身姿苗条,颈似白玉,再也忍耐不住,飞快脱去衣裤,待要除去牛鼻短裤之时,猛见有一道银光撕裂空气,他惊觉恐怖杀机,竟反其道而行,矮身迎着剑光冲将过去。
  叶灵纭佯装中毒乏力,暴然拔剑,满拟可以瞬杀淫贼,哪想朴正欢身手不凡,且反应回射全异常人,长剑回撤已是不及,眼看要撞入怀里的瞬间,她突然倒转剑锋,用剑柄顶住了朴正欢喉结,濒死闷哼还没迸出,玉腿朝天,猛烈踢碎了他的下颚。
  这两招应变奇速,快准狠辣,蔡飞娘惊觉回神时,朴正欢已经死透。
  叶灵纭轻挽剑花,回正长剑,冷冷指向蔡飞娘,实际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原来她并非假喝毒茶,而是恩师素因神尼早有预料,说她眉宇之间煞气太重,易冲动感动,恐被江湖毒计暗算,所以出海前赐下一枚神物,名为辟邪玉佛,贴身温润在胸前,可百毒不侵。
  「呜呜呜……奴家其实是被逼入教的良家女子,多亏叶姑娘替我打死天杀的淫贼,救我脱离苦海啊。」蔡飞娘自知绝非辣手夜叉的敌手,遂展开三寸不烂之舌,坐地炮的伤心哭泣。
  「花言巧语,今日若饶你这等奸邪淫妇,不知多少良家女子要毁在魔窟。」
  一时心善,险遭劫数,叶灵纭愤怒已极,但转念一想,又道:「说出禾普祥和法慧的约会地点,姑娘便留你一命。」
  咯咯咯咯……
  蔡飞娘想起教主恐怖手段,不禁牙齿打颤。
  叶灵纭居然没有废话再问,手腕一震,剑光犹如雷电霹雳,直刺荡妇咽喉。
  「在保定府郊外法华寺!教主吩咐我们在保定接到昆仑神异宫的苏家公子,再去法华寺汇合!」
  死亡终于战胜了对淫魔教主的恐惧,蔡飞娘话音刚落,顿觉面颊火辣,双目剧痛攻心,原来是叶灵纭防她再做恶,遂毁了她的美貌和一对招子,虽然留命,但未来定会让人畏之如鬼,作恶几率便大大降低了。
  鬼嚎般的惨叫萦绕暗夜,叶灵纭直奔保定,心中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捣碎魔窟,方不负渤海神尼所传武艺。
  待到保定后,她明察暗访,费好一番工夫才查到昆仑苏烈涵兄妹隐于荒宅,不仅用蛊术模仿蝴蝶淫魔严玉容,去引诱奸杀妇女,更利用此计捕捉武林高手,运回昆仑试炼药物。
  这班邪魔果然是一丘之貉,联合起来有何恶毒图谋,可想而知,但可惜的是叶灵纭武功虽然高强,又有辟邪玉佛护身,但却不通法术幻术,强攻的话不仅救不了任何人,反倒会搭进去自己,没料到才思忖犹豫了一个晚上,转天就听说有峨眉派美少年剑客擒杀了昆仑妖人。
  她好奇之下便沿途打听跟了过去,果见人群中有一位俊秀难言的峨眉弟子,通体的丰神流华,哪怕南陈子高复生,恐亦难逾此人,一见之下,直让人心神欲醉。
  叶灵纭惊讶自己竟会因为一个男子神不守舍,连忙急慌慌返回驿站,想到昆仑派既然已被峨眉公子所擒,那么便只剩下淫魔禾普祥和法慧妖僧了,应尽快赶到法华寺去,只要他们不懂巫蛊邪术,哪怕武功再高也没关系。
  租船过了运河,极目眺望,隐约可见确有一座堂皇庙宇矗立于荒郊,但黑夜中来看,犹如鬼宫森列,甚是恐怖,然而少女已怀春,叶灵纭恍若无视,心中恍惚间又想起了那峨眉派少年的俊雅容颜,她苦笑缚紧宝剑,身如灵凤,翩然飘到岸边。
  有道是无酒不成宴,无巧不成书,叶灵纭疾奔一小会儿,就见离庙不远处的大树下有四男一女商议着什么,其中一人,正是朝思暮想的峨眉少年。
  另外四人自然就是唐门唐心影,她兄弟唐翎,镖头裴烈,以及上清派的周鹏。
  诸人也没想到在荒山月夜的魔窟前,遇到这么一位明慧娇媚的少女,其中周鹏最是沉不住气,眼见来人身法迅疾,还以为是敌人来袭,连忙挥剑横砍。
  叶灵纭喜悦之意将将上涌,便见一粗鲁汉子莽撞来攻击自己,不禁怒气中烧。
