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岂是池中物-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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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杂谈之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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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杂谈之五十六
   Interna告白:

  1,近日,在一篇答读者问中我说:在有关方面的专家学者里面,对于《金鳞》存在著「封杀」与「默许」这样两种意见,这是任谁都能感觉得到的。但是,这究竟是两种不同的学术观点之争,还是两种不同的管理方案之选,这同样无从知晓。其实就像许老师教侯龙涛的「锦囊妙计」所说的投资与不投资都是正确的一样,「封杀」与「默许」也同样都是正确的,都能从伟人理论中找出支持自己意见的语录来的。「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不动摇」、「稳定是压倒一切的」、「要允许做试验」、「发展是硬道理」……耐心找去,定然更多。两种方案任选哪个,都是出于社会管理的需要,这是一项具体行政工作,不能无限期的讨论下去,总得要「两选一」的。再说,「不作为」同样也是错误的。反正选对了,皆大欢喜;万一选错了,将来再「平反」也就是了,我们在「平反」方面的经验是非常丰富的。

  老百姓同有关方面的专家学者在上班时的心态不尽相同,或许更多一点的关注切「身」实际问题。当我们在「衣食住行」这四大生活领域里,基本上已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之后,在「性」这个人民大众生活的第五大领域——其重要性绝对超得过私房和私车——是不是也能从这阴影中走得出来呢?

  这个「走出来」,全要靠自己来走,也可以说是全要靠自己去走。禅宗四祖道信,求师傅慈悲,教解脱法门,三祖释璨问他:「谁缚汝?」道信大悟。我们读《金鳞》也要有这点觉悟。

  《金鳞》是一部「色情」小说,这是毋庸置疑的,最多在「罪」与「非罪」之间作个最终裁定也就罢了。但是「金鳞现象」却要复杂得多,因为它泄露了心理健全的成年人们对于「性事活动」在生理心理之外的文化关切。对此,我也研究不深,更谈不透。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当面聆听军管会首长「教导」:小说只准读一部《欧阳海之歌》云云,但是读了《第二次握手(手抄本)》后,觉得也还可以接受,却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这是同样的道理。

  《金鳞》能不能读得到底?贱意不妨豁达一些,「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常抱这种心态生活,是否更觉好些……

  2,为了使《金鳞杂谈》更好一点的做到「既不愿开罪当道,更不敢误人儿郎」,我最近在读周汝昌。

  周老是「红」学泰斗,曾因「一不小心而成了『红』学家」,先生审慎邃密的治学态度令人钦敬不已。他有一番见识,现谨恭录如下,以期共飨:

  数十年来,不断倡导学习马克思主义,不但治国安民,而且文化文艺,概无二致。其中要义包括教人看事情勿表面、勿孤立、勿静止、勿僵化、勿机械……可惜,这倡导很多停留在口头与字句上;一究行事论文的实际,就往往大相迳庭,直接违反。这种「违反」,就表现在对人对物对文,都是用的「单层单面单一直线逻辑」的思想方法去对待、去实行、去观赏、去评议、去批判……这种现象,涉及《红楼》的问题,那就益发显得「突出」了。且举小例——心武同志怎样看待贾珍的?他能从两府所有男子中作出分析比较,看出贾珍的不凡的一面,评许他是最有男子汉气概的人,我自惭寡陋,还未见有谁能如此具眼,别人总是把贾珍只当作一个「最坏」的人,最下流的伪君子假家长。谁肯为他「说几句好话」呢?

  刘心武独识独解独肯。

  这就使我深为佩服。

  前辈大家对心武老师的一个论点,对贾珍这样一个公认是「最坏」的人,最下流的伪君子假家长的一种评许意见,尚抱如此虚怀若谷的谦逊态度,尚且「深为佩服」,怎不令我这样的后起小辈更加勤奋,更加认真,更加谨慎,不耻汗颜。

  3,《金鳞杂谈》涉世以来,承蒙有的读者支持鼓励,才得以坚持下来,在下誓不敢心浮气躁得意忘形。然亦再三声明这只不过是个人对《金鳞》的读后感与随笔,贴出来也只不过是同为读者,互相交流切磋而已,此正所谓「坛无贤人,遂使儒子成名」。我是真的期待在坛子里有更多的、更有份量的、各种各样的意见,尤其是批判《金鳞》的意见发表,以供我们学习参考,兼且活跃论坛。

  「他老人家」说:凡有人群的地方都有左、中、右。我以为,此论点在所谓「色情」小说及其读者的领域里大概同样可以适用。怎样了解并研究其中「左翼」(或「偏左翼」)的实际情况,怎样在心态健全的成年人对「性欲方面表现出来的情绪」的文化关切,与预防未成年人性犯罪之间,寻求一种和谐发展的文化管理机制,未必没有作一点点探索之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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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谈P214.