  叮当一声脆响。
  一枚做工精致的钢镖如雷轰电掣,正中周鹏长剑吞口,将他整个人都撞得一个趔趄,原来是唐心影久历江湖,且有一双夜视远及八丈的神眸,见那美貌少女先是脸现喜色,随即目露煞气,形势离奇未明的情形下,只能出手阻止周鹏莽撞。
  谢明玉暗惊,没见唐心影举手投足,而且仅仅两寸多长的一枚飞镖,居然能撞开全力攻击的一条大汉,这种速度和力量,果然不愧是天下暗器魁首。
  「为何挥剑害我性命?」叶灵纭松开剑柄娇怒道。
  谢明玉笑道:「我兄弟遭逢剧变,难免疑神疑鬼,失礼吓到姑娘了。」
  「哦……」叶灵纭尽量大度的道:「下次当心些,你们半夜跑到荒郊干嘛来了?」
  「庙小妖风大,我们是除妖来了,想必姑娘也是同道中人,大家正好可以交换一下情报,方便行事。」唐心影弯腰拾起钢镖,柔荑微微一晃,利刃遂消失不见,全然无迹可寻,比戏法还要神奇自然。
  谢明玉见她腰细如柳,桃臀肥翘,充满了成熟妩媚,恍惚间竟似再见了姚拜月一般。
  叶灵纭则见这少妇芳姿绝伦,月光下更趁其肌肤晶莹华彩,心道:好美的女子,不会是这峨眉少年的妻子吧……她究竟从哪看出来我是同道中人?莫非懂得读心术么?
  看她沉默不答,周鹏疑心再起,说道:「她背剑而来,行踪诡秘,不如先绑缚起来,咱们捣毁法华寺再行发落。」
  叶灵纭怒道:「好不讲理,你们才行踪诡秘呢,够胆就来绑姑娘试试!」
  谢明玉没有唐心影一眼断乾坤的智慧,但他见叶灵纭秀丽绝色,冷峻不可侵中却不失纯真无邪,着实难以想象她会和淫贼扯上什么关系,立刻双手下压,柔声道:「这位周鹏兄弟的师父失踪在法华寺,我和唐门的几位高手也是路见不平,如果咱们互相都看对方可疑,说清楚不就好了。」
  叶灵纭冷哼道:「反正我不爱和他说话。」
  唐心影大方地拉住了叶灵纭的手,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然后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简略说了说来此的目的,虽然久居海外,但依旧听师父说起过峨眉盛名,再加上谢明玉容貌俊雅讨喜,所以叶灵纭将法慧、昆仑、禾普祥的事都说了出来。
  「法慧?」唐心影沉吟一阵,续道:「我也没听说过此人,不过有雪刃红线与咱们同去,谅也无妨碍。」
  「传闻禾普祥将掳来女子剃发拴绳,当作雌犬,甚至有烹人肉而食的魔癖,人神共愤,咱们这次必须要歼灭淫魔,为武林除害!」唐翎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破寺,斩妖屠魔。
  ×      ×      ×峨眉学剑这几个月下来,谢明玉阅历渐丰,也了解了江湖险恶诡诈,隐约感觉出法华寺凶险犹胜保定荒宅,绝不好相与,可韩君圣忽然让他离队去参与这件事,所谓路见不平、行侠仗义是一方面,其中也未尝没有拉拢蜀中唐门的门道。
  哪怕最终双方没什么联盟,甚至不用深交,只要把这件事情传将出去,就足够青城派难受别扭一年半载的了。
  暂时离开韩宝雅,难免有点郁闷,然而唐心影美艳柔媚,雪腻丰满,是个男人都会神魂荡漾,谢明玉乐得欣赏美色,同时还能学习武林顶级角色的风度处事。
  更别说如今又多了一位明净澄澈的叶灵纭。
  他如今意气风发,自信莫名,丝毫不担心法华寺群魔会威胁到自己。
  负责保护唐家姊弟的裴烈没发表什么意见,他暗中咧嘴心叹:如今这些漂漂亮亮的大门大派可真他妈舒坦,不用像自己这样,为了全家老少吃饭,半夜陪着人玩侠义游戏。
  叶灵纭道:「别耗着了,咱们直接冲进去杀光坏人。」
  「既然找到地方了,先不急这一晚。」唐心影道:「先回镇上睡一觉,明天白天再来看看。」