  在《金鳞》故事中有著大大小小无计其数的「伏笔悬念」,有效地维系著读者历经数年而不衰的阅读兴趣。其中有些比较小,例如:

  1,在P194「无遮大会」上,「冯云向走上来的茹嫣和星月姐妹迎了过去,虽然下面所有的女人她都见过了,但还是跟她们三个最熟,也最谈得来。」

  请问,冯云除了茹嫣和智慧双姬再加香奈之外,她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如云、莉萍等其她所有的八位美女的?

  2,在P84「忠诚测试」中,「秦皇岛」市委、市政府与市公安局为侯龙涛提供了监窥窃听的服务,市长的秘书充任「线人」对田东华进行贿赂测试,市公安局长一脸淫笑亲自为林文龙安排:「这些都是头两天才到的,还新鲜的很呢,东北密,胸大腿长,好好享受。」

  请问,侯龙涛是怎样事先搞定这一切的?

  我个人以为,在《金鳞》故事中有三个「伏笔悬念」是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

  一个就是侯龙涛与田东华的矛盾与较量,它几乎贯穿著《金鳞》故事的全过程。

  另一个是冯洁的结局如何,它对于《金鳞》的意义我在「杂谈」中已经谈得很多了。在坛子里最为读者关注且经久不衰的一张帖子恰恰也正是这个主题。

  再一个就是张玉倩。

  张玉倩是同侯龙涛一起作为首发阵营而启动整个儿《金鳞》故事的,况且在洗手间里又演出了令人瞠目的如此一幕,我们有理由认为她应该成为全书的最主要的人物之一。但是令人费解的是,她的第二次登场竟然要等到一百多章之后,而且在第二个「一百章」里仍然没有特别重要的戏份,似乎只不过是终于也当上了侯龙涛的「爱奴」,后来又受宠于许如云,成为她的「嫩的可爱死了」的性伴,被她收伏得服服贴贴,「变成一只毫无脾气的小羊羔」。但是另一方面她又令人在隐隐约约之中觉得此女必有大戏,道理很简单,因为她第二次一登场就非常引人注目地表明,惟有她一个人深深地牵动著侯龙涛与田东华这两个人的感情,而这两个人却又非斗到油枯灯尽难有结果。

  现在好了,P214来了,张玉倩终于走到了「侯田大战」的前台,她将正式出演这幕大戏的新的主要角色。

  众所周知,在《金鳞》故事中作者给予张玉倩的主要名衔是「刁蛮成性的大小姐」。玉倩即使是经过了「无遮大会」的洗礼并且入住「后宫」、做了文身、正式参加「众女同侍一夫」之后;即使是才只过了几天,她已经可以做到让坐在高高的「高脚椅上」的侯龙涛抱在怀里,不知做了些什么就会引得围观的十几位「爱奴」姐妹和日本「性奴」发出一片「银铃般的笑声」(P196);即使是在宴会上,她不坐在两桌女宾席上,而是挤到十个大男人的一桌而且还是坐在侯龙涛的腿上……但这些都只不过是在感官方面和性事情感方面的皈依驯顺,这些并不足以表明她这「刁蛮成性」在实际上有什么根本性的改变。果然,这次自作主张的美国之行,正说明了这一点。

  玉倩为什么要去美国?

  当然不是张国勋说的「去争宠啊」,更不是她自己说的去「玩儿玩儿呗。」她要去由她出面、用她以为正确的方法、用她的「魅力」和「能力」,去争取一个令她满意的最理想的结果。她的不辞而别,玩儿突然失踪,造成了许如云和冯洁等人的惊慌与恐惧,这就是她不顾别的所有的最关心她的也是最最宠爱她的亲人们的感受如何,而任意搞突然袭击所表现出的「刁」。她在对于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除了听侯龙涛说说之外、在基本上并不了解的情况下,脱离了侯龙涛的总的计划与掌控而去另搞一套,而且时至今日已经是日本山口组、俄罗斯黑手党、美国联邦调查局、州长阿诺,华人街龙虎社、台湾竹联帮、独行侠女杀手、三十几名「樱花媚忍」、智慧双姬、侯龙涛、田东华,还有一个(至今仍令不少读者觉得敌我难辨的)石纯等等绞在一起的一场真正的大战!这就是根由于她自以为是所表现出的「蛮」。

  然而,这「刁蛮成性」仍然还只是张玉倩本性的表面现象,她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内在素质,那就是「大小姐」!