  唐翎、周鹏,叶灵纭三人几乎异口同声道:「为什么?」
  唐心影摇头暗叹少年人不通世故,裴烈苦笑道:「我说少爷小姐啊,保定府地界不比山野乡间,上有官府,下有老百姓,没有铁证的情况下,怎可胡乱喊打喊杀,万一进去只瞧见一群和尚睡觉,咱们吃官司不说,脸上也够难看啦。」
  谢明玉道:「我倒有个主意,明天可以让周……唐兄弟和叶姑娘假扮成夫妻,进法华寺点两柱香,引诱他们掳人,进而查到秘道魔窟的准确位置。」
  一听和艳如桃李,冷如霜雪的叶灵纭假装夫妻,唐翎当然是千恩万愿。
  「我才不要。」叶灵纭脸红嗔道:「行走江湖当快意恩仇,与其乔装打扮、婆婆妈妈,还不如敲鼓报官差呢。」
  「谢公子和我想的差不多。」唐心影笑道:「快意恩仇也得守武林规矩,胡乱砍杀可不成,只不过小翎年纪轻,沉不住气,很可能弄巧成拙,还是谢公子和叶姑娘一起乔装查探,这样才让人放心。」
  叶灵纭心里是很愿意的,但还是装作不屑一顾的道:「唐姊姊智谋超群,暗器神技更是厉害无比,你去更让人放心。」
  「呵呵,我年纪大你们好几岁,又常年在江湖抛头露面,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周鹏忽然憨憨的接了一句:「我师父的事,根本没道理让别人冒险,不如让我和叶姑娘去吧。」
  叶灵纭黑个脸,一时也不好驳斥。
  「周兄弟太过见外。」谢明玉大义凛然道:「武林江湖是一家,不分彼此,我若不去,回头定会被韩师兄怪罪的。」
  几人回到镇上,约定明早到客栈汇合便四散而去。
  只有叶灵纭缓步溜达,不知想着些什么,谢明玉转头见她犹如黑夜中的一朵白蔷薇,悠悠幽幽,甚是楚楚纤弱,他不由走近过去问道:「住哪里?」
  「不知道呢。」叶灵纭轻轻摇头道:「我也没有家,或许驿站有地方睡。」
  谢明玉听的微怔,说道:「那姑娘就跟我来休息吧。」
  「啊?」叶灵纭面颊绯红,嗔道:「口没遮拦,和你去哪?」
  「我是说给你找个地方,没别的意思。」谢明玉笑道:「叶女侠武功高强,我也没本事欺负你啊。」
  「谅你也不敢。」叶灵纭也笑了,「而且我肚子饿了,能不能再给我找点东西吃。」
  残更暗夜,随着凉风,空中降下万缕雨丝,雨不大,却密如离愁,两人漫步陋巷,叶灵纭不时偷瞧身旁翩翩少年,芳心和耳根同时火热,根本不觉得足下道路肮脏泥泞。
  陋巷尽头平房下有几座脏兮兮的窝棚,七八个乞丐正坐在那里啃着叫花鸡,啜着大葫芦黄酒,乍见两位形貌极出众的少年男女,均是一愣。
  叶灵纭愠怒心道:他不会让我睡乞儿的臭地方吧。
  「劳烦丐帮兄弟安排食宿。」谢明玉拿出一块铁牌,上刻云雾群山,斜插一口长剑,并撰峨眉两个古字。
  「好说,好说。」一个中年乞丐口中客气,但依旧吃着鸡屁股,没有起身的意思。
  谢明玉知道规矩,揣回峨眉令牌,又拿出了两块银锭,乞丐们这才眉开眼笑,打开了窝棚后的一扇破门,领二人走了进去,又穿过一条幽暗的小胡同,才来到一扇褐色大门前。
  「少侠、小姐快快请进。」
  厅堂不说金碧辉煌,可足堪比豪门大宅,绣幕珠帘,孔雀屏风,书籍整齐,茶具精美,客栈驿站和此地比起来,也和外头窝棚差不多了。
  「这是什么地方?乞丐居然会有这么漂亮的房子?」
  叶灵纭和当初的谢明玉一样吃惊,想不到江湖中还有这样的「地下世界」。
  「各行各业都要报团取暖,丐帮、盐帮、炭帮、排教、月亮门、生铁会是最大的,与武林、绿林、世家、武馆等几乎同气连枝,假如没这牌子,有钱都没地方花。」谢明玉笑着递过峨眉铁牌,「送给叶姑娘,将来遇到不便时可以省很多麻烦。」
  「谢谢公子了。」叶灵纭接下道:「给了我,那你怎们办?」
  「又不是什么免死金牌,再说来,把它放在姑娘手里才算物尽其用。」谢明玉天性怜香惜玉,转手就把韩君圣赐下的铁牌送了出去,毫不心疼,弄得叶灵纭异常感动。
  很快就有干净漂亮的婢女送来饭菜、酒茶、点心、热水、干净衣衫。
  吃饱喝足后,谢明玉独自出去,叶灵纭连日困乏,遂很快解下衣裳,泡进了内室蒸腾的热水里,她身材姣好修长,酥胸虽不丰满肥硕,但雪嫩浑圆,如脂玉般膏腻娇娜,少女联想到明天要和俊雅少年做对儿夫妻,哪怕是假,可是两粒樱粉乳头依然不禁俏然挺立,随着呼吸在水面沉浮隐现,极是诱惑香艳。
  她嘤咛一声,羞涩地钻入水桶深处,直到烫得微微刺疼才钻出来,并未察觉头上有两道火热的目光看着自己。
  谢明玉绝不是故意偷窥的。
  他出门后走到后院,迎着细雨似有所感,想起韩君圣所传授的峨眉剑法,遂拔剑刺向空处,由慢到快,寒光交错纵横,如银龙玉虹,倏忽电掣,照耀雨夜,待星月剑用完,意犹未尽,忽然上撩剑锋,随心所欲地斜崩疾刺出去,随即又陆续幻想出庄千雪、姚拜月、铁乘风等高手的影子,掌中狂鸦云雾般诞生出无数凌厉招式,近乎人与天合,神奇之极。
  谢明玉心怀舒畅,收剑回鞘,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淋湿,虽然毛毛雨不至淋透,但也颇难受,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房顶响起一个猥琐的男声,低声说道:「
  刚才清楚听见有人挥舞兵刃,怎么影子都不见?」
  「你真是棒槌。」另一个尖细声音道:「这里是丐帮经营的地盘,卧虎藏龙,别多管闲事,万一被人安个偷学武功的罪名就糟了。」
  谢明玉见这俩人鬼鬼祟祟,顺势贴紧墙壁,躲在房顶二人的盲点,听听他们有何图谋。
  猥琐男子小声道:「我听说有个特别漂亮的大姑娘住进来,这些天憋得太他妈烦了,想看看啊。」
  「废物,看见你还敢碰人家吗,丐帮非打烂你脑袋,过两天禾教主自会赏你肉的。」
  「对对对,花影风流……唔……」
  「嘘!」尖声男子似乎捂住了猥琐男的嘴巴,「别说了,快回去吧。」
  谢明玉心道:花影风流教、昆仑派、神秘的淫僧法慧,再加上宝宝负责保护的珍宝阁拍卖会,不知道这中间究竟有没有联系。
  他越想越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牵扯,索性就来个反偷听,小心翻上房顶,借着风雨声,倒是能掩盖他轻功不精,谢明玉跟着清楚的两双脚印,轻易找到了二人的住所。
  不过揭开瓦片看半天,那二人聊了聊女人,又聊了一点枪棒武艺,并没再提禾普祥和花影风流教,假如冒然闯进去质问,无凭无据,很难说出个所以然,甚至会丢峨眉派的面子,所以只能作罢,他撩起长衫下摆,慢慢向回走着,可惜轻功这种武技,必须经历严格的身体训练,半分也取巧不得,其时雨水渐紧,他脚下一滑一扭,偏巧踩坏了叶灵纭房间的瓦片,一低头正好清楚看着了美女出浴的画面。
  「何方狗贼!」
  叶灵纭得异人真传,稍一定神便察觉上方有人,不由勃然大怒,伸臂从衣架摸出一枚飞刀,蓦地射出。
  她的飞刀神技乃武林绝学,快如电闪,力若雷震,精准可断蝇翅,几乎能和蜀中唐门和江南霹雳堂的投掷手法相比。
  谢明玉来不及惊骇,只能靠本能横过狂鸦。
  当的一声撞击,他即被一股大力掀翻,撞碎屋瓦,跌进了屋中。
  叶灵纭没想到偷窥者能挡自己全力一刀,更没想到这人是谢明玉……
  谢明玉暗骂世事离奇无常,白天还和韩宝雅谈情说爱,现在则稀里糊涂到了另一位美貌少女房里,而且眼前雪腻晃耀,腴润如膏,肉白若雪的乳峰柔软娇耸,令人触目销魂。
  趁叶灵纭娇憨愣住的档口,谢明玉慌忙起身,把自己的外裳盖在她的身上,然后闭眼后退道:「我房顶赏雨的,绝无意冒犯姑娘,我马上出去……」