  张玉倩是在高官大院里,在父母、祖父母、哥哥们的绝对宠爱下成长起来的。冯云虽然同她的观念有所不同,但是一方面自己尚且寄人篱下,另一方面毕竟从小同她一起长大,亲密无间情同手足。这一切就造就了这么一位新时期的「大小姐」。

  必须实事求是地说明,这个「大小姐」的概念,决不是哪个人「分析」出来的,更不是谁的主观臆测甚至「认为」,而是在Monkey的键下由张玉倩自己表现出来的。请看事实。

  「爷爷,我求您件事儿。……我想让那个姓马的当选,您跟市委的人说一声吧。……您到底帮不帮我嘛。」「哈哈哈,帮,帮,我的孙女我能不帮吗?」(P46)

  女孩儿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她一直坚定的认为没有男人会愚蠢到放弃和自己联姻的机会,只要加入了自己的家族,平步青云自是不在话下,再加上她清楚用「国色天香」来形容自己绝不过分,两方面的因素一加,任何男人都只能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P132)

  女孩儿又上前了一步,双手揪住男人的脖领子,摇著他的身体,「Howdareyou!?你怎么敢把我和那些下贱的女人相提并论!?我一心一意的爱你,你居然如此不识抬举!?你知道有多少男人做梦都想和我在一起吗!?如果得到了我,别的男人睡觉的时候都会笑出来!你…你…你…」她的小脸儿煞白,曼妙的身子不住的颤抖,连嗓子都喊哑了。「你…你…侯龙涛!」女孩儿的俏脸上出现了愤怒的表情,进而转为「狰狞」,「你为了她们就不顾我!?好,好,你不是喜欢她们吗?是你要她们做我的情敌的,我就让她们知道知道跟我抢男人的下场!哼哼哼,她们不是贱吗?她们不是喜欢别人的男人吗?那我就给她们找几十个别人的男人,让她们好儿好儿的过过瘾!」(P132)

  玉倩的父亲和哥哥对望了一眼,实在是拿那个小妖精没办法,他们都太了解玉倩了,知道她说的出来就做得出来,在这个家里,老老少少全加在一起,除了冯云,没人能治的了她。(P133)

  除了具体引证之外,从「外交事件」,从「泳池嬉春」,特别是从「反目成仇」中随心所欲动用政府力量,都可看出这位「大小姐」的突出表现。

  所谓「大小姐」的要害就在这一个「大」字,哪怕在实际上全家数她最小,但她以为、而且全家也都默认数她最「大」。

  但是,在「反目成仇」时她似乎依旧很「大」,然而到了被冯云将她裤子拉到了屁股下面,把她两瓣美丽的肉丘都打红了时,她就「大」不起来了;到了被侯龙涛举到墙边,骑在胯下抽插时,她就「大」不起来了;到了被许如云抱在怀里紧紧的压在身下时,她就「大」不起来了。

  「刁蛮成性的大小姐」放弃了「男人只能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的计划,放弃了「只许你守著我,你是我一个人的,只有我才能享受你的疼爱」的理想,并且同一些「普通老百姓」平起平坐地在一起过起了「淫荡」的「爱奴」生活。现在尽管她在物质生活方面远远超过了入住「后宫」之前的享受程度,在性生活方面超过了她可能想得到的、或是「看著小表姨被心上人奸淫,实在是太猛烈了,换了是自己,一定承受不了的」程度,但是在这从小到大一贯「大」惯了的「大小姐」的思想深处,这个「大」字根本就没有彻底放弃。这一次的不辞而别,玩儿突然失踪,就是她的这种潜意识的一次大宣泄、大爆发。她是在潜意识中要向侯龙涛、向许如云、向所有的「姐妹」们证明她的非同寻常。