  「赏……赏雨?」叶灵纭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气也气不来,喜更谈不上,再一回神,谢明玉已经离去,她这才红霞染遍脸颊,泪珠都差点滚出来。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2/04/10 00:34:43

第12章 拍花子
  是夜,唐心影返回下榻的华山派专属驿站,以她在西南和关中的身份势力,住所和酒饭之奢华,又比丐帮的地下酒店要更胜一筹了。
  她和弟弟吃了晚餐,吩咐下人要了热水浴桶后独自回房。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抬来巨大木桶,冷水热水一锅一锅往里倒,临了又撒了茶叶和玫瑰花瓣,室内登时淡香蒸熏,唐心影卷起裤筒,轻轻褪去绣鞋罗袜,换上了红色高跟木屐,一对儿玉足纤秀白腻,趾甲光亮莹润,正完美契合李白那句「屐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随即又解开头发,脱下外裳、内衣、绸裤。
  一具丰满魅惑的胴体呈露在外,圆硕腴乳将凤穿牡丹的抹胸撑得又鼓又高,细丝带微微陷进雪白嫩肉,倍增柔媚,葱绿色的亵裤满满裹住蜜桃似肥美的丰臀,似雪玉腿不如少女细长,但丰盈成熟,肉而不腻,风韵更胜未出阁的少女。
  就当唐心影解开背后抹胸带子时,门外忽有脚步声响起,步伐既轻且慢,仿佛足不沾尘,若非唐门听声辨位的极聪耳力,根本就不可能听见,显然来者武学造诣精深,绝非丫鬟。
  唐心影勃然大怒,华山派驿馆女眷重地,还有人敢来偷窥么?她左手捂住松垮垮的肚兜抹胸,右手二指轻捋秀发,竟从中抽出一枚极薄的柳叶银镖,只要那人一到门外,必让其付出一只眼睛的代价。
  「是我,心影,开门吧。」
  来人的声音斯文动听,温柔优雅,直让人心神欲醉,唐心影满腔怒火顿时消散无踪,忙扔下柳叶镖开了门。
  能让她如此的男子,天底下自然只有风楚云一人。
  当世文雅书生有很多,俊美青年也很多,武林豪门的嫡系侠少同样也不少,但风楚云依旧是最特别的一位,他的服饰永远高贵整洁,鞋袜永远纤尘不染,脸上永远挂着动人微笑,说话永远不会让他人感到不快,风仪绝俗,清华无双,恐怕世间最挑剔、最刁难的人,也休想找到书剑君子半点瑕疵。
  有时连唐心影都对这位丈夫很是佩服,成亲四年多,女儿都快三岁,他从没对自己说过半句重话,而自己的所有要求,他全部都能满足,哪怕当年撒娇说的要打破唐门族规,想做唐门门主,风楚云同样是微笑点头答应。
  他的剑术集关中两大剑派之长,卓绝精奥,如风如电,似梦似幻,几乎可和九妹不相伯仲,却很少出手,因为他面对最恶毒的敌人也会彬彬有礼,处处给对方留有余地,同门同宗的男女老幼,甚至自家老祖、少林高僧、武当长老这等前辈名宿都对其尊敬客气,不会倚老卖老。
  而到了夜深人静,夫妇二人亲热的私密时候,风楚云也会温柔至极,生怕她会不乐意。
  江湖皆知,书剑君子的为人,大概只有「完美无垢」四字可以形容。
  「不是说好北平碰头的吗?相公怎么到保定了?」
  「北平那边已有明烈老爷子、武当长老两大绝顶高手坐镇,不可能出什么乱子。」风楚云一如往常的温润儒雅,轻柔替妻子披上外套,又道:「后来听丐帮舵主说起河北诸怪事,铁乘风和韩君圣都被惊动,所以连夜赶过来看一眼。」
  「怪事不仅在河北,姚拜月峨眉拼斗庄千雪,事后掳走的一个少年,才半年多就摇身一变,居然能力压明绣和铁乘风,破解苏家邪术,擒获昆仑弟子,附近又闹妇女失踪,乱七杂八的凑一起,我也就耽搁几天想看看。」
  「少年?谢明玉吗?」风楚云笑道:「沿途倒是听说了,看来峨眉派继燕横江后,又多了位后进人才啊。」
  「武林同道,强手越多越好。」唐心影背过身子脱了仅存小衣,迈入澡桶,热水刺激肌肤,舒服得不禁呻吟一声,白嫩剔透的雪足高高翘起,左脚心叠在右脚背,搓来搓去,甚是娇俏可爱。
  风楚云好像都已看呆,随后连忙转身,解去长剑和外袍,附和说道:「巴蜀两派水火难容,青城平均实力更强,峨眉则顶尖高手更胜一筹,不知未来谢明玉能否打破均衡僵局。」
  「目前看不出,但我略微言语诱导,让他明天探探法华寺,天才还是徒有其表,一试便知。」唐心影将刚洗好的头发拧干后挽,又续道:「北平拍卖的到底是什么秘籍,怎会折腾到明烈都去了?」
  「是百里千秋亲书的一本武学感悟笔记,说它珍贵,对寻常武士来说根本一文不值,但又对掌握大量昆仑武学的六大派很有参考价值,所以听海楼和珍宝阁联盟,大肆渲染,无非就是想多赚一笔银两。」风楚云动作优雅的泡了一壶香茗,剥了几枚鲜果,微笑用托盘递给妻子,「父亲吩咐过了,华山无意参与。」
  「父亲一生豪迈,自求刚猛雄迈之剑,自然不会在乎外人绝艺。」唐心影奇道:「那相公你呢?不想看看昔年宇内第一高手写些什么吗?金银而已,咱家还是出得起的。」
  「我若想看就直接留在北平,不会来找心影了。」
  「讨厌。」唐心影俏生生白了丈夫一眼,娇声道:「我洗好了,毛巾和衣裳拿给人家。」
  风楚云面颊微红,双手递了过去。
  唐心影翘起小嘴,继续调笑道:「怎么啦?当年万梅雪谷时,风君子可是很大胆放浪呢。」
  那年深冬,二人成婚仅月余,正深入梅谷寻找雪灵芝,以做师尊寿辰礼物,待好不容易找到时,天降大雪,他俩只能寻一山洞生火躲避,夜间再向外看去,只见大片梅海,妃红俪白,雪花覆盖绿萼黄蕊,疏密相间,屈伸偃蹇,兢放芳华,冷艳不群,如此绝丽奇景,又兼天地银白,四野不见其余生灵,风楚云赫然抱紧了新婚妻子,两人就势倚雪靠火,行了一次野外风流。
  遥想少年香艳往事,风楚云热血上涌,竟将唐心影打横抱了起来。
  「呃……湿,身子湿着呢……」唐心影雪白柔软的身子连连扭动,有意无意摩擦着丈夫火热玉茎,并撒娇道:「哼,不放就拿相公衣裳来擦……啊呦……」
  新婚不如远别,更有无限蜜爱,风楚云手掌不由自主的由她腿弯,滑向了唐心影丰盈饱满的蜜臀,销魂绵柔的触感直令手指都快酥透,却只能让娇妻跌倒在了床间。
  「最近东奔西跑,心影怎么反而更丰腴沉手了些?」风楚云调笑着除净衣衫,「定是馋嘴贪吃了。」
  男女赤裸交叠,和谐的肉欲形成极致快美,唐心影用大腿内侧丰润的软肉,柔柔摩擦着丈夫侧腰,娇声娇气道:「嫌弃人家吃胖了么,那相公又怎会变这么硬,顶着心影都疼啦。」
  一位纵横巴蜀、关中、京师的传奇女子,制毒、暗器的宗师级名家,当代武林首脑之一,在床第间居然和妙龄少女并无区别,有幸目睹这种淫靡反差的成就感,哪怕风楚云的文静心性都难免自豪莫名,他手指滑入美妻腿心柔嫩处,缓缓旋抹狎弄,层层娇软,早已濡湿膏腻。
  「怎么这次湿得如此快?」
  唐心影玉颊嫣红,轻咬着他耳朵道:「或许分开久了,心影太想要嘛……」
  风楚云食指拨弄着那粒硬硬的红蒂,笑问:「想要什么?」
  「嗯……」唐心影嘤咛一声,肉荑下掏,握住了那根笔直,略嫌急切地上下套弄着,「想要它插进来。」
  「慢着些,唐门之主恁地着急,提前出来可别怪我。」
  或许是久别丈夫深夜忽至的惊喜,今晚唐心影格外情动,此刻再不想忍耐片刻,竟翻身跨在了风楚云腹部,一边俯身吻着他的嘴唇和下巴,一边将玉茎扶正,对准了自己濡湿泥泞的娇痕,轻声喘息着:「不要唐门之主……心影只想要你……」