  列位看官不必轻信我的个人见解,尽管将张玉倩的思想同其她十三位「姐妹」的思想一一细作比较,她同她们的思想基础大不相同。

  试举一例,司徒清影,或许也有点儿「刁蛮成性」,但她没有「大小姐」观念。清影对男人的偏见源自从小同「九龙」一起长大,在那个环境里见过了太多的男人对女人的强暴与欺负,所以她要在男人面前做个绝对化的「强者」。张玉倩则不同,「当年没出国之前,经常跟著哥哥,还有一群纨裤子弟一起去高档的酒吧、歌舞厅玩儿,看他们给那些不愿意就范的漂亮姑娘用过这种药,这药吃过之后,虽然对人体无害,可身子却动弹不了,也说不出话,只能从嗓子眼儿里发音哼哼,任凭他们欺负,偏偏又神志清醒,对发生的事儿心知肚明,那些混蛋说喜欢看女人在那时那种恐惧加求饶的眼神。(P126)」同样是看著男人对女人施以强暴,张玉倩她却是一种「女衙内」的心态,她或许也要像他哥哥那样,让男人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或许也要居高临下地看胯下男人任凭她欺负时的那种恐惧加求饶的眼神,至少也要对她表示卑躬屈膝的服从。

  如果将张玉倩与冯云相比较,只要注意冯云对张家父子的深恶痛绝就已可见一斑。别说是冯云,即便是冯洁,「她内心深处最明白,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不是好人。(P142)」这种明明白白的是非观念是张玉倩特别欠缺的。

  张玉倩的「大小姐」,并不只是通常所谓的「发发大小姐脾气」而已,「平民意识」的极其淡薄,这就是「女衙内」式的「大小姐」的阶级本质。

  现在,张玉倩已经到了洛杉矶,我们且看她能从现实中学到些什么。在这时候,再多读读P214最后侯龙涛与张玉倩的那段电话交谈是有好处的。

  「如云真的吓坏了,侯龙涛不在,自己就是一家之主……」

  这儿的「一家之主」的说法,再一次地证明了我们早期的论断。

  许如云这「一家之主」真是越做越有水平了。她历来非常留意小男人的身体健康,在「后宫」这个具体情况下,她对侯龙涛的性事劳累程度实行计划调节。

  在P206里,如云穿著肉色的华丽绸缎长睡袍,端著一杯冰镇西瓜汁,走进了书房,何莉萍跟在如云身后,她的浅蓝色睡袍是紧身的低胸露肩洋装式的,上面布满了性感的蕾丝和玫瑰花绣纹,胸前的两团美肉挤在一起,惹火的要命,本来今晚就该是她和薛诺「点灯」的日子。

  「点灯」,显然是从《大红灯笼高高挂》中得来的灵感。无论是排班轮值也罢,或者是临阵点将也罢,无论是由她像今天这样将值勤的女人带来她的主卧室也罢,或者是她伴送男人前往当值女人恭候著的小卧室也罢,反正从管理科学的角度而言就称之为「处于受控状态」,从根本上改变了随意无序的无节制状态。

  此举不仅是为了侯龙涛的身体健康,以便众姐妹得以永保源源不断,最重要的是防止妒嫉争宠,在这「后宫」里万一真要为这事打起架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总是对的。如云天生就有当「总」的才华,对强化管理自然做的得心应手。

  从这个角度看,或许她更像是位贤惠的「皇后」。但这也两说著,当将轮值的事安置好了之后,或许她还是要去当她辛勤劳动的「女皇」。总而言之,确保「后宫」安定团结而万无一失的千斤重担是除了如云任谁也挑不起来的。

  「唐蕊骑到了男人的双腿上」,这在P213里是有伏笔的。

  不知道为什么,侯龙涛谈不上对她有什么深刻的了解,但却没有一点生疏的感觉,就好像对面坐著的是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非常的亲切和舒服。唐蕊有著跟侯龙涛一样的感觉,只不过两人并不知道他们有相同的心境罢了。

  除了其他各种因素之外,这种发自内心的「非常的亲切和舒服的一样的感觉」,似乎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作为最基本的要素应说已经具备。

  「等找到你弟弟?」

  「哼,等找到我弟弟。」

  H派的读者只好再耐心些了。

  「你以为洛杉矶就你们家后院儿那么大啊?」

  张玉倩乘北京到洛杉矶的国际航班,石纯乘纽约到洛杉矶的国内航班,他又不是专门在出口处接机等人,居然就看清楚了张玉倩!除了再次引用「无巧不成书」来作解释之外,情节派的读者是否另有他说。

  注意:《金鳞杂谈》系由Interna原创,全部都始发于「我不知道中文论坛藏经阁金鳞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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