  话没讲完,娇腻无比的下体忽被硬物插入,久违的酸胀酥麻登时汹涌,如玉少妇紧紧搂着丈夫,用那丰腴肥美的雪臀柔靡旋动着,口中几近呜咽:「舒服呢……相公喜欢心影吗……喜欢心影屁股这样动吗……嗯……」
  「喜欢,起身让相公看清楚……」书剑君子一如少年,手掌满满覆盖爱妻肉感腴臀,只觉得凝脂也似的滑腻,比新婚处女之时更加盈手诱人,但蜜穴内却依旧紧凑娇腻,肉褶每一次的箍动摩挲,都会带来无穷的酸畅,所以只得去挺腰上送,希望能更加深入的研磨。
  「没羞……」唐心影依言直起上半身,羞怯地以双臂护胸,却无意间堆出妩媚惊人的丰满雪肉,膝盖和纤腰微一发力,整个人仿佛骑马似的又动了起来,端庄与妖娆转化得毫不违和。
  风楚云看着画中天仙似的美妻卖力迎合,浑身洁白如雪,唯独脐下浓黑一片,茸茸耻毛上被二人爱液弄得濡腻发黏,堪称淫靡,但强烈的反差却又着实相映成趣,不由得心驰神掣,伸手将其轻轻捋开揉散。
  「大色鬼,干嘛摸心影的毛毛?」唐心影停了下来,喘息芬芳如兰,媚声道:「累啦,动不得了。」
  「好久没在一起,相公自会好好补偿。」
  风楚云爱怜地将他压在身下,玉茎再度插入一团肥软火热的唇间,时轻时重的顶抽不停,直到两人鼻息粗重紊乱,这才改作一味奋力重捣,唐心影美目迷离,因不敢放声呻吟,熟透的身体好像加倍敏感,终于在极度畅美中痉挛了几下,将高举的玉腿无力撂了下去。
  等两人又温存一会,下床都洗干净后,风楚云忽然说道:「谢明玉若出事,峨眉那里不好说话,我明天先到法华寺看看好了。」
  「不好。」唐心影想了想道:「叶灵纭性子急躁,但武艺超群,两人同去还能折的话,那也太废物了些,你我只要在外保证禾普祥逃不掉即可。」
  「他若和九妹,甚至庄千雪、叶神舟一般是个天才呢?」
  「相公莫笑心影卑鄙。」唐心影笑道:「他若真厉害,那就趁其和峨眉关系还浅薄的时候挖过来,蜀山二派越均衡,唐门就过得越好,华山派和问剑阁也会安心。」
  风楚云道:「毕竟宁掌门个性强悍,再得强援的话,真可能会挑了青城派。」
  「以韩君圣的心智,蓦然把谢明玉留下,必有信心,明天相公晚些出现即可,六弟年轻,嘴巴不严,也先别见他。」
  「呵呵……」风楚云苦笑道:「倒弄得咱二人好像偷情似的。」
  唐心影主动吻住他的嘴,送上香吻后娇声道:「心影喜欢被君子偷哩。」
  ×××清晨时分,裴烈半死不活的率众埋伏在了法华寺后身,周鹏和唐翎于两侧接应,唐心影双手极巧,略一打扮,叶灵纭那两道煞气凌人的柳眉,已被修剪得斯斯文文,闺女刘海往斜上一梳,看起来似乎年长了三四岁,另外淡青小褂和锦缎长裙一穿,俨然变成了一位容色秀丽的富家小媳妇儿。
  谢明玉心中赞叹,这鼻子、这眼睛、这小脸蛋儿生的实在太俊俏了,闯荡江湖的姑娘居然能长成这样,着实有点不可思议。
  叶灵纭天生冷傲,通常男人偷看她一眼,她必狠瞪回两眼,但一看见旁边的谢明玉后,居然脸红低下了头,不知心里是恼恨他昨夜看到自己身子,还是即将假冒夫妇紧张。
  唐心影始终微笑细语,神色自若,仿佛天塌下来都绝不会失态,确实隐然有武林一方霸主的冷静气场,她小心嘱咐二人尽量等没人时再进香,便于引诱淫僧动手,由于并不知道叶灵纭身怀避毒神物,所以还赠给两人唐门解毒灵丹,以备不时之需。
  交付了兵刃后,谢明玉倒无所谓,叶灵纭则暗藏了两柄飞刀于怀里,这才放心上路。
  白天的法华寺远不如夜里看起来阴森可怖,寺外香烛摊子生意兴旺,香客络绎不绝,很是热闹,寺中佛像和陈设半新不旧,僧侣普遍面黄肌瘦,虽然看不出来好人坏人,但显然是没学过武艺的。
  偶有男子偷看几眼叶灵纭,少女气愤不过,按她往常的个性,必是秀目狠瞪回击,令对方立刻惭愧走开,可如今谢明玉一手轻摇折扇,一手亲昵扶着她的纤腰,恩爱秀得满地,少女除了低头脸红外,什么都忘了。
  两人外貌极出众,在前堂后院转来转去,象征性的捐了几串铜钱,拜了几尊菩萨,甚至求了个佛签,去问解签老僧二人何时会有子肆。
  老和尚显然六根不净,看到叶灵纭后,浑浊的眼睛蓦然发亮,隐蔽的觑着那白皙脸蛋儿和前胸的丰满,随即就是一通煞有介事地晦涩解签,说二人会有三男一女四个孩子,又说什么乐韵钧天、见龙在田、巨富极贵云云。
  叶灵纭脸颊绯红如血,晕晕乎乎,谢明玉则长于市井,熟知这类神棍的无聊伎俩,可吉祥话总是很好听的,偷偷看了看少女健康圆翘的大屁股,还真像能多生多养的。
  两人年纪太轻,江湖眼力还不够老辣,足转了小半个时辰,结果还是只能大眼瞪小眼,简而言之,此地实在不像什么藏污纳垢的淫窟。
  谢明玉正感无聊之际,叶灵纭忽然低声道:「你看那边的矮子。」
  千手观音附近站着一个瘦小侏儒,三十七八岁,肤色黝黑,身板极硬,满脸的凶狠戾气,怎么看都和寺庙不搭边,还没等细瞧,此人已闪到了观音像后,半晌都没动静。
  「灵纭好样的,咱们总算找到点子了。」谢明玉就要跟过去看看,偏巧一位白净清秀的僧人挡住了二人。
  「贫僧慧性,二位施主器宇不凡,似有深厚佛缘,不如到后院禅房用茶?」
  叶灵纭沉默地盯着他看,完全不像一个富家小媳妇儿,直把慧性看得心里发毛,谢明玉哈哈一笑:「正要聆听师父妙法解惑。」
  禅房简朴,除一床一桌一椅一蒲团外,再无他物,看起来异常压抑,和俊秀的慧性和尚更是毫不搭调。
  「施主稍坐,贫僧去准备茶点。」
  等他出门后,叶灵纭道:「待会儿送来的茶水准有蒙汗药。」
  「唐姐姐的解毒药丸不知道好使不好使。」谢明玉先嚼吃了丹药,「见机行事,尽量以救人为主。」
  稍候片刻,慧性取来了热茶和素点,招待殷勤,随后便满嘴都是常人听不懂的禅机佛语,貌似真乃一位学识渊博的有道僧侣。
  谢明玉以左袖遮掩,假装喝了几口茶水,但摸不准人家到底有没有下迷药,所以不知道该假装晕倒,还是继续敷衍。
  叶灵纭聪慧明秀,有些江湖经验,遂用手指捏了捏眉心,轻声道:「头有些晕,相公扶我回家吧。」
  「慧性师傅抱歉,我娘子风寒才刚好。」谢明玉暗中叫好,大觉少女此举甚妙——如果真有诡计,慧性必然阻拦,等待「药发」,如果茶无问题,也可假托身体不适,不至于打草惊蛇,引起什么怀疑。
  「施主请自便。」
  慧性起身,非常随意的拍了拍谢明玉肩膀,好像是周到的帮忙拂去尘土,紧接着又去拍叶灵纭,男女授受不亲,此举大为反常,但他出手灵捷无比,而且是出其不意,依旧被拍个正着。
  然而仅仅就是被拍了一拍而已,似乎没什么特别。
  「可惜可惜。」慧性忽然笑道:「这么俊的风骚妞儿,天天被小白脸的小鸟儿插,岂能满足?跟着走吧,佛爷带你见识下真极乐。」
  清秀僧侣瞬变猖狂淫徒,显得倍加狰狞。
  谢叶二人听罢怒火中烧,就要发作时,忽然发现自己已一动都不能动,仿佛被人用妖法摄去了魂魄。
  慧性没再说其他废话,扭头走出了屋,叶灵纭随之跟了上去,谢明玉脑子十分清醒,但腿脚居然也不受大脑控制,迈步跟了去……
  这种诡异现象使谢明玉想到了小时候自己在外贪玩时,母亲总会吓唬他:「再在外边野,当心被坏人拍花子拍走!」
  后来才知道,这种民间传说就是指拐卖儿童的人贩,他们只要拍一下孩子的后脑勺,孩子就会不受控制的跟着走,直至消失于人们的视野,十分恐怖神秘,可拍那一下到底是用迷药,还是用了什么妖术,倒从没人能具体说个所以然。
  没想到今天身临其境,亲身试验了一次拍花子,有趣的是自己并没有想象中惊慌,内心道:他要害我性命就不会拍花了,严玉容和昆仑苏氏那等巨魔都奈何不得少爷,何况今日?倒要看看淫僧耍什么花样。

少妇